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们先到提前定好的楼顶包厢,刚进大厅的时候,梁瑞四周打量着,嘴里啧啧的说:“阿崤你好久没来了吧?我记得这个会所是之前屿哥和朋友一起开的,我们刚上大学的时候你还会过来,现在嘛,是约你十次你能够出来一次就很给面子了!”
顾崤何看了一眼周围和印象的布局大有不同了。上面的灯光在琉璃质地的点缀下折射在他身上,光与光的变换交融下他的脸忽明忽暗。不知为什么此时会突然想到城西一号,那个虽然地方不大却又充满放松与释放的自有感,是这里无法比拟的。
等电梯的时候顾崤何突然开口说:“我哥现在不管这里了,早几年就不管了,上次有听到他在打电话说装修的事情,应该说的就是这里吧。”
梁瑞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回答自己刚刚进门时候的问题,未免反射弧太长了点吧,他抿着嘴,理理领口说了句:“我忍!”
梁瑞:“那你来还能打折吗?之前和你一起来的时候不都是直接记账的吗?”
对方说:“你不是这里的常客吗?没有卡?”
梁瑞:“我也好久没来了,他们装修完我今天是第一次来。“说完顿一下又接着说道:”实在不行我报屿哥名字试试,怎么说也是前老板应该可以打个小折什么的……”刚说完这句话电梯到达顶层,门打开的时候,站在里面的人笑盈盈的问道:“打什么折?”
看到她,梁瑞走出电梯拉着她说:“梁芒你怎么在这里?”
梁芒抽出自己的手臂走到顾崤何边上说:“我看到你手机里的消息说要来这里玩,我就跟过来了。”
梁瑞要气疯了,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梁芒你还是不是女生,我们男生出来玩,你跟着来掺和什么?”
“有什么关系,你们我都认识,在说了今天要不是亓牧休息不去城西一号,你请我来我都不来,哼!”
“请你…………我请你?……”气的他说不出完整的话,梁芒不理他对顾崤何说:“崤何哥哥,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不参与他们兄妹两人的战争,顾崤何只是点点头然后走进包厢。梁芒跟在身后冲梁瑞扮个鬼脸也走进去,独留梁瑞在后面气的头顶冒烟。
包厢很大,里面吃喝玩乐都有,梁芒进来走到餐桌旁嚷着饿了,拿起菜单连点好几个大菜。顾崤何走到里面的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远处星星点点的光亮衬得这个城市有另一番景象,在他眼中算不上有美感,他喜欢的夜景是地面上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天上有着各自分散的星月。就像上次去镇上找亓牧的时候看到的那种,纯粹的黑夜。
看着下面模糊的车流,对面建筑投射过来的灯光,顾崤何有些心烦,他关上窗帘,坐到棋牌室的沙发上,随手拿过桌子上的牌在手里玩着。
八点左右梁瑞约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来的人大都是混一个圈子的,还有个别是带来的好友,来的目的大家都心照不宣,无非不就是想要融入这个圈子,这些公子哥也不是傻子,来意都猜得到只要不做过分的事情,表面上的朋友还是可以的。这就是顾崤何不经常参加这种聚会的原因也是刚刚梁瑞不让梁芒跟来的原因。
几番吹嘘过去,大家渐渐的放的开些,开始拿着酒杯到处试探。顾崤何从一开始就坐在最里面,面前放着的酒一口没少,有些人想要过来套近乎又被他身上的气质劝退。梁芒坐在桌边嘴里吃着水果看着又一个拿着酒杯从顾崤何不远处“路过”的人摇摇头,环视一圈找到自己嗨的飞起的哥哥,拉过他到一旁问道:“哥,崤何哥哥怎么会来这样的聚会?”
梁瑞右手拿着酒杯左手揽过她低头说:“我劝说来的,怎么样,你哥厉害吧!”表情得意的不行。
梁芒白他一眼说:“厉害个屁!你看他来这里干什么,我还以为是你们认识的那几位一起聚聚,你再看看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乌烟瘴气的。”嫌弃的环视一圈。
其实梁瑞也没有想到会带这么多人过来,想来是知道今天顾崤何回来就借着这里刚装修好的名义过来。
里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场面一下安静下来,梁瑞让梁芒在外面呆着别动,他快步走过去,就看到顾崤何单手把一个人抵在墙上,表情阴着说:“你刚刚说什么?”
被抵在墙上的人反应过来用手使劲的挣脱着,酒精作用加上周围人的目光让他脸上没有面子,说:“我说什么了?”
梁瑞不想把事情闹大,上前把顾崤何拉开说:“阿崤怎么了?”然后转头看着刚被松开在摸着脖子的那个人,表情说不上好:“你很厉害啊,居然能够惹恼我们阿崤,是不是喝的有点飘了,顾家还认识吗?”
顾崤何握着拳头的松了又握紧眼睛眯着看着那个人说:“我再问一遍你刚刚说亓牧什么?”
“亓牧?亓牧怎么了?”梁瑞一时之间搞不懂了。
“我说的是事实啊,他不就是被城西一号酒吧的老板娘包养的吗。”
顾崤何听完他说的这句话向他走近一步,语气压低说:“我今天告诉你亓牧和曲晏凡是朋友关系,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乱造谣小心你的舌头!”说完拍拍他的脸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着手看了一眼周围看着的人说:“我不管你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既然来了就遵守这里的规矩,,少造谣!再让我听到你们中的谁说今晚的事……先回去问问自己的老子经不经得起折腾。”说完丢下手里手帕直接越过他们走到电梯离开。
在场的人都大眼瞪小眼的左看看右看看,被刚刚顾崤何的语气怔到,他们和顾崤何虽说不是很熟悉,但也是有过几次交际的,对于他的认知都是温文尔雅,教养得当的,有次他随顾父参加一个拍卖会,看中了一位大师的书法和另一位竞拍,迟迟争执不下,眼见价格被抬得过高,幸好当时那位大师也在现场工作人员就让大师自己来决定那副书法可以拍给谁。大师看了看他们两位只对顾崤何说了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后来大家对顾崤何的认知都是像大师说的那样,今天发这么大的火还是第一次见,包括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梁瑞都很少见他发火。之前还打笑他是不是每天打坐才这么心平气和。
这天晚上的聚会到后半场大家都有点懵然,顾崤何走后,梁瑞说完句话也带着梁芒离开了。他说:“我知道今晚来的人多少都有些门路,下次再开口乱说之前先去打听一下,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够承担起后果,毕竟祸从口出,还有送你们一个免费的消息也是一个善意的提醒,以后曲晏凡的消息少乱传,她身后的人你惹不起。”走到电梯的时候梁瑞停住按电梯的动作,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好友们”说道:“再说一个,虽然吧我也不怎么喜欢亓牧但是这种背后说三道四我是打心底看不爽,下次我听到了可就不像今天这样好说话了。”说完电梯正好打开,和梁芒走进去,关上门的间隙里面的人看到他少见正经的面无表情。
他们到一楼的时候梁芒拉住他说:“哥,刚刚怎么了?崤何哥哥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梁瑞找到自己的车让她先上车,回去的路上梁瑞说:“我就应该听你的话,一开始就不该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留下来,好好的聚会被搅和成这个样子,阿崤估计气的不轻,就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后面还加上不解气的“艹”。
梁芒坐在副驾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说道:“让你一开始不听我的话,后悔去吧,看下次崤何哥哥还和你出去吗?该!”
梁瑞像泄了气的皮球,开着车嘟嚷的说着什么,梁芒没有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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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崤何离开后,走到门外吹了一会外面的冷风才感觉自己理智回来了。会所离城西一号不远,他看了眼路标慢慢的走过去,可能是因为天气冷的原因路上的人不是很多。
找回理智的他在问自己为什么听到别人用那样的语气说亓牧的时候自己会这么生气,那瞬间教养和理智什么都不重要,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让他闭嘴。
亓牧是怎样的人别人无权也没有资格去讨论,他的为人不容别人质疑,本就被生活“亏待“的人怎可还让他受这般屈辱。如果他知道其他人这样谈论他和曲晏凡的关系,他会是怎样的心情,越想心里对亓牧的心疼就越浓烈。
十分钟左右的路程,顾崤何在心里想了很多,每一种想法都让他变得更加沉重与怜惜。
走进城西一号的时候听着台上播放的音乐他心里的变化才慢慢平静下来,就算知道今天亓牧不在,可是当坐在这里时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感觉,平静又舒服。
这天晚上顾崤何在城西一号的一个角落里坐到很晚很晚直至打烊,没有人知道他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