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牧坐了一会儿,偶尔回一句梁芒不断的问题,大多数时间是沉默的低头摆弄手机里的软件。
不一会那乐在里面忙完一阵单手拿着酒杯走过来,看了一眼梁芒又看了看低头的亓牧把只剩冰块的酒杯放在吧台上,抬手示意冯谷收下去说:“阿牧,到多久了?”
“刚到没多久,看你在忙就没过去。”亓牧回他。
“嗯,刚刚晏凡还打电话问我你最近有没有来,你们最近没有联系?”
亓牧从凳子上站起来说;“这几天没有联系,我等下回她电话。”
那乐看着旁边的梁芒说:“梁小姐怎么坐在这里?没有和朋友一起来?”
上次事件之后梁芒可是记着他呢,说:“我想坐在哪里就坐哪里,付钱就行了,你管我呢!”
那乐刚想怼回去,亓牧抓住他的胳膊说:“乐哥,我有事和你说,我们去楼上谈。”那乐点点头和他一起往楼梯走去,走了几步转过头对吧台里面的冯谷说:“小冯,看好梁小姐,要是出什么乱子我们可承担不起。”话语中带着讽刺,听的梁芒火冒三丈从凳子上跳下来就要上去理论,可是那乐说完就直接上楼了,只给她留了个背影。
打开二楼的门,亓牧先走进去,跟在后面的那乐把门落上锁,听到落锁的声音,亓牧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乐耸耸肩说道:“保险起见,谁知道那个梁大小姐会不会跟上来。”
亓牧说:“乐哥其实你没有必要针对梁芒,她就是一个被家里宠着的小姑娘,没有那么多心机的。”
“我看她就是对你图谋不轨。”
亓牧无奈的看一眼他没有说话,走到一旁的酒柜问他喝什么?那乐坐在沙发上胳膊支起来用手轻轻揉着头说:“不喝了,刚刚已经喝了不少了。”
亓牧关上酒柜门从边上的桌子上拿过玻璃杯,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他面前说:“喝点水,会好受些。”
那乐点点头说:“你说有事情和我说?怎么了?”
亓牧走到另一边的沙发处随着陷下去的幅度坐下才开口说道:“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亓牧看着他说:“顾家那位三年前出了车祸一直躺在医院里的女儿。“
那乐坐直身子说:“你查她干什么?我听说这位从小被顾家保护的很好,三年前出事后,消息就被完全隔断了,刚出事那会有记者想要挖信息跑到她当时的医院蹲点,还没有拍到什么就被顾庭屿知道了,发了好大的火,据说那个记者回去就被炒了。”
亓牧说:“我就是想知道三年前的事,有些事情需要我自己去证实,不能被动的去接受。”
看他严肃的神情,那乐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放回桌面。玻璃杯与桌面接触的声音在此刻安静的氛围下响声突兀。
“行,你轻易不让我帮忙,这次哥给你查!”
“乐哥,谢了!”
那乐点点头说:“有结果和你说。”说完忽然又想到什么身子向亓牧的位置挪挪说道:“这件事吧,我感觉与其从外部打探消息不如从沈时驹那里…………”
他还没说完就被亓牧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时驹和顾家是好友,对于三年前的事他会比外人知道的更详细,可信度也更高。可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从他嘴里套消息不比从顾家那里简单。”
“也是,都是老狐狸,算了,我先查查看,要是查不到什么,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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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的顾家好不容易全家聚齐,晚饭时间顾凡中坐在主位看着手边的两个儿子,脸上挂着笑意的询问最近的情况,一旁的何葶打断他的问话说:“阿屿好不容易早下班回来吃顿饭你就不要像问下属一样的问这问那了,好好吃饭吧。”
顾凡中哈哈哈的大笑说:“好,听夫人,好好吃饭!”
顾崤何最近在忙实验的事情,有些忙接连一周都泡在实验室里,今天早上实验临近结束,他在做着最后的实验数据整理收尾工作,中午从实验室出来打开手机看到梁芒早上差不多九点一刻发过来的消息,一段语音外加一张图片,他先点开语音:
“崤何哥哥,你看着这个是不是庭屿哥的车,我记得他上班都是坐这辆车,他公司不是在西边嘛?怎么来我们学校了,是不是来找你的,等下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好久没见到庭屿哥了。”
听完语音他点开图片,车牌只拍到一半,可他确认的知道这个是他哥经常坐的车。没有回复梁芒消息,关上手机,脱下身上的实验服坐在那里想着什么。
此时看着坐在一旁安静吃饭的哥哥,顾崤何慢慢咀嚼着饭菜,他在思考等下应该怎样和他谈。
吃完晚饭,顾庭屿坐在客厅陪何葶看了会电视,顾崤何从楼上的房间走下来,穿着一身浅灰色家居服的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长身玉立。何葶见他站在楼梯边抬手向他招手说:“阿崤,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陪妈妈看电视。”
顾崤何收回深思的目光走到客厅坐下来,看了一眼顾庭屿,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顾庭屿挑了下眉。
一集电视剧结束顾庭屿起身打声招呼向楼上走去路过顾崤何身边时说:“阿崤你上来,我有事和你说。”
“好。”顾崤何应道起身也走向楼上。
何葶看着他们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哥俩今天是怎么了?吃饭的时候就怪怪的。”
二楼书房,顾崤何站在书桌旁看着在书柜边挑书的顾庭屿先开口问道:“哥,你今天早上去我学校了?”
顾庭屿手停在刚刚拿下来书的扉页,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弟弟收回目光合上书,书本的拐角一下一下的敲在左手掌心,静默一会他开口笑说道:“学校还有你眼线呢?”
不理会他的玩笑,顾崤何说:“哥,你是不是去找亓牧了?”
顾庭屿走到书桌里把书放在桌子上,坐下来双肘抵在上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说:“是,我今天是去找亓牧的,你之前调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顾崤何双手同样支在桌面上说:“哥!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声就去找亓牧?他那种性格,你去找他只会让他更加排斥。”
“我能怎么办,末末已经在医院里躺三年了,最好的三年她与世隔绝,作为哥哥我既然知道有可能帮助他的方法,无论怎样我都要试一试。”
顾崤何收回双手说:“何必呢,当初决绝的是你,现在还在努力什么?”
“你说什么?”顾庭屿问道。
“没什么,如果知道会是现在这个状态,我希望一开始姐没有被家里领养,最起码现在可以简单快乐的生活着。”说完看着坐在那里的顾庭屿接着道:“和她爱的人以及爱她的人像普通的情侣那样,计划着属于自己的未来。”
“顾崤何!”书桌里的男人皱着眉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顾崤何知道自己说到他的痛楚,对于自己的哥哥,他比自己年长7岁,小时候自自己记事起和他的接触就不算多,他一直忙与学业,毕业后进入公司,前两年为了尽快熟悉公司他异常的忙碌,后来他也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渴望得到哥哥的关注,两人的相处模式反而没有他和何末亲。
“哥,这件事情我会看着处理,我希望你能够不要插手。”
“我今天和亓牧聊了一下,他不像是会很好说话的人,话中带刺,你可以吗?”
“我有我自己的方法。”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如果你做不到,我会采取我的方式,末末已经睡太久了!”
顾崤何听着他最后那句话,他想自己应该没有想错。
兄弟二人在书房的谈话仿佛窗外不知何时落下的雪花一样,安静的落下在两人心里各激起不一样的情愫。
周末两天亓牧全天都待在城西一号,白天在二楼坐在那里发呆,晚上在一楼帮忙,周日晚上因今天上台表演的歌手感冒了,他临时上台救场。
没有提前准备,他就随便挑两首之前唱的歌慢慢的唱着,灰暗的灯光照在他身上,话筒里传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传遍一楼的角落:
【我记起那年的冬天
半蒙半胧困于茧里面
兜转缘份未看穿
最后已时过境迁,长街风景已变
再度回想谁的脸,往日那位少年】
他很喜欢陈奕迅的歌,还专门去学习了粤语的发音,这首“四季”是他在城西一号第一次唱,之前唱的歌都是稍偏活动气氛的那种,这种慢歌说实话不太适合城西一号。
今天他在上台时后面伴奏老师问他唱什么,他鬼使神差的回了句:“四季。”
对方愣了一下再向他确定:“陈奕迅的四季?”
他点点头说是的。
音乐的最后一拍敲下的时候,亓牧坐在凳子上单腿支在地面抬眸看着台下,有部分人还沉浸在刚刚的音乐中,他拿过一旁的吉他,又接连唱了几首偏慢调的歌曲。
在台上的亓牧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黑色长裤,低头垂下的头发遮住半张脸,细看下可以看到他的眉头今天是舒展的。
那乐坐在下面看了一会,拿出手机拍了一段台上在安静唱歌的亓牧给曲晏凡发过去,对方很快回复:
“今天阿牧怎么上台了?”
“原先的歌手感冒了,他上去救场的。”
等了一会未见对方回复,那乐又发消息过去:“阿牧今天有些不一样,他很放松。”
可能是打字不方便曲晏凡发了句语音过来:“阿牧,情绪不轻易外露,今天你多看着点他,他能够放松是好事,我怕出其他的事情。”
那乐抬头看着台上的亓牧,见他还是原先的姿势,怀抱吉他静静的拨着琴弦,想到他让自己查的信息,迟疑了一会给她回了一个好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Eason的歌每次听都会有不同的感想,写到这的时候我脑海里一直有着这样模糊又清晰的一幕:在台上唱歌的亓牧,他垂下的发丝有几缕贴在脸上,微低着头,双手握着话筒眼神里充满温柔,话筒传出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情感。那一刻台上的他思绪飘然,可能是少有的情绪外露的时刻。
对于亓牧我不愿他太苦,可是年幼的他一直都是被迫成长的那个,有时会从他身上看到很多人的影子,如我,如你,如她/他…………
被迫长大的我们不要忘记,生活很美,有时可以回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