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牧在镇上待了近七天才返回学校,这七天他每天早上都去墓园陪姥姥待上几个小时,有时候他就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静静的发着呆,有时候会和姥姥诉说着自己在学校的事情,知道姥姥喜欢曲晏凡,他就挑一些好的事情和姥姥说着,说她现在自己开了一个酒吧,自己做老板了,每天过的都很开心,他呢,也在酒吧帮忙,让姥姥放心他们都很好。
最后一天亓牧在上面坐了很久,看着墓碑上姥姥那张年代久远的照片久久不能移开目光。照片中的姥姥还是年轻的模样,脸上带着青涩的笑意。他红着眼眶对着姥姥说:
“姥姥,我要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对着墓碑深深鞠一躬,然后离开。
下午四点多一刻亓牧到达东塘市,刚出车站就在门口看到曲晏凡那辆粉红的车,其实不是他对她车多熟悉,就那个颜色想让人不注意都难。当初买这个车的时候她问过亓牧的意见:
“这个颜色好看还是绿色的好看?”
亓牧玩着手机游戏随口回她一句:“粉色,和你比较搭。”
谁曾想她在下午的时候真的提了一辆粉色的车回来,那乐喊他出去看的时候他无语的看着她说:“你怎么真的买这个颜色,这么…………这么……”一时之间真的不知该如何形容比较好。
曲晏凡摸着爱车说:“不是你说的粉色比较适合我吗?我也这么觉得,既然合适为什么不开回来?”
那乐冲亓牧竖个大拇指“啧啧啧……”个不停。
亓牧无语的看着眼前的车说:“还真是适合你!”
听不出反话否认曲晏凡应和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你快上去试试手感,以后你也会经常开它的,提前试试手感。”说着把他推到驾驶坐上。
亓牧:“我为什么会开它?这不是你的车吗?”
曲晏凡白他一眼绕道副驾驶坐下对窗外的那乐说:“我和阿牧出去兜一圈,你在这里好好看点哈。”说完对亓牧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那天她很开心,一直和亓牧说:“阿牧,你看我们的生活都在慢慢变好,还记得小时候我们说的那些梦想吗?”
思绪被拉的有些远亓牧把车停在郊外的小路边,从车上下来两人坐在车头看着周围的景色,亓牧说:“当然记得,你说过自己想要开一家酒吧,然后有一辆自己很喜欢的车,再有一个爱自己的人,空闲的时候,他开着车带你到处兜风,累了就停下来歇歇,走走停停的。”
曲晏凡向后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带着深意自嘲的说:“是啊,没想到小时候的我就这么现实了,好在最终现实没有骨感,我有了自己的酒吧,有了车,还有你,至于爱我的人……算了,有你就够了。”说着说着她低嘲的骂了句:“他妈的现在就该来瓶酒。”
亓牧看着她的状态说:“姑娘家家的不要说脏话。”
“也就你把我当姑娘看了。”她把头偎靠在亓牧的肩膀上声音嗡哑的说:“阿牧,你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这么好,我要是喜欢你多好!”
“是啊,你要是喜欢我多好,不至于像现在这个样子。”亓牧揽过她的肩说道。
就这样他们依靠的坐在一起看着远处的风景,仿佛回到小的时候。
“阿牧。”站在车旁的曲晏凡冲他喊一声拉回他的回忆,他避开人群快步走过来,把背包放到后座系着安全带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曲晏凡边发动车子边说:“我说我猜的你信吗?”
亓牧没搭话看她自己表演,她编不下去说:“好了,我是来接其他人的,谁知道刚到没一会就看到你来了,不愧是一起长大的我们这缘分真是没话说。”
懒得听她打哈哈,亓牧闭着眼睛说:“你现在嘴皮子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要是在沈时驹面前也能这样口吐莲花也不至于被他吃的死死的。”
“好了,你怎么就和他过不去,我这不把他鸽了换接你了吗?消消气,这次回去家里怎么样,有代我和姥姥问好吗?”
亓牧点点头。
见他兴致不高,曲晏凡在等绿灯的时候握了握他手说:“阿牧,有些时候你要自己学会和自己和解,姥姥出事是谁都不愿看到的,你不能因为这件事一直把自己绕在死胡同里,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亓牧看着前面按秒变换的数字说:“凡姐,你知道吗这次回去我看到之前镇上最东面的那家水果店老板,他拉着我到店里聊天,他说到姥姥,对于他家我印象最为深刻,是因为姥姥知道我喜欢吃苹果所以经常去他家买水果,有时候会因为几毛钱在那边讲价,当时我虽然年纪小但也看的懂周围人的眼神,那个时候我就和自己说,等我以后长大了,我要挣很多钱,我要让姥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要她因为几毛钱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可是现在呢,我长大了,姥姥却不在了。”
曲晏凡沉默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对于他,她几乎经历他所有的不幸。想要安慰的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看着他在谴责自己的世界里打转,每次回去之后他的状况都不好,原先失眠的毛病也会变得更加严重。
带着他简单的吃过晚饭,知道他回去也睡不着,问他:“要不要去城西一号坐坐?你最近不在好多小姑娘都不来捧场了。”曲晏凡开着玩笑试图让他心情好转一些。
亓牧点点头说:“走吧,回家也睡不着,还不如过去帮帮乐哥。”
“呦,和乐哥关系比和我的还好啊。都没说帮帮我。”
“你现在一个月才去几次?不都是乐哥在帮你看着。”亓牧忍不住拆穿她。
曲晏凡开着车不一会到酒吧门口,亓牧在门口先下车她再下去停车。
亓牧刚走两步被里面走出来的人撞了下肩膀,对方一身酒气,脚步有些踉跄,身体向后仰了仰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歪着头看着亓牧说:“这谁啊,怎么有点眼熟。”
亓牧向边上躲了躲,避开他不理会向里面走去,身后的人追着他也走进去,扯着嗓子说:“那个谁?我问你话呢,你还不站住?”
和他一起来的朋友见他又转回来连忙上前扶住他说:“瑞哥,,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要回家吗?”
喝大的梁瑞醉眼眯眼着说:“我看到那个谁了,我喊他,他不理我,我回来看看………看看…”
扶着他的人迷茫的看着周围说:“没有熟人啊,瑞哥你是不是看错了?”
“你知道个屁,我怎么会看错,芒果手机里有他的照片,天天在我眼前转悠……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知道,起开,我要和芒果说,她一定知道的…………”说着艰难的拿出手机胡乱的拨通号码。
“嘟嘟嘟……嘟嘟嘟……”第一遍没人接,他挂断又重新拨过去,这次响了两声被接通了,对方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打断了:“小芒果你猜哥哥刚刚看到谁了?嘿嘿……你一定猜不到,哥哥看到你说的那个扎着头发的小白脸了,嘿嘿……我喊他,他还不理我,就他那个样子还不如哥哥帅,真搞不懂你喜欢他什么,天天冷着个脸…………”
“你在哪里?”对方打断他问道。
梁瑞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嘀咕道:“我妹妹怎么是个男人?”
身边的朋友简直没眼看,拿过他的手机帮他挂断,避免他明天清醒过来回忆起刚刚的社死事件想杀了自己。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顾崤何拿开手机自言自语道:“回来了啊亓牧。”
其实不难猜到梁瑞说的地方,就他喝成那个样子一听就知道在酒吧,至于在哪个酒吧就只有城西一号了。
顾崤何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走下楼,手里拿着车钥匙遇到刚下班回来的顾庭屿。顾庭屿看他拿着钥匙问道:“这么晚了,要出去?”
顾崤何说:“梁瑞喝多了,我去接他。”说完大步离开正门。
顾庭屿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梁瑞了,再说了梁家又不是没人,他喝多了会没有人管。果然这个弟弟连谎话都不会说。此时拿着水杯下楼的何葶看着还一身正装的大儿子说:
“阿屿,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晚饭吃了吗?妈妈去给你做。”
顾庭屿笑着对她说:“妈,我吃过了,您不用忙了,今天公司有点急事,所以回来有些晚。”
何葶放下手里的水杯走近拉住他的手说:“不要仗着年轻就这么辛苦,说你很多次了,也不听话,还这么晚回来。”
顾庭屿看着门外转头把“战火”转移到刚刚出去的人身上说:“妈,您还说我呢,阿崤可是刚刚出门。”
何葶看着门外一眼,正好听到他车子发动离开的声音,说:“阿崤这么晚去哪里?他一向晚上不出门的。”
“他说去接梁瑞,行了妈您就别操心了,都不是小孩子了,您快去睡美容觉,不然可就不漂亮了。”
何葶听着儿子打趣的话,轻轻的打了他手臂说:“你们啊,都长大了不听娘的话了,好了,随他去吧,你也快去洗漱一下早点休息。”
顾庭屿点头应着。
顾崤何到城西一号的时候里面氛围异常热烈,他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台上的亓牧,今天的他格外的不一样,半长的头发散在两侧,随着音乐摆动的身体带着头发都甩出弧度,他穿着白色的卫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白到发光的半截手臂,脖子上的项链被扯到外面和手指上的素戒在灯光泛着光。他在台上抱着电吉他肆意的拨动着,律动的音乐带动全场的气愤,今天的他在台上像只“妖”,引人而不自知。
顾崤何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直直的盯着台上的人,看着他疯狂!
不远处的那乐看着台上的人有些担心的问曲晏凡:“阿牧今天怎么了,他不是说以后不玩电吉的吗?还有他今天这个状态不太对啊。”
曲晏凡抿了一口酒说:“没事,让他发泄一下,你看着不要出事就行。”
那乐想不明白,都和他打马虎眼。他环了一下四周,看到顾崤何坐在那里,忙拉了一下曲晏凡说:“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顾家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曲晏凡看了一眼说:“顾崤何。”
“对,是这个名字,那个人真是他啊?”
曲晏凡拿着酒杯向那个方向走去说:“是他。”
“什么风把顾二少吹来了?”曲晏凡把酒杯放在顾崤何面前的桌子上说道。
顾崤何眼睛看着台上的人说:“我来找人。”
“没想到洁身自好的顾二少还会来酒吧找人,不会是找哪个小姑娘的吧。”说完她还捂着嘴假笑两声。
顾崤何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说:“曲晏凡,你的酒吧没有规定我不可以进吧?还有你做生意,我来消费,其他的就别管太宽了吧!”
曲晏凡刚想回怼过去,台上正好这首歌曲结束,亓牧卸下身上的电吉他走下来。而刚刚坐在面前的人已经起身向亓牧走过去。曲晏凡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顾崤何走过来的时候亓牧也看到他了,他站在那里等他走近,里面空调温度有些高,加上刚刚动作幅度大亓牧感觉有些热,脸和额头上有汗意头发粘在上面,他用手往后顺着,露出整个额头。
顾崤何看着他的动作,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青灰色的手帕递给他,亓牧没有接,用手背随意的抹一下脸说:“谢谢,不用,你的东西还是不要随意借用的好,你来拿雨伞是吗?等我一下,我去拿过来。”
“亓牧。”他喊住他。
亓牧转过身看着等他继续说下去,可他只是盯着看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愫在肆意蔓延着,只有顾崤何自己知道这种情愫已经蔓延至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