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直直地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韩承业舒了口气,视线右移,开始偷看宋容。
宋容已经睡熟了,身体已经开始逐渐倾斜,撑着脑袋的手背开始缓缓向韩承业的肩膀靠近。
韩承业收回视线,咽了下口水。他已经计算好了时间,再过大约两分钟,宋容的脑袋就会磕在他的肩膀上。
一分钟过去,宋容的头发已经轻触韩承业的肩膀,清凉薄荷味的洗发水气味和薰衣草柔顺剂的气味顺在一起,钻进了韩承业的鼻子里。
就差一分钟。
就差五十秒。
……
就差二十秒。
“先生你好!请问需要早饭吗!”刚开始营业的列车员似乎格外有精神,中气十足。
韩承业像是膨胀过度被人戳破的气球,没了精神。宋容睡梦中“嗯”了一声,睫毛轻颤,睁开了眼睛。韩承业立刻掏出手机,假装自己刚打完一局推塔游戏。
肩膀已经没有被碎发轻触的感觉,韩承业的小心思破灭了,也不管直着睡舒不舒服,戴上耳机闭上眼,成为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韩承业觉得老天爷并不善待他,每每给他一些希望,到头来却大抵是一些空心汤圆。
小时候,妈妈说只要弟弟出生了,父亲就会和大哥的爸爸离婚,这样他可以有户口,不再是野孩子。可没过多久,妈妈就流产了,而且再也不会生育。
到了中学,妈妈说只要他分化成了Alpha,父亲就会带他回去认祖归宗,也会继续打款,让妈妈治疗癌症,可是没等特效药研发出来,妈妈就去世了。
年少的他也曾对妈妈说,能否分化成Alpha并不是他能决定的。妈妈说她知道,却依然一遍遍地告诫他,一定要分化成Alpha。
韩承业不觉叹了口气,自己过去的人生是一团乱麻,总离不开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窘境。
这或许是报应,老天爷给他的报应。
因为他是小三的孩子,所以应当如此。
至此,韩承业不禁心想:老天爷未免也太小气了些,他求的不多,不过是希望宋SIR能靠着他肩膀睡一会罢了,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吗?
肩膀突然一沉,颈窝里是柔软发丝的触感,韩承业的身体瞬间僵直,他视线下移,刚好可以看到宋容长得可以成精的睫毛,那一瞬间,耳根发烫。
宋容呼吸匀称,睡得很安稳,时不时会有些轻微的表情,或是眉头微蹙后舒展,或是抿抿嘴唇,或是移动下脑袋的重心,让睡姿更舒适些。
韩承业打心底里为自己刚才的抱怨懊悔,若说他从前不愿意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传说,如今却真心希望,这世上真有一个叫“老天爷”的神仙。
老天爷啊,就当我是年少无知吧,求求你,让列车到站的时间晚一些、再晚一些。
或许是许愿不能够贪心,老天爷并没有应允韩承业第二个愿望,列车准时到站。
到站前大约二十分钟,宋容的手机开始震动,是电子闹铃。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宋容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全靠在韩承业身上了,那个人似乎也睡着了,闭着眼睛,但是眼皮下的眼珠却会动。
宋容把碎发别到耳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韩承业的肩膀,见那人果真吃痛地皱眉,却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宋容温柔道:“承业,到站了,快醒醒。”
韩承业这才睁开眼睛,“我睡了这么久了啊?睡得真舒服。”说完装模做样地伸懒腰,却在双臂抬起到一个高度的时候,右臂本能颤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懒腰伸完。
宋容在一旁把一切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走到过道上,趁着把行李拿下来的短暂时间一展笑颜。
离开车站来到月台,天空灰蒙蒙的,看着要下雨,等到出了站台,雨果真从天空飘了下来,韩承业把雨伞往宋容头顶偏了偏,抱怨道:“这气象局的人整天在干啥呢?”
宋容看到韩承业湿了半边衣服,“我们打车去酒店吧。”
“不用了吧,公交站台就在那边了。”
宋容心想这孩子能考进Q大,想来智商很高,怎么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犯傻?
“总是有行李,而且衣服湿了,去见客人也不好。”
酒店是常规的商务酒店,正常的双人间,但是Alpha和Omega总不能住一间房,所以两个人分开订了房间。房间不大,但总算干净。
周公子的饭局在晚上,还有五六个小时的时间,韩承业收到宋容的信息。
“承业,中午想吃什么?”
韩承业点开自己的余额,给韩修远发讯息道:“大哥,给我点钱吧,我要用。”
然后给宋容发短讯道:“我什么都爱吃,都听宋SIR的。”
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手间洗了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下。
洗好澡,手机上两条信息。
一条是银行的——您尾号XXXX账户于X月X日转入200,000.00元
一条是宋容的,“我点了外卖,拿来你房间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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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这本的文风真的好可爱啊
-完-
9.裤子是透的
看到宋容的短信,才洗好澡的韩承业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慌里慌张地去找衣服,行李箱里静静躺着小恐龙睡衣。
但……怎么能穿这个见宋SIR呢!
西装?也不合适,那是会客用的。
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备用的学校汗衫和裤子。汗衫是最普通的白色纯棉汗衫,后背写着大学的名字。裤子是学校统一发放的蓝白条纹被套同款长裤。
韩承业赶紧把身上的浴袍脱了扔洗手间里,这时宋容在门外敲门。韩承业把衣服裤子穿好,路过箱子的时候把脚一勾,盖上了箱子。
“来了!”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透着洗发水味的信息素就扑腾到宋容脸上,韩承业逆着光,湿漉漉的头发流下水滴,淌在脖子上,喉结轻颤,水滴又顺着脖子流到锁骨上。
纯棉的衣服极易吸水,白色的汗衫因为水色逐渐透明,若隐若现的肌肉藏匿其中。
韩承业急忙接过宋容手里的东西,抱歉道:“对不起宋SIR,我刚才在洗澡,没看到消息。”
宋容低下头,摸摸鼻子,故作镇定道:“没什么。”
走过行李箱的时候,宋容被绊了一下,低头看到LV的行李箱,惊讶道:“你用这个行李箱呢?”但也没太在意,径直走进了房间里。
韩承业看到宋容被绊了,心里咯噔一下,低下头,看到小恐龙的尾巴夹在行李箱外面,棕色的行李箱外面趿拉了一条绿色的尾巴!
他真是蠢货啊!关行李箱都做不好,宋SIR一定以为那是玩具,心里觉得他幼稚了!
“我刚才在看电影,看了一半外卖就来了,年纪大了,关了电视才发现想不起那电影的名字。”宋容打开电视开关。
“宋SIR记得是谁演的吗?我可以找一下。”韩承业把外卖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宋容说了两个明星的名字,又大致讲了一下剧情,“是探案的,还蛮好看的。”
韩承业看到外卖上的纸条,是麻辣香锅普通套餐双人份,一份加了龙虾丸,一份加了玉米。
回想起昨天晚上吃串串,韩承业偷偷看了宋容一眼,心想:原来宋SIR喜欢吃玉米吗?
放下纸条,韩承业暗自记下了。
“噫?这遥控器怎么没用啊?”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遥控器没电了,宋容按了好几次,电视机都没什么反应。
韩承业从宋容手里接过遥控器,认真研究了一下,发现有两个模式的按钮,更换模式后,电视机果然有了反应。
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韩承业兴高采烈地跟宋容解释着遥控器的原理。
但宋容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他的注意力全被韩承业的裤子吸引了。
学校的……蓝白条纹的纯棉裤子,用的是织数很低的棉,所以当韩承业站在白光下的时候,裤子是透的。
雨停了,日光跟聚光灯似的从窗口泄进来,透过韩承业的裤子。
宋容的瞳孔地震了。
衣服是被水打湿后半透明的白色汗衫,裤子是学校织数很低的见光就透的裤子,信息素是阳光的味道,超过一米八的身体高大强壮,满身都洋溢着青春和活力。
“学校发的裤子质量真是好……差啊。”宋容说完,启开椅子上可乐罐,咕咚咕咚一口喝了大半罐,喝完喘了两口气,“承业,我上个洗手间。”
宋容受不住了,再这么看下去的话,就要被馋死了吧。他已经是个猥|琐的大人了,有需要的时候,自己解决一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就在宋容起身去洗手间之后,韩承业一怔,低头看自己的裤子。
果然!学校发的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裤脚全开裂了,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线头。
韩承业害羞地捂住脸。
怎么办?宋SIR好心送外卖给他吃,可是自己却穿着这么破烂的裤子见他,太失礼了……
拿出手机,帐号依然禁言中。
想仰天长啸都不行,因为在洗手间的宋容会听到。
韩承业走到行李箱旁,翻了个底朝天,可除了小恐龙睡衣,没有别的衣服适合在宾馆穿了。
但总算小恐龙睡衣没有线头露在外面,于是韩承业把小恐龙睡衣套在外面,把裤脚的线头藏了进去。
宋容走进洗手间后关上门,双手撑着台面,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本想洗把脸就出去,却一眼瞥到马桶上散落的浴袍。
大脑一片空白,等回过神的时候,浴袍已经在手上,大脑没办法控制身体行为,宋容低下头,闻了闻浴袍。
浴袍上残留着韩承业信息素的味道,但跟本人相比,已经淡去了很多,就像晒了一下午的被子,晚上收入房中盖在身上,那淡淡的、香香的,属于太阳的味道。
啊……多么年轻的味道啊……
宋容把浴袍抱在怀里,蹭了蹭。只是不能在洗手间呆太久,他恋恋不舍地把浴袍放回原位,假装不曾被动过。洗了把脸,宋容打开门走了出去。
矮茶几被移到了电视机正前方,韩承业穿着小恐龙的睡衣,正在把外卖从椅子上转移到矮茶几上,小恐龙尾巴一甩一甩的。
听到动静的韩承业转过身,眼睛里闪着星光,“宋SIR,我找到你说的那个电影啦!”说完拿出遥控器按开启键。
小恐龙睡衣是全包的,韩承业的手被包成了一个小爪子。
“是吗?那很好啊。哎呀,我有没有东西落在洗手间了啊。”宋容脚一缩,整个人又退回了洗手间。
韩承业立刻把电影按了暂停,心里有些失落。
唉……一定是自己穿的太奇怪,把宋SIR吓到了。
韩承业本来以为,虽然是和宋容一起出差,但肯定有两个房间,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的话,穿什么都没关系,所以带了自己喜欢的衣服。
但他完全没想过还能有串门这种事。
早知道就该听大哥的话,不买这样的睡衣,或者把灰色那件睡衣带过来就好了。
就在韩承业万分失落的时候,躲在洗手间里的宋容回想起刚才的画面——
那小恐龙爪子扑腾扑腾地按遥控器呢!
宋容捂着心口蹲在地上,他需要……一个心脏科的急诊。
手机震动,是韩修远的电话。
平复了一下心情,宋容拿起浴袍放在大腿上,坐在马桶盖上接听电话,“总经理,你好,我是宋容。”
“阿容,你跟承业顺利吗?”
宋容一怔,磕绊道:“顺利……是指……”
“你们今天不是出差吗?见到周庸了吗?”
宋容松了口气,“还没有,原本是中午的饭局,周庸给推迟到晚上了。”
“是吗?”韩修远在电话那头明显一顿,“那条疯狗到了晚上,喝了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自己小心。”
“好的,我会注意的。”
“我打你电话是想告诉你,周庸手里有一票房地产项目,需要资金注入,他很可能会跟你谈这件事。”
“房地产项目?”宋容心道不妙,自从股市从牛市急转成熊市以后,大笔资金流入房市,很多从前不涉及房地产项目的家族都摩拳擦掌,找准机会想来分一杯羹。
“周老爷子跟我们公司有很多的资金往来。从道义上来说,我们不能只接稳赚不赔的生意,一些注定会亏损的项目,出于人情世故,也应该考虑。”韩修远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没有说“但是”。
可宋容已然明白了韩修远心里要婉拒这票项目的意思,只是韩修远是最高层,恶人的事情不能自己出面做。于是谨慎道:“好的总经理,我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的。”
挂断电话后,宋容松了口气,大腿上的浴袍十分柔软,但现实的冰冷让宋容清醒了一些。
走出洗手间,宋容看到韩承业盘腿坐在床上,小爪子抱着外卖吃得正香,筷子一头没进睡衣里,只留一半在外面。
宋容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出了问题,韩承业只是抱着饭盒盘腿坐着,也压根没想卖萌什么的,为什么自己老觉得他可爱呢?
是因为年轻吗?宋容看到韩承业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如是想。
“宋SIR,我找到你说的电影了。”
宋容按下了开启键,“那你怎么不看呢?”
“我……等你看。”
奶声奶气的语调让宋容破防。
电影剧情还是跟刚才一样紧凑,探案细节也可圈可点,只是韩承业坐在一边,再好看的电影也失去了吸引力。
“承业,华叔他们有跟你说过,周庸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韩承业把外卖放下,抽了纸巾擦嘴,想了一会说道:“周公子平时喜欢出去玩,是个标准的富二代……投资的眼光还算可以。”
“可以?十笔投资里亏八笔,还能是可以?”
韩承业用小爪子挠挠头,“这……”他还初出茅庐,说不出客人是废物这样的话。
宋容笑了,温柔道:“好了,别害怕。没什么好在意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天晚上的饭桌上,如果周庸让你喝酒,你一定要说,自己不会喝酒,并且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喝酒。”
韩承业想起之前文森说,饭桌上可以帮宋容挡酒,可为什么宋SIR不让他喝酒呢?
虽然他的酒量的确差得可以。
但他相信宋容说的任何话都是有道理的,于是乖顺道:“好,都听宋SIR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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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10.周公子饭局
周公子的饭局在一处五星级酒店里,单独开了包间。
韩宋两人到达的时候,周庸的保镖已经在门外守候了,看到韩承业伸手拦住,“你不能进去。”
宋容介绍了一下,“他是我的助理,要协助我共同解释项目上的一些问题。”
几个保镖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才一起被放进去。
周庸穿着一身金色的西服,正坐在主位翘着二郎腿抽雪茄,见到宋容两眼冒光,把雪茄掐灭了,“哎呀,小容容,你可真是想死哥哥了。”
宋容示意韩承业坐在远一点的地方,两人离周庸隔了圆桌的直径,面对面坐下。
周庸站起身,拢起西服的两侧,藏起自己圆滚的肚子,走到宋容身边坐了下来,咸猪手突然搂住了宋容的腰,用力将宋容挽到怀里,耍流氓道:“小容容,哥哥我今天可是精力旺盛,要不然,你和上次一样,放点信息素给哥哥闻闻?”
上一秒还想给初次见面的客户留个好印象的韩承业,这一秒彻底惊呆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握紧拳头、血气上涌,但是比拳头更快散逸的是他的信息素,屋子里突然一阵强压,周庸身边的Beta狗腿子打了个哆嗦,连周庸本人也悻悻的,张望了一下,不知道这种紧迫感从何而来。
就在这空挡,宋容推开周庸,把椅子挪了半个身位,不动声色地按住了韩承业的手,小声说:“不要冲动,这种人巴不得你打他。为这种人留案底不值当。”
“可是……”韩承业还在喘气,Alpha的信息素让宋容十分难受,于是说道:“不许再放信息素了,快收起来。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听到宋容话的韩承业像收到命令的小狗,立刻照做,只是他毕竟还年轻,对控制信息素的施放还不是很灵活。
不过,没有了怒气加成的信息素失去了紧迫感,周庸有些奇怪,看了眼屋子里的人,实在不能相信宋容旁边那个铁憨憨一样的傻小子能有这种压强。
不过就算真的是又怎么样?他周公子是什么人?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也能是他的对手?
根本不必放在眼里。
周庸想到这里,信心十足,油腻道:“小容容,很久不见了,有没有想哥哥啊?哥哥可一直想你呢。”说完伸出手,又想把宋容勾怀里揩油。
宋容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笑着说:“周公子,上次咱们说的那笔业务,盈利情况很好,超出了预期。这里是下一季度的预测报告和续约合同,您看看?”
韩承业把文件递给宋容,宋容打开文件夹,恭敬地递给周庸。
周庸看着A4纸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有那么一瞬间的懵逼,然后咳嗽一声,使个眼色,身后的狗腿子就把文件接了过去。
“小容容,我还信不过你么?这点个小业务,就是个毛毛雨,这次非要喊你来呢,是有个别的事。”周庸说完,伸出带了四个金戒指的右手,摸了摸自己涂了发蜡的油头,“我手上呢,有一个房地产投资项目,想要借款做基金委托,初步的合同都在手里。”
狗腿子立刻把订书机订好的合同放到宋容面前。
周庸打着官腔,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你说,这个看着,该怎么办吧。”
宋容故作惊讶,“哎哟,这我可要好好看一看。”说完十分认真地接过合同看了起来。
韩承业也拿到了合同副本,合同很简短,除了封皮,整个合同就三页。
整份合同很不专业、很不严谨,该写清楚的地方都没写清楚,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漏洞,哪怕是根本不懂行情的路人,或许都能发现无法解释的地方。
整个合同唯一立足的根本和赢利点,就是依托于购置的老城区经过片区划分后,会被划分成学区房。
一旦那块地没有被划进学区房的范畴,所有的钱都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块地肯定会变成卖不出去的烂尾楼。
韩承业偷偷瞥向宋容,发现宋容十分认真地做起了笔记,仿佛合同里有很多值得商榷的地方,韩承业又看了一遍,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他是这样的垃圾?竟然连一处可以商榷的地方都找不到?
周庸看宋容非常严谨认真地在看合同,也是十分满意,甚至给宋容倒了一杯茶,高谈阔论道:“这个项目呢,我还真是有很多设想在里面,比如说呢……这个,小区统一规划送菜点,毕竟咱们这个高端小区,住户都是很有钱的嘛!咱们跟社区团购打好招呼、跟快递打好招呼……”
韩承业听不下去了,几个亿的项目,买这么大一块地,赌一个不确定能划分成学区房的项目,然后为每家每户几块钱的买菜金斤斤计较?
一边的宋容认真听着周庸天马行空的设想,甚至做好了笔记。
韩承业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写了几个字当做笔记。
“周公子,您有这样的设想,我认为是很好的。现在整个股市、包括期货的行情都很不好,每天都会有十几支股票暴雷。近两个月来,也已经有六家空头被爆仓。但房地产却一路红红火火,所谓时势造英雄,说不定现在,就恰好到了这个时机,您就恰好是那个英雄呢。”
宋容一番话把周庸捧到天上去,那城墙厚的脸皮竟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知音!知音啊!宋容,我就知道,你是最懂我的!”周庸一拍大腿,气道:“就……我们家那老头子,死活不信我,就是不肯给我钱,可把我给急得啊。不过还好……”
周庸把椅子往宋容身边靠了靠,韩承业刚想说什么,脚被宋容踩住了。
“那这合同,你今天是能签了?”周庸望着宋容,眼睛仿佛看到粉红色的钞票在天上飞舞。
“这个……”宋容十分为难,“周公子,你也知道,我在公司,其实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就连那个Angela也可以压我一头。我想,我还是需要把合同带回去开个会,商量一下。”
周庸听后,脸色刷一下变了,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语气又恢复了之前那股子流氓腔调,“宋容,你什么意思啊?先是捧了我给我希望,现在又一棍子打死了?你当我第一天出来混,是个傻子被你耍么?”
椅子被一脚踹在地上,周庸伸出大拇指对着自己,“我老爹在你们手里有这么大笔的投资委托管理,还有许多别的生意照顾,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大主顾了。怎么现在我初出茅庐,你们不给我面子了?”
“哪里哪里,您这是哪里的话。”宋容急忙给自己满上白酒,“要是我有哪里说错了,我自罚三杯,就当赔礼了。”
周庸见宋容一连喝了三杯白酒,皮笑肉不笑道:“行吧,既然小容容这么喜欢喝酒,那就多喝点吧。”说完把一整瓶白酒放到了宋容面前。
“这茅台现在可是硬通货啊,别浪费了,来!都给满上!”
韩承业看着宋容一杯杯白酒喝下去,看得胆颤心惊。
一杯、两杯、三杯……
就在一瓶茅台要见底的时候,宋容整个人突然重心失衡,韩承业扶住他,发现怀里的人在强忍呕吐的冲动,“宋SIR……”
周庸摇了摇酒瓶,冷笑道:“怎么?小容容这就不给我面子了?”
宋容对着韩承业摇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曾经为了训练自己喝酒,差点酒精中毒被送去医院,这才终于勉强能喝下一瓶白酒。但这只是在身体状况好的情况下才行。
之前他让韩承业买抑制剂,说自己日子快到了,其实是真的。
体内信息素的紊乱,让他的身体分泌解酒酶的速度下降了,这样的情况强行喝了一瓶白酒,整个人已经站不住,只能坐回椅子上。
韩承业看宋容硬逼自己喝酒,早就心疼的不得了,见宋容身体不适,立刻把椅子挪过去半个身位,替宋容拍背,“宋SIR,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喝点水?”
韩承业的关心让周庸挑起一边眉毛,原先他以为,这小子就是个打酱油的,但看他对宋容情意绵绵的样子是真心实意的,而宋容也并没有拒绝他的关心,心里不免有种猎物被染指的愤怒。
这宋容他是看得着、摸得着,却唯独吃不着。
用周老爷子的话说,一个能赚钱的工具人,远比一个情人要值钱得多。
只要宋容还能帮他赚一天钱,周老爷子就决不允许周庸做吃墙头草的事情。
但周庸就是看不惯宋容那副温温柔柔、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这样一个人,要是被人侵|犯了,会是什么样色|情的模样呢?
“哟,刚才还没注意,原来小容容还带了个小朋友。”周庸走到韩承业背后,用带着四只金戒指的手按住了韩承业肩膀,“这是哪儿来的小朋友啊?自我介绍一下?”
韩承业站起身,对着周庸伸出手,“周公子,初次见面,我叫韩承业。”
周庸的个子在Alpha里属于绝对的袖珍型,看到比他高大半个头的韩承业,只能被迫抬头,气势上瞬间就被压制,咳嗽两声,把韩承业的手晾在一边,直接坐了下来。
韩承业收回手,走到宋容另一边站着,挡住了周庸。
这点小心思被周庸扫进眼睛里,周庸翘起二郎腿,玩起了手里的打火机,“哟!姓韩呢?你不会就是……韩景山那个Omega千金吧?”
韩承业知道周庸故意贬损韩修远,但他不是不明分寸的人,客气道:“我是Alpha。”
“Alpha啊。”周庸冷哼一声,其实看这身高,只可能是Alpha了。但周庸依然阴阳怪气道:“Alpha的酒量,总是很好的吧。”
韩承业想起宋容交待他千万不能喝酒,正准备开口,一边的宋容回过神,解围道:“周公子,他是小孩子,不会喝酒的。您要喝酒,我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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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吼,喝了白酒,还临近发情期,会不会发生什么愉快的事情呢?
周庸真的好油腻啊
-完-
11.管理狗特权
周庸斜站着,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他手臂上的衬衫被卷起来撩到手肘上,金色的西装袖子却没能一起撩上去,反而垂在手腕处,没了衬衫袖口搭配的西服袖子显得不伦不类。
“你们家宋SIR都这么难受了,你不帮帮他?”
韩承业终究还是年轻,中了套,“你想怎么样?”
周庸见状突然笑了,把一边的白酒倒了一半在葡萄酒酒杯里,然后又开了一杯红葡萄酒倒了进去,最后开了一瓶黄酒,混了进去。
三种酒混在一起,变成了半透明的深紫色。
周勇举着酒杯对韩承业说道:“这样吧,你把这杯喝了,你们家宋SIR的酒,就不用喝了。”
韩承业看着那一杯的深紫色的酒,开始盘算。
葡萄酒他能喝一瓶;黄酒按照刚才周庸放进去的量来说,也不多;白酒他没喝过,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毕竟量最少。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好,我喝。”
韩承业还没拿起酒杯,宋容把韩承业挡在身后,把酒杯抢了过来,赔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周公子怎么跟他较量上了?这杯酒,我替他喝了。”
宋容喝之前明显有犹疑,但只是浅浅看了一眼韩承业,然后就闭上眼,把那一杯酒全喝了。
“好!小容容好酒量。”周庸说完还要倒酒,这时狗腿子送来电话,小声说:“少爷,纳斯达克那边好像跳水了。”
周庸立刻脸色煞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接听了电话说了几句,就神色慌张地离开了,压根没管还呆在包厢里的韩承业和宋容。
“宋SIR,他走了。”
“嗯。”宋容捂住左胸下方,咬紧嘴唇,眉头紧皱,额头两侧凝着细密的汗珠,“回去吧。”
韩承业把东西收拾好,扶着宋容离开饭店,一路上,宋容都没有说话,但身体的颤抖和倒吸的冷气让人知道他非常难受。走出饭店没多久,宋容身体一软,挂在韩承业身上。
网约车很快到了,韩承业把宋容打横抱起,坐进了车里。
宋容依然有意识,只是酒精麻醉了他的神经,让他无法及时作出反应和控制自己的身体,他靠在韩承业的身上,有许多教育的话想说,却因为无法控制大脑理清思路而说不出来。
半响,只能沙哑地说道:“你不乖啊……为什么不听话?”
为什么要喝酒?闯大祸了。
白酒、黄酒、红酒单独喝多少都没事,但是不可以混着喝。因为它们的制作工艺和原材料都不一样,不一样的化学成分产生变化容易伤害神经,对肝脏的伤害也十分巨大,一不留神就会酒精中毒。
迷糊中,宋容靠在韩承业的胸口,车窗外映射着五颜六色的灯光,眼皮越来越重,直到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韩家别墅内。
韩修远将牛奶热好,端到了韩景山的书房。余曼坐在书桌上,修长的小腿荡来荡去,韩景山也一改往日的家长做派,跟余曼有说有笑的,仿佛是爱情又重新给予了他年轻的资本。
“父亲,您的牛奶热好了。”韩修远敲了门,端着牛奶走进去。
韩景山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没有对牛奶的冷热和口味批判一番,余曼见状夸奖道:“修远真是孝顺懂事呢。”她惯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只动嘴皮子而不做事。
韩修远没有说话,余曼识趣,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书房。
余曼走后,韩景山有些不悦,却罕见地没说什么,似乎是故意憋着。
暴风雨的前夕总是宁静的,韩景山在这个家从来是说一不二,随时随地都能打人骂人发脾气,今天他的反常让韩修远有些惊讶。
两人谈了一下公司业务,没聊几句,韩景山果然话锋一转,问道:“你爸爸,最近还好么?”
韩修远瞳孔放大,谨慎道:“爸爸情况……还是很不稳定,医生上次和我说过,为了有利于病情,还是不要到处奔波为好。”
“回家算什么奔波?”韩景山方才就已经憋着气,这下已经有些压不住,嗓音调子又高了起来,用命令的口气吩咐道:“马上就是你爸爸生日了,一家人团聚一下,见见面也是好事情。我已经提前和医院打好招呼了,过两天做好体检,就会把人接回家里。”
韩景山一边说,一边用牙线剔牙,又喝了口牛奶,“到时候你记得安抚他的情绪,让他乖乖听话,我问过医生了,药可以多吃点,这样就不会发疯了。”
韩修远握紧拳头,换成以前,他一定会质问:爸爸已经疯了,被你逼疯了,你还要利用他做什么!
然后换来一顿验证家长权威的毒打。
但现在,他学乖了。
愤怒和质问并不能换来任何答案,也不能改变任何结果。
如果金钱才是家长权威建立的根基,那么只有摧毁它,才能让某些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父亲,我明白了。我会安抚好爸爸的。不过,我有另外一件事向您汇报。”
韩景山得到恭顺的答案后,眉头又舒展开,随意问道:“什么事?”
“承业进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他没有工资,所以平时没什么钱用。但他毕竟是公司的继承人,没有一点钱在身边的话,或许也的确不太方便。所以我认为,公司高层那百分之二的股份,不妨现在就划给他。”
韩景山听后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本也想过段时间,就让他跟圈子里有Omega孩子的叔伯们见个面,要是一股穷酸样,的确不太好。你去办吧。”
韩景山说完,打开保险柜说完拿出了韩承业的所有证件,包括户口本、身份证。
韩修远一怔,“你一直扣留了他所有的证件?”
话音刚落,韩修远察觉到后背一阵阴寒,立刻道歉道:“抱歉父亲,我说错话了。”
韩景山反手就是一巴掌,“不会说话就把舌头叼了!你那是跟父亲说话的态度吗!”韩修远擦掉嘴角的血,“对不起父亲,我以后会注意的。”
余曼这时掐着点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茶杯和药片,“哎呀,怎么吵起来了。景哥,你不能发火的。”说完放下东西,用手给韩景山顺气。
韩修远看着眼前的“老夫少妻”如此恩爱,心里只觉得十分可笑,甚至想吐,“父亲,您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
回到房间,电脑上弹出视频申请,同意申请后,画面里是一个中年男子开心笑着,举着一块小蛋糕。
男子鬓角的头发都已经花白了,眼下的黑眼圈,示意着他因为神经衰弱而睡眠不好。
“小远,爸爸今天,做了,大蛋糕,给,小远吃。”
说话断句的不准确,暗示着他的逻辑思维能力依然没有恢复。
“是吗?爸爸真厉害,下次我来医院,爸爸也做蛋糕给我吃好不好?”
韩修远看着视频里苍老而失去颜色的男子,眼眶湿润,三十多年前的时候,爸爸也是风华正茂,让许多Alpha都念念不忘的Omega。
“小远,怎么,不开心?”视频里的男子摆了摆手,“医生说,不可以,不开心,不然,要和,爸爸,一样,生病。小远,不要,不开心。”
“不是的,爸爸,我没有不开心。就是有点累了。”
视频里的男子放下蛋糕,委屈巴巴地说道:“小远,工作忙,爸爸不打扰,小远,工作了。”
韩修远合上电脑,摘掉眼镜,用手捂住眼睛,藏起眼泪。
Angela打来电话,“总经理,灯塔那边,散户和做空机构发生了冲突,导致纳斯达克跳水了。”
“我知道了,宋容在出差,就不喊B组的人了,你联系一下,我们开个小会。”
韩修远擦干眼泪,戴上眼镜,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等会议结束,已经是凌晨三点半,灯塔的股市落下了帷幕。
韩修远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以放松的姿态进入私人时间。
点开网页收藏夹角落的一个处于隐蔽位置的文件夹,韩修远进入了论坛。
这个论坛是国内金融圈最大的乐园,只有圈子里的人才会进来。
大家或是同行、或是竞争者、或是雇佣关系,交谈起来也十分愉快。
不过,韩修远作为这个论坛的一员,有个隐藏身份——管理员。
这个身份是他唯一的消遣,每当他觉得过得太苦、太累、太难的时候,他就打开论坛,查找那些违规发布的贴子,进行劝诫后,或禁言或封号。
但他通常会选择禁言,因为禁言解除后,那些大骂管理狗的人跳脚的模样,会让他非常开心。
论坛是他的小天地,他爱这里。
比特币最近又冲破了三万美金,因此这两天比特币板块十分活络。
鼠标滑轮下滑,一条辣眼睛的提问映入眼帘——
提问:为什么喜欢的人洗澡的时候,在门外听会全身难受?
韩修远没有查看具体内容,就把网页拉到最下方。
7楼 钢的琴
此类问题不应该发布到比特币板块,建议联系版主删帖。
回复完后,韩修远用管理员的身份查看了那个匿名用户的后台信息,是个刚注册的小号,域名也是随机的。
右键禁言。
最近总是有垃圾混到论坛里,是时候清理一波了。
今天晚上,不开心的【钢的琴】也依然用小警察的身份维护着论坛的秩序。
与此同时,远在邻省的韩承业看着手机,“噫!我怎么又被禁言了!”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评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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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重生之渣攻王爷追妻记》
B《我的竹马是修仙大佬》
C《白月光和朱砂痣的宠婚日常》
简介太长就不放了,以免影响观感。
谢谢大家支持!
鞠躬!
◎最新评论:
韩景山是从哪里穿越来的?
这个韩景山真的是封建余孽,我想套麻袋把他揍一顿
韩景山不应该原地脑溢血去世咩⊙▽⊙
我真的有想给韩景山一巴掌的冲动!!
-完-
12.帮我拿睡衣
宋容喝多了,半醉半醒间说着醉话。
一会温柔地提醒韩承业,“以后不会喝酒就一定要咬死不会喝酒,不可以说会一点点。你现在还小,又是Alpha,他们不会逼你喝酒的。”
一会说身上难受,嘤嘤嘤哭着要泡澡,“不泡澡身上会臭的,不要淋浴间,要浴缸,我要泡澡。”
酒店里的都是淋浴间,问了前台,只有总统情侣间有浴缸。
“先生,总统情侣间的浴室是落地玻璃,可以俯瞰夜景的,一晚三万二,请问需要办理吗?”
“……”
韩承业冲了解酒茶,喂给宋容喝,宋容一口喷出来,还是哭闹着要泡澡,不带力的手不停甩韩承业身上。韩承业没见过宋容这样,这下也很慌。
按照公司规定……不超过两天的邻省出差,报销费用是不可以超过两万元的。
这可把韩承业愁死了。
就算自掏腰包去开总统情侣间,可是Alpha可以帮Omega洗澡的吗?
宋容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我要泡澡,要泡……难受死了,身上有味道……”
味道是指酒味吗?韩承业想起来宋容貌似是有洁癖的。
万般无奈下看向窗外,酒店对面有个温泉会所,韩承业的脑袋旁亮起一个小灯泡。
混浴的池子很大,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一般会来混浴的,都是拿到优惠券的老弱妇孺,池子里人很多,跟下饺子似的。
“先生,不可以穿着衣服下池子的,你们要去脱了衣服换我们提供的浴袍。”
韩承业带宋容去了更衣室,宋容坐在更衣室特供的按摩椅上,雪白的脸颊上绯红一片,双眼朦胧,“宋SIR,我帮你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