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说笑着走进城西一号，里面还是已往的热闹。不多时内场安静了许多，亓牧抬眼看向台上，此时坐着一位女生怀里抱着把吉他，轻试了几下琴弦，向后示意可以开始了。安静的音乐和轻柔的嗓音与刚刚结束的是两种极端。
曲晏凡站在吧台里面看了他一眼，从里面拿过一杯水，点点桌面说：“熟悉吗？”
“没有忘。”
他收回目光说道，拿过桌子上的水杯左手托着玻璃杯底接着说：“这几年还是乐哥一个人管这里吗？”
“是啊，就这点地方要这么多人干什么，再说了乐哥做事我放心，人多了事就多，很烦。”曲晏凡也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说。
亓牧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水杯再看了看她手里的水杯，挑眉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刚刚的表情曲晏凡全看在眼里，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十一点左右亓牧和那乐打了声招呼开车把曲晏凡送回家，他回到公寓的时候已接近十二点。没有睡意，走到酒柜随手打开一瓶酒，拿着倒了一半酒的酒杯站在客厅窗边看着外面，一瓶见底他有些许醉意。
放下酒杯，走进卧室洗漱。
一天就这样结束。
主题曲录完是在四天后，按下保存键的瞬间，方易站起来伸了个很直的懒腰，看着从录音室里走出来的亓牧说：“喊上情姐，我们去庆祝一下吧，这首歌录的很累，投资方的要求也太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和我们工作室有过节呢。”
一首歌在编曲歌词都完成的情况下，录音一天，最多两天就可以结束，而这首歌在亓牧作为填词人的情况下还录了三天多时间，全部拜那位顾氏的投资人的福。
前面两天的多次修改，亓牧就猜到是顾崤何在搞事情，他越这样他就越不急。有问题是吧，他重新录就是了，钱当道，谁让他是花钱的那个人呢。
唐情也感觉到这两人一定有什么问题，好几次旁及侧敲的问亓牧，都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索性也就耐着性子和顾氏磨，他们这么严谨，另一方面表示对于这个网剧他们很重视，那么用这首主题曲作为来打响工作室到东塘的第一炮，何乐而不为呢。
在方易拿着录完音的U盘来找她的时候，她看着门外问：“阿牧呢？”
方易怂怂肩往茶几旁的沙发上一摊说：“录完就走了，我问他要不要放松一下聚聚。他没有应，走的挺急的，看样子是有事情。”
像是想到了什么方易嗖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情姐，阿牧不会是谈恋爱，自从来到东塘我感觉他变化还挺大的，有“人味”了。”
唐情说：“不简单，这你都感受出来了，那阿牧变化可以说是非常明显了。”
方易一时没有听出她的画外音，自顾自的说：“是吧情姐，你也感觉到了吧，来到这里后，他外出的次数明显变多了，有时候我居然看到他拿着手机聊天，在聊天欸，他什么时候下凡的？”
看他夸张的表情浮夸的动作，唐情丢了一支笔过来打断他说：“差不多得了，工作结束就回家躺着，还是说你想再贡献点免费劳动力…………”
“走，我走，我回去老老实实躺着。”说完一溜烟的跑出办公室。
亓牧结束录音是被那乐喊过去的，他的原话是：“听晏凡说你家有不少好酒，怎么样哥有这个荣幸尝尝吗？”
听他这样说亓牧就明白是曲晏凡从中“做局”因为她也想喝，上次她在公寓见过那些酒后，后面就再也没有提过，中间有次去找他连眼神都没有瞟过酒柜。原来是在这里憋着“坏”呢。
亓牧放下录音耳麦说：“你们想喝哪一瓶？我回去取。”
电话那段传来曲晏凡的声音：“第一层的最左边那瓶。”说完立马襟声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
“好。”他在另一端笑着应。
亓牧拎着那瓶酒刚走进城西一号，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曲晏凡从里面跑着冲过来拉着他往二楼走，说：“我们去楼上喝，下面太吵了…………”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的人打断：“亓牧？”
是梁芒。
她站起来看着被曲晏凡拉着歪着身的亓牧，不确定的喊他的名字。
她的身后圆桌两边坐着顾崤何和梁瑞，听到亓牧这个名字的时候顾崤何伸出去拿酒的手僵了一下，很快恢复，他收回手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角，没有站起来。
反观梁瑞转过身看了一眼亓牧开口对梁芒说：“难怪你今天反常的听话，一天我说什么都对，感情都是为了晚上来这这里堵他。”说完嗤笑一声端起酒杯喝完最后一点起身要离开。
路过梁芒的时候被她抓住手，梁芒小声的说：“我只是来确认下，有朋友说在这里见到他了。”
“所以呢？你就千方百计的让我和阿崤陪你过来，梁芒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情要动脑。”梁芒被他说的快哭了，但是还是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梁瑞挣了两下，没有挣开。
顾崤何站起来走到梁瑞身边说：“你先带她回去。”
“你不走？”
“我和他说几句话。”
万事皆有源头，有些事情回来了就要面对。
城西一号的门外，亓牧和顾崤何并肩站在那里，还可以听得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声。沉默一会，顾崤何先开口说道：“好久不见亓牧。”
亓牧看着前方语气温淡地回他：“不用这样，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回来了。”
“嗯，知道有一段时间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我们不是可以特意见面打招呼的关系，所以不用这样。”
“我姐姐醒了。”他换了话题。
亓牧愣然一下说：“哦，恭喜你，愿望实现了。”
“可我并不开心。”
“所以呢？”
“这次回来还走吗？他又换了话题。这次亓牧没有回他，转身向里面走去，三步，他走了三步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其实今天是我让梁芒一起过来的，梁瑞不知道所以他在里面的态度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你们这种身份的来消费我替晏凡开心。”
“我去临阳找过你，去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问了许呢喃，她告诉你在那里过的很开心，后面我也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确实，难怪你会喜欢。”
亓牧看他像是回忆的叙述，挣脱开手说：“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绕弯子，主题曲我今天已经录完了，我希望后面我们不要有任何联系，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上的，这次回来我只想好好的陪朋友，对于以前的事情我努力让自己释怀，也请顾总成全。”
最后那句顾总说的格外的重。
后来不知道是亓牧的话凑效了，还是顾崤何真的忙，他没有再去找过亓牧。
顾氏与工作室合作的主题曲，预告播出后被网友在网上各大平台热烈讨论，网剧正式播出后，随着插曲，淮暮这个填词人再次被顶上热搜。
网友都在讨论淮暮是男生还是女生，是老还是少。
随之而来的“冒牌”淮暮在网上网上越来越多，他越是神秘，网友就越是感兴趣。眼见事情发展的严重，有人开始在网上利用“淮暮”的热度进行炒作诈骗。
唐情做出的公关是，让亓牧以淮暮的名字开通微博，不用露脸，只需要偶尔发些创作心得啊，或者随便发些可以证明自己是淮暮的内容就可以，这样可以独绝掉大部分冒牌的。
微博开通后，唐情登录他的账号，修改了备注，第一条微博发的是亓牧在录音时手扶耳麦的特写，配上文字：大家好，我是淮暮！
没有过多的语言修饰，简单的介绍就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随后工作室官博关注并转发了这条内容。
一直在找“真”淮暮的网友，看到官博都关注，顿时蜂拥的跑过来关注，一天时间涨粉700多万。唐情看着还在上升的粉丝关注数量，说：“这还没露脸呢，就凭一只手圈粉700万，如果网友看到这张脸不得疯。”
方易接过话说：“我们阿牧是靠才华圈粉的，是不是？”说完对坐在对面的亓牧挑眉问道。
亓牧抬头看一眼会议室投屏上还在向上的曲线图没有说话，表情说不上多坏也不见得开心。
主题曲结束后，亓牧没有接新的工作，每天除了窝在公寓里看书，最多就是出去陪曲晏凡吃饭，连城西一号都不怎么去了。
就这样回到东塘后有大半年时间，他没有再接任何工作，唐情那边也不着急催。之前的好多歌曲版权的事情够她忙好久。加上她时不时用淮暮的微博账号发些亓牧的日常，虽然全是一些模糊的生活角落，但好在热度维持的不错。
这年圣诞节过后，亓牧提早回到小镇上，几年没有回来，镇上变化很大，水果摊也不在了。
一切在不知不觉中变化着。
去见姥姥的那天亓牧起的很早，天空飘着小雪，很冷，他拎东西的手被冻得发紫。
墓园的风吹的格外大，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亓牧慢慢往里走着，临近的时候发现姥姥的墓碑前站着两个人，一身黑的着装未撑伞，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他立在那里不再向前。
站了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