也因此,她对尤雄彻底失去了信心,也放任其自流。
但是她永远记得,是阮秋,给堂妹灌输奇怪的想法,使得堂妹离开了自己。要不然为何会放弃荣华富贵,去追寻那些个虚幻的东西?为何要离开她这个唯一的亲人,又为何将她抛在这灰暗沼泽,永远的不见天日?
不论是堂妹,还是阮秋,她们能决绝地离开尤家,这些都是她做不到的。
她嫉妒,她是真的嫉妒那些可以找到自我的人……
30、【四方辐辏】 十四
当阮秋的魂魄出现在面前时,大夫人惊吓过后,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心门,她甚至想抱住阮秋,问问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挣脱束缚,去往她们所在的世界。
直到将自己逼入墙角,大夫人才反应过来,她们所在的世界,她唯有死去方能到达。
“你也太狠心了!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脸上涂满红色液体的女子张牙舞爪,势必要把大夫人的脸撕破般,狠厉无情。
大夫人撇开脸,毫无生气地说道,“谁让你冤枉我……”
阮秋被发现是异人一事,外头传闻是大夫人泄露的口风。他们将阮秋视作怪物,逃离尤家的时候她无处藏身,孤身一人带着五岁大的孩子四处躲避,连口热饭都吃不到。
当时可是寒冬腊月,听闻过阮秋真实身份的人都不愿接济她。
她被众人抛弃,甚至还被人泼冷水,带恶犬前来驱赶。
等她千辛万苦离开昆明,却落下了难以根治的顽症。众人并不关心她的情况,但待到尤雄大肆寻找她后,众人又换了张脸,开始假惺惺地心疼起她。
他们靠着流言蜚语来寻找犯人,锁定大夫人,也在情理之中。
“我讨厌被人当东西!拿过来,又放过去!”大夫人歇斯底里着,“明明是你自己散布的谣言!却怪到了我头上!”
演戏的女子身形一顿,不禁睁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尤雄不是外人所见的忠诚男人,你也不是外人所认为的良善女子!就连我,派杀手暗杀你的孩子,诬陷他绑架焕沧,都是因为我不甘心!不甘心做尤雄的所有物,不甘心躲在这手掌大小的井底与人争来斗去!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
情到深处,大夫人用头撞向了坚硬的墙壁,“够了,我也要去你那里了……”
尤憾芸扔掉伪装的行头,跑去抱起了大夫人,她拿手指试探着大夫人的鼻息,在确认大夫人只是晕倒后,坐到地上松了口气。
今日天还未亮,闻青带着小风便来找她了。
他们告诉她要假扮幽魂吓唬大夫人,好逼大夫人露出狐狸尾巴。至于是谁的幽魂,他们说昨晚的事已经证实了,大夫人最在意的就是阮秋。
尤憾芸并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何事,但如她所料,大夫人最可能是暗杀事件的主谋。
而她会配合他们,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在尤憾芸的印象中,阮秋是个温柔又胆小的女子,她不会去招惹任何人,也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使尤憾芸不记得跟她有关的细节,也打从心底觉得,她是自己这辈子最爱的人。
所以,大夫人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木然地盯住大夫人的脸庞,直到小风走过来拍拍尤憾芸的肩,她才清醒过来。
这次的行动,他们还将尤雄请过来作为见证人,这样不仅能洗清小风的嫌疑,还能借由尤雄的手惩戒大夫人,当然,大夫人之子尤憾城也会受其波及。
以扶尤憾芸到楼下坐着为理由,小风暂时离开了是非之地。
不过在他临走时,他还冲着看热闹的尤憾岑挑衅了一番。得意地在她面前摇头晃脑,小风还附赠了一双白眼给她,“怎么样?你还要说是我绑架了焕沧?”
尤憾岑咬着嘴唇,恨不得马上把他踢出去。
心急如焚的状态下,她想到了一直有接触的绑架犯,就是他给自己出主意拿怀表陷害尤憾风,也是他让自己接触大夫人,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想着去责怪他的同时,尤憾岑还想让他再教自己一个办法。
于是她出了尤宅,往他们的位置寻去。
王义与阿隆跟踪尤憾岑来到一幢两层高的洋房外,站在楼下,甚至能看见玻璃窗里面的情形。他们见着尤憾岑被带领到客厅坐下,尤憾昇与二姨太从楼上下来,坐到了她对面。
“原来这里是尤憾昇的家?”背对着窗户站在街道对面,阿隆侧过身对王义说道。
王义瞟了眼身后,为了不让自己引起怀疑,他们假装在闲聊,“我们只要等到天黑,就能知道尤焕沧的下落了。”
“闻青说什么来着?”阿隆咧开嘴角,看向王义的双眼。
“证据或人,我们必须到手一样。”王义认同地与他相视一笑。
夜幕降临之后,尤憾岑早已离开,二姨太也跟着回到房间,剩下的尤憾昇还坐在沙发上静心思考着,就连妻子何时来到身边的,他也没有感觉。
夫妻两来到了餐厅,候在那里的仆人帮他们拉开椅子,伺候着他们用餐。
今天的晚餐跟平时不大一样,吃烦了一种味道的两人对此是大为称赞,加上夫人下午大肆采购后的心情好,便让厨师出来给予应有的嘉奖。
王义就是在此时出现在尤憾昇面前的,尤憾昇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等妻子夸奖完毕,他也没多在意了,“老亓呢?他怎么没来?”
王义解释道,“表哥家里有事,就让我帮着顶替一晚上,最迟明天会回来!要是今晚的菜色不符合爷的口味,我立马去重做!”
“不用。”尤憾昇阻止他。
夫人在一旁看着,也是笑着打趣道,“你别紧张,他这个人呀,就是不懂怎么说好话!你的厨艺非常好,我们吃得也很开心。”
王义回以微笑,“多谢夫人夸奖。”
下午的时候,王义与阿隆就已探出进入尤二家的机会。他们买通为其做饭的大厨,还让这位大厨以为捡了便宜,不但有人帮自己工作,还能因此挣钱。
有谁会不愿意呢?大厨笑着把王义领到厨房,还介绍给同事,说这是自己的表弟。
其他人也没多想,毕竟王义的厨艺有目共睹,得到家主的夸奖,更是让他们也获得了一些赏赐。所以当王义问其中一名送饭的仆人,他多做出的这份饭菜是为谁时,仆人想都没想便回答了他。
“这个啊?给小少爷的。”
拉住仆人的衣服,王义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便小声寻问,“我不是听说小少爷被绑架了吗?怎么还在家里?”
仆人笑了笑,“我告诉你吧!是老爷要抓坏人,故意散布谣言引坏人出手呢!”
似懂非懂地点头,王义用目光送走仆人,便出去知会了阿隆一声。
深夜,阿隆偷偷摸摸进入了尤焕沧的房间,他瞧着小孩熟睡的模样,出手将其抱到了怀中。敲响尤憾昇夫妇的房门,等睡眠浅的夫人起身查看时,他又扔下尤焕沧的衣物,带着小孩离开了这里。
夫人捡起门口的衣服,疑惑地来到小孩房间。
呼唤声打破了夜里的宁静,她回到房间叫醒尤憾昇,后者点亮屋内的灯,与她一同在家里的每个角落寻找着尤焕沧的踪迹。
躲在暗处的王义潜入夫妇卧室,他四下翻找着,只为达成一个目的。
然而他并没有找到那东西,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脚下却踩上了一处底空的地板。他拿出小刀撬开木板,灰沉的保险箱便出现在了眼前。
接下来的事,就属于他们的专业知识了。
屏住呼吸将数字锁扭到相应的位置,王义再掏出了两根粗铁丝,探入了钥匙锁孔。只听咔哒一声,保险柜门便向他敞开了怀抱。
将里面的珠宝洗劫一空,阿隆与王义再度汇合时,尤憾昇夫妇才发现被盗了。
他们得出了结论,是贼人为了偷取财物,才将尤焕沧带走的。贼人怕他们报官,便用小孩的性命威胁,或许只要风头过去,尤焕沧就会被贼人放回。
他们是有些天真,莫不如说,他们只能往好处想,不然压力便会将他们击溃……
尤腾再见尤焕沧的时候,已是那次寻找的几日后。
那次他没在老宅找见人,只得空手而归,而今日若不是芸姑姑让他来照顾焕沧,他可能还不知道焕沧已经找到了。
倒是一觉醒来发现换了地方的尤焕沧,还有点不适应。尤腾坐到他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头,“饿了吗?起来吃饭吧!”
尤焕沧见是尤腾,瞬间就把不高兴的想法抛开。他点点头,牵着尤腾的手来到饭桌前。
二房今日也回到了老宅,二姨太带着尤憾昇兄妹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着焕沧被贼人绑架了,问老宅的人有没有知道情况的,或是能帮着找人的。
尤憾雯也在今天回到了老宅,她瞧着二房焦急的样子,疑惑道,“焕沧不是早就失踪了吗?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二房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将苦楚咽回肚子,乞求着他们的帮助。
“也是,你们现在大不如以前了,只能靠父亲的关系,才能找到焕沧。”尤憾雯虽然不喜欢,但念着同是一家人,也没有太为难他们,“我去帮你们找憾芸,她主意多。”
如坐针毡一般,二房的三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人,面上露出了逃避的神情。
尤憾芸和小风就不说了,尤憾雯和尤憾邦站在那里,也是目光幽幽地盯着他们,连关键的尤憾岑,更是一脸不准多说的表情瞪住他们。
二房没有选择,只能闭嘴等问到了再回答。
“焕沧之前是没有失踪的吧?”小风最先开口,“昨天夜里,才是他真正被绑架的时间!”
尤憾芸接着说,“这件事是你们自导自演,为的是陷害小风,并将他赶出尤家好恢复自己的地位?”犀利的眼神扫向尤憾岑,她气势汹汹,“还有你!帮着他们诬陷自己的哥哥!想着如何拆散这个大家庭!”
“他们不也是我的哥哥姐姐?”尤憾岑不满地嘟囔一句,却自知理亏,不敢太放肆。
“你还有理了!”站在尤憾岑旁边的尤憾雯将话听进去了,便出手教训了她。
尤憾岑嘟着嘴,幽怨地将脸撇向了反方向。倒是尤憾邦,见她不是很开心就勉强自己挤出笑容,想要逗她开心。
她看了,便把他的头掰回去,不过心里的怨气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见此情景,二姨太还想着狡辩,“你们有证据吗?说什么诬陷尤憾风,我看是你们在诬陷我们吧?”
小风没理会二姨太的说辞,他走上楼,将尤腾两人带了下来。
“焕沧的那封信,是我锁定你们的原因。绑匪不提赎金或一切要求,只让他写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难道不是很奇怪吗?试问一下,谁家的绑匪会如此善良?”
31、【四方辐辏】 十五
二房表现得极为震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尤焕沧会出现在这里。
尤憾昇还想去抱他,却让他一句话,揭露了所有阴谋,“爸爸!昨天的饭菜好好吃,我今天还能吃到吗?”
这句话,是小风教尤焕沧说的。
但尤憾昇不知情,他还以为自己暴露了,单膝蹲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应对。尤焕沧不管这些,他径直扑到尤憾昇怀里,笑着看向周围的人。
“爸爸,姑姑她们怎么生气了?”
僵硬地转过头去,尤憾昇望着小风的双眼,又渐渐低下了头,“是我……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不留在这里了。没让父亲过来,谢谢你。”
尤憾萍也不得不认命,她默默地搀扶起二姨太,准备跟随尤憾昇离开老宅。
小风发现,尤家人其实是不爱争个鱼死网破的。如果不能用计谋使之衰败,他们便不再抵抗,而是选择接受它,亦或是回去养精蓄锐,再与其鏖战一番。
他不清楚这是如何形成的,许是家教的关系,又可能是他们本性如此,只是被眼前的利益熏黑了心。
不过到头来,家主之位还是让他控制在了手中。
“不,你错了。”被仆人推着来到大厅,尤雄望着大门的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他回过头,眯着眼睛盯住小风,“你的确有这个本事,我很欣慰,不过我是不会让你如意的。”
皱着眉,小风好像看出了尤雄的打算。
“我……”
仿佛是他声音应运而生的一股力量,门被打开,尤憾城与一位古稀老人共同来到了他们面前。前者看着尤雄,还在想自己为何会被叫到老宅来。而后者一副急匆匆的样子,恨不得马上带他们一家离开昆明。
“池叔?”
尤家小辈都是这样称呼老人的,他是尤雄的多年好友,在政界也有相当的地位。
“不好了!”老人走到尤雄跟前,慌张地说,“我听四川的线人说,那边的军阀正在筹集物资,打算在下月初攻打过来!四川可不好对付啊!想必许大帅会再次搜刮民脂民膏,与其决一死战!”
听见好友的说法,尤雄惊慌道,“上次尤家好不容易逃脱,这次怕是会毁在许铭手头!”
战事面前,再富有的家族也只是军阀的金库。
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明白,但留给他们的选择不多了,要么带着家财逃亡,要么留在昆明被军阀吃干抹净。
周围都人心惶惶,唯有尤憾芸站了出来,询问他们的想法。
“我们是留,还是逃?”
小风并没有多慌乱,因为他总觉得是尤雄在骗他们,便出声帮着他们定夺了下来,“我可不想把一辈子辛苦挣来的钱献给军阀,不如我们逃跑吧?”
“好!”尤憾雯也认为,这么做才会令自己服气。
这种时候反而是尤憾昇担心起他们的安全,“可是要怎么逃?这么多人,这么多财物,恐怕还没跑远就被许铭抓回来了!”
尤憾城点点头,“不是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还是投靠许铭更安全!”
“这种时候你有文化了!”尤憾岑不满道,“我要逃!大不了我来保护姨母她们,也不要委屈自己过那种日子!”
尤憾邦也给出了意见,“逃,姐姐我来守护。”
见众人决心已定,尤憾萍拉住尤憾芸的手,将希望也寄托到了后者手中,“憾芸啊,这里属你最聪明,还请你不计前嫌,帮帮我们啊!”
尤憾芸知晓尤憾萍的性子,尤憾萍肯拜托她,必定是悔过了,还全心全力地信任她。况且她也不愿尤家没落,“大哥!这些年你对昆明城的路想必是非常熟悉,你来找适合我们逃生的路线!二哥!人脉你是当仁不让,拜托你去打点路途的阻碍!
三姐!汽车等大型机械就交给你置办了!四姐!拜托你去联系省外的落脚地!六妹!你的朋友多,让她们帮着处理家中的不动产!七弟!你就在楼上盯着,不能让外人发现我们的计划!至于其它的,交给我和小风了!”
她的计划周密且容易实施,尤家兄妹下定决心,就按照她说的办。
“好!五妹的计划好,我们尤氏家族的存亡,就在此一举了!”尤憾昇眼神坚定,他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都跟自己一样。
尤雄欣慰地看着自家儿女,看来他这一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盘算,应是成功了。
人嘛,总是要等失去了,才会意识到拥有的可贵。
“相比以前的一盘散沙,如今的你们团结互爱,更像是尤家人!”
听见尤雄的话,每个人都检讨起自己以往的行径。也许,权势财富,是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本心……
“老爷子,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家主之位还是交给我吧。”小风此刻已看出尤雄在试探他们,他不急不慢地来到尤雄跟前,盯住尤雄忽然就咧开了嘴角。
“哈哈哈!不愧是阮秋的孩子,真是聪明!”
尤雄让好友拿出册子,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姓名后,把它交给了小风,“从今天起,尤憾风就是尤氏家族的新任家主了!”
众人还没明白过来,便听小风解释道,“许铭要与四川开战是假的,是老爷子骗你们的!还有顺应我打压你们,也是他的计划之一!至于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深刻检讨,看清自己的内心,然后作为尤家人,辅助家主迈向更远大的未来!”
尤憾芸看着他,并不怀疑他所说有假。
倒是小风话说一半瞄了眼尤憾芸,似乎有后手还没用,“哎,现在的老人家怎么都这么狡诈?连我这么聪明的人才都给算计了进去,真是气死我了!”
尤雄的颠覆计划,其实有一项最大的保障。
便是尤家兄妹即使不团结,他也有一个最厉害的孩子接手他的产业。当然,他最希望看到的还是尤家团结繁盛。
瞧着自己的亲生老爹,尤家兄妹的心情,可以用五味杂陈来形容。
他们相互交换着眼神,其中带点无奈,又有点释放之后的爽快,还有对父亲选择尤憾风的认同,与坚定守护尤氏家族的荣耀。
或许金钱是能改变一个人,它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扭曲人心,但经过这次事件,他们的心坎便落烙下了永不会磨灭的痕迹,那痕迹时刻提醒着他们,他们的姓氏是“尤”。
把代表家主的黑色册子拿在手中玩着,小风乍然一下大笑出声,并兴味盎然地开口。
“哈哈哈哈!这家主之位传给我,你们就真的甘心吗?”
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众人都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将他盯着,深思如尤雄,也不是很懂他此时的想法。唯有尤憾芸,她隐约感觉到他的用意,便有些纠结地把他看着。
“芸妹,你不是想知道阿娘的真实想法吗?”小风笑着走近尤憾芸。
尤憾芸点点头,却始终盯住他嘴边的笑意,“是,我想知道。”
“我娘她还真如大夫人所说的,没有你见到的良善。”现下尤憾芸知道该怎么形容小风的笑了,那是有些骄傲的无奈之情,“她是位相当记仇的女子,谁若是得罪了她,她必定会报复到那个人身上。”
望着面前的两人,尤雄本以为大夫人那是疯话,就没有太在意。没想到与他相处了那些时日的女子,他竟然没去细细了解过。
“憾风啊,你娘她,就这么恨我吗?”
小风摇了摇头,“你负了她是一回事,世人负了她又是另一回事。其实她生下我之后就能灵活使用异能了,最终会选择自我毁灭,是因为她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信心。所以她才会在临终前,用虚弱的声音,一直跟我道歉。”
“可她还是将世人玩弄在股掌之中!”眼前一亮,尤憾芸帮小风说出了事实。
“是啊!”小风打从心底一笑,“可能世人都在四川学过变脸,不然怎么会如此精通这门艺术呢?”
尤雄的脸上没有笑意,他认真看着小风,迫切想知道小风的意思,“那你呢?又是为什么会来到尤家?我相信你会来此并不是冲着家主之位来的!”
“我是为了帮我娘出气才来的!”
小风坏笑着凑到尤雄面前,大言不惭道,“既然我接任了家主,那么第一件事,就是对现有体制的大改革!我要尤家所有人都变成我的私有物,我想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必须去做什么!还有尤家的东西,我想什么时候砸,就什么时候砸!”
“你!……”尤雄怎么也没想到,小风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才来争夺家主之位的。
一口闷气堵在心间,他差点就要晕过去了。要不是身边还有好友帮忙扶着,他真能被小风活活气死在这里。
反倒是小风,完全没有检讨的意思。
尤憾芸看不下去,便抢过小风手里的册子,让仆人拿来笔后翻开其中的一页书写了起来。她将写好的册子重新递到小风眼前,并说道,“签字!”
小风原先讶异的表情,在看到她的双眼后,变成了会心一笑。
拿过她手中的笔,他签下了自己姓名,“你这是接受了?我还以为要下一番功夫你才会答应,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做到了!”
尤憾芸是有想做家主心的,只是她内心深处潜藏着自卑,觉得女子不该,又或是不能继承家主之位。即便她的能力早已胜过男子,她也没有勇气去尝试一下。
小风知晓她的心思,加上他才不要被这些东西束缚,便将主意打在了她身上。
还以为开解她需要一些时日,所以惊喜来临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若是连尝试都不敢,我便不算是她们的女儿了!”尤憾芸在册子上写的,便是家主之位的转让声明。她嘴边的笑意逐渐松弛下来,换成了深邃中的呢喃,“多谢哥哥了,我一定会,好好,经营尤家的以后……”
话毕,她重新勾勒出了一抹诡谲的笑颜。
……
由于家主之位在一个小时内易主两回,尤雄的心事也算是被尤憾芸间接解决了。
尤憾芸是称职的领头人,在尤雄去世后,还与兄弟姐妹齐心置办了他的葬礼。大夫人也还在尤家住着,尤雄没想处置她,那尤憾芸也不会去动她。
只不过大夫人如今,是彻底地疯掉了。
她被安排在远离活动区域的顶层房间,那里有专人照顾她的起居饮食,还能让她在房间内胡乱叫喊也不会影响到他人。
搬到二楼的尤憾邦则不一样了,他的举动都在仆人眼里,一有不对劲,仆人便会通知尤憾芸,“家主,七少爷又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只小动物,要在房间里剖开它呢!”
六姨太听闻这件事,也不禁慌了手脚,“憾芸啊!憾邦他没有问题的!他只是,只是……”
“只是有些残忍?”尤憾芸不想和姨母动手,她让仆人带走六姨太,只身一人进了尤憾邦的房间,“憾邦?”
捧着小鸟血淋淋的身体,尤憾邦难过地来到她面前,“芸姐姐,小鸟死了。”
蹲下身来,尤憾芸接过了他手中的小鸟尸首,“告诉姐姐,你为什么要用剪刀剪开它的肚子?让它自由自在地在天空翱翔不好吗?”
尤憾邦拼命点头,“好!我想要它在天上飞!”
“那你为什么……”
“我捡到小鸟的时候它就不动了,我想学医生,给它做手术让它重新飞到天上去!可是不论我怎么做,它都没醒过来……”
抱紧哭泣的尤憾邦,尤憾芸拍了拍他的背。
32、【春夜喜雨】 其一
时间回到闻青与上海来人会面的那天——
还记得他让孟旸白白等候一周后,孟旸再次找到他取货,他当时没想到会面时间让上海那方拖到了三天以后,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命人给翁家带去了一封信。
他在信中表明货物受到意外伤害,需要延期一月运往上海。
孟旸拿到的回信,便是翁家送返的那封。他捏住那张脆弱的信纸,不满却又必须服从的神态格外引闻青侧目。
毕竟在闻青看来,孟旸竟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真是让他开了眼。
等孟旸走后,他捡起被孟旸揉成团子的信纸摊开,终是看清了上面由那位写的回话。龙飞凤舞的字体如此写到:像本人这般体恤下属,还聪慧透彻的老板,是不会对你所提出的正经要求说不的。相信你会尽快解决问题,别让我失望。(心)
信里最后画着的心形,跟上海出品的木质扑克牌上的红心一样规整。
仿佛是见心如见人,闻青已经想象出那位在他面前得瑟地说话了。并且那位长着一张娃娃脸,只要眼眸随着笑意弯曲,就会令人卸下防备,屈服于他的无害之下。
但若是他不笑,又会让人觉得他霸占欲十足,是非常符合他人上人身份的。
所以说那位有些贱兮兮的言语,会刺激到孟旸也并非毫无道理。是个人都讨厌这样的老板,连忍受度极高的闻青也不例外。
好在,那位是帮自己的。
有空余时间去解决那位送来的难题,闻青也算比较舒心了,“宗先生,你说你有关于翁家异人组织的内部消息?”
宗迅冷着脸,急忙朝他摆了摆手,“我只是宗氏旁支,还不能够被称为宗先生,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宗迅更好!”
“自然。”闻青冷笑一声,但还是想着直奔主题,“所以翁家的异人组织是真实存在的?”
宗迅轻瞄他一眼,“在我们这里,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要是我们有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还会请翁家异人出面,只不过花的钱会更多。”
这在闻青的意料之内,他出于求人的态度帮宗迅掺满茶水,又问出更为重要的疑虑。
“翁家的异人组织,有一名叫孟旸的异人是吧?”
端起杯子的手一抖,宗迅凑近两分并紧盯着他,“你调查他做什么?是翁家让你来的?”沉默片刻后,宗迅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不对!翁家肯定早就发现了!难道是你在单独调查?还是说你并不归属于翁家?”
闻青笑得高深莫测,连宗迅这种见多识广的人,也拿捏不准他的心思。
只听他咳嗽一声,提出了新问题,“这你就别管了。我要知道的,是孟旸到底是谁派来的?还有他的目的。”
闻青所说的“他”,其实是翁家那位。他还不清楚那位将孟旸放置在自己身边是作何用意,但从那位的回信来看,应该是跟他有着莫大关系的。
信的表面意思是说护送货物回上海一事,实际上,是那位在提醒闻青,要他趁早解决掉孟旸一事,不然那位还真预测不了孟旸的行踪。
到时候再想找孟旸,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果真是闻青猜想的这样,那孟旸这个人,必然和四年前书林的死亡事件攸关。
“真是晦气!”宗迅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态,道出了真相,“记住!这是我欠小风的,不是欠你的!”
“是,迅哥!”闻青很给面子地叫了他一声哥。
“孟旸这个异人,是夏逢生安插在翁家的人手。两年前进入翁家异人组织,监视翁家的同时,还在四处寻找一个人。”宗迅说,“麟洋派系的天下,如今都握在夏逢生手里,我并不想得罪他,但我告诉你,孟旸对夏家来说只是一颗略显普通的棋子。”
“普通?”闻青眸光一动,笑着问道,“意思是除掉他,夏家也不会在意咯?”
宗迅保持缄默,不用谁再追问下去,闻青也能明白其中含义。
他的目光在房间内转悠了一圈,最终还是停到宗迅脸上,“你说孟旸在找一个人?这人是谁?跟孟旸是什么关系?”
“是孟旸曾经的恋人,叫罗雨今。十七岁的他们在杭州相遇,就许下了守护对方一生的诺言,后来夏家让孟旸执行任务,孟旸便在上海弄丢了她。”说起这段话的时候,宗迅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感受是多么令人心碎。
“十七岁?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没看出来孟旸还是个情种?”
闻青还在想翁家那位竟然给自己塞了一份这么久远的事件,原来他先才对事件的猜想,才是真正的误解。没想到话锋一转,宗迅当即就否定了他。
“孟旸如今二十二岁,五年前结识的罗雨今,四年前在上海。”
“你骗我?”闻青睁大了双眼,脑袋里全是孟旸那张硬汉脸,“翁家那位三十多岁的人了,看着都比孟旸年轻!真的是女娲造人,越燥越离谱!”
“你的关注点在这?”宗迅看着他,就跟看纯傻子一样。
闻青没理会宗迅的眼神辱骂,他站起身来拍拍皮鼓,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态,“有劳迅哥跑这一趟了,想必迅哥不爱同我待在一起,便不留迅哥用饭了。若是迅哥还要找小风,欢迎迅哥出门左转。”
宗迅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带着人离开了客栈。
想他堂堂宗氏,虽然只是个旁支,也不该让人欺负到头上来。在上海,宗氏家族是三大派系之一的壬宗派主宰,其势力覆盖半个国家,主要由宗姓人员组成。
意思是壬宗派系里,宗氏一族就占据了大半,这不仅要归功于宗氏子孙繁茂,还因为宗家那寻常家族无法匹敌的规则与训诫。
他们大都遵循着前人的教导,自律的同时也懂得分辨世间人情。
宗迅所在的支系向来是宗氏的情报网,其实力非凡,就算再厉害的人物也别想和他们获取的情报量相比。甚至放眼整个世界,在宗迅眼里,他们也是数一数二的。
并且他信心十足,这些情报在他们手中是绝不可能外泄的。
至少,不会泄露给不属于这片土地的人。
“越想越生气!”来到客栈大门下的宗迅转过背,望着闻青所在的那片窗户,吼道,“不朝他后腰踢上一脚,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罢,他又往楼上走去。
……
尤家的事情还未解决,闻青就出发去往了扬州。
蒸汽火车的呼啸声彻夜响荡在耳边,他睁开眼,把窗外刚洒满初阳的景色望着,一时竟望出了神。十三号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不言不语的模样,不久前才安抚下来的情绪,就又开始翻涌。
只不过这次十三号没有阻止,因为他察觉到,某种东西正借助他的情绪,准备破土而出。
“你在想什么?”
闻青回过神后,就看见十三号端坐在位置上,埋头思考着什么。他刚刚在想翁家那位给的位置,指向了位于扬州翁家的老屋,那里有个私塾,是专门为翁家后人建造的。
后来随着私塾的声誉扩大,也渐渐收取外来姓氏的孩子进入学习。
最终,形成了规模庞大的书院。
而且伴随翁家人的搬迁,老屋也荒废下来,除了少数翁姓人士还留在那里,扬州跟上海翁家的关系已不大。因此翁家那位才放心地把重要人物安排在这里,比如跟闻青有过交易要好生照看的何珊何倾兄妹,还比如,孟旸的恋人罗雨今。
拿到那位的回信刚过去一周,那位又给他送来一封信。
像是提前预知到闻青找来了宗迅,打听孟旸一般,那位的信里给他写明了该去哪里寻找罗雨今。不得不说,闻青也猜到那位的品性,就没打算从宗迅口里问到罗雨今的下落。
首先连宗迅也不清楚罗雨今的踪迹,其次,那位喜欢装腔作势的性子就没变过,总喜欢把秘密留在最后,但又不会耽误行程。
所以闻青就在最后帮过小风演戏骗大夫人之后,带着十三号坐上了火车。
“之前你在饮酒时说过的不在意,到底为何意?”十三号反问到。
闻青还处在一头雾水的状况,要不是十三号提醒了自己,他根本想不到这些日子以来,十三号是在为这种事游离在外。
紧张到有点异常,闻青尽量语言清晰地问道,“那个,你不是在生气吧?”
十三号明白自己在跟他鸡同鸭讲,“你不在意的是何物?”
“我不在意的?自然是不在意你对我说的那句话啊!”学着十三号的模样,闻青傻笑着扒住他的肩,“‘我很可惜……’你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回应他的十三号,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将他的所有动作都收入眼中。
闻青很难见到十三号露出这副表情,便觉得有些不适应,生怕失去他一般。依依不舍地收回手,他直视十三号的双眸说,“大爷?我以前是不是说过绝对忠诚于你?可能我是会骗人,但唯独这句话,我不会撒谎。即便你要弃我离去,又或是要借我的手对付什么人,我都没有怨言,因为相信你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一通言论下来,把十三号听得莫名地心潮澎湃。
这还不够,闻青势必要让他五体投地,“这就是我的不在意,我不在意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也不在意别人会如何看待你,只要你留我一条贱命,我绝对誓死效忠于你!”
“誓死?还要留你小命?”十三号笑出了声,“哈哈!天下哪有如此便宜之事?”
一下就成了苦瓜脸,闻青恨不得哭着跪倒在他面前,“大爷!恶犬大爷!求您了,我的要求不多,就一条命而已!”
“你放心,我会让你死得其所。”话毕,十三号由上而下俯视着他,还笑得格外的肆无忌惮。就像那什么刚从炼狱放出来的恶魔,饥渴地觊觎着人心尖的那滴热血。
闻青有点后悔,但他也无法改变什么。
“好心告诉你,炼狱不存在恶魔,只有我这种恶犬。”十三号眯着眼,好笑地补充了一句。
闻青:“……疯子!”
33、【春夜喜雨】 其二
翁至叙与颜光是住在一条街的邻居,很小的时候,他就因为欺负颜光被自家母亲教训过许多次。不过他母亲不知道,说是他欺负她,不如说是颜光把他喊过去,以捏他脸上的肥肉取乐。
从小颜光就长得十分可爱,他的母亲也喜欢她,但更喜欢拿她跟自己做比较。
说什么一个女孩子都比你有能耐,脑袋灵光,老师教什么都能学会。再看你,学堂之上还能记住,可一下学堂,学会的就全还给老师了。
他也明白自己背负着老翁家的期望,不过人与人的鸿沟,也不是说弥补就能弥补得上的。
每次被训了,他就会一边走路一边踢路边的石子,这个时候颜光都会小跑到他身旁,拍拍他的头,说一句“没事的,你就是脑子笨点,我爹说脑子笨的人一般会比较有福气”。
他真的想反驳她,说他不要什么福气,他更想要聪明绝顶。
可是话到嘴边,依旧会被她明媚的笑容给堵回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外界总喜欢谣传他们关系不好,其实每天早晨等她去书院的,永远是他这个小胖墩。
十岁那年,翁至叙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便是他父亲失踪。
早在一月前,他的父亲翁徘就已送来家书表明自己会在端午前到达扬州,不消一日便能与家人团聚。翁徘还于信中写到给至叙带了惊喜,要他好生在家等待。
可是他们一家从月初盼到端午,再从端午等到来月,都不曾见到翁徘的身影。
他还以为是父亲食言,结果当着母亲的面生了闷气。后来经由族长告知,才知晓翁徘是回到过书院的,因为有人在淑文阁外和旧院都看见过他。
没有人知道翁徘到底去哪了,既然已经回到小镇,又为何不打招呼就离开?
在翁至叙心中,这是永远解不开的结,至此他改变了不少,变得有些孤寂,还有些执着。颜光不喜欢他的改变,但又无可奈何,她只得陪在他身边,用无言代替劝解来关注着他。
某日阳光正好,他坐在书院院子的后门台阶上,静静望着杂草出神。
大人们说在旧院见过翁徘,他就在荒废十几年的后门口,望着远处的旧院房屋一坐便是一天。颜光找到他的时候,他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坐到身边,反而是她觉得台阶有些凉,起身走到了他面前。
她说,“你再这样下去,会让翁阿娘更加难过的!”
他不懂自己的行为为何会让母亲难过,毕竟他什么都做不到,连父亲的下落也无从入手。他是个软弱的家伙,唯一能做的,只有守在这里,期待着某一日父亲归来。
颜光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叹着气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我听大人说,你爹是为了看你才到书院来的,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可你又是如何回应他的呢?”
翁至叙没有给出回复,他甚至不怎么相信。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父亲,又为何不出来见他呢?
气到鼓起双颊,颜光已经把翁阿娘交给自己的话都和他说了,他却仍没有开心的迹象。她转过身去,拿脚使劲跺地面的泥土,“真是的!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你要是想知道你爹的下落就去找他啊!躲在这里自怨自艾,真给我丢脸!”
翁至叙知道自怨自艾这个词是昨日夫子教的,他抬起头出神地望着她,“那你说,要怎样才能找到我父亲?”
“我……我不知道!”颜光瞄了他一眼,“可我知道长大了,就能找到你爹!”
翁至叙无助地笑了笑,“所以我才在等待长大啊……”
时至今日,翁至叙已有十八的年纪,而翁徘依旧没有消息。他与颜光的关系很早就已成型,若是有人在他们面前,他们便会装作打闹关系如初,若是没有人的时候,他们则会各自离去,装作不认识对方。
他知道这是自己做出的选择,他也不奢求颜光会无条件地在乎他。
只是每次看见她转身,他都会感到一丝落寞。
“至叙!”听见熟悉的呼喊声,翁至叙转过身,便见着那抹美好的身影如耀眼阳光般闯进自己眼中。他愣了愣神,有些不知所措地等在原地。
颜光小跑着来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的时候,她站直了身子。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满目星光望着眼前人,“过些日子是我的生日,我爹和我娘都让你和翁阿娘来家里做客。”
“好。”翁至叙简简单单的,就回应了一个字。
瞧着他淡淡的神情,颜光显得有些失望,不过下一秒她便笑着点了点头,走到了他身侧。跟往常一样的放学路,是两人并肩而行,默不作声地往家的方向而去……
“真是青春啊!”
从车窗外收回目光,闻青不由得感叹到。
旁边的十三号顺着他的视线瞟了眼,并没有太多在意。清风扬过之后,只剩汽车还安稳地朝目的地驶去。
踏入翁家那位安排好的别苑,闻青环顾四周,发觉这个小镇仍然维持着古早风貌。建筑也多是平房,没有上海那种洋楼,且扬州河流较多,流经小镇的河道就更多了。
空腹式石拱桥、石梁石墩桥、单孔石拱桥、坦拱式石拱桥等各种形式都能在此见到。
相比起便宜轻巧的木材,小镇的人更喜欢用石材建造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