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说来取伞,亓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
从市里到这里虽说不远但也不近吧,是有多着急才追到这里,除了来捉弄自己亓牧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原因。
颠了颠手里的东西,有些沉,亓牧把右手的东西都放在左手里,转动腕关节活动着来缓解。
顾崤何看着他的动作没有上前帮忙,因为他自己实在也是动不得,满眼的星星头痛的要炸开,要不是双手撑在车子上他感觉自己立马就会晕过去。
两人各站在车的两侧,亓牧盯着他看,目光中带着考量与深究。顾崤何忍着不适任由他打量,夜色中这场无硝烟的战争由亓牧发起也有他终止。他看着顾崤何身后的路灯下不知何时开始落下的雪花,又看了他一眼说:
“雨伞我放在城西一号了,如果你方便自己去那里取,或者等我回去我拿给梁芒让她带给你。”
顾崤何摇摇头脸上带着异样的红说:“如果我说我现在就要用呢?”
亓牧抬眸看着雪花落在车身上,温度很低,雪花没有化就那样完好无损的贴在车上,语气比刚刚冷:“顾崤何,不要告诉我你今天晚上特意过来找我不愉快的?你那天晚上借我雨伞我很感激,但这不是你可以捉弄我的借口,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跟踪我?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之前没有见过吧。”
顾崤何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了,不在意他的语气,顺着车身慢慢走到他那一侧单手扶着车身看着他说:“我现在很难受可以在你家借住一晚上嘛?”
他的转变让亓牧摸不着头脑,刚刚还一脸欠揍的表情,短短两分钟又变了一个模样,打可怜牌?看他这一身派头又不是住不起酒店的人,亓牧面无表情的说:“不好意思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镇上有酒店,请自便!”说完不想和他再叨叨了,绕过车子向家里走去。
没有拎东西的右手被他从后面抓住,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我是真的不舒服,看在我借给你雨伞的份上,收留我一晚这要求不过分吧。”
“你…………”亓牧想回怼他,什么叫收留一晚上不过分,都住进人家家里了还不过分,他们又不是朋友,连熟悉都谈不上。可是感受到手腕上对方传过来的异常体温,他心软了。转过身子看平视他,见他眉头紧皱,呼吸声有些粗重。开口问他:“你是不是发烧了?”
顾崤何紧握着他手腕说:“没事,在你家睡一晚上就好了 。”
亓牧抿着嘴角看着他说出这句话,无语的说不出话。没有挣开他的手,就这样半拖着他走向屋里。
亓牧一手拿着东西,另一只手被他握着跟本没有手去开门,他侧头看着在一旁闭眼“装死”的某人说:“你先放开,我要拿钥匙开门。”
顾崤何眼睛眯开一条缝隙看了一眼他的眼神然后悻悻的放开手。
亓牧掏出钥匙打开门不管身后的人,自己走进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找到空调遥控器打开,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门口的顾崤何说:“家里没人住,没有退烧药,你要是熬不住就自己去医院。”
顾崤何走到沙发边,挨着他坐下来。亓牧嫌弃的站起来走向卧室说:“晚上你就在沙发睡吧。”说完“啪”一声关上卧室门。
顾崤何此时是真的头重脚轻,看着他幼稚得举动无奈的笑笑,拿过一端的抱枕枕在头下顺着沙发躺下,有些冷他迷迷糊糊的抱紧双臂试图让自己暖和些,不知什么时候他感觉没有那么冷了,身上温度渐渐回温,慢慢松开环在胸前的手,连眉头都松了几分。
半夜亓牧迟迟睡不着,今天失眠的原因来自于客厅沙发上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和他有交集了,如果说是那晚上的雨伞,不至于,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接近后半夜亓牧从卧室走出来客厅里的灯没有关,寂静打得夜里空调呼呼运作的声音听的清晰。沙发上的人缩卷着身体窝在里面,身上盖着自己的外套。亓牧看了眼空调把风向调低一些,叹了口气从卧室里拿出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弯腰摸了一下他额头,还是很烫。
客厅墙面上的时钟慢慢的走着,凌晨3点,去医院不太现实,镇上不是市里医院会24小时开放。亓牧在医药箱里没有翻到退烧药,找到的感冒药也显示过期了。他看着睡在那里的顾崤何说:“我也帮不了你了,你自己熬着吧,年纪轻轻抗体应该还可以,熬熬就过去了。”
顾崤何像是听到他说的话嘴里嘀咕的说着什么,声音比较小再加上被被子遮住一半,亓牧没有听清。
他停下脚步又看了他一眼,任命的深吸一口气,在抽屉里翻找着。忽然翻到两袋红色的姜茶,想起来这是上次曲晏凡和他一起回来的时候正好姨妈来了小腹疼的厉害,指使他去买的姜茶,还剩下两袋。他拿起来看了看还在保质期内,又看了看顾崤何偷偷咧了下嘴角。
在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又从今天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兑在玻璃杯里,然后把刚找到的两包姜茶都倒在里面拿着勺子搅匀。
看着杯子里的开水从白色变为褐红色,他忍不住笑出声音,又怕惊醒客厅里的人,立马止住。等水温适中的时候亓牧端着杯子蹲在沙发边用手戳了戳了顾崤何:
“欸,顾崤何起来喝“药”了。”
顾崤何被灯光照的眯着眼睛看他一眼,亓牧把手里的杯子对着他眼睛晃晃。顾崤何就着抱枕坐起来,抬手接过他手里的杯子,说了声:“谢谢。”然后喝了一口,感觉怪怪的,从杯子里抬起头看着亓牧问道:
“这是什么药,怎么味道怪怪的?”
亓牧好笑的打着马虎眼说:“这是特效药,你喝了明天就好了。”
不知道顾崤何是不是被烧糊涂了,对他的话丝毫没有怀疑,几口就把杯子里的全部喝完了。亓牧拿过他手里空杯子说:“你接着睡吧。”
顾崤何听话的躺下来继续睡,如果亓牧仔细看他的话会发现他的嘴角噙着笑意,一种诡计得逞的笑。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特效药”起到作用了,还是他自身抵抗力好,第二天早上顾崤何醒来的时候浑身舒坦,他从沙发上起身拉开客厅的窗帘,昨夜的雪下的有些大,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阳光照在上面折射的光有些刺眼。他把窗帘又拉上一些,只留小小一段。
“亓牧…………”他在卧室没有看到亓牧又回到客厅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应。拿出手机开机有几条信息传来,回复几个比较重要的,然后看了眼时间10:34,这一觉睡得确属有些久,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忽然看到那两个红色的包装袋,上面写着红糖姜茶四个大字。他回想起昨天晚上有些甜涩的水,无奈的笑笑。
心里想着,果然记仇!还现世报!
没有亓牧的联系方式,他也不着急,就坐在那里等他。
临近中午12点的时候亓牧打开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顾崤何,他换了拖鞋放下钥匙说:
“你怎么还没有走?”
“我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
顾崤何拿起桌子上的红色包装袋冲他笑着说:“等你回来讨论一下,这个“特效药”。”
亓牧撇过脸暗骂自己一声:“怎么没有把那个扔掉。”转过脸对顾崤何说:“怎么?我看药效很好,你都恢复了。”
顾崤何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亓牧面前盯着他眼睛说:“是挺好的,可是你有看到它的另一个效果吗?”
亓牧向后面退了两步说:“什么效果?”
顾崤何慢慢的一字一字的说:“活,血,暖,宫。”
亓牧听他说完尴尬的咽了口水说:“挺好,挺好……”除了挺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恶作剧被当场抓包,还是有些尴尬的。
顾崤何见他的动作,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不像之前见他时那个死气沉沉,一身勿近的样子,回到这个地方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他注视的目光使亓牧感到不自然。板起脸说:“既然病好了就离开我家,雨伞等我回去了会还给你,如果你现在就要我可以买一把新的还你。”
顾崤何收回目光说:“如果我就要那一把呢?”
“那只有等我回去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
亓牧无语的看着他说:“我什么时候回去关你什么事!”他本来想说“关你屁事的”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因为对着那张脸实在是说不出那么粗鲁的字眼。
顾崤何对他的态度不甚在意的说:“这几天我正好在这边有些事情,处理完我们一起回去。”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还有我们没有那么熟吧?不用这个样子。”
“是不熟,以后会熟悉的。”
亓牧回他:“那倒是不用,两个世界的人还是不熟悉的好。”
顾崤何没有再说什么,穿上自己的外套理了理衣襟向门口走去,弯腰换鞋的时候他说:“曲晏凡和沈时驹的事情你不要过多过问,沈时驹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说话。”
“我知道他不简单,但是我不能看着曲晏凡越陷越深。”
“有些事情也不是你看到的表面那个样子,你怎么能够知道沈时驹没有陷进去?”
亓牧本不想和他讨论这些见他这个样子语气冷硬的说:“你也不是当事人,你怎么就能够知道呢?他和你说了?”
他的咄咄逼人让顾崤何有些挫败,有些事情终究是说不清的,特别是在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面前。
亓牧想要保护曲晏凡所以他听不进劝,有着自己的执意。
走出屋子的顾崤何望着凛冬的天,冷的让人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