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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神奇的小C君 当前章节:14769 字 更新时间:2026-7-5 05:11

宋容当然回答不了他,韩承业不敢直面宋容,侧着头,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想解开宋容领口第一个扣子,可是解到一半却失败了。

韩承业不敢在宋容不知情、没意识的情况下给他脱衣服。

他并不是“咱们只须问心无愧,旁人言语,理他作甚?”的那个。

他是“问心有愧”的那个。

就在韩承业纠结的时候,宋容头一歪,睡着了。

“宋SIR?宋SIR?”韩承业喊了两声,如获大赦,心想:睡着了的话,就不会闹着要泡澡了吧。

温泉会所的工作人员再三提醒道:“先生,你刚才付费的两人混浴,就算没有使用,也是不可以退款的哦,你现在离开的话也是默认消费的哦。”

回到酒店已经是十二点,韩承业把宋容抱上床,酒精的麻痹让宋容睡得很沉。韩承业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就算宋容是Omega,也至少是一个成年男性。

抱着这样一个成年男性Omega到处折腾,什么样的Alpha都会精力虚脱的。

韩承业抱着宋容的时候,宋容还很安静,但是一沾到床上,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像个小蚯蚓一样扭来扭去的。韩承业于是把被子叠成信封,把宋容装进去,然后外面又裹了一层被子,被两层被子包住,宋容和尸体一样再也动弹不得。

至此,韩承业终于松了口气,他烧了一些热水放在一边备用,然后坐在地上,磕在宋容床边小憩。他睡得并不安稳,有的时候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了,一看手机才过去十分钟,顺带看看宋容有没有把被子扭走。

大约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宋容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韩承业吓了一跳,发现手机屏幕上写着“美股闭市”。

闹铃的响起时间是每个工作日,韩承业有些心疼,去看宋容有没有盖好被子的时候,发现宋容醒了,睁着眼睛看着他。

韩承业躲闪开那视线,“宋SIR要喝热水吗?”一摸水壶,“热……热水冷了,我重新烧一壶。”

宋容把第二条被子掀开,手指按了按太阳穴,看到袖子的时候一愣,“我没有洗澡吗?”

在烧热水的韩承业差点把水壶盖子掉在地上,“嗯……你回来的时候就很累了,说……想睡觉。”

“是吗?”宋容坐起来,拍拍脑袋,“我要洗个澡才行。”

韩承业不安地把水壶盖子盖上,“那……那我先回去了。”

宋容没走两步,脚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栽,“小心!”韩承业拿出学轮滑的反应力,一下把人接在怀里。

“承业,你别走了。你在门外帮我看着吧,要是我没声了,你也好照应一下。”

韩承业想起,之前圈子里同行,也有出差中喝了太多酒,结果在酒店里洗澡的时候脚滑摔在地上,等工作人员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凉透了。

于是点点头,“好,我就在门外,你要有什么事,就喊我。”

宋容拿着睡衣进了浴室,韩承业站在门外,他听见浴室里响起水流声,稀稀落落地淌进他的心里。

他脑子里出现一些旖旎的画面,怎么都赶不走,他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做出冒犯宋容的事情,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水流声越来越大了。

韩承业拿出手机,他的帐号还在禁言中,但是论坛推出了新功能,可以同时登录两个以上的帐号了。就地注册一个新账号,韩承业发布了问题。

提问:为什么喜欢的人洗澡的时候,在门外听会全身难受?

具体描述:现在脑子很炸,就快死了,我该怎么办?

发布完毕后,韩承业放下手机,其实他并不是想真的得到什么答案,他只是心里藏不了秘密,从前小时候,他总会把藏不住的秘密写在日记本里,可是长大了到处奔波,就不适合拿个本子写日记了。

过了一会,韩承业猛吸一口气,举起手臂开始在心里唱团歌,唱了三遍以后终于平复下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百毒不侵以后,宋容的一句话又把他打回原形。

“承业,我刚才拿进来的睡衣被我洒到水了,你再帮拿一身进来好不好?”

大脑说:“不行,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

嘴巴说:“好。”

韩承业对大脑说:“宋SIR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要一天到晚上纲上线的!”

大脑说:“看来你是决定不要我了。”

失去了大脑的韩承业打开宋容的行李箱,箱子里是摆放整齐的各类衬衫和西装,一身浅灰色的睡衣在黑色衬衫的包围下显得十分耀眼。

韩承业拿出灰色睡衣,发现莫名地熟悉,这花纹、这样式、这手感……这不就是他没有带的那身灰色睡衣吗!

“找到了吗?是灰色的那一身。”

“找……找到了……”

“那你帮我拿进来吧,很冷欸。”

韩承业刚想开门,电光火石间,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把手缩了回来——宋SIR在洗澡,没有穿睡衣,那岂不就是……

想到这里,韩承业庆幸自己思虑周全,要是莽莽撞撞地进去,不就冒犯了宋SIR了吗!

拿着睡衣四下看看,门后挂着的穿鞋器引起了韩承业的注意。

韩承业把睡衣睡裤挂在穿鞋器上,自己捏住穿鞋器末端,只按开一小条侧缝的浴室门,然后把吊着衣裤的穿鞋器伸了进去。

穿鞋器另一端的重量并没有减少,但浴室里却传来宋容的笑声,过了很久宋容才一边咳嗽一边笑道:“好吧,谢谢承业帮我拿衣服。”说完,穿鞋器另一端的重量消失了。

韩承业松了口气,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红着脸说:“没……没事啦。”

心里感慨:他真是个天才。

◎作者有话说:

大脑说:“不,你不是。”

◎最新评论:

太可爱了吧!

-完-

13.父亲的原配

回公司的路上,宋容发现韩承业有密集恐惧症。

起因是宋容闲来无事,用平板查看一些收藏已久的油画作品。其中有几副是现代水粉,笔触较干,画笔扫过的末端,在粗糙的画纸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针孔一样的小点。

宋容小时候学过油画,对这样的痕迹习以为常,但当他将这幅作品分享给韩承业的时候,却看到对方瞳孔地震,双手搓揉手臂,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音调的“噫!”,接着整个人陷在座椅里,像条小蚯蚓一样扭啊扭。

宋容询问了许久才发现对方是害怕那些密集分布的小点。

摸清楚规律以后,宋容调整了一下画的顺序,四五幅正常的画夹杂着一副有小孔的水粉画。这样时间就卡得刚刚好,每当韩承业放松警惕的时候,就又突然变回小蚯蚓。

宋容憋住笑,逗狗狗呢,是这个样子的。

不知不觉已经玩了五分钟了。

好了,不能再玩下去了,再玩下去就要玩坏了。

两人在火车站分开,宋容请了半天年假,韩承业则回去公司。

刚踏进办公室,韩承业发现众人正围在一起听华叔吹牛逼。

赵甜甜先是瞪大眼睛惊呼一声,“天啊小韩,你出差还回公司啊?要我就直接回家啦!你跟个标兵似的难道想顶替宋SIR?”

李嘉儿解围道:“别开玩笑了,对了小韩,你回来得刚刚好,快来听华叔说宋SIR的丰功伟绩!”

“是啊是啊。”赵甜甜兴奋道:“刚才人事把新的调薪的规则分发下来了,华叔算了一算,宋SIR今年大加薪,正式跨入年入五百万的行列了!”

韩承业看着办公室里喝茶摸鱼的这些人。嗯,宋容不在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的。

华叔清清嗓子,做了个手势,“低调,低调。”

文森一翻白眼,“又不是你的丰功伟绩,赶紧说!”

韩承业把行李箱放下,听着华叔娓娓说道:“四年前,有色金属暴雷,多亏了宋SIR提前预判,才让公司避免了上千万的损失。”

嘉儿恍然大悟,“哦!就是薛SIR引咎辞职那次?”

华叔笑而不否,“那次过后呢,宋SIR就接替了薛SIR成了B组的总监,自那之后,为了保住饭碗,宋SIR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韩承业一怔,“为什么?”但他的声音太低了,被大喊大叫的赵甜甜压了下去,“可是四年前暴雷的明明是大同钢铁啊,跟有色金属有什么关系啊?”

众人十分无语,文森提点道:“甜甜,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一样是Omega,宋SIR一年能拿五百万,而你一年却只有七八万吗?”

韩承业叹了口气,“如果一个板块暴雷的话,子目下所有的品类都会受损的,我记得那一年铝制品下跌15%,黄铜22%,钢铁平均跌幅高达35%,钢铁板块里下跌最严重的是大同钢铁,跌幅超过73%。”

赵甜甜惊呼一声“天呐”,李嘉儿补充道:“那两年楼市那么火爆,钢铁跟着一路疯涨,后来暴雷,股价腰斩不是很正常么?”

华叔嘁了一声,“哇,我真是最见不得人事后诸葛亮了。知不知道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两年,垃圾都能炒上天,有多少人能保持清醒?”

韩承业回到了最初的疑问,“那为什么说宋SIR是为了保住饭碗,才不谈恋爱的?”

华叔用老油条看愣头青的无奈说道:“你个小傻瓜,现在外面几十个同行一双火眼就盯着宋SIR,只要宋SIR一有谈恋爱的苗头,那些人一定蜂拥而上把我们的业务吃得渣子都不剩。”

嘉儿略带可惜道:“不过就算宋SIR再厉害又怎么样呢?做一样的事,隔壁A组的Angela一年能有一千万,宋SIR去年做了两倍的业绩目标,今年调薪以后算上年终奖和分红也就五百万。Angela进公司一年就拿到了股份,总经理他们啊,到现在还不肯给宋SIR签股份呢。”

韩承业有些惊讶,公司高管或多或少都有韩氏的股份,宋容居然没有?不禁问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还用想么?”文森接过话茬,“宋SIR现在这个年纪,万一拿了股份以后立刻结婚生孩子怎么办?三年抱俩,每年都休三个月产假怎么办?”

“就是,姓韩的能肯么?又不是给姓韩的生。”

韩承业:“……”

出差一天半,落下得事情并不少,韩承业填好了出差的报告,跟华贸的人对接了最后的业务,回过神周围又已经没有人了。

披着星光回到家中,一进门,听见钢琴的声音,是一首梦中的婚礼。

韩承业换好鞋子,去了琴房。

韩修远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的休闲款西服,闭着眼在钢琴前弹奏。

很多人都会在婚礼上使用这首钢琴曲作为伴奏,但其实这首曲子曲调哀伤,且背后的故事是求而不得,悲剧收场。

一曲终了,韩承业由衷地鼓掌。

韩修远抚摸了一下琴键,对着韩承业说:“你弹么?”

韩承业一耸肩,“我很久没有弹了。”

韩修远站起来,把琴椅让了出来,“弹弹吧,明天……它就要被送走了。”

“送走?这是为什么?”韩承业看着这台木制钢琴,它并不名贵甚至廉价,但却是韩修远最喜欢的东西。

——音乐的灵魂来自于演奏者,而并非乐器本身。

韩修远教他弹钢琴的时候,总不会忘记说这句话。韩修远每次使用钢琴时的爱惜和小心翼翼,都被年幼的韩小宝看在眼里。

哥哥是打心底里喜欢钢琴的。

而且这架木制钢琴还有特殊的意义,这是大哥爸爸的嫁妆,在三十年前的时候,家里有这样一台木制钢琴,是非常荣耀而尊贵的。

韩修远叹了口气,在琴键上按下了哆来咪三个键,“父亲过段时间,会把爸爸接回来,我打电话问了医生,医生建议尽量不要让爸爸看到从前的东西,以免触景生情。这样病情或许能得到控制。”

“这样啊。”韩承业听后坐了下来,也轻轻抚摸了一下琴键,“那就弹点开心的曲子吧。”

韩承业说完,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快速跳跃,韩修远听了一会,微微笑道:“G小调巴赫平均律?”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兄弟二人并肩而坐,一大一小,韩修远将韩小宝肉嘟嘟的小手放在琴键上,不耐其烦道:“好好学,学会了以后就能有一份工作,你就算去给别人当钢琴老师,也饿不死啦。”

韩承业弹着乐曲,很快也沉醉其中,活泼的音符跳动在空气里,韩修远听着经过韩承业变调变奏后的巴赫平均律,满意的点了点头,“改得不错。能糊弄外行了。”

乐曲在高|潮处戛然而止,韩承业吐吐舌头,“不愧是专业的,一听就明白了。我这不行的,只是认个谱子,手法和节奏都掌握不好,对曲子的理解也不够。”

韩修远拍拍韩承业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韩承业低下头,想了一下说道:“那……我这几天,先搬出去?”

“父亲似乎有别的安排。”韩修远盖上了琴盖,“没关系,小宝,这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也不要总觉得你亏欠我们什么。”

韩承业低下头,没有再说话。他明白,这是哥哥的温柔。

可温柔的人总是会受到伤害。

宋SIR也是,明明那么出色而能干,却总不能得到平等的对待。

这不公平。

为什么人们会单纯的以分化结果,来界定一个人是否优秀呢?

对家庭而言,Alpha不需要承担繁衍的任务,在和平年代下,也同样需要Omega来一起分担经济上的担子。

对社会而言,Alpha拥有更多的晋升通道,而Omega即便付出成倍的努力,也依然很难获得人们的肯定。

第二天,韩承业下班回到家里的时候,琴房已经空了。

“少爷。”福伯敲了房门,“夫人和大少爷回来了,老爷让您下楼去见见夫人。”

韩承业的心理有些不安,他想起年幼时阁楼上的争执,那片阴影挥之不去。

整理了一下衣服,韩承业下楼,看到那个两鬓斑白的男子,他皮肤惨白、双眼呆滞、微微驼背……和记忆中那个书生气的男子相去甚远。

“您好。”韩承业面对男子伸出手。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一如当年,妈妈带着他找上门,对着他伸手道:“你好,我是你老公在外面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求收藏么么哒

◎最新评论:

韩小宝这个名字真的很合适啊

-完-

14.痛苦的回忆

对面的中年男子一怔,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好。”

福伯端出茶杯,轻声说:“老爷在电话里说,他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到家。”接着特意转向男子说道:“夫人,老爷给您买了蛋糕,说您的生日快到了,给您提前庆祝。”

这番话,让柳年原本如死水一般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涟漪,起初是丈夫依然记得自己生日的欣喜,而后却变得惴惴不安起来,慌张地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服。

“小远,我的衣服好看么?会不会太老气了?看着让人不舒服啊?”柳年说完,急忙低头查看自己的着装。

韩修远心头滴血,柳年是个单纯的人,单纯到即便过去这么多年,也依然对韩景山抱有夫妻情意、也依然相信,那个人会有浪子回头的一天。

“爸爸,很好看了,衣服裤子都是新的,很好了。”

柳年还是有些不安,在整理衣服的时候,他发现看到自己的手指,惊呼道:“哎呀,我这指甲这么长了,跟要吃人的妖怪一样。景山看到了,又要说我了。他把我喊回来,又要给我过生日,就是要以后跟我好好过的呀,我怎么好这么邋里邋遢地见他……”

柳年说这一长串话的时候,虽然依然磕磕绊绊,但却比之前视频要流利得多。

韩修远听到爸爸略带娇羞地说出这些话,有些不可思议,他曾经听医生说过,爸爸的病在于心结,唯有他走出这个心结才能治得好。

见儿子不作声,柳年不安地捏住儿子的手臂,撒娇道:“小远,帮我剪掉嘛。”

韩承业飞奔上楼拿了修剪包,两人一左一右,一个剪指甲,一个搓指甲,帮柳年修理。

似乎是喜悦影响到了柳年,他的话逐渐变多了,脑子也似乎活络起来,眼睛里也冒出了光点,“哎呀,这个年轻人真的是还蛮不错的。小远,他是谁啊?”

韩承业一怔,他改了名字,而柳年并不知道这个名字。

“老爷,您回来了。”

众人因为韩景山的到来,拘谨地打了招呼,韩景山看到柳年后,给了个笑脸,“这不是挺好的么。”

饭桌上,柳年频频给韩景山夹菜,韩景山看到柳年筷子上被口水沾湿过的地方,皱眉道:“我够吃,你别给我夹菜了。”接着让福伯给他换了一碗饭。

“哎呀,不要扔掉呀,这么多菜,多浪费啊。”柳年因为病情,思维依然停留在二十多年前经济紧缩的时候,那个时候,五十元的菜金,可以用上整整一个礼拜。

韩景山听后面色有些不悦,似乎是被引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饭桌上的气氛有些紧张。

“不浪费不浪费,我吃。”韩承业对着福伯招手,把韩景山不要的半碗饭菜倒进自己碗里。

柳年看到食物没有被浪费,这才缓和下情绪,韩修远感激地看了韩承业一眼,韩承业回以一笑。

“嘭”地一声,韩景山把饭碗重重搁在桌子上,对着韩承业怒道:“韩家是破产了?要让你吃剩饭了?你是没饭吃还是饿死鬼投胎?上赶着吃别人的剩饭?一股穷酸样!你这是给谁看!给我看么!”

一语双关,指桑骂槐。

韩承业垂下眼,道歉道:“对不起,父亲。我下次会注意的。”

另一边的韩修远感到了爸爸的害怕,把这一笔记在了心里。

“哼。”韩景山喝了口茶,他偶尔会披上羊皮表现出宽宏大度且友善的一面,但他不会永远都披着羊皮,多则十分钟,短则十几秒。

今天的角色扮演对韩景山而言,时间太长了,他终于是演不下去了,直奔主题,对着柳年说道:“我看你这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下个礼拜有个慈善晚会,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出席,晚会上你对媒体说承业就是你的儿子,只是为了照顾你,经常国内灯塔两边跑,所以不怎么露面。听清楚了吗?”

柳年看着韩景山,眼神又变得呆呆地,他没反应过来,痴痴地说道:“我没有别的儿子,我只有小远一个儿子。你为什么要让我说,他是我的儿子?”

“我让你这么说你就这么说!哪儿来而这么多废话!”韩景山站起身,让福伯招呼司机。

柳年见状情绪立刻激动起来,他扑到韩景山身上,死死拽住他的手臂,将过去的记忆和现状重叠,“你要去哪儿?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那个女人了!景山,你不可以去找那个女人的!我们有家的啊!我们有孩子的啊!”

柳年回过头,惨白的脸上只剩一双发红的眼睛,“小远,快过来!让你爸爸不要去找那个女人!”

“你疯够了没有!”韩景山用力一推,柳年脚下不稳,整个人栽到地上。韩景山厌弃地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扔在地上,“跟个神经病一样,身上还是这么一股怪味,我当年怎么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东西。”

韩景山带着司机离开了,柳年坐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韩修远跪在地上,把柳年抱在怀里,“爸爸,不要哭了,我们回医院好不好?”

福伯和荷妈见状有些慌张,韩承业对着他们挥挥手,让他们回自己的房间。接着走到柳年身边半跪下,将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柳年依偎在儿子怀抱里,情绪激动却又无助,“当年我嫁给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银行柜员,每天轧账到很晚。我在国企里管生产,回家也很晚了。”

“他每天回家只能跟我一起吃隔夜饭,我舍不得他这么辛苦,为了能让他吃一口热的饭菜,我辞掉了工作,回家给他洗衣服做饭。”

“那个时候我大着肚子,厂长和我说,让我生了孩子再辞职,这样就能有一笔补贴。可那个时候正好是冬天了,我舍不得他骑一个小时自行车回家,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我辞职以后,他一个人的工资没办法养家糊口,我就教别人弹钢琴赚家用。就算是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了,我一天还是要教三个学生。两个早上,一个下午,不可以是晚上,因为他回家累了,要睡觉,不可以有声音……”

说到这里,柳年已经泣不成声。

“然后那个女人就来了!那个乡下妹就来了!”

“一个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给别人家里做保姆,带着雇主的小孩过来上钢琴课!”

“恰巧那天他银行放假,他就看到了那个女人!他们就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他们就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他们就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啊!”

柳年痛苦地用拳头锤着自己的大腿,嘶哑的嗓子因为激动而破音。

“为了养那个女人,他一个月给她一千块,那可是二十年前的一千块啊!”

“二十多年前的房子,只要几百块一平,他却每个月给她一千块!”

韩承业听到这里,愧疚地低下头。

韩修远抚摸着柳年的胸口,给他顺气,“爸爸,别说了,我们离开这儿,好么?”

柳年听后抗拒地摇头,“不可以的,不可以离婚的……会被人说三道四的……反正那个贱人也死了,那个狗杂种也不在了……在了……”柳年说到这里,突然抬头,眼睛睁大,伸手拽住韩承业的领子,“他为什么叫我说你是我的儿子?你是谁?你是谁!”

韩承业的眼睛,和记忆里的那双眼睛重叠在一起。

柳年想到了那一天,那个女人摸着隆起的腹部,嚣张地对他说道:“你生修远的时候难产,不会再怀孕了。可我不一样,我比你年轻,我手上拉一个,肚子里又有一个。你拿什么跟我比?你个老东西。”

记忆消散,柳年恍然大悟。

“你是她儿子?你是那个贱人的儿子?!”柳年愤怒地朝着韩承业甩出巴掌,“为什么跟你妈妈长得那么像!为什么跟那个贱人长得那么像!为什么是那个贱人的儿子!为什么!”

“爸爸!”韩修远抓住柳年的手,但柳年突然身体僵直,呼吸困难,整个人不停抽搐,看着是癫痫,其实是情绪波动到极点后的并发症。

“我……我去开车……”韩承业站起身,吸了下鼻子,去了车库。

柳年被送去私人医院做静养隔离,韩修远去办理住院手续。

韩承业在自助饮料机上买了一瓶可乐,站在窗边,眺望街景出了神。

身后响起脚步声,熟悉的声音轻轻唤他,“承业?”

韩承业转过身,看到宋容穿着一年白色高领毛衣,手里拿着黑色外套,正温柔地看着他,恰如他们初遇时的模样。

“你怎么在这儿啊?”宋容走过去,却看见原先一脸迷茫的少年,突然露出无助又难过的表情,那水汪汪的眼睛写满了求助的信息。

“怎么了?”宋容只觉得肩膀一沉、胸口一暖,面前的少年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耳边响起了软糯的撒娇声,“就这一次,别推开我,好不好?”

宋容伸出手,轻轻抚摸韩承业的后背,温柔道:“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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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发即锁,这可太快了

死渣男!

-完-

15.我要让他死

两个人并肩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韩承业双手捏着可乐,沉默不语。

这个通道算是一个通风口,窗户都开着,中央空调的口子离这里很远。

宋容见他只穿了一件衬衫,就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柔声道:“承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愿意的话,告诉我,好不好?让我替你分担。”

韩承业听后表情依然苦涩,但勉强挤了一个笑脸出来,轻声说:“你上次不是说,不要把私事告诉你吗?”

宋容双手放在膝盖上,鼓起勇气道:“我现在想知道了。承业,关于你的一切,我现在都想知道。你愿意告诉我么?”

韩承业吸了吸鼻子,明明整个人高大又帅气,此时此刻却如同一个孩子一样,脆弱而无助。

过了许久,韩承业才缓缓舒了口气,眼眶微红,沙哑道:“我妈妈……是别人的小老婆。我十七岁前没有名字、没有户口,我是……野孩子。”

“野孩子”是他变成韩承业以后,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伤疤。他一直以为换了个身份就可以坦然地放下过去,但现在看来并不行。韩小宝藏不住心事,韩承业同样不行。

他需要有一个可以倾泻的通道。

失去了日记本的他,此时此刻,在宋容面前,把压抑已久的秘密诉说了出来。

“那天上体育课,我不舒服,我躲在卫生间不敢出来,全身皮肤都很痛,像是要裂开,身上有怪味,怎么都洗不掉……我怕别人……会笑我。”

宋容摸摸韩承业的头柔声安慰道:“傻孩子,你分化了呀。所有人都会这样的,Beta也会,只是Alpha和Omega更明显和难受。这不是坏事,没有人会笑你的。”

“不是的,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害怕。父亲说,如果我分化成了Omega,就会把我和妈妈扔掉,他不会再给我付学费,也不会再给妈妈付医药费。我有想过去死,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我到底会分化成什么,他就不会不给妈妈付医药费。”

“承业,你不可以这么想,你当时还没有成年,你的父亲抚养你是应该的。”宋容用温柔安抚了韩承业的痛苦,引导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晕倒在厕所里,同学喊老师来,老师把我送去医院,我很害怕……我不想让妈妈知道。我从医院回学校以后,父亲已经在学校,帮我办转学手续,他让我去见妈妈最后一面,他说要带我走,让我去别的地方念书……”

看到韩承业回忆过去的痛苦模样,宋容的眼眶也湿润了,“他要把你从妈妈身边带走?”

韩承业点点头,“妈妈在化疗,头发都掉光了。福伯跟我说,癌症的医药费很贵,父亲和妈妈没有婚姻关系,没有义务给妈妈付医药费。可只要我跟父亲走,他就会继续帮妈妈治病。妈妈在病床上求我,让我不可以不听他的话。”

宋容这才明白,原来看似阳光的外表下,韩承业的内心是敏感脆弱的。

父爱的缺失,让他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讨好型人格,成了所有人眼里的乖孩子。

生父生母地位的不对等,让他在讨好型人格的基础上,变得自卑又自贱,形成了别人不管做什么都那么好,而他却配不上、比不过的扭曲心态。

宋容终于明白,拥有高等学历和完美外形的韩承业,骨子里到底为什么总是藏着一丝自卑,总是不争不抢和习惯性质疑自己。

按住韩承业的双手,宋容坚定道:“承业,你要相信自己。你很优秀,你真的很优秀。你比你遇到的绝大部分人都优秀!”

“不……不是的……”

“怎么会不是呢。你是Q大的学生,Q大是全国排名第二的学校。全国每年参加高考的人超过一千两百万,但是排名前二的大学,每年招收的学生不超过一万人。从概率上来说,录取率低于0.1%,你真的很优秀。”

“可是……我总是什么都做不好。”

“那是因为你没有接触过。工作不是念书,没有既定的课本,可你有自己的学习方法,你做的真的很好,我真的没有想过,你能一周内和华贸的人完成全部的对接,这真的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你是新手啊,这真的很棒!”

韩承业头顶的呆毛耷拉了下去,丧气道:“那是因为宋SIR很温柔,在安慰我,所以才那么说的。我知道,我做的一点也不好。”

宋容被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萌坏了,他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就钻起了牛角尖,只能想尽办法去夸、去哄。

而与此同时的病房内,也同样是一个呜咽、一个在哄。

护士给柳年换上新的点滴。

经过之前的一阵闹腾,柳年因为身体的虚耗而不得不安静下来,但情绪上依旧不平,呜呜噎噎道:“他为什么老说我身上有怪味……我没有怪味……我没有……”

“爸爸,那不是怪味,是信息素的味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不一样的。”

韩修远替柳年盖上被子,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哄响,值班的小护士跑进来,对着韩修远说道:“韩先生,跟您一起来的那位先生在走道里过于激动了。”

韩修远来到通道,看到韩承业从脸颊红到脖子根,大口喘着气,身上还披着一件小一码的黑色外套。

“你怎么了?在医院大吼大叫做什么?”韩承业看了下韩承业的外套,“以后不要穿这种不合身的衣服了,我上次不是给你钱了么,去买一些适合自己的。”

韩承业呆呆地看向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放到鼻前闻了闻。

韩修远一惊,“我没让你现在就脱下来,你闻它做什么?”跟个变|态一样!

还没说完,韩修远就看到韩承业把那件外套当个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不禁皱眉:难道进了医院的人脑子都会不好使?

嫌弃道:“小宝,你回去吧。很晚了,早点休息。”

“大哥!”韩修远没走两步就被喊住,只听身后的人傻傻道:“哥,你会为了安慰别人,跟别人亲亲么……”

韩修远愣了两秒,看着韩承业一米八的大个扭来扭去的样子,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吕医生嘛?是啊,唉,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我弟弟精神好像也有点不太正常了。好,我今天安排他住院,明天您给我爸爸检查的时候,顺便给他也检查一下,谢谢。”

韩承业看到哥哥嘀嘀咕咕打完电话以后,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承业,我今天有点事,你能替我住在医院,帮我看护爸爸一个晚上么?”

半个小时后,躺在病床上的韩承业好奇地问韩修远,“大哥,为什么我要住在叔叔隔壁呢?”

“这一层都是单人间的。”

“我不是陪护么?我不用睡陪护床么?”

“我怕你睡不惯。”

“可是我觉得这样有点怪怪的。”

“你不要再说话了,打了镇定剂就早点睡,明天我给你请了假,你不用去公司了,知道么?”

“为什么我要打镇定……”小护士一针插进了韩承业的手臂里。

睡梦中,年幼的韩小宝委屈巴巴地坐在走廊里,宋容走过来安慰道:“小宝,为什么不开心啊?”

“他们说我是野孩子,不跟我玩。”

宋容半蹲着,歪着头说:“那我跟你玩好不好?”

“好。”

两人在幼稚园里玩滑滑梯、玩积木、玩沙子……

韩小宝抬起头,奶声奶气道:“宋SIR,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宋容温柔笑道:“因为我喜欢你啊。”说完捧起韩小宝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被宋容亲过地韩小宝“嘭”地一声长大了,变成了韩承业。

这算春|梦么?韩承业如是想。

离开了医院的韩修远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去了律师事务所,严律师已经在会议室恭候。

“抱歉严律师,这么晚了还喊你过来。”

严律师双手一摊,“你是我的大客户,我当然要用百分之三百的服务态度对待你,坐吧,咖啡还是茶?”

“随意。”韩修远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我来是想知道,我现在手上的证据,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严律师把咖啡放到韩修远面前,做了个无奈的手势,“问题不在于能做到什么程度,而是你想怎么样。”

韩修远食指敲击桌面,“我要让他破产!让他坐牢!让他永远也翻不了身!让他死得透透的!”

严律师听后叹了口气,“让他破产和坐牢这两条,按照你现在掌握的证据来说,是完全做得到的。但是……你得考虑一下你爸爸。”

“什么?”爸爸是韩修远的软肋,他冷静了下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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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宝你真的有笑到我

嘎嘎嘎嘎嘎,小宝太好骗了吧!好喜欢大哥呀!稳中带皮,贼秀

来啦~

-完-

16.陈年职业病

严律师推了推眼睛前方厚厚的镜片,“韩景山不跟你爸爸离婚,是因为夫妻的财产是共通的。所以相对,夫妻的债务,也是共通的。一旦韩景山破产,就是你爸爸破产,一个破产的人士,会被限制消费,你爸爸现在所在的医院是高级私人医院,这属于高额消费,是不被允许的。”

韩修远思考了一下,“能不能说,我爸爸有精神病史,他根本不懂这些。我可以去开证明,开多少证明都没关系。”

严律师摇摇头,“这是不行的,如果单凭一份证明就可以摆脱所有的债务,重新恢复正常消费,那么任何人都可以去做老赖。”

“那……我把仪器和医生都请到家里来,这样行吗?”

“这样的费用会非常高。我知道你这些年私下做了一些投资,开一间小型公司绰绰有余,继续摸爬滚打下去,不出十年,你就可以达到你父亲的高度,但是,就现在而言,这部分费用,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韩修远一拳头锤在桌子上。

“另外,你爸爸每年都需要做一个肾脏检测,这是需要去灯塔才能做的,一旦他被限制消费,就没有办法再坐飞机。而一架私人飞机,也不是现在的你可以负担得起的。”

韩修远看着手机里的“证据”,按下了左侧的开关键,让手机进入休眠,然后将屏幕倒扣在桌上。

第二天,宋容买了双份的早餐,到了公司却收到韩承业在系统内部发来的事假申请。

赵甜甜在夹眼睫毛,宋容敲敲桌面,“甜甜,送给你。”把其中一份早餐放在赵甜甜桌上后,转身进了办公室,拉上了百叶帘。

文森脚尖一点地面,装了滑轮的椅子一下移动七八米,滑到了赵甜甜身边。

赵甜甜打开袋子,“哇!干贝大虾粥、有料叉烧、帕尼尼双层?这家连锁店的早餐很贵的,这里都要有六七十了,还是宋SIR好啊,这么高工资,想吃什么都行咯……一顿早饭也能吃两百……”话语间满是羡慕。

文森眯起眼睛,拿出包青天断案的气势说道:“有问题……这份早餐不是买给你的。”

对于把八卦和喇叭完美融为一体的赵甜甜来说,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她的兴趣,“怎么说怎么说?”

“说你笨你就不聪明,这么简单的分析都不会。你看这三个东西全是主食,咱们办公室那么多人,谁能一顿吃得下这么多呢?”

“嗯……华叔年纪大了胆固醇高,是不能吃叉烧的。你又海鲜过敏不能吃干贝,嘉儿有健身的习惯,我平时一份主食都嫌多……哦哦哦!”赵甜甜恍然大悟地望向韩承业空荡荡的桌子,“小韩今天才突然请假的,所以宋SIR是买给他吃的?”

文森奸笑道:“呐,这可全都是你说的,跟我无关啊。”

赵甜甜激动地咬住手指,“不会那么狗血的吧!呐文森,你说会不会是……”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办公室生存法则呢,不可以非议上司的私隐。”

“可人家想知道嘛,都怪你,都是你引起来的!”

文森双手一摊,“那谁让除了你以外,办公室没别人了呢。”

并不知道自己收获了两枚焦点的宋容,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没过多久,后腰突然一阵剧痛,右大腿及以下部位失去了知觉。

宋容倒吸一口冷气,尝试按压经络,无果后拨通了电话,“喂,CK,是我。我的腰椎还是很痛,右腿会间歇性疼痛和酸麻,你下午有时间么?我想再来做一次理疗。你只有上午有空?”宋容看了眼手表,“好,我马上就过来。”

晨会结束后,宋容立刻请假离开了公司。

赵甜甜在会议室收拾东西,见宋容走了,蹦蹦跳跳地跑到文森身边,“你看你看!一个恰巧没来,另一个马上就请假了!”

“哇,你真的很八卦啊。”文森欲哭无泪,“你是不是真的很闲啊,很闲就去找事做啊。”

“那人家就是好奇嘛!”

私立医院内,吕医生正在给韩承业做初步诊疗,“韩先生,我现在会问你一些问题,你不要紧张,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韩承业:“……”

一个小时后,吕医生拿着新鲜出炉的诊疗报告唉声叹气地走到休息室,陈珂正在倒茶,“叹什么气啊?又有病人精神病复发了?”

吕医生长叹口气,“我看那小伙子还蛮精神的,怎么就有幻想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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