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甜甜拆了包薯片跑到华叔身边,“什么什么,华叔你又要爆什么八卦出来了吗?”
华叔故意卖关子道:“唉,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姓高的和姓赵的当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二十多年过去,除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居然也没人知道了。”
“你不说怎么会有人知道呢?”赵甜甜已急不可待,“华叔快说!”
众人对着华叔又是捏肩又是端茶倒水,华叔被捧够了,这才娓娓说道:
“总的来说呢,就是八个字,夺妻之仇、不可不报。想当年呢,高盛雄跟赵天禄是同门师兄弟,都是做装修起家的,他们的师父呢,就是赫赫有名的瓷砖大王苏正英,苏正英有一个独生女,叫苏念儿。”
“哇,二A争一O?”赵甜甜一脸兴奋,已然代入了那个被争的Omega苏念儿。
华叔抱着茶杯坐下,“后来呢,苏正英被查出患有癌症,时日无多,于是打算在生前把自己的女儿安置妥当。
“当时苏正英共有三个徒弟,大徒弟赵天禄,不管是贴瓷砖还是选材质,能力都很一般,不过打理店铺和处理账单的本事很是一流;
“二徒弟高盛雄,天生豪气冲天,不管是□□还是白道的人,都很愿意跟他交个朋友、卖他个面子;
“三徒弟名叫林立,师父的手艺学得最精。不过当时年纪太小,不过十五六岁,苏念儿谈婚论嫁的事情自然轮不到他。
“恰巧赵天禄和高盛雄都对苏念儿有意,于是苏正英就打算在两个徒弟中挑选出女婿的人选。条件很简单,两个人谁在一年里生意做得更好,就把女儿苏念儿嫁给他。
文森噫了一声,“高盛雄朋友多,面子大,娶老婆这事肯定很多人帮忙,那岂不是稳赢?”
华叔很是认可这个观点,“你说的没错,其实呢,苏正英也是更中意高盛雄一些,所以故意偏向了高盛雄。”
“但一次生意里,高盛雄做了假账,挪用公款,被赵天禄发现。高盛雄坏了行规,以后都不可以再这一行继续做下去,苏正英很是生气,就把高盛雄扫地出门。
“尔后苏正英癌症复发,赵天禄就娶了苏念儿,继承了苏正英的衣钵。而高盛雄呢,被扫地出门以后,失踪了七八年,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海外富商,带了大笔资金回来投资金融业,创立了高氏股份。”
众人听到这里,表情千奇百怪,文森开口道:“高盛雄被扫地出门以后,又不可以继续做瓷砖的生意,怎么就一下子变成海外富商了呢?”
“这谁知道。”华叔又卖了个关子,“不过呢,据不可靠的小道消息,姓高的应该是偷渡以后做了一些违法的事情。”
赵甜甜眼珠一转,“难道是……毒?”
“欸!这话可不能乱说哦!”
赵甜甜立刻闭上了嘴。
韩承业思忖了片刻,若有所思道:“如果高氏一定要邹氏饭店那块地,搅黄了赵先生的算盘,那……宋SIR会不会有麻烦?”
“当然会有麻烦啦!”华叔喝了口茶,“Angela那个女人啊,蛇蝎心肠。赵天禄是宋SIR手里第三大的客户,虽然体量小,但利润是最高的,搞掉了邹氏饭店那块地,就是搞掉赵天禄嘴里的蛋糕,到时候赵天禄一旦终止合作,宋SIR别说今年,以后每一年的年终奖起码少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六十?那是多少?”韩承业很少直接接触金钱,对此并没有太深的概念。
文森勾住韩承业的肩膀,“呐小韩,你现在一个月多少钱?”
韩承业低下头,其实他是没有工资的,只能瞎诹道:“五千多吧。”
文森和华叔都笑了,“小屁孩,你是不是以为,宋SIR就和你一样,每个月拿个几千块工资,所以少那么一点点年终奖也根本没关系啊?”
文森做了个手势,“宋SIR的工资,起码是你二十倍!”华叔紧随其后,“加上年终奖和公司分红,宋SIR一年起码四百万。”
“什么宋SIR一年能有四百万!”赵甜甜两眼一翻,差点晕了过去。
就在众人围在办公室里八卦的时候,宋容已经进入了总经理办公室。
Angela已经在等候,看到宋容后亲切地打了招呼。
“不好意思啊宋SIR,现在是午休时间,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Angela三十出头,留了一头干练的短发,皮肤雪白,保养极好。她在做空期货的方面能力极佳,是业内有名的黑玫瑰,也是和李嘉儿一样难得的女性Alpha。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怎么会呢,我没有午睡的习惯,工作让我充实。”
韩修远看着两人一见面就针尖对麦芒,咳嗽了一声,指了指Angela旁边的座位说道:“坐吧。”
宋容坐下以后,韩修远开口道:“宋容,邹氏饭店那个案子,是你在跟吧。”
“是的,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最快这个月月底,他们会同意重组的方案。”
Angela听后笑道:“这个月月底?宋SIR,你不会是想着天逸银行的那一笔账款,是在这个月月底到期,所以邹氏为了还钱一定会同意你的提案?啧啧,宋SIR你不会这么天真的吧?”
宋容没有理会Angela,“总经理,我可以保证,邹氏饭店的案子一定不会有问题。”
韩修远叹了口气,打开了笔记本,“阿容,我绝对相信你的能力,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高氏集团也想要邹氏饭店那块地。”
宋容听后面无表情却没有说话,似乎也在为高氏横插一脚感到奇怪。
Angela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施压道:“宋SIR,高氏对我们集团来说有多重要,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吧。”
宋容笑了,柔声道:“知道。当然知道。我入行第一天,师父就告诉我,高氏是圈子里的财神爷,得罪老天爷也不能得罪高氏。”
Angela本以为宋容会据理力争,只要宋容开口反驳,就会掉进她的陷阱,谁知宋容顺着她的话头说了下去,这让她有些意外,就在这一瞬间,宋容话锋一转,反守为攻。
“可高氏就算在圈子里呼风唤雨,和我们公司的业务往来占比也并不很高。”
宋容掐中了Angela的死穴,就是利润。
高氏的生意,毛利是不高的。
“但赵先生不一样,如果赵先生不高兴的话,或许整个公司的资金链都会受到影响。我自认为能力不济,没办法跟Angela你一样伺候好高氏这么大的集团,可赵先生和我认识很多年了,我有信心可以让他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们公司的业务。”
这一招欲扬先抑,又给了台阶又给了高帽子,打得Angela措手不及。
“你!……”Angela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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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拉!!哈哈哈哈哈这个英文名~
-完-
5.我送你回去
“好了。”韩修远打断了这场争执,让Angela坐下。
“Angela,赵先生委托我们谈成邹氏饭店的业务,在圈子里是公开的。高氏如果真的想要那块地,就该找其他公司和我们公平竞争,他们如今接触A组来干扰B组的业务,是不合规矩的。”
韩修远说到这里,Angela的脸色已经青一阵白一阵。
“回去告诉高氏的人,不合规矩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如果他们不接受这个理由,你告诉我,我会亲自去见高先生,和他说明情况。”
韩修远很小就开始接触公司业务,话术已经炉火纯青,这番话下来,就算有千难万险,Angela也不会再跟他抱怨有任何难处,因为这样就证明自己能力不行。
Angela看了韩修远跟宋容一眼,冷冷说道:“知道了。我还有事,出去做事了。”说完就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门被重重甩上,宋容舒了口气,“谢谢,不过或许,总经理一开始就可以跟她说,这是不合规矩的。”
“不合规矩?到底是谁先不合规矩的?”韩修远刚才已经压着怒火,现在更加生气,“上个月,华贸集团的那笔案子你为什么要接?OK,你可以说是因为他们的业务离职了,在交接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找到了你,所以你接下了那笔案子。可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华茂的案子从来都是A组的业务。”
宋容没有说话。
韩修远敲敲桌面,“我知道公司没有让渡股份给你,你心里不服气,可这已经是公司的决定。你现在抢了A组的业务,那个女人咬上你,轻易不会放手,之后的事情,你自己去解决。”
一场会议,高层各怀心思,最终不欢而散。
Angela回到办公室,一脸煞气,威廉给众人使了个眼色,倒了咖啡端进Angela的办公室,Angela解开高跟鞋的带子,用力把鞋子扔在地上。
窗外的人听见动静纷纷抬头,威廉把百叶合上。
Angela怒道:“两个Omega,他们想做什么?互相给对方生孩子吗!他们有这个能力吗!姓宋的想跟我斗,他有这个资格么!”
“你消消气。”威廉把咖啡递给Angela,“我和人事谈听过口风了,真的太子爷马上就要空降了,等韩修远一走,没有人罩着宋容,他还能搅得起风浪么?”
Angela听后火气更甚,“四五年前就在传,董事长有个Alpha的儿子要顶韩修远的班,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威廉走到Angela身后,给她揉捏肩膀,“这次一定八|九不离十,几年前大概是还在念书,所以只是带他回乡祭祖,认祖归宗。”
Angela喝了口咖啡,很满意,点了点头,“董事长这么多小老婆,每个都藏着掖着,也不知道背地里多少私生子。”
“大老婆只生了一个Omega。至于那些小老婆嘛,不合法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董事长有头有脸的,当然忌讳些。”威廉轻轻拍拍Angela肩膀,“好了,不要生气了。”说完就咳嗽起来。
Angela把咖啡放下,刚才火气太盛,没注意到威廉面容疲倦,瘦削惨白的脸上,连嘴唇都几乎没有血色,Angela关切道:“怎么了?我带你去医院。”
威廉摆摆手,“不用了,老毛病了。总之,董事长那个Alpha的私生子马上就要空降下来了,私生子要想在公司里站稳脚跟,总不见得去重用一个随时可能回去生孩子的Omega吧。”
B组办公室,正在填写外出申请的韩承业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谁在记挂他。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九点,韩承业揉揉眼睛,滴了两滴眼药水,薄荷的刺激让原本疲劳的眼睛火辣辣地疼痛,挤出一些货真价实的眼泪。
电脑屏上,华贸集团的案子才做了一半。
环顾四周,其他人都已经走了。
赵甜甜是文员,所以每天五点踩着点就跑路。其他人职级上比他高,但是职位跟他都是一样的。同样也是Alpha,可别人却都那么优秀,不会加班这么晚。
韩承业叹口气,为什么他这么菜?把头埋进胳膊磕在桌子上,感觉离宋SIR又遥远了一些。
还是勤能补拙吧。
好在华贸跟他对接的人也是新手,愿意跟他磕磕绊绊地磨合,甚至会跟他唠嗑,今天下午的时候,就跟他讲了好久华贸的企业文化和现阶段公司内部的情况。
韩承业拿起水杯,去休息间倒水,路过宋容办公室的时候,发现灯还亮着,只是房间里没有人。
他心里生出期待,加快脚步去了休息间,休息间的门开着,但是同样没有人。
正疑惑的时候,韩承业瞥了眼窗外,看到宋容拿着杯子站在休息间外面的小阳台上,他看着灯火通明的街景出了神,好像有什么心事。
公司有穿着正装的要求,内部又有中央空调,所以大部分人都只穿衬衫。
可一旦离开了公司,冬春交替,外部气温还是很冷。
韩承业用年轻力壮硬抗寒风,每天只穿西装倒也没什么影响。
但他看着窗外只穿了一件黑衬衫,身形单薄的宋容,心里满是担心,下意识想脱下外套给人披上,但一想又觉得不妥。
宋容虽然站在窗外,却并没有表现出瑟瑟发抖的样子,自己冲过去给他套外套,是非常唐突的。
可一直这么吹风的话,宋SIR的扁桃体发炎一定会更严重的。
那要去宋SIR办公室拿他自己的外套吗?可是无缘无故进他的办公室,他会不会不开心?万一去拿了外套宋SIR又正好走回去了该怎么办?……
就在韩承业大脑中一系列问号运行的时候,宋容转过身回到了休息室。
“承业?”宋容的声音很轻,带着工作后的疲倦问道:“怎么还没有回去啊?”
“我再留一会。”明明刚才还累得头昏脑胀,但知道宋容跟他呆在一个楼层那么久,他就又充满了活力。
别人是吸猫,他是吸宋容。
宋容伸手看了下手表,“刚才物业跟我说九点半要停电,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事情总是做不完的不是吗?”
“哦,好。”韩承业乖巧地点了点头。宋SIR说什么都对。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两个人一起进了车库,韩承业看到不远处孤零零的两轮摩托。
摩托兄,对不住了,你就自己在公司睡一个礼拜吧。
宋容拿出车钥匙,按了两次没有反应,没电了。宋容平时上下班开车,进了公司和家里都有中央空调,所以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车库本来就湿冷,他下意识地就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抱歉啊,之前这把钥匙就没什么电了,我一直忘记去换。我喊个车送你回去吧。”
韩承业仿佛听到自己的摩托车在说——龟孙,你最后还不是要求我。
“宋SIR,我送你回去吧。”说完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宋容披上,“滴”的一声,摩托车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正常的摩托车只有两缸,但韩承业这辆车有六缸,发动机的轰鸣声极具张力,宣示着自己的尊贵。
韩承业把车体里的备用头盔递给宋容,宋容看到白色头盔上贴着的蝴蝶结贴纸一愣,韩承业随即也看到了那个蝴蝶结,立刻头皮发紧,“不是的!我单身!我没有谈恋爱!这一定是车企自作主张贴上去的!”倒也不知道在解释什么。
宋容扑哧一声笑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说完就要把头盔套上。
“宋SIR,你用我这个吧!”韩承业把自己的黑色头盔和宋容手里的白色头盔换了一下。
两个头盔大小材质都一样,应该就是出厂时设置的一对头盔,可是为什么白色的上面贴了个蝴蝶结?
“是这样戴吗?”宋容把头套进头盔,“好像有点喘不过气。”
“应该是卡住了,我帮你。”韩承业走到宋容身边,帮他把扣子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宋容的脖子雪白又纤细,韩承业的手指触碰到那柔滑细腻的皮肤,全身便扫过电流。
慌忙地收回手指,“好……好了。宋SIR,你看还难受吗?”
“嗯,现在好多了。”
踢掉摩托车的撑子,韩承业戴上头盔坐了上去。
西装裤柔韧性不太好,宋容扶着韩承业的胳膊,试了好几次才坐上韩承业的摩托车,“承业,你平时也穿着西装裤开摩托车的吗?”
韩承业脸一红,“不是的……今天是……特例。宋SIR,你不喜欢坐摩托车吗?要不然我送你出车库,就给你打个车?”
“倒也不是,就是……有点害怕。”宋容说完伸出手,胸口贴住韩承业的后背,搂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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搂!搂住了!!
哦豁(?-ω-`)诱受
-完-
6.请你吃串串
即便是隔着衣服,韩承业也感受到宋容身体的柔软,原本对冷水热水感知都很木讷的后背皮肤,此时却因为宋容衬衫上纽扣的摩挲而泛起战栗。
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像是畅通的高速公路,里面的血红细胞一个个超速运行。
伴随着心跳的加快,韩承业发动了摩托引擎。
但韩承业没有想到的是,这世上任何东西的传递都是相互的,力的传递是相互的、视线的传递是相互的、温度的传递也是相互的。
一具健康强壮且洋溢着青春活力的Alpha躯体,对一个Omega来说,也是致命的。
更何况,这具躯体的主人还是纯|情而青涩的。
这足以让一个动情的Omega做出加深拥抱的举动。
韩承业就要喘不过气来了,他很想立刻拿出手机去论坛发布问题,可是他的帐号因为发布不相关内容到特定板块,被禁言一周了。
红灯禁行,韩承业停下摩托。已经快十点了,可是对于S市这样的国际都市来说,很多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韩氏集团的办公楼位于市中心的金融街,周围被四五个综合体包围,此时路上人满为患,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结伴而行。
从前上下班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这条路人很多,也并不会觉得这个地方的红灯时间很长,但此时此刻后背传递给大脑的信息,让韩承业真正“如芒在背”。
他正被爱慕的人拥抱着……
在红灯还有十五秒的时候,原本被禁锢的后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宋容把头盔拿了下来,手轻轻搭在韩承业肩膀上,“承业,你饿了吗?”
胃说:“我不饿。”
大脑说:“不,你饿了。”
胃说:“你不可以增加我的工作,而且吃夜宵会增加其他内脏的负担。”
肝脏、肾脏、脾脏等纷纷附议。
嘴巴说:“宋SIR,街尾那儿有一家串串店特别好吃,我们去吃吧好不好。”
胃说:“这不公平,凭什么嘴巴又可以说话又可以吃东西,好处都被它占了,而我只能每天辛苦工……哎哟!好辣好辣!这龟孙又把辣椒咽下来了!”
香辣甜锅是这家串串店的特色锅底,平常的辣锅一般分为香辣和麻辣,但是这家店的辣锅里会有一丝丝甜味,让食材的口感更显鲜美。
宋容要了瓶冰啤酒,给自己满上,调笑道,“你要开车,就不给你倒了。”
韩承业吃了一串龙虾丸,“我那个也算车吗?”
“有轮子的都算。”
宋容喝了酒,白皙的皮肤上透着绯红,撩开袖子看了看,感慨道:“我一喝啤酒,全身就红红的。”
韩承业盯着看了会,划错重点道:“是过敏了吗?”
宋容没说话,无奈地靠在墙上,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家串串店的夜宵可谓生意兴隆,七八张桌子全坐满了人。两人坐在角落里,不是服务员关注的对象,交流也避免了打扰。
一锅串串很快见了底。
胃说:“不要再吃了,我不想加班。”
嘴巴说:“不够,我还要吃。”
大脑说:“叫你来串串店,不是让你吃东西的。”
韩承业抬起头,发现宋容的空酒杯垂在手里,静静地看着他,筷子还是干净的,雪白的一次性筷子上一点红油都没有。
四目相对,气氛略显尴尬,韩承业把筷子放下。
作为下属,他不该在上司面前不讲规矩、胡吃海塞;作为暗恋者,他对暗恋对象的关注点应该大于食物。
怎么看,他的行为都是错误的。
但不知从何而来的本能告诉他,他这么做没问题。
宋容把酒杯放下,“承业,我前两天看到,你午休的时候和赵甜甜打游戏,那是什么啊?”
“嗯……”韩承业回忆了一下,想了起来,“是一个塔防游戏,打掉对面水晶就赢了。”
“你为什么说,对面的人暗恋赵甜甜啊?”
“因为对面的人老是给她送人头,她都不会打,还能是全场最佳。”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哦?那有人给你送人头么?”
韩承业肩膀一塌,头顶的呆毛也耷拉下来,“没有人给我送人头的。”
宋容饶有意味的笑着说:“会不会是有人给你送了,你不知道啊?”
“不可能!”韩承业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打游戏很厉害的!”
宋容仿佛听到很好笑的事,捂着眼睛笑了好一会,之后笑着长叹口气,“够吃了吗?还要不要再加点东西?”
韩承业看到自己桶里密密麻麻的竹签,两只手的食指碰了碰,视线左移,“不……不吃了。”
宋容举起手,把服务员喊了过来,“你好,我们这儿再加点东西,金针菇、玉米、龙虾丸,每个都再加两串。”
服务员把锅底端走了,宋容把最后一点啤酒倒给韩承业,“发财酒,喝点吧。”
韩承业看着酒杯里大约一厘米高的“发财酒”,吸了一小口。以前在学生会的时候,私底下聚会,很多人会把喝酒的能力当成一种炫耀的资本。
但韩承业始终不明白,这种奇奇怪怪味道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喝。
“不喜欢喝酒吗?”宋容问道。
韩承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宋容,补充道:“感觉没有可乐好喝。”
宋容笑了,“酒是好东西,但不明白酒为什么是好东西的人,更让人羡慕。”
服务员把增加了串串的锅底端了过来,“先生,我们今天有个情侣套餐的活动可以打折,请问要参加吗?”
大脑说:“快参加。”
韩承业:“为什么?”
大脑说:“情侣活动嘛,那肯定是要拉手啦、拥抱啦、亲吻啦……然后拍照留念啦。”
“我们参加!”韩承业做贼心虚道:“那么,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打折呢?”
服务员吓了一跳,宋容瞥了眼桌子上的挂牌问道:“是打九五折吗?”
“是的,九五折。”
“那算了吧,九五折没多少钱的。”
服务员离开了,宋容把锅移了个位子,让竹签对着韩承业。
大脑说:“你上司讨厌你。”
韩承业:“为什么?”
大脑说:“他不肯跟你拉手啦、拥抱啦、亲吻啦……”
“吃吧,吃完了咱们就结账走了。”
韩承业看着竹签没了胃口,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撒娇地说道:“还是打折吧,好歹也是好几块钱呢……”
宋容斜坐着,双腿交叠,笑道:“那你把服务员喊过来吧。”
不是所有服务员都有权限开启活动,韩承业看到宋容还是什么都没吃,问道:“宋SIR,你不吃吗?”
“刚才酒喝多了,你吃吧。”宋容看着韩承业吃龙虾丸,好奇道:“这个有那么好吃么?”
“好吃。”
“承业。”宋容想了一会,开口道:“华茂集团的案子,你跟得怎么样了?有困难么?”
韩承业放下筷子,用纸巾擦嘴,把对接的人也是新手,双方沟通很愉快,以及具体进展情况都跟宋容一五一十地说了。
宋容点点头,“其实那个人不是新手,他是从投行转业去华贸的,只是工作的内容跟从前的工作经验没有太大的关系。那个人在投行的风评还是不错的,你好好跟他对接,有空可以向财务申请费用,请他出去吃饭,尽量跟他成为朋友,等你们混熟了,华贸以后的业务,就都是你的了。”
宋容的这番话,让韩承业想起了韩景山给他的任务。
一面是绝对不可以违拗的父亲,一面是对自己十分关心且让自己爱慕的对象。
韩承业陷入了两难。
想了一会,韩承业犹豫道:“宋SIR,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是公事吗?不是公事的话,就不要和我说。”
“可是……”
宋容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完,“承业,你还很小,所以没有许多经验。但其实,很多事你不用特别在意地放在心上,或者是去纠结什么。没有这样的必要。你只要把人与人的相遇当成是一种缘分,就够了。等很多年后回过头看,你也只会记得开心的事。”
韩承业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
串串店明显已经空了下来,服务员走过来,又一次询问是否参加活动的事。
“你们的活动是要怎么参加?要拉手吗?还是拥抱,还是……别的什么?”韩承业身后仿佛有一条隐形的小尾巴,摇摇晃晃的。
“哦,不是的。是我们店在微信上有个小程序,只要双方的微信在我们的小程序上绑定成情侣就好了。”
大脑说:“这家店的活动搞欺诈,给它打差评。”
韩承业十分失落,不过……哪怕是能和宋SIR在一个不相关的平台绑定,那也是好的呀。
大脑说:“不行,这样太失礼了。”
宋容又瞥了眼挂牌,问道:“绑了以后,双方可以通过那个平台读取对方信息吗?”
服务员点点头,“可以的。但是可以后期关闭。”
“绑吧,我没什么不能让承业知道的。”宋容把手机移过去,温柔道:“承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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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傻孩子,宋总这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
-完-
7.阳光的秘密
路灯下有一片水雾,仿佛给光线跟黑暗打上了一层天然的滤镜。
韩承业将宋容送到小区门口,这是一片高级住宅,别墅间林立着三栋高层,宋容在正中心的楼王买了一间大平层,可以俯瞰S市的夜景。
似乎是头盔里太热了,宋容摘下头盔的时候,有几缕黑色的丝发贴合在脸颊上。
“谢谢。”宋容把头盔还给韩承业,当韩承业伸手去接的时候,宋容却突然把头盔收回。
“承业。”宋容低头看了眼头盔,“原来你的信息素……是阳光的味道啊。”
韩承业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头盔的重量。
宋容走到门禁旁,回过头,“明天见。”
随着“嘀”的一声,宋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而韩承业的耳边却还回荡着那句——明天见。
韩承业对着沾满水雾的空气深吸一口气,自从遇见宋容,他的心脏总是超负荷工作,或许有一天,他需要在心脏科挂一个急诊。
保安搓着手走过来,手里举着一个电筒,“先生,这里是主干道,你的车不能堵在这里。”
“你有听到我的心跳声么?”
深夜值守的保安似乎是以为自己带着睡意听错了,不可思议地问道:“什么声?”
“没什么。”韩承业摇摇头,神使鬼差地把自己的白色头盔摘下,戴上了宋容还给他的黑色头盔,头盔里并没有什么阳光的味道。
但是,却有一股类似玫瑰花香一般,甜蜜且让人沉醉的气味。
韩承业的心,跳得更快了。
回到自己家的别墅,已经将近十二点。韩承业把摩托车停进车库,摘下头盔,却舍不得放手。
父亲的豪华轿车停在一边,韩承业叹了口气,只能把白色头盔放在外面,黑色头盔放进车座里——或许这样,能留下宋容的气味。
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确认无误了,韩承业才拿出钥匙,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福伯坐在厨房的小椅子上磕着台面睡着了,听到开门的动静,揉揉眼睛,小步走了过来。
“少爷。”福伯看了下客厅的时钟,“老爷知道您要出差一周,让您去找他”
“现在么?”
“是的,多晚都要。九点多的时候,老爷还在书房,现在……”福伯没有再说下去。
“好的,我知道了。很晚了,你去休息吧。”
福伯走后,整间别墅里都静悄悄的,呼吸灯忽明忽暗,韩承业换了鞋,轻轻走上了楼梯。
檀香已经燃尽了,结合这个家的氛围,给人一种“人死如灯灭”的哀伤。
韩承业庆幸自己还没有疯,毕竟曾经有许多人在这间别墅里神经错乱,以至于住进了精神病院里。
站在韩景山的房间门口,韩承业轻轻敲了敲门。
并没有人回应。
韩承业站了一会,轻轻敲了第二次,恭顺道:“父亲,您找我么?”
房间里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走了过来。
房门被人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香甜却淫|靡的味道,这是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混合后产生的气味。
眼前的女子皮肤雪白,橘红色的大波浪垂到腰间,眉眼间尽是风情万种,她没穿衣服,仅仅用浴袍从胸口裹住身体。
韩承业侧过身,别过脑袋,拘谨道:“抱歉,我失礼了。”
“你就是小业么?”女子伸出手,轻轻按住韩承业的肩膀,慢慢下滑,当抚摸到肱二头肌的时候,女子有些艳羡地咬住嘴唇,夸奖道:“真是个健康的好孩子。”
韩承业后退一步,“别这样。如果父亲不方便的话,我过会儿再来。”
女子笑着转身走进房间,妩媚道:“景哥,小业来找你了。”
十分钟后,韩景山才从卧房里走出来。
韩景山的主卧里有个类似客厅一样的隔间,把卧房跟过道隔绝开,这样一来,不管在卧房里做什么,隔着一间房的过道绝不能听见什么。
韩景山穿了一身棕色的丝绸睡衣坐在沙发正中间,刚才的女子已经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听说,宋容是带你去洽谈周庸那笔投资?”
韩承业点点头。
“嗯。”韩景山似乎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周庸是圈子里的二世祖,宋容能拿下他,想来也是做了些不干净的事情。你这次去,业务倒是其次,摸清楚他的喜好才是真的。到时候送些合他口味的Omega,男的女的都要,不愁他不到你这里来。”
韩承业心上被插了一刀,反驳道:“我想,宋SIR不是那样的人。”
“你管他是什么样的人。”韩景山被挑战了权威,有些不悦。这时卧房门被人打开,刚才的女子已经换上了米黄色的睡衣,娇滴滴地说道:“大晚上的发什么火啊,医生说你不能发火的。”
女子拿来水杯和药片,韩景山把药咽了下去。
“小业,别生他的气,他啊,就是这个脾气的。”女子等韩景山吃好药,凑上前在韩景山脸颊上亲了一口,撒娇道:“别讲太晚,人家困呢。”
韩承业移开视线,等女子走了,才恭顺道:“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和宋SIR洽谈好周公子的生意。”
韩景山此时却有些心不在焉了,“她叫余曼,你现在就可以喊她妈妈了,等她有了孩子,就会搬进来。”
韩承业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韩景山若有所思道:“哦,你有时间,也可以去看看你妈,省得她一个人在那儿孤单。”
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韩承业才缓缓说道:“是,我会的。”
“好了,你回去吧。”
父子间的谈话就此结束。
回到房间,关上门,小恐龙睡衣挂在衣架上。韩承业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洗过澡,打开镜前灯开关,水汽弥漫在镜面上,擦掉水雾,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眶通红,韩承业一拳头锤在镜面上,镜面灯受到力的冲击,自动关闭。韩承业向后靠上墙壁,缓缓坐在地上。
电子时钟的数字慢慢跳动,韩承业擦干头发走到桌边,拿出信纸,动笔写道——
妈妈:
你好。
好久没有给你写信了,你现在过得好吗?我相信,你一定过得很好,也一定比从前过得快乐。
我过得也很好,我是成年人了,会自己照顾自己,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妈妈,我记得你从前同我说过,一定要找一个喜欢的人,这样才能获得幸福。
我想我找到了。
他叫宋容,比我大六岁,是我的上司。当然,我们还并没有在交往,只是我单方面的相思罢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并不确定,但渐渐地,我发现我做什么都会想到他。
平时我们都喊他宋SIR,是不是很像从前老旧港片里的高级督察?我们也总这么打趣他。
宋SIR对我很好,既不会打我,也不会用你来威胁我,更不会用语言来贬低我。他总是鼓励我,温柔地教导我该怎么适应这个社会。
他善良、优秀、闪闪发光。
我很喜欢他。
说了许多,今天就到这里吧,唯一不变的,妈妈,我很想念您。
小宝
X月X日
韩承业放下笔,把信纸折叠起来,摸出打火机走到垃圾桶旁,蹲下身。
火光把黑夜烫出一个破洞,信纸被点燃,慢慢烧成灰烬,细碎的黑灰飘荡在空气里。
韩承业看向窗外,月光如水,包容着许多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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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文荒了好久终于找到特别喜欢的类型了
这个爹太恶心了呜呜呜
小宝的妈妈是去世了还是在精神病院里啊?
-完-
8.就差二十秒
韩承业和宋容在高铁站碰头,时间还很早,但S市作为交通枢纽从来不缺的就是人流。宋容穿了一件白色高领羊绒衫,外套一件黑色的风衣,看到韩承业后招了招手。
韩承业走过去,发现宋容买了咖啡和面包,都是双人份的。宋容摸了摸两杯咖啡的杯身,将其中一杯递给韩承业,“这杯热一些。”被人惦记的感觉有些陌生,韩承业机械似的接过咖啡和面包,脑子里却还空荡荡的。
这时,宋容伸手撩起韩承业的刘海,摸了摸他的额头,“昨天没睡好么?”
“睡得有些晚。”
犹豫片刻,韩承业开口道:“宋SIR,谢谢你给我带早饭。”
“傻孩子。”宋容查看了一下列车进站的时间,“车子还有十几分钟就进站了,累了就去车上睡吧。昨天是有点晚,我的头也晕乎乎的。”
随着高科技的发展,搭乘列车已经不再需要死板的身份证件,面部识别和指纹识别双管齐下,减去了很多冗杂的步骤。不过,这也意味着面部和指纹匹配的大数据时代的来临,在大数据面前,个人隐私无所遁形。
通过闸口的时候,韩承业看到面部识别后弹跳出的信息,验证指纹,电子屏方框里显示的韩承业这三个字让他有些陌生。
学生时代,环境纷杂的教室里,老师拿着讲义骂道:“张鑫、王雨、丁乐乐……你到底叫什么?”底下的同学哄堂大笑,缺了半边门牙的小胖子嘲笑道:“老师,他没有父亲,没有户口,是野孩子!”一片笑声中,他走到讲台旁,蹲下身把考卷捡了起来。
高铁座位分为三连坐和两连坐,中间是一个过道。宋容出差一贯喜欢靠窗坐,赵甜甜就给他们购买了靠窗的两连坐。
普通的两连坐,从前也不是没坐过,偶尔遇到聊得来的路人,也能畅聊几句。
但要是和宋容一起坐,韩承业脑子里却莫名想起电影院里的情侣座来。
就在韩承业为自己的少男心事纠结不已的时候,宋容已经把座位放倒,开始睡觉了。
虽然同样是二十多岁,但靠近三十岁的二十多岁,和靠近二十岁的二十多岁,明显是不一样的。
韩承业同样晚睡早起,但仅仅只是略带倦意,只要受到合适的外部条件刺激,比如,跟自己喜欢的人坐一起,立刻生龙活虎,睡意全无。
可宋容就做不到了。
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身体机能就会不可避免地开始走下坡路,腰酸、脚冷倒是其次,精神上的耐力也同样大不如前。
平时在办公室里,只需要做一些脑力劳动,用价值高昂的咖啡强行刺激大脑,效果倒也不错。但是一旦牵扯到出差,在大脑不能停止高速思考的同时还要兼顾体力劳动,这对宋容来说,压力不可谓不大。
韩承业看着手里的荞麦面包和咖啡,只觉得车厢太小,不能让他完成一次一千米测试,不然他一定是第一名。
转过头,发现宋容单手撑在扶手上,已经睡着了。
离到站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韩承业思考了一下这段时间该做什么。
看文件?应该是不行的,起身从行李箱拿文件夹的动作太大,宋容会被吵醒的。
看手机?应该也不行,如果因为打游戏或者看视频导致手机没电的话,对今天下午的会客会很麻烦。
睡觉?
思来想去,只有和宋容一样睡觉了。
不知为什么,韩承业脑子里突然想到“同床共枕”这四个字,脸一红,悄悄地调节座椅位置,让自己的座椅靠背和宋容在同一平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