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不开心要耐心地去开导,宋容知道韩承业心里想着那事,其实他对那种事也蛮喜欢的,但作为一个成年人,玩乐不应该是首位,宋容的生理年龄远不止三十了,过度纵|欲对身体伤害很大。
宋容的话术跟韩修远一样,高明且能洗脑,韩承业很快就被说服了,乖顺的点点头,只是脸上还是不开心,宋容心想这次讲道理也就是最后一次了,下次再拒绝只怕又要吵架,但是今后的事就今后说吧。
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韩承业看到宋容的电脑桌上放着一份体检报告,被文件袋遮了一半,恰好把宋容的名字一分为二——木谷。
韩承业觉得这个名字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他的记忆力一直很好,哪怕是瞥过一眼的东西,也能记上很久。
这两个字一定是这几个月才看到的,而且这份内容是不能跟别人说的,否则韩承业一定会对这部分记忆进行关联,没有关联的,就是秘密。
他有什么秘密是这两个月才有的,又不能跟别人说的呢?
韩承业想到了以前在论坛发的帖子发的帖子。
难道!
宋容正在开车,专注地看着路面。
韩承业心跳加速,偷偷拿出手机,他的帐号已经解封了,但是已经很久没用了。
点开过往记录——
5楼 木谷
这个问题真是有意思。
手机掉在了座位间地隙缝里,宋容听到动静,借着看右后视镜的机会看了韩承业一眼,“知道掉哪儿了吗?要靠边停车么?”
“不……不用,回去再找也行。”韩承业咽了下口水,他有种做贼被抓包的感觉。
如果宋容一开始就看到了他的帖子,知道了他的心意,那他暗恋的这段时间算什么?
更加不开心了。
回到家,韩承业趁着宋容洗澡的功夫,跑去书房,偷偷打开电脑。
宋容不玩游戏,书房的电脑配置很低,一般只用来办公。韩承业刚搬来的时候,看到那么大的书房十分兴奋,但当看到十年前甜品级的CPU,以及并没有显卡的主机以后,就对这台电脑,甚至是这个房间都失去了兴趣。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显卡和键盘才是头等大事,吃食反而是无关紧要的,哪怕是泡面和可乐,也能吃出满汉全席的气场来。宋容并没有对韩承业现阶段的生活习惯作出负|面|评价,相反,他是以一种包容的方式来支持。
于是开放式客厅有了一台顶配的电脑。
打开古董电脑,有开机密码。
淋浴房的水声断断续续的,韩承业咬了咬手指甲,他之前对这个房间都没兴趣,又怎么会知道密码呢。
试了半天,宋容的身份证号后六位、生日、公司职工号,都不对。
能是什么呢?
韩承业脸一红,有些窃喜,心想:不会是他的生日吧。
输入生日。
桌面解锁了。
“哦耶!”韩承业围着实木书桌转了两圈,仍然觉得不过瘾,看到了书房里的承重柱,围着跳了半分钟的钢管舞。
Alpha的开心点往往就是这么平平无奇。
韩承业和宋容交往的这段时间里,宋容并没有可以去隐瞒自己的生活方式,甚至有意把自己的一些习惯都告诉了韩承业,这大大减少了两人磨合的时间。
所以韩承业敢笃定,这个电脑里的密码都是被自动记忆的。
打开论坛,宋容的账号果然自动登陆了。
用户名并不是木谷,而是比热容。
韩承业松了口气,顺便开始浏览宋容过往的回答。
这个账号虽然注册时间很长,但是很少使用,宋容也不是那种会在刷帖上浪费时间的人。
正是因为回答很少,韩承业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怎么样才可以追到自己的Omega上司呢?”的问题。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宋容不是木谷,他是匿名用户。
建议他偷换抑制剂,然后上床的那个匿名用户!
宋容洗好澡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韩承业穿着玩具熊睡衣,抱着软枕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眼神无光、闷闷不乐。喊了两声才有反应,整个人有些木讷地走去卫生间洗漱。宋容不知道这小家伙又那里不高兴了,他的情商是比普通人高一些,但他毕竟不是神,怎么能捕捉到爱人所有不开心的点呢?
擦擦头发,宋容心想:要是待会儿出来了还是这么不开心,就再问问吧。
睡觉的时候,韩承业把卧室门关上。宋容有些累了,同时也有些意外,关门是他们之间做那种事的信号。
明明刚才在办公室已经说好今天不做了,不知怎得这小家伙又改变了主意。
小家伙不听话就要立规矩,但宋容想起上次他们曾为这个事情吵过架。
他的腰不好,每次情|事过后都要休养很久,里头一半是身体原因,另一半是不想因为情|事更大程度地掏空身体。但韩承业毕竟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两个礼拜的休养期对他来说太长了,一次两次被拒绝还好,多了就不开心,发脾气闹腾,觉得宋容不喜欢他。
宋容想了想,不知道刚才韩承业在客厅坐着,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不开心。思忖再三,决定就随他了,于是从抽屉里拿了一个避孕套给他。
但是韩承业转手扔回了抽屉,宋容叹了口气,只当小动物惯有的占有欲变大了,带着无奈的宠溺轻声说:“弄在里面要脏的。”
谁知韩承业一抬下巴,哼唧道:“不是你说,一定要成结,然后全部弄进去,只要怀孕了就有羁绊,就算你要打胎也要喊上我的吗?”
宋容惊讶地抬起头,目光和年轻的爱人相撞,脸上有了他这个年纪的男人不该有的羞涩,“你……怎么知道的?”
“哼,你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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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懂得节制~
感觉宋sir是目前最成熟的人了
-完-
36.演戏演全套
韩承业开始做起了双面间谍。
他在韩景山面前演戏,做个乖乖儿,答应了跟赵可儿交往,韩景山很满意,他收到了宋容的辞呈,决定让韩承业先掌管B组,等时机成熟了再公布他的身份。
“公司的股价最近一直在阴跌,跟绯闻有关系么?”韩承业小心翼翼地问。
“嗯,负|面|消息对一家上市公司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最近有两股资金一直在趁机低吸我们的股份,不过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我们公司内部的股份占大头,二级市场那一点点成不了气候。”
低吸的资金,一股是韩修远的,另一股是谁的呢?
离开韩景山的办公室,韩承业转头就去了韩修远开的酒吧。
白天酒吧没有人,店员在做清洁的工作,兄弟两人坐在吧台上,开着超薄本,说着接下来的计划。
韩修远点开一个要输入密码的文档,“二级市场有人跟我在抢货。他的资金链应该很充足,但是他似乎没那么想直接进入战场。我怀疑是赵天禄。”
“他为什么要低吸韩氏的股份?”
“这两年美玲集团的净利润虽然不低,但是经营困难加大,赵天禄似乎是想吃掉一家利润高的公司,来进行贴补。”
韩承业觉得不可思议,“那他大可以吃掉一些小型科技公司,通过重组炒卖股价,吃掉一家净值跟他差不多的公司?他是疯了吗?”
韩修远把笔记本合上,凝重道:“他可能知道了什么秘密消息,才会这么做。你帮我暗中收购股份的事,除了宋容,还告诉过别人吗?”
“我怎么可能告诉别人呢?”
手机响起,有信息,是赵可儿。
韩承业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满面愁容。
“或许你可以从赵可儿嘴里套点话出来。看得出来,她挺喜欢你的。”
韩承业喝了两口可乐,那眉头紧蹙的样子,仿佛在喝洋酒。
“承业,我知道这样委屈你,但至少现在,你得哄好她。”韩修远指了指手机,“快回她消息。”
这时,韩承业的聊天界面上,自动开始回复。跟赵可儿有来有往地交流起来。
韩修远吓了一跳,“这……”半天说不出话来。
韩承业这方的聊天技巧很高明,不可能是机器。
“是容容,我的手机跟他绑定了套餐,还有所有的社交帐号。”韩承业看着聊天界面上热火朝天的一来一回,心里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吃醋。
他并不赞成和赵可儿交往的提议,因为他已经有交往对象了,怎么能再有一个?而且他也不希望去欺骗另一个人的感情,虽然那个人很讨厌。
宋容却安抚道:“没关系,承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这样啊。”韩修远没想到宋容会这么配合,不清楚自己多了一个助力,还是一张狼人牌,“既然宋容都不介意了,那……”
“我介意!”韩承业揉揉头发,“哥,我愿意帮你收购股份,真的,我愿意。可我为什么非要跟她去喝咖啡、看电影、吃饭呢?美灵集团明面上没有韩氏的股份,我跟周家的那一票不就行了么?”
“你就当成是逢场作戏……”
“我当不成,哥,难道你能为了一个骗局,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吃饭约会,搂搂抱抱吗?反正我是做不到。”
就在那一瞬间,那一晚方君浩结实的身体浮现在韩修远眼前,浓郁又魅惑的信息素让他的腺体念念不忘。
韩修远捂住嘴,不再说话。
“哥,你怎么了?脸好红啊。”
“没什么。”韩修远招呼店员开空调,“最近天气升温很快,可能是太热了。”
“什么太热了。你分明是害羞了。”韩承业脱离单身狗的行列久了,开始变得敏锐起来,咬着可乐吸管,贱兮兮地笑着。
手机叮铃铃地弹出消息,韩承业瞥了一眼,笑容顿时凝固了。
聊天界面上,宋容替他同意了跟赵可儿去看电影。
韩修远看见韩承业突然站起来穿外套,怒气冲冲的样子,不明就里,“你怎么了?去哪儿?”
“去吵架。”
韩承业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大办公室里,宋容正在跟华叔做交接,韩承业一路带风地走进来,众人都隐约猜到他的身份,低下头默不作声,韩承业也不管别人,拉着宋容的手就进了办公室,拉下了百叶帘。
“你这是怎么了?”宋容透过百叶帘逆向的光影看了下外面的动静,还不等韩承业说话,就补充道:“这里是公司,不许发脾气。”
“我……”韩承业吃了个瘪,小声却气鼓鼓道:“你为什么答应我跟赵可儿去看电影?”
宋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无奈道:“你就为了这个,闹这么大动静?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后果?我已经递了辞呈,照理来说,应该由资历最大的华叔暂时接手B组,可公司却指定了你来代管。他们都不是傻子,你是什么身份,他们会不清楚?”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安抚他们,避免人员流失。可你呢,铁青着一张脸,就这么冲进来,把上一任总监直接拉近办公室里,他们会怎么想?你之后还要怎么在组里开展工作?”
宋容见韩承业把自己的手腕松开了,低着头一副知道错的样子。
打一棒子,给一枣子。
“好了,马上笑眯眯地出去,跟他们打个招呼,请他们喝个奶茶。过两周等我走了,再请他们吃顿饭。平时说话客气点,等月末的时候,给他们每个人的绩效点打高一点,就没事了。不要害怕,同事之间,都是混口饭吃,没人真会记你仇的。”
“你不要跟我讲工作。”
“这里是公司,我不跟你讲工作,跟你讲什么呢?”
“我……我是你男朋友。”韩承业撅起嘴。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我男朋友,所以你把我的手抓得那么疼,我都没有说什么。”
韩承业急忙把宋容的手腕放在手心里仔细查看,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不小的红印。
“宋SIR,刚才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对不起。”韩承业用含情的双眼看着宋容,“我们最开始交往的时候,我说我想跟你结婚,那并不是随便说说的,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这件事,我的确也做得不对,承业,我也跟你道歉,对不起。”宋容微笑,给他足够的空间让他继续说下去。当一方有怨气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说出来。
“你刚刚随随便便就答应赵可儿,让我跟其他Omega去看电影,我很不开心,我不喜欢这样,我觉得你不要我了,你不在乎我。”
“承业,我也在乎你。”
“那你还……”
“可她已经约了你好几次了,不好再推辞下去了,不然她就要来公司找你了。我不想你为难。”宋容这话以退为进,把韩承业逼急了,“我没有为难,我不怕她,我这就去跟她说清楚。”
“那你怎么跟总经理和董事长交代呢?乖,别闹了,电影票都买了,买了四张呢,不看多浪费啊。”
“四张?买这么多做什么?”
宋容点开韩承业的聊天记录,“她说是不喜欢周围有别人,所以让我多买了两张。”
韩承业听后心里已经暗骂脏话,“哪里来的娇生惯养的东西。我这就去跟她说清楚。”说完打开门出去了。
宋容微笑着点开聊天记录,删掉了相关话题。
韩承业:这个电影蛮好看的,就是会很挤,不然我们提前多买两张票,把别人隔开?
赵可儿:好吧,这样也挺好的。
门突然后被打开,宋容做贼心虚地把手机藏起来。
韩承业抓住宋容的手,在众目睽睽下,留下一句“我和宋总监要出去谈一笔业务。”说完就手拉着手离开了公司。
要在商场里找到赵可儿并不难,毕竟公主怎么能在低消费区域活动呢?
赵可儿正在享受自己的精致生活,却看到自己的未婚夫拉着上次的老男人上司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韩承业拉着宋容坐下,宋容对着赵可儿打招呼,“赵小姐,别来无恙。”
“你怎么来了?”赵可儿有些不悦,但还是维持着公主风度,“要喝东西么?”
“不用了,我们说完就走。”韩承业脚尖朝外,宋容却说,“还是坐一会吧。”
韩承业闻言,伸手把服务员喊来,“你好,一杯香草拿铁,多奶少糖,一杯巧克力,谢谢。”
这样彰显驯养结果的举动比挑衅更露骨,“大叔,你什么意思?”
宋容没有说话,韩承业开口道:“赵小姐,我们交往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不喜欢你。”
赵可儿倒吸一口冷气,“为了这个老家伙?”
“什么老不老的,你嘴巴放干净点。”
“呵。”赵可儿冷笑,怒视宋容,“你可真是有点东西,连我上次都被你糊弄过去了,你到底用什么让他这么对你死心塌地?上床么?床上浪么?”
“你有病吧。”
“承业,不可以说脏话。”宋容皱眉,韩承业语气顿时软了,瞥了两眼宋容,“我不是故意的。”
赵可儿气得发抖,“好,真是好极了。”说完端起面前的热饮就往宋容身上泼。
韩承业被泼过一次,反应很快,伸手挡住了饮料,热饮温度很高,天气转热穿的变少,韩承业的手背和手臂一瞬间变红。
宋容抽了桌上的抽纸替爱人擦拭,韩承业的手背上冒了一个水泡,宋容心疼又气愤,出了餐厅追上赵可儿,拉住了她的手腕。
“赵小姐,你的父亲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他不曾教过你什么是教养么?对着别人泼热饮就是你的家教么!”
“你少来!你也有资格来管我么!”
“我的确没资格,也不喜欢打女人。不过你既让刚才问我,我们在床上怎么样,那我告诉你,我们在床上好得很。”
“神经病!”
宋容回过头,看见韩承业靠在商场的柱子上,脸上写满了小得意。
当天夜里,韩景山在别墅大发雷霆,韩承业被打了一顿,赶出了家门,但他一点也伤感,拍拍屁股,坐上了宋容来接他的车。
“宋SIR,从今天起,真的要靠你养我啦。”
“可我也刚刚递了辞呈,也没有工作欸。”
“那我们一起去讨饭。”
韩修远在窗边看着宋容远去的车子,气得一拳打在墙上。
他就知道宋容不是来给他助力的,他的计划被打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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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元宵节快乐!
-完-
37.我有报酬么
韩修远并不知道,方君浩之于他,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起初,他一直以为,方君浩只是他B计划里的配角,甚至是工具人。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从始至终,都需要有一个人来“强|暴”他。
从而在弟弟面前演一出戏,让弟弟死心塌地地帮他收购股份。
但如今,这个计划因为宋容的捣乱而作废了。
韩修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个年代久远的铁皮盒子,叹了口气。
他十五岁那年就已经分化了,但是他一直隐瞒不说,一直瞒到了19岁,Omega的分化会比Alpha早很多,所以韩景山一直以为他是Alpha,放心的把很多生意交给他接手。
所以尽管韩修远还在念书,就已经进入了董事会。
那是一年夏天,天气很热。
韩修远发现自己发|情期可能提前了,但是背包里的抑制剂已经吃完了,他手里的文件很重要,办公室也有抑制剂,于是他决定先回公司。
他路过一家蛋糕店,看到了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他停下了脚步。
蛋糕店门口有很多人,如果排队购买的话,一定会来不及回公司吃抑制剂。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压抑的情绪爆发。
那一刻他什么都不想管,就想吃到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半个小时后,韩修远才等到自己的蛋糕,蛋糕精致又小巧,最上方矗立着一个蘑菇一样的小房子。
好漂亮的小房子,他未来的家,也会是这样美好的吗?
家。
一个完整的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名存实亡,支离破碎的家。
韩修远小心翼翼地拿着蛋糕回到公司,才走到办公区,却全身颤抖,倒在了地上。
韩景山带着客户参观公司,却看到他在地上喘息,空气中满是甜腻的信息素。
他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下曝光了。
韩修远看到韩景山面色铁青,嘴角抽搐,但依然陪着笑脸跟客户解释。
客户走后,韩景山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扔进休息室,立刻甩了他两个巴掌,还在他倒地后,在他身上踹了好几脚。最后把抑制剂扔在他身上,让他这辈子都不要光天化日发|情。
韩修远没感觉到身上被殴打的疼痛,他看到自己买的巧克力蛋糕被打飞在地上,小房子塌了,碎成一滩烂泥。
韩修远捂着肚子,慢慢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蛋糕,把碎掉的小房子捡起来吃。
一个白衣少年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说:“掉在地上的脏了,不要吃。”
韩修远哭着说:“就一口,就一口。”
少年拿了纸巾递给他,然后就跑出去了。
蛋糕的残骸被清洁阿姨收拾走,韩修远看着蛋糕掉落的地方,怔怔地出了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黑了。
韩修远站起身,开车回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模糊了视线。
靠边停车,韩修远擦干眼泪。
他不能停下,他不能放弃,他还有要守护的人。
继续前行的时候,韩修远在反光镜里看到了飞奔的少年。
从车库道这里已经有三条街了,那个少年就这么抱着个盒子,追了他三条街。
汗水湿透了少年的白色T恤。
“对不起,我去的时候没有了,我等他们重新做了。刚才我跑得太快,可能样子不好看了。”
韩修远打开盒子,看到了冒着热气,碎成一坨的蛋糕。
但是这一次,小房子却十分顽强地矗立着。
韩修远打开铁皮盒子,拿起当初包装蛋糕的盒子上,剪下来的一个LOGO,看着出了神。
“那个人不是方君浩,也可以是别人么?”
韩修远这样问自己。
其实,理论上,或许是的,不是方君浩也可以是别人,谁都可以。
但是……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为什么却偏偏想起了那个蛋糕,和当时那个满头大汗的少年呢?
到底是先有了这个计划,还是因为那个少年才有了这个计划呢?
韩修远不清楚。
为什么……明明是一个不相关的人。
却就这样……记住了好多年。
May端着咖啡走进来,“总经理,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是伯父的情况不太好。”
韩修远把那个纸片LOGO放进盒子里,“我知道了,告诉他们,我下午会过去。”
“那下午的会议……”
“帮我取消吧,谢谢。”
“那……需要安排一个司机跟您一起去么?”
韩修远一顿,“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他心底里,并不想让别人看到柳年发疯的样子。
May走后,韩修远看着进入休眠的电脑屏幕,心里有些杂乱无章,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仅仅是一口,一股不知名的腥味就占据了他的味蕾,韩修远立刻吐掉了那口咖啡。不知为何,今天的咖啡洋溢着一股浓浓的麻油味,闻着就让他恶心。
韩修远喘了两口气,给May发了讯息,让她处理一下公司的零食间,把过期的东西都扔了。
让韩修远闻着感到恶心想吐的气味,不仅仅是咖啡,还有医院的消毒水味。
明明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却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个不停,护士看了有些害怕,建议韩修远做个检查,以免是食物中毒。
柳年还要做好几个项目检查,韩修远看了下时间,趁着间隙做了个简单的抽血取样。
方君浩打电话过来,想约韩修远吃饭。
“今天可能不太方便,我在医院。”
“医院?你去医院做什么?要我过来么?”
“不。”韩修远心里有些纠结,犹豫再三还是告知了方君浩,“是我爸爸,他精神不是很好,我需要陪他做好几个检查。”
医生把柳年带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神空洞且木讷,韩修远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吕医生提议道:“现阶段,最好是能跟亲人生活一段时间,受到亲人的照顾。”
韩修远想起自己慢慢的日程表,揉了揉眉心,“好的,我知道了。”
离开医院已经是下班高峰期,街道上车辆拥堵,人群密集,天空黯淡,路上出现一片红色的刹车灯。
韩修远百无聊赖地敲着方向盘,等待着一个长达100秒的红灯,他并没有注意到,坐在副驾驶的柳年从整个人陷在座位里,变成了直起腰板;从双眼无神,到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
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只在一瞬间,红灯只剩5秒。
柳年从车内冲了出去,向着非机动车道飞奔而去。
韩修远还来不及呼喊柳年,红灯变绿,身后传来嘹亮的喇叭声。他在中间的直行车道,左右都有直行的车流。他顾不得许多,在白直线内变道,引起一阵喇叭鸣叫。交警走过来敲击他的玻璃,“先生,这里不可以变道和停车,麻烦你到对面的紧急避险区停下。”
“我爸爸,他刚才从车里跑出去了,我要右转去追他。”
“先生,立刻开到对面的紧急避险区,你不可以在主干道上妨碍交通,不可以在中间的直行道右转。”
耳边是喇叭的轰鸣,柳年的身影眼看就要消失在老城区的巷道里,韩修远踩下手刹、按下双闪,整个人跟着冲了出去。
“先生!您不可以把车听在这儿!先生!”
驾照被吊销就吊销吧,车子被拖走就拖走吧。
他要找到爸爸。
爸爸。
路灯亮起,照亮昏暗的道路,人潮涌动,韩修远飞奔在单行车道的行人道里。
这是老城区的特色,道路很窄只能通过一辆车,两侧的行人道上种满了梧桐树,每隔十几米便是街巷的岔路。在这样密集的空间内,汹涌的人潮密不透风,纷纷朝着另一侧的主干道走去。
在这样迷宫一样的巷道里,韩修远失去了方向,跟丢了柳年,走到最后,他茫然地跟着人潮涌动,直到穿过整个片区,到了另一侧的主干道里。
“爸爸……”韩修远不知所措地原地转圈,“你在哪……”
方君浩打来电话,“修远,我在医院,他们说你走了,你在哪儿啊?”
“我……我……”韩修远忽然落泪,对着方君浩无措道:“我把爸爸跟丢了……我不知道他在哪……”
方君浩立刻安慰道:“不要哭,修远,你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来,你呆在那儿不要动。”
韩修远挂断电话后蹲下身,把自己抱住。
方君浩十分钟后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这里是单行道,我让司机把车顺着主干道去调头了。我刚刚联系了这儿的片警,给了叔叔的年龄和名字,叫柳年的人不多,派出所会派人去找的。修远,别慌,老城区都装了摄像头,没事的。”
“司机?”韩修远想到了下午May说的话,自责起来,“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带司机。我不想让公司的人看到爸爸发疯的样子,都是我不好……”
方君浩把韩修远搂在怀里,“没事的,会找到的,不要哭了。”
“都是我不好……”
方君浩陪了韩修远一个晚上,陪他去派出所登记、陪他张贴寻人启事、陪他处理机动车罚款事宜、陪他过夜。
酒店床上,韩修远跟他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方君浩默默听着。
“如果找不到爸爸怎么办……”
方君浩抽了口雪茄,安慰道:“没事,会找到的。”
“谢谢你陪我。”韩修远捂着被子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方君浩看着韩修远后颈腺体上的临时标记,还有后背上的草莓们,美滋滋地抽着雪茄,“那我有报酬么?”
韩修远把眼镜上沾到的脏东西擦掉,“我知道了,明天会给你答复的。”
第二天,方君浩在家穿着真丝睡衣,正晃晃悠悠给鱼缸里的热带鱼撒饲料,佣人说韩修远来了,他一怔,看到指针指着12点,还以为韩修远终于知道什么是情趣了。
下一刻,韩修远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递给他一份高于市场平均利润的投资方案。
方君浩高兴不起来了,“你说的回报,就是这个么?”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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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们结婚吧
方君浩把手插进睡衣的口袋里,随意地坐在了沙发扶手上,“一个晚上,我可以开两个会议,见超过三个想要投资的创业者。如果我不想工作,我也可以去泡温泉,再不济,我也可以看场电影早点睡。可为什么我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在贴寻人启事?”
韩修远没有说话,只是保持坐姿地坐在沙发上。
方君浩站起身,伸出手按在韩修远肩膀后方的沙发靠背上,一条腿半跪上了沙发,“你觉得我花了这么多时间陪你?是为了向你要一个比别人多千分之几利润的企划案?你该知道,对于一个庞大的公司而言,这点利润微不足道,这样的利润,我问谁都可以拿得到。我没有必要为了这样的利润出卖体力劳动。”
体力劳动,是的,各种程度上来说,上床也是最原始的体力劳动之一。
方君浩如是想。
韩修远同意了方君浩说的话,“是的,这样的利润,比起你这样的资金规模来说,谁都可以给你,甚至能给的更多。”
方君浩满意的笑了,低头在韩修远耳侧说道:“你不想欠我的情,我明白。我可以接受你的这份企划案。”
两个人靠的太近了,浓烈的信息素的对抗让韩修远感到腰肢发软,他克制道:“但有别的要求,是么?”
上一次是要求交往、上床,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
“当然,这天下本来也没有赔本的买卖。”
方君浩收回手,解除了沙发咚的姿势,干脆直接坐在了茶几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韩修远平复了一下心跳,“好,你有什么要求呢?”
方君浩得意笑了,“我觉得,我们现在睡觉的频率,让我不太满意。”
韩修远的脸颊一阵滚烫,“那你……想要什么样的频率?”
“无数次、每一天。”
“什么?”
韩修远的瞳孔微微放大,只见方君浩从睡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心形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简约钻戒,“我们结婚吧。”
两周后,韩氏集团地下停车场内,韩修远坐在车里,等着一个人的到来。
宋容已经办好了离职手续,他拉开副驾驶的舱门,坐了进去。他手里有两个文件袋,一个厚重,一个轻薄。
“上次破坏了你的计划,我很抱歉。”宋容把较薄的那一个文件袋递给韩修远,“这里是12%的韩氏股份,还给你。”
韩修远没有接,“我只给了你7%,另外5%哪儿来的?别告诉我,你们回收了周氏父子的股份。”
“高抛低吸,你把股份给我后,我和投行交换了股份,在二级市场抛售,前段时间股价低迷,我又买了回来。”
韩修远笑了,那笑里有许多自嘲,“原来在二级市场跟我抢货的人是你。”
“不管怎么说,这里已经是12%的股份,就当承业完成了你交代的事情吧。”
韩修远把文件袋推回去,“我不能再持有更多股份了,会被发现的。”
宋容露出狐狸一样的微笑,“我没有把股份转给你,只是签订了特殊委托授权,你只能在特定条件下使用这一部分的股份,仅此而已。”
“我想你也没那么好心,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韩修远想把文件袋拿过来,宋容却突然收回,“我要的东西呢?”
韩修远打开中控储物室,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宋容。
信封里装的是韩承业的户口本和身份证,还有毕业证。
两个人以物易物,完成了交易。
交换物品的时候,宋容看到了韩修远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戒指,“戒指很漂亮。”
韩修远用手把戒指按住,“我跟方君浩结婚了,不用惊讶什么,只是为了交易才结婚的。等没有必要了,我会终止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
宋容听到这样的三观,不敢苟同。他检查完信封里的东西,问道:“我听承业说,这些东西都是被所在保险柜里的,他偷过好几次,都失败了。你就这么拿出来,董事长不会为难你么?”
“余曼怀孕了,他现在很忙。况且,谁会去天天检查这样的东西。”
“那……你结婚了,董事长知道么?你这么大的动作,你不怕他怀疑你么?”
韩景山当然不会怀疑韩修远,谁也不会怀疑一个恭敬、顺从的Omega子女。
另一方面,韩修远也不止一次地对韩景山表示出“离开韩氏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的想法。
而且韩氏蒸蒸日上,对韩修远同样有不小的好处,韩景山确信没人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他便将许多杂事都交给韩修远去处理,久而久之,甚至成了习惯,毕竟,韩修远每一次都能完美地替他收拾残局。
谁都有可能整垮韩氏,唯独韩修远不能。
一个听话的Omega能做什么呢?
此时此刻的韩景山绝不会想到,正是他的自负,在半年后成为了杀死他的利器。
“离开韩氏以后,你打算做什么呢?”其实韩修远想问的并不是宋容,但之前韩承业不听他的话,任性地破坏了他的计划,让他十分生气,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弟弟心里最重要的人不是他了。
就有些酸溜溜的、牙痒痒的怒意。
“我打算休养一段时间,我要做腰椎的手术,可能需要两个月甚至更久。”宋容窥探韩修远的脸色,只要他意不在酒,补充道:“承业想开公司,目前正在做市场调研。好像是游戏方面的东西,我也不太懂,不过他很有干劲。”
“放着家里的公司不要,去自己捣鼓,真以为把公司开出来很容易么?”韩修远有些责备地看了宋容一眼,“你社会阅历比他多,也不劝着他一点?”
宋容笑着说:“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承业很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他现在已经是成功的投资人了,你还记得之前你给他的二十万么?他风投给了他的同学,现在他同学的烧烤店已经开了出来,翻卓率和日盈率都很好,你弟弟现在是大股东,每个月都躺着收钱。”
“就知道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韩修远话里是责备,但嘴角却洋溢着笑容。“出去闯闯,也挺好的。”
宋容突然捂住嘴,干呕起来,韩修远抽了两张至今给他,“你怎么了?”
“我……这两天总是恶心想吐。”可能是怀孕了。
宋容只说了一半,他和韩承业现在是非法同居,如果真的怀孕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是吗,我最近也老是恶心想吐。”
韩修远的一脸淡定让宋容睁大眼睛不敢说话,他又看看韩修远无名指上的戒指,弱弱地问:“那……那不如我们一起去做个检查吧?”
“我之前抽过血了,医院也叫我去拿报告,我一直都没空。”
“那……你送我去医院看看,顺便拿个报告?”
韩修远不清楚为什么今天宋容这么磨磨唧唧的,但他本来也要去医院给柳年拿药,就答应了。
宋容去挂号,韩修远在一边清楚地听到,宋容对挂号的人说:“产科,谢谢。”
问诊室内,宋容罗列的症状大抵与他相同,医生听后慈眉善目地说:“宋先生,以您的症状来说,怀孕的可能性很大,您去抽个血吧。”
韩修远看着宋容的血检项目,绝大部分检验内容是跟他一样的。
半个小时后,韩承业穿着一身印了皮卡丘的黄色卫衣飞奔而来,嘴里还叼了一个棒棒糖。
“你这是像什么样子,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买这样的衣服了吗!跟个小孩似的。”韩修远的责问完全被无视了,韩承业扔下一句“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就跑去了宋容坐着的地方。
“容容!我要做爸爸了!”韩承业半蹲在宋容身前,也不顾周围有许多人,就要把头凑到宋容肚子上听,被宋容阻止了,“这么多人呢。报告还没出来,不一定是怀孕。”
“不!一定是!宝宝一定是觉得我们这样同居不对,要让我们结婚!”韩承业把嘴里的棒棒糖拿走,拿起宋容的手背亲了一下。
“那你要拿什么结婚、什么养孩子呀?韩小宝,你有工作吗?”宋容带着笑意,温温柔柔地询问,明明是责问的话语,却说出了情人间的情趣。
“我……给你个糖吃。”韩承业说完,把棒棒糖递给宋容,被宋容嫌弃地拍开,“韩小宝,你听好了,现在你没有工作,如果我真的怀孕了,你无论如何也要扛起一些责任,知道吗?”
“比如说……”
“比如说?”宋容给了韩承业一个毛栗子,“比如说打扫卫生!”
“不是有阿姨么?而且我每天都做饭。”
“清洁阿姨每个礼拜就来两个小时,是钟点工。你是每天都做饭,可你做完饭能不能打理一下厨房呢?我之前不用油烟机,它一直都很干净的,自从你搬来我家,开始用它,它已经一层油了,很恶心,你难道不要把它弄干净么?”
“好好好,容容,我什么都听你的。”
接下来两人互相说着爱你一万年之类的话语,韩修远在一旁听得又泛起恶心感。
但人间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呢?
医生查看了抽血报告,遗憾地对宋容说:“宋先生,你没有怀孕,可能只是这段时间天气温度不定,肠胃有消化不良的反应,我会给你开一些药,就不会呕吐了。”
宋容听后有些落寞,韩承业抱住他,“没关系,容容,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要孩子。”宋容勉强地笑笑,点了点头,心里却想:承业,年轻的只有你啊。
三人在医院门口告别,韩修远坐上车,去了私人医院。
医生坐在他对面,高兴地说道:“韩先生,你怎么现在才来拿报告呢?恭喜您,您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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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天意弄人啊!
-完-
39.修正标记法
宋容的腰椎手术终于排到档期,下周就可以住院进行治疗,他原本担心自己怀孕会无法手术,现在被证实是乌龙,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胖哥邀请大股东韩承业参观自己的烤串店,韩承业就把宋容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