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牧在外面蹲了一会,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马路边的树才不至于摔倒。这时梁瑞兄妹两人从里酒吧里面走出来,正在伴着嘴梁芒拉着哥哥的手说:“哥,你怎么来的?自己开车吗?”
梁瑞抽出自己的手说:“不是,我蹭车过来的。”
“蹭车?蹭谁的车?我也想蹭一下,今天太倒霉了,事事不顺,说好的告白泡汤了,还在他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
说到这里梁瑞停下来看着她说:“芒果,那个男孩不适合你,不要去招惹他。”警告的语气惹得梁芒不快,连叫她芒果都忘记纠正急着开口说:“你懂什么?我就是喜欢他,超级喜欢的。”
“喜欢他什么?脸?”
“才不是呢?你根本不会懂的!”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听不听你自己掂量。”梁瑞知道自己得分话说的有些重,可是就今天见他这样子,还有酒吧的那个老板就不是表面的样子,自己的妹妹还傻乎乎的凑上去等着被宰。
梁芒气的抬腿踢了他一下然后越过他到路边招手打车。亓牧在不远处对于这兄妹二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其实梁瑞真的想多了,自己对他的那个妹妹是一点都不感兴趣。甚至都没有印象。
怕他们看到自己尴尬,亓牧向前面走了走等着约好的车来接。拿着手机给司机发送新的定位信息。
“嘀嘀嘀……”路边传来汽笛声,亓牧抬头看了过去 ,车子副驾上梁芒冲他摆着手咧着嘴笑着说:“亓牧,你要回家吗?我们送你啊。”
后座的梁瑞咳嗽一声说:“芒果,你干什么,这是顾家的车,我们都是蹭车过来的,你还邀请别人。”
梁芒转头看向后面说:“崤何哥哥才不会像你一样吧小气,对吗崤何哥哥?”
后座的人还未回答,车外的亓牧说道:“不用了,我打的车一会就到。”
“可是雪越来越大了,你也没有撑雨伞,会感冒的。”
梁瑞忍不了这个妹妹了,伸手关上她的车窗然后对司机说:“周叔,我们走吧。”周叔应了声重新发动车子,身后传来一声:“等一下。”车子再次停下来。
顾崤何从储物柜里拿出备用雨伞打开车门,迈下车子走向亓牧。身后的梁瑞一脸的不可思议看着这一幕。
漫天的大雪下顾崤何手里拿着一把雨伞,一点一点走近亓牧,黑色的雨伞和黑色的大衣几乎融在雪景里,入了不止一个人的眼,地面上落下了一层积雪,走在上面“吱吱”的声音。风吹的亓牧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他抬手拨过去,看着走到眼前的人。
顾崤何把手里的雨伞递过去说:“打着吧,等下容易感冒。”
亓牧歪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雪说:“你没听说过雪是淋不湿人的嘛?”
“但是你到屋里雪就会化,容易着凉。”他一脸认真的表情让亓牧摸不着头脑。两人又不认识,突然借伞这一操作不止亓牧搞不懂,车里的梁家兄妹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他迟迟没有接过伞,梁芒打开车窗头伸出来说:“亓牧,你快拿着吧,崤何哥哥可不轻易借东西给陌生人哦。”
梁瑞翻了个白眼。
亓牧见他身上落了好多雪,不好这样僵持着,不管他目的是什么,现在看来是出于好意总不能让他和自己一起在外面淋雪。他伸手接过雨伞说了就:“谢谢,我会还你的。”
顾崤何点点头转身走向车子,没有理会梁瑞的一脸好奇和周叔说了句:“开车”。车子向远处驶去,等到后视镜里看不到亓牧的身影,顾崤何脱下身上的大衣丢在一边,落在身上的雪已经化为小水珠。
梁瑞看着被他丢到一旁的大衣说:“啧啧啧啧啧……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没有见你这么关心我,还怕人家着凉,我看是担心你自己吧。”
周叔调高车里空调的温度说:“小何,后面有一件阿屿上次落下的衣服,你先拿出来穿上。”
“不用,周叔,我不冷。”
“你看看,你看看就你这怪毛病还把伞借人家用,人家还回来你还要吗?自己哥哥的衣服都嫌弃。”梁瑞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
梁芒从后视镜看了看后面自己的亲哥忍不住的说:“梁瑞,你怎么这么婆妈,烦死了,一路上就你在叨叨不停,不就是一把雨伞,你至于吗?”
梁瑞跳脚了:“芒果,有你这么和自己哥哥说话的吗?还直呼大名,那是一把雨伞的问题吗?那是考验我俩的兄弟情的。”
梁芒:“得,你今天特殊,我不和你争。”说完闭上眼睛装睡。
梁瑞刚怼完妹妹转头想和顾崤何说什么,发现他也闭上眼睛装睡了。气的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一闭自己也装睡。
车子里安静了一会,顾崤何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脑海里浮现的是刚刚在酒吧门口看到的那一幕:飘雪的路灯下少年一身黑色,单手背着吉他另一只手接着电话,他路过的时候刚好听到他说的定错了,以及对方的那句生日祝福,短短的两句话不难猜出事情的完整。给自己定了生日蛋糕最后送给外卖员,只为了听一听那句生日祝福。后面他背着吉他蹲在地上的身影刺到心里,是什么样的遭遇会让这个少年选择这样度过自己的生日。对他的感觉不是可怜而是有种想要保护的心酸,包括后面见他一人在路边淋着雪等车,自己下车过去送伞,都是遵循自己的内心。就像梁瑞说的那样自己有洁癖,自己哥哥的衣服都不穿,可是刚刚在外面他伸手接过雨伞的时候自己居然想伸手试试他的手冰不冰,他想自己真的是疯了,对这个仅见了一面的人。
周叔先送梁瑞他们回去,到顾家车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顾崤何下车之后又退回去和周叔说:“周叔,麻烦帮我和家里阿姨说一下,车里的那件大衣帮我清理下。”
周叔点头应了。等他上楼之后,周叔打开车后门看着后座上的黑色大衣一头问号。这洁癖又好了?还是认人?之前衣服上沾到雨水什么他不会再穿第二次,都是直接扔掉,这次怎么会要拿去清理留下来。
周叔抱着衣服走进副楼给家里的阿姨特意说一下,可别出什么差错。
等他们走后亓牧又在原地等了将近十分钟,大雪天气师傅不好开车,接到他之后一直在道歉说超时了。亓牧说:“没有关系,安全重要。”师傅冲他笑了笑。
一路无话。
出租车停在亓牧租的小区门口,他向师傅道过谢之后打开车门下车,师傅看他只拿着吉他落下车窗提醒道:“小伙子,你的伞忘记了。”
亓牧后头看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走回来拿过雨伞再次向师傅道谢。
亓牧没有住宿舍,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租的一室一厅的房子,原先和姥姥一起住的地方距离学校太远了,来回不方便,再加上姥姥走后那个地方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
“家”有爱的人在才叫家,其他的只能称为住的地方。
他放下吉他走到厨房烧一壶开水,倚靠在厨房的桌子上看着烧水壶,听着烧水的声音,不一会水壶上面冒起一阵阵白雾。水壶开关跳动到关闭状态,他拿过水杯倒满一杯水走进客厅打开电视机,坐在沙发上随意的换着频道,漫无目的。
在客厅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楼上都没有居家灯光,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凌晨3点多了,起身洗漱收拾一下自己,走进卧室躺下,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昏昏迷迷的睡着,他的睡眠情况很糟糕,有时候成夜成夜得睡不着,好一点的话也是昏昏迷迷的浅度睡眠,有一点声音都能惊醒。
夜里休息不好导致白天精神状况很不好,有一次严重到昏倒在酒吧门口,被送到医院曲晏凡他们才知道他的情况严重到这种程度,后面曲晏凡给他约了好多医生治疗失眠问题,情况有好转,最起码不会因为这个晕倒。
七点他被楼上的走动声惊醒,之后再没有睡意,起身离开卧室,在卫生间挤好牙膏还没有放在嘴里刷,隐约听到放在卧室的手机在响,他把牙刷含在嘴里走到卧室接起电话,免提之后的声音有些大,曲晏凡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起床了没?姐姐今天心情好带着早餐来接你上学,速速下来!”
亓牧含着牙刷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的说:“又和他吵架了。”肯定的语气,对方啪挂断电话。动作迅速干脆。
亓牧顺着窗户看了一眼楼下,果然她那辆骚气的粉色车明晃晃的停在楼下,没看见人,应该在车里坐着。
他快速洗漱,换了身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拿起吉他想了想又放下。等他到楼下的时候,曲晏凡不知什么时候从车里出来,站在车子旁边,带着墨镜。离远处看过去她今天的穿着完全和车融为一体了,粉色的长款连衣针织毛衣勾勒着身材,外面套着一件粉色的毛毛外套。浑身上下透着娇嫩二字。
亓牧走到车子另一旁上下看了她一眼,曲晏凡张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拿掉墨镜冲他挑下眉说:“怎么样姐姐今天是不是很年轻?”
亓牧打开车门弯腰坐进去说:“不是穿的粉色就年轻的。”平淡的语气。看她站在外面不上车也不说话,“你本来就年轻,是和他在一起后你自己把自己的心态放在了成熟的位置,就因为他喜欢所以你把自己变成了他喜欢的模样,这不是你真正的自己。”
曲晏凡听完他说的话,眼角有些湿润,她借着带墨镜的动作擦掉。上车后她拿起后座的食品包装袋说:“快吃,都是你爱吃的。”
亓牧看着怀里的东西说:“你确定这些是我爱吃的,不是你自己爱吃的?”
驾驶座上的人一边打着方向盘侧头看着后视镜说:“我爱吃的就是你爱吃的,姐姐减肥吃不了了这些,弟弟代姐姐吃,一样的,你吃饱了我也饱了,快吃!”
亓牧无奈的拿出汉堡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如同嚼蜡,他是真的不爱吃这些东西。曲晏凡看他吃的艰难,车子停在一条路边说:“下去。”
“嗯?”整的亓牧一头雾水,自己没说错话,怎么又忍到这位姐姐了。
“不喜欢吃的话那边有垃圾桶,下去丢掉,不要放在车上,我现在闻到这个味道想吐。”说着指了指路边的垃圾桶。
亓牧下去丢掉后,回来坐在那里撇了她好几眼,“有话就说,吞吞吐吐。”
“你是不是怀孕了?”
曲晏凡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说“你想什么呢?”
“你看路!”
她转过头看着前面无语的说:“你脑洞真大,我闻那个味道想吐就是怀孕了吗?真是电视剧看多了。再说了,我们措施很安全的,他比我小心。”后面那句话声音很小,亓牧还是听到了。
他说:“你不应该再和他在一起了,他不爱你!”
她回:“我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离开?”
“离不开怎么办?离开后我怕我活不下去。”
亓牧沉默一下说道:“没有谁离开谁会活不下去,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是错误的,及时止损的最好的选择。”
“我爱他,很爱,超出我想象的爱他。”
“他爱你吗?”他问。
“我不知道。”
“你连他爱你还是不爱你都感受不到,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傻,还是他隐藏的深。”
曲晏凡打断他继续问下去的话说:“就这样错下去吧,我认了。行了,姐一大早不是来听你你教训的,你今天课多吗?结束陪姐姐出去浪。”
“不多,三点结束。”
曲晏凡拿掉墨镜说:“行,我提前来接你。”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亓牧不忍心继续说下去,应她道:“我不去人多的地方。”
“行。”
到了学校门口,亓牧从车上下来不顾及其他学生的目光对车里的人摆摆手,转身向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