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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夜客来 当前章节:14798 字 更新时间:2026-7-5 05:11

第二天片场,龚先生比平时晚到了一个小时。

他推开门,满面春风地和每个人打过招呼,才走到正在化妆的张先生身后,将手托在他椅背上,身子微微俯下来,眼睛望住镜子里的张先生笑道:“张老师,昨夜睡得可好?”

张先生看到镜中人此刻眼角眉梢俱是含情的风流,耳边回响起昨晚那“咯噔”一声打开的门,心里一阵排山倒海的失意涌上。他白了他一眼,视若不见、闻若未闻地只吩咐化妆师道:“继续画,别停。”

龚先生尴尬笑笑,一头雾水地问道:“张妹妹,这大早上的,哪儿来的气呀。”

拜托,俊哥哥,我哪儿来的气?你心里就没点数吗?!张先生心里的火蹭蹭地,他又想到了那“咯噔”一声打开的门。

龚先生摸摸头,他心里还真没数。他并不知道昨夜里小张敲他的门,被张先生撞了个正着。自然不知这大早上的小情绪原来是醋意在翻滚。他坏笑着贴近张先生的耳边低低道:“张老师,爱情使你做作哦。”

张先生仍然没理他,就像自封了五感,对眼前人完全无感。

龚先生尴尬地好想原地消失,心里回忆复回忆了几遍当初演温客行初遇周子舒时被怼的心境,才自己给自己支了个台阶,向左右问道:“嗯,那个,我是不是该化妆了?”

身后他的化妆师“扑哧”一笑,接话道:“是的,龚老师,再晚就要让张老师等你了。”

“好好好。我可不能让张老师等。”说着一转身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坐下后,身子扭了几扭,才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化妆师:“龚老师,怎么?身子不舒服吗?”

龚先生呲呲牙,抚抚后背,蹦出两字:“腰疼。“

腰疼?!和他相背而坐的张先生一瞬间心酸的宛若打翻了十年窖藏的老陈醋。他不由自主又想到了那“咯噔“一声打开的门,以及那站在门口慌乱又淡定、纯情又诱惑的“多情”少年。

腰疼!有你受的。

在尴尬到空气凝固的化妆间苦熬了半个时辰后,“不奈帝君”张先生终于来到片场。“若何帝君”龚先生屁颠屁颠跟在身后。

成导远远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行来:若只单看那飘逸又飘渺的神仙外貌,那二人风姿卓然是极登对的。但若看两位神仙的表情,一个宛若千年寒冰,一个热若三伏酷暑,却又是极搞笑的。

“小情侣这是又闹别扭了呀。”成导洞若观火、心若明镜儿般笑笑。待及二人走进,塞到他们手里几张薄薄的飞页,说道:“今儿临时改戏了。先看一下吧。”

张先生接过来,粗粗几眼看过去,几乎全是他和龚先生的戏:“少年时的戏呢?按进度,不应该参半着拍少年不奈和少年若何的戏份吗?”

“他们的戏啊,昨晚上全拍完啦。”成导揉揉鬓角,头疼道:“昨晚,副导演团队熬了个大夜,把少年时代的戏份赶着全拍完了。”

张先生惊讶:昨晚?昨晚,少年不奈不是应该在龚先生房间里“切磋剧本”的吗?他环顾片场四面,果然哪里还有那小张先生和小龚先生的半点影子。

“怎么这么突然,临时改日程,赶着全拍完?”张先生问。

成导拿手一指龚先生,语气中尚存一丝怨气:“问他喽。龚老板吩咐的呀。我也很莫名其妙。”

一旁的龚先生笑笑道:“无他,烦而已。”

张先生:“说人话。”

龚先生:“没啥,就是看着烦。尤其那个和你长得一摸一样的。白天夜里,有事没事地在我眼前晃。我嫌他烦。昨晚就临时通知,加班加戏,赶紧拍完走人喽。”

“哦?”龚先生这一番话,令张先生始料未及。他心里微微一荡,面上仍装作平静道:“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让你烦。那四舍五入,我也让你烦喽?”

听到张先生这样戏谑,龚先生便知他的怨气已平息三分。他呵呵笑着,低了头在他耳边深情道:“你知道的,我喜欢你。长得像你不行,感觉像你不行,不是你就不行。”

“拜托,别这么酸,行不行。”张先生做了个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的表情。可心里不知为何却甜滋滋的,脸上也热辣辣的,应该是有几抹绯红悄悄爬上了他的面颊、耳垂及眉梢。

他掩饰着从助理手里接过剧本。马上要开拍的场次,已经被贴心地贴了标签。他翻到那一页,是若何帝君已对不奈帝君动情动性的一场戏。

话说,仙界多修习两种道法,一为无情道,一为绝情道。

所谓无情之道,谓之曰:修大道之无情,在他人心中种下情种,引动他人道心。自身则看似有情,实则无情。欲破之,须坚定自身道心,使其反噬自身以克之;

所谓绝情之道,谓之曰:先有情而后绝情。欲破之,则以其未绝之情引动其已绝之情,坏其道心以克之。

这两种修仙道法相悖相克,按理说修习者当生生世世不见,方可保一颗心无恙、一生人无虞。不巧的是,不奈帝君与若何帝君同出一门,却是不奈修习“无情道”;若何修习“绝情道”。

一个看似有情实则无情,一个明知有情却终将绝情。真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所以,他俩从第一脚踏入修真界之门时,便已注定是一段孽缘苦恋。

想问一句:师尊你是故意的么?

师尊:天机不可泄露。只想说一句:为师也很方。

只是,苦了的人是不奈和若何。

今天的第一场戏,要拍的便是:夜半时分,更深露重,龚先生饰演的若何帝君推开张先生饰演的不奈帝君的房门。轻手轻脚走到他床榻。肆无忌惮地端详他美貌姣好的面容半晌,然后情不自禁、情难自禁地在熟睡那人的面颊印下一吻。然后悄悄掩门离去。

开拍了。张先生熟睡。龚先生走位:轻轻推门、再轻轻掩门。慢慢行至床榻,缓缓坐下来。深情凝视。然后俯身一点点靠近……

一切都有条不紊。演员情绪都很饱满、到位。

然而,就在龚先生的唇即将要落在张先生的脸颊上时,按剧本应该熟睡得一动不动的张先生,突然头一偏,龚先生的吻便直直地、准准地落在了张先生的唇上。

龚先生一惊,神情一愣张大了眼。

原本闭着眼的张先生,也睁开了眼。

镜头后的成导眼睛则长得更大:“这是加戏了?改戏了?还是已出戏了?”成导难捉摸地又眯起了眼。他细细品着,原本挥起的手却没有落下,一个即将要跳出口的“咔”,也没喊出来。

机器声兀在嗡嗡转动,一切还在拍摄中。

此刻的龚先生心里,也是山路十八弯,九转千回了几百个念头:若他此刻是若何帝君,他贱嗖嗖的小心思突然被识破他当跳起来马上逃跑;但若他此刻是龚先生,那他便当假戏真做,无所顾忌地吻下去,甚至吻得深些、再深些……

他又细细看看眼下距离近到让人晕眩的张先生,他的唇那么软那么温。黑暗中,他一双眼睛亮亮的,里面似有一盏星光,也似有一簇微火。引得他这只飞蛾只想舍生舍死地扑上去、跳进去、涅槃了去。

吻他。不管那么多了。

龚先生下定了决心。所有的周遭,周遭的所有,此刻似乎已不存在。唯有眼前的、身下的张老师。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龚先生,感受到了张先生的回应。

……

暧昧缠绵的镜头后,一头雾水的副导演用胳膊肘轻轻碰碰成导,小声问道:“导演,我不懂了。咱现在拍的是《叹奈何》?还是《山河小令》?”

成导心说:我哪儿知道啊。但面上仍不落权威、玄而又玄地装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他俩啊,就是玄学。”

那边的看客,看得如坠云里雾里。

实不知,这边的龚先生也是雾里云里。他抬起沉醉不知归路的眼,问向眼前揉碎桃红花满地的颜:“告诉我,刚才是不奈在回吻若何?还是张先生在回吻龚先生?

告诉我,你现在是不奈,还是张先生?”

19、月圆

“你猜?”张先生歪头笑道。

“我不猜。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龚先生手捏紧他的胳膊,神情少见的执拗。

“好好好,我说。”张先生面上收了嬉笑,坐起身来,让眼睛平视着望住龚先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是我。”

“刚才忍不住转过头的人,是我;忍不住张开眼的人,是我;忍不住回应你的人,也是我。”

听到这宛若比自己心里掏出来的还可心、合心、贴心的话,龚先生的心里似有翻江倒海的暖意在奔涌.裹挟着他的小心脏上上下下,荡漾抖动个不停。

他手指微颤着一寸寸抚上张先生的脸。声音也颤抖着,嘴张了半晌,说出的几个字却未成曲调先有情:

“翰翰.”

“哥哥.”

“张老师.”

你侬我侬,情正浓时。不防一旁的成导走上前来,礼貌地拍拍二人肩膀道:“嘿,两位大佬,在这里公费谈恋爱的吗?恕我直言,你们一分钟数以千计的片酬,在这里浪费着几百号人一分一秒的时间,你们的良心不会疼的吗?

嗯。良心会疼,可是导演,你好直…白…

“好好好,这就给你拍,给你拍还不行吗?”张先生笑着拍了拍导演厚厚的肩膀:“可不能惹恼我们的导演,导演才是我们的'厚'盾。”

"就你有嘴叭叭的。"导演嗔怪地斜他一眼:“好!各部门就位.Action!”

戏拍得开心。中午,龚老板大手一挥,又给全剧组加餐。不过,这回加的不是要拿几百只鸡来陪葬的鸡腿,而是名字味道视觉触觉都极喜庆的喜茶。

龚先生亲自又手捧了两杯当季限量款,一步三摇哼着小调地行至张先生的房车。

这回他没能顺利地推门而入。因为小雨宛若一尊天神般守在车下:

“他睡了,别上去。”铁塔般的小雨声音却很轻,真的像是唯恐惊醒梦中人。

“嗯?睡了?上午戏拍的不累呀?”龚先生不信。

“架不住他昨夜累了一宿。”小雨说。

“昨夜?累了一宿?”龚先生的大脑忍不住跑偏。

“可不!一宿没合眼。”小雨肯定地答。

“他一夜未睡,小雨哥怎么知道?”龚先生神奇的脑回路再次跑偏,他忍不住狐疑地盯住小雨,盯得小雨发毛:“那还不得问你自己!”

“是谁夜里敲开了你的门?是谁还把主动投怀送抱的人迎进了门?”小雨连珠炮般咆哮:“若是你看到了这些,你还能睡得着吗?”

“小张先生?”龚先生这才恍然大悟,慌忙摆手解释道:"他是敲了我的门,没错;我也确实开了门,没错。但我没让他进屋,在门口我直接给导演打了电话,让他们连夜拍完收拾行李走人了。"

“所以,你说张老师一夜未睡,是因为他吃小张先生的醋?他居然吃一个像他的人的醋,吃他'自己'的醋?哈哈哈.”龚先生一瞬间笑靥如花。

“可不!他只看到了开头,没猜到结局。所以,一整个晚上都暴躁!不,是狂躁!拉着我联机斗地主,直斗了整整一宿啊.”小雨揉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回想起发小把“地主”带入某人玩命儿斗的情景此刻仍心有余悸。

“哈哈哈,我那命运般的老婆.”龚先生把手里的两杯当季限量款全都塞到小雨手里,讨好道:"小雨哥,这些都归你。你喝!”

当天夜里,张先生的房门铃响得如警铃大作。气得张先生扔掉眼罩,摘掉耳机,趿拉着鞋子打开房门时,看到的一幕场景却是:一线顶流大明星龚先生,穿着睡衣抱着枕头,站在他门外。

“哥哥……”,龚先生一双眼无辜一张脸多情一副样乞怜也乞爱,“哥哥,我睡不着。”

“哈哈哈。”张先生被他这一瞬的不合时宜给逗乐了:拜托,你是一线顶流诶,就这样头发炸着毛睡衣穿着三更半夜地随便晃的么?你是三十岁还是三岁,怀里还抱着个枕头,嘴里要不要再塞个奶嘴啊?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你这是来会情人还是来找娘亲的?……

越想越笑,越笑越想……张先生笑得都直不起腰:“粉丝们,看看,这就是你们粉的idol,你们喜欢的高冷男神。”

“多情应笑我。”龚先生装作一脸委屈:“张老师可怜则个吧。或者,我们可以切磋切磋剧本?”

“切磋剧本?”张先生又是一阵笑:“免了吧。龚老板,我可不想连夜卷铺盖走人,还想多拍几日戏呢。”

“那你倒是让我进去呀。”龚先生左右看看走廊,又神色紧张地看看各种可能藏了镜头的角度。说完,一侧身,不请自入地挤进了屋。

张先生笑着摇摇头,在他身后“啪”地一声合上了门。一转身,看龚先生人虽进了屋,却呆立在屋中央,看看大床又看看沙发一背影的踯躅。张先生将嘴努了努:“没的挑,睡沙发去~”

“哦。”龚先生听话地将枕头摆在窗前的贵妃榻上,将长胳臂长腿的自己蜷在了妃榻上。

张先生也把自己扔回大床,侧过身背对了龚先生。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屋里一时寂静,唯余一帘月光洒进来。

“十五了。又是一年月圆时。”龚先生一只手枕着头,抬眼看着窗外的月亮。另一只手伸出来,手可摘星辰的样子:“今夜月色真美。”

“风也温柔。”张先生听懂了他的话,转过了身,也抬眼望向窗外的一轮月明。

龚先生听懂了他的话中话,也深情道:“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这片月光,是过往三年,每一个月圆之夜,我想你的颜色。”

“好酸……”张先生嘴上说着,眼角却氤氲起薄薄雾气,他遮掩道:“这么好的月色岂能辜负。俊俊,咱们做点什么吧?”

“做点什么?……”龚先生偏过了头。身子神情竟一时扭捏。

“喝点儿?”张先生倏忽坐起身。“咱们喝酒吧!”

“……”龚先生差点闪了腰。他强力掩饰着自己刚才升腾起的罪恶小念头:“好。喝点儿。”

“可是,无酒不快。无肉,也不欢哪。”张先生一脸愁容,刻意拉长了声调撒娇道。

“好!做点儿。”龚先生一拍大腿坐起了身。张先生抱歉地看看表:时针已指向子夜一点。而那边龚先生已“贤惠地”拉开了冰箱,翻出牛排,起火热油,烟火气抖生……

牛排被小火热油煎得滋滋作响时,整个屋子便弥漫出迷人也诱人的肉香。

张先生莫名想起以前看到的一句话:贤妻等待归家的夫君,饭在桌上,人在床上,就很岁月静好。

他略略羞红了脸。跳下床,来到龚先生身后,伸出双臂,从他背后环住了他的腰。然后把自己的脸靠了上去:

我很喜欢这样的龚先生。

很喜欢这样的龚先生和张先生。

我们不是谁或谁,我们只是,你和我。

龚先生感受到了身后那人滚烫的身体与炽热的心境。他不敢动,唯恐一动就惊醒了这美好得如梦般的情景,于是就这样保持了一个挺立成树的样子任由他抱着。以至于待到牛排要出锅时,龚先生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要麻了。

他身子微动晃晃身后人:“我好了。你也帮着做点事。去倒个酒?”

“嗯。”张先生像是从沉醉中被惊醒的人,声音慵懒也甜腻。

待到龚先生手托着两份牛排,来到房间外的露台餐桌时,张先生也已摆好了两只高脚杯。一样晶莹剔透的杯,里面一样的“三公子”色。

张先生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笑道:“我这杯是酒。你这杯,是可乐。”

龚先生笑笑,觉得眼前人乖到不行。可爱到不行。贤惠到不行。他就着手里的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宠溺地喂到张先生嘴边。张先生嘴张开,一口含了,大嚼道:“俊俊煎的牛排就是好吃。”

“我的好,可多着呢。你就慢慢品吧。”龚先生坏笑。

“切~说的就好像谁的好,不多一样呢。”张先生佯装向天翻个白眼儿。

“是是是。我那命运般的篮球MVP高尔夫一杆进洞运动全能腰细腿长嘴硬心软却不会做饭的钓系美人爱撒娇爱贴贴热血直率软萌可爱一生要强的老婆。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张先生满意,“下次说要一口气说完中间不带停顿的啊。”

“是。张老师。”龚先生也乖到不行。他将酒杯轻轻碰了碰张先生的杯,抿了一小口可乐,忽然情深道:“这么好的老婆怎么就只看上我了呢?我以为你会跟赵公子走呢?是什么时候决定选我的?”

张先生也抿了一口酒,将杯轻轻晃晃,眼望向远处的圆月道:

“从飞机上邂逅你开始吧。我一颗心跳得如重鼓擂,我就知道我对你没有忘情。”

“从知道你拿所有身价投资这部戏,只为换一次重新追回我的机会时,我便知道我又掉入了你的情网,困进了网中央,此生注定无处可逃。”

“从知道你这三年间为我做的种种,我便彻底原谅了你,我的心也彻底向你敞开。”

“此后种种,不过是情之所起,一往情深,越陷越深而已。”

“哥哥……”龚先生站起身,把张先生搂在怀里。“换我心,似你心,始知故剑情深。”

20、心头血

月圆之夜后,剧组移师《叹奈何》主场景地——横店百里之外的百丈潭凌霄宫拍摄。剧情也从奈何二人不知情为何物,推进到二人初识情滋味。

《叹奈何》中,若何有个痴病,那便是气脉运行一旦偏差便会吐血晕厥;其实,不奈也不是完人,他也有个“阿喀琉斯之踵”,那便是时不时心悸,一旦发作,便心疼到要死。

师尊似是早有预料。如同若何吐血时,传授不奈三枚银针刺穴破解一般;不奈捧心时,师尊也传授了若何一个急救的法子:

那法子是:若何亲手以“何”剑刺己心,仙剑拔出瞬间,引出若何心头血三滴,捧了给不奈饮下,方可“药”到病除。

“初编,成导,这剧情不合理啊,”拿着剧本,饰演若何的龚先生开始叫屈:“我昏厥,他拿针来刺我;他心口痛,我拿剑来刺我。为啥横竖都是我被刺?左右都是我受伤?”

初编掩口笑:“谁爱谁多一些些,谁便会受苦多一些些吧。”

成导也偷笑:“对呀对!戏里戏外都一样!”

龚先生白了这二人一眼,心道:要这么笋的吗!损便损了,要这么□□裸说出来的吗!就不能给本大明星留点脸!能不能!

心里这样想着,龚先生嘴上仍不服输:“嗜服心头血,你们就不怕不奈的人设变妲己?!”说完拿眼瞟张先生。

一旁的张先生一直身子歪在榻上,听到这话顿作狐媚样装作西子捧心般蹙着眉头道:“哎呀,了不得了!本仙尊心口又疼了!”

龚先生笑着啐他一口:“我呸!演!使劲儿演!料本仙尊的心头血,养你一个祸水还绰绰有余。”

众人一阵大笑。二逼青年欢乐多啊……

情绪酝酿了再酝酿。终于进入实拍:

张先生饰演的不奈,正打坐修习内功间,忽地心口一阵剧痛袭来……,一旁同在打坐的龚先生饰演的若何急急揽了他入怀,将他扶稳。随之二指并作律令,召出仙剑。

按剧本,若何会一剑准准刺中自己心脏。但龚先生手哆嗦着刺了几次都不中。

“戏加的很好。”镜头外的成导暗挑大拇指,“只这一哆嗦,若何情愫暗生关心则乱的小感觉便出来了。”

这边,龚先生手哆嗦到不行,他将手拉过张先生的手,握在“何”剑的剑柄,急切地看向他道:“你来刺。快啊。”

张先生吃惊地抬头,也是被他这剧本外的发挥有惊到。他想也未想,便摇头道:“不行的。我不行的。”

“戏接的也很好。”镜头外的成导再次佩服,“两人无情时,一剑便能刺中;两人一旦生情了,便都于心不忍了。”

镜头里,龚先生心疼地望向已疼出泪珠的张先生,将心一横,将手握住剑柄上张先生的手,一用力,将剑又双叒叕刺向自己。

这回刺中了。剑如饮血的蛇,顷刻间,便带出若何三滴心头血。龚先生赶紧将手接了,捧在张先生嘴边。

十年饮冰,难凉少年热血。那血,尚残余若何一点温度。

张先生冲他疲惫地一笑,就着他的手,含口饮了。

龚先生含疼也冲他笑笑,将他扶着躺平卧在榻上,柔声道:“师兄,稍躺下歇歇,一会儿便可好了。”

“又让你受疼了。”张先生心疼地说。

“无妨。我对痛感迟钝得很。不觉得疼的。“龚先生笑得一脸无所谓。

“嗯。”张先生听话得颔首。

之后,龚先生站起身离开。在快到门口的时候,龚先生突然一个趔趄,没站稳的样子,得亏伸出了手及时扶住了门,这才强撑住没跌倒。

张先生看到了这个背影。

剧本里,是没有这一段的。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个瞬间,他的心真的一疼。

在龚先生为他取心头血的时候,没疼;

在龚先生和他笑着说无妨时,没疼。

却在看到这个趔趄的背影时,实实在在地,疼了。

他知道,那一刻,他真真切切的,和角色共了情。。。

这演员啊,一旦和角色共了情,那便有喜也有忧了。

喜的一面是:眼神里开始有了戏有了情有了缱绻,有了所谓的拉丝儿。拍出来的戏,隔着重重的屏幕都能感受到粉红泡泡满屏飞的甜蜜蜜。

忧的一面是,戏里的情绪会蔓延到戏外,而《叹奈何》叹的正是奈何二人纠缠十八生十八世的绝世虐恋,那情节必定是起起落落如同过山车般跌宕起伏的……

所以啊,可苦了龚先生了……谁让先入戏的是张先生!

话说《叹奈何》中,第一世的不奈是死在若何剑下的。万般皆因修炼“无情道”的不奈,为了修道成仙以种种套路钓得若何动了道心,最终却为度情劫坚定无情道行而冷冷告诉他:

“取次花丛懒回顾,只缘修道不缘君。”

龚先生若何凄凄苦笑:“我只问你一句,可曾对我动过半点真心?”

张先生不奈咬牙硬道:“不曾!”

龚先生若何红了眼睛:“你负我?!”

张先生不奈不忍看他:“就当是一场游戏一场梦吧。”

“一场游戏?!我付出一片真心,你却告诉我只是游戏?”龚先生若何被气得一阵气血逆行,在将昏未昏之时陷入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沌之境,一时辩不清对面人是谁而自己又是谁,只听得一个声音在主宰:杀了他!杀了对面那人!你便可解脱了……

剑终于刺出,不奈在他的剑下悠悠倒地,仿若是“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

不奈心上溅起的鲜血也未能唤醒若何。他的面庞依旧满是仇恨与敌意!

“咔!”导演很满意这个一气呵成的超长镜头。而张先生却久久不能出戏。他和龚先生依然保持着剧里的姿势,一个倒地卧着,一个拿剑指着。

张先生一瞬间想起了三年前龚先生和他分手的样子。他狠狠地剜了他几眼。龚先生被这眼神吓得慌忙扔掉剑,跑过来伸手要扶张先生。张先生一甩手打开了他。

“怎么演戏还能演生气了?!”龚先生好言哄他。

张先生向天翻了个白眼儿。

“张老师~”龚先生撒娇撒痴地又去拽他戏服的广袖。

张先生又生气地甩开了袖子。

“看着我,我是龚先生,不是若何!”龚先生又将手摇着他的肩膀。

张先生仍是一脸的不开心。龚先生挠挠头,突然开始伸手解自己的腰带。把腰带一扔,又开始脱宽大的戏服……

你不是曾说过:出戏最快的方式是脱掉戏服么?好,我便照做!

不远处,不明就里的剧组全员被这一幕惊的,仿佛被集体下了定身咒!

待龚先生脱的只剩一条白色长里衣时,张先生仍是一脸解不开的惨淡愁容。龚先生牙一咬心一横,手又伸向腰间绑着里衣的窄窄蝴蝶结长绳。

剧组全员惊得张大了嘴。因为龚先生的长手指只需那么轻轻一拉,他的八块腹肌便要春光乍泄了!

可就在那细绳被解开,衣服如大幕般缓缓拉开的一瞬间,张先生一步扑上前,裹紧了面前人那衣服,又将那细腰绳紧紧绑了,终于笑出声道:

“好了好了!这么不害臊!我信你是龚先生了!”

龚先生长舒一口气。

剧组全员则长叹一口气。

一场干戈才化玉帛,龚先生这才想要把那勒得太紧、紧到他无法呼吸的腰绳松一松。这才发现,怎么解也解不开。原来!原来他亲爱的张老师给他打的,竟然是个死结。

21、奈何手笨,向来情深

死结?!龚先生一脸玩味地看向张先生。微微上挑的眼梢里满是调笑。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当初立在桥下马上的浊世公子什么样,现在眼前这人就什么样。

张先生脸一红,连连摆手道:“不是有意啊,手滑了!”

好一个手滑了。

奈何手笨,向来情深么?!

张老师:你的演技好拙劣…

龚先生心里这样想着,外露出来的便是一脸坏坏的笑。他俯身从地上拾起那摊作一团的戏服,一件又一件慢慢穿回身上,一双眼睛始终笑看着张先生,那神情就像一场欢好后的恩客看向床上的卖笑人。

张先生被他这笑整得浑身不自在。他扭头想逃开。猛不防,手已被拉住了。紧接着龚先生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紧接着他的声音也在耳边低低响起:“晚上,我去你那儿?”

“要死啊!这青天白日的。”张先生被他的“不要脸”整的红了脸。

“哪条法约过:青天白日,不许我约心上人?”龚先生无耻起来的样子真是像极了温客行。

他曾说他只有百分之一像温客行。但是在张先生面前,他却是百分之百的温客行。

“对不起,有约了。”张先生身份贵重的回,那百撩不倒的值钱样子像极了出身京都名门的周子舒。

“真约假约?我怎么不知?”

“真有约!依董的局,你不去吗?”张先生正经道。

依董是东阳起家,国内人尽皆知的影视大佬。旗下出品的影视剧出一部火一部,是圈内掰着手指头能数的过来的、为数不多的、top3之内的的神级人物。

“哦,忘了!”龚先生一拍自己的脑门,“不过原本也没想着去。既然你去,我便妇唱夫随喽。”

“不应该是夫唱妇随的么……”某人的白眼翻上了天。

入夜。衣香鬓影,香车美人。而今身在横店的名大佬、名制片人、名导、明星几乎全聚齐了。只因着依姐的名头实在太大,收到和未收到邀请,几乎可成衡量一个人是否是顶流,是否在一线的度尺。

张先生和龚先生前后脚来到。

出发前,他们各自的经纪人拽着他们苦口婆心地谆谆告诫:“你俩可以一起出席。但是务必要装作不熟!切记!切切!”

两个局中人同款点头,无需嘱咐他们也心知肚明:今晚这个局,在座的咖位都太大了,而这个圈子又太小。在这里公开了,便相当于在娱乐圈公开了,便相当于在公众舆论面前公开了……

而一旦公开,要面对的是疾风骤雨?还是和风细雨,那就不是谁能掌控的了了。

所以,是夜,张先生和龚先生一前一后,现身依董的饭局。

十几年横漂,张先生和在座的人都有着一面或几面之缘。众人皆是正装礼服,唯独他身着白色帽衫一身休闲装束。一边手斜插在裤兜,一只手端着高脚酒杯,和每个人体面周旋,那一刻,落在龚先生眼里,是于他而言极其陌生的患了社交牛逼症的张先生。

虽同样混迹此圈多年,龚先生却始终未能对这样的场合甘之如饴,也没有学会享受此一刻的杯筹交错。他独自找了一处无光的角落,静静地把自己斜倚在墙边,一边啜泣着杯中水,一边视线追逐着被各种人物拉着满场飞的张老师。心里涌起点滴失落:

为什么他能和所有人熟。却唯独和自己不能?

为什么他能和所有人装作很熟,却唯独只能和自己装作不熟?

他又低头喝了口苏打水,站直了身子,心有不甘地迈步走向了聚光灯下的张先生。旁边围着的几位冲他举杯点点头,算作打了招呼。龚先生装作不熟的和张先生碰杯道:“张老师,一起喝一杯?”

张先生笑着,和他碰了碰杯。眼神却不看他,笑容也收敛了三分。

龚先生的心于是便更失落,拽拽他衣角,“能出来一下吗?”

说着不待张先生回答,便穿过热闹众人推门来到院落。庭院深深,周遭寂寂,去之只隔了一扇门,瞬间便好似换了人间。

龚先生抬头望了眼朦朦的月。一朵云飘过,若有似无地遮住了那月,就好像此刻他心头掠过的阴云。他正发着呆。

门一开,张先生也出来了。

龚先生回过身,迫不及待地将他拥在怀中道:“我受不了了。我想公开了。”

推门本只见一弯冷月孤悬天际,猝不及防地便落入一个霸道温暖的怀抱,这骤冷骤热间的起伏,也令张先生的一颗心小小荡漾。

想公开了!何止龚先生这样想。这也是这一夜一直环绕他张先生脑中的念头。

这个念头在一踏入这个局时便生了。生的那么突然,那么迫切。就好像此刻这个迫不及待的怀抱:

想急切的确认怀中人还是属于自己的人;想急切的把心上人官宣之为手中人。再不撕扯,再不分裂,再不放开。

为什么突然生出这种感觉?竟一时说不清楚。

许是看到几对圈内亲密携手同来的夫妇?光鲜体面得互相挽着,周到的和别人寒暄着,手却可以一直握着。而不必像他这样,在和别人说笑时,会逡巡他在哪里?会顾及他会不会介意?

又许是看到更多形单影只的人,在结束上一场寒暄还没找到下一场客套,落入一个格格不入的空档里时,一个人装作随意的喝酒其实只为掩饰那一刻的寂寞空庭冷。

愈热闹,愈冷清。

愈喧嚣,愈寂寞。

这是张先生突然生出的感觉。和三年前的他身处这样局时的坦然怡然迥然不同。也许是因为遭遇过那场差点令他烟消云散的人生滑铁卢吧。一瞬间便读懂了什么叫富在深山有远亲,什么叫穷在闹市无人问!

欢场而已。

做戏而已。

所以,往后余生,他所求不多,唯一颗真心而已。

他想到了龚先生。他满场逡巡,看到了暗影里独饮的龚先生。

他在亮处,他在暗处。

他被人环绕,他一人独酌。

他和认识不认识的人假笑,他只在自己的世界中放逐。

一瞬间,他突然能体会自己最低谷时龚先生的心境。

三年前,他一度成为素人,独自在暗影里舔舐伤口;龚先生却仍在聚光灯下,仍和旁人组CP爆绯闻像一只傻狗般欢乐营业。

当时,若说没怨言是假的;现今复合了,若说心里没疙瘩,也是假的。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张先生突然相信了龚先生所有的难为和难言,理解了他曾为自己能做和不能做的一切。

原来人有时,真的是会身不由己,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做一些情非得已的事;而心里真正最在意的却从来不随随便便宣之于口,只是珍重又珍重地藏在心里,深些再深些。

不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了!

一瞬间,张先生和过去的龚先生彻底和解。也和现在的自己达成了和解。

将我心换你心。

幸得君心似我心。

这样想着,张先生脸上的笑意便更浓了。就好比刚才和东道主依姐见面,大家亲密的拥抱。依姐打量他半晌,笑着说:“谪翰,气色真好。是逢到什么喜事了么?这么神清气爽?”

张先生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龚先生,那一刻他就很想光明正大地牵了他的手过来,坦坦荡荡地告诉关心自己的人说:

“是。这就是我所有的快乐。现在的,和未来的。”

所以,即便龚先生不和他说“公开”。下一刻他也要跑去找龚先生说了。

不过是,现在被他抢先问了出来。

“好!”张先生认真笃定地答:“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先去征得一个人的祝福。”

“好!”龚先生的眼里闪过一丝疑虑,但瞬间即散。他也笃定认真地答:“我等你!”

“等着你点头。余下的事交给我来。余生的事交给我来。”

22、盛典

三个月后的“星光大赏”年度娱乐盛典,张先生和龚先生同时受邀出席。

很早之前,主办方放出的海报,便已将二人即将同台的消息散播得满天飞。随着时间的临近,更多细节被一一爆出,让全世界不淡定的是,二人不止是同台,而且是同框。

说是即将万人瞩目,丝毫不夸张。说是万众期待,也一点都不为过。

谁让他们是张先生,是龚先生!谁让他们是张先生和龚先生!

盛典现场极尽繁华与绚丽。舞台上百尺巨屏环绕,千万条光线洒下来,无数个镜头聚于一点,任是谁站上去都闪耀得如同站在世界之巅;舞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是最炙热的粉丝,也是最执着的追光者和最痴迷的追梦人。每当一位明星现身,台下欢呼的巨浪便一浪高过一浪,大到似乎要将屋顶掀翻。

龚先生便是步上一位明星的后尘在人家的欢呼声中悄然走入会场的。彼时,全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那位明星身上,大家还没注意到龚先生高高瘦瘦的身影,正低调走过侧场暗暗的VIP通道,谦虚地略弯着腰来到内场,在主办方的引导下无声在第一排最右侧的半月型白色沙发坐下来。

这个半月造型的、大到足可以同时坐七八位明星的位置,此刻只坐了龚先生一人。万人会场的最内场最中央,只在第一排松松摆放了四个这样的“半月”。只有最尊贵的嘉宾和当晚最亮的星才能坐进半月。而龚先生前面入场的明星也只是被引导在第二排的普通沙发入了座。

龚先生原本只想悄悄地坐下来,没曾想他刚一坐下,突然一束追光灯打亮,滑过全场移向他,紧接着他便被罩在了最闪亮的光影里。随后,他略略有些惊讶但却保持得体微笑的俊脸,便被投到了舞台两侧的大屏幕上。

欢呼声瞬间四起!前所未有的如海啸般的热烈欢呼,似在宣告这个人究竟有多么的红!

龚先生微笑着,优雅地挥挥手,透过镜头和粉丝打着招呼。这热烈也不知持续多久,直到主持人上台,宣布盛典正式开始,才终于渐渐平息。

接下来,主持人开场,播放开幕视频,主办方致辞、重磅嘉宾致辞……礼仪性的流程一个个进行着。正当一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在台上,讲着些无关痛痒的排场话时。突然欢呼声又响起。老艺术家摸摸头,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居然令之前寂寂的会场如此热烈。他正百思不得其解,突然他面前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袭白衣的一位男明星的脸。那脸精巧灵动,那笑容绚烂明亮。一双眼睛更是纯情有之,深情有之,令人动情者有之,令人忘情者也有之。

是张先生。他来了!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在主办方的引导下,他坐在了龚先生旁边。于是,那大到几近半圆的沙发便只坐了他们两人。就像一个半月将二人环抱其中。

张先生抱歉地冲台上愣怔的老艺术家点点头,又微笑着冲着镜头在大屏幕上和大家挥挥手,之后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他不是有意晚到。实在是结束上一个行程,便马不停蹄地赶来这里。能够在他上台前赶来,已经耗尽了他的洪荒之力。

两个场地之间,转场只有一小时,还是在车水马龙的周末京城夜。如果不是答应了龚先生一定来,他可能早已找个借口婉拒谢邀了。

呵。龚先生。他扭过头,冲龚先生笑笑。

欢呼,又是一片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原来,他俩彼此相视一笑的镜头又被投到了大屏幕上。

张先生再度抱歉地冲台上笑笑。他真不知道,一直对准着他俩的镜头原来一直在默默拍摄,且会适时传送画面给现场的大屏。

难怪原本乖乖听话不再作声已消音的粉丝又会尖叫。难怪原本台上的老艺术家已颤颤巍巍勉强接上了断点,开始继续发言,又再度被打断整的手足无措……

俊哲:前辈,对不住了。真心不是故意的。

老艺术家:这俩后生,还能不能让我好好说话了!

主办方:导播不许吃瓜。先让老爷子把话说完。

喧嚣的现场终于再次安静。暗影里,龚先生悄悄伸出一只手,握住张先生的手,视线仍保持看着台上,嘴里却对着身边人说道:“我以为你不来了。”

“怎会。我答应了你会来,便一定会来。”

“等你一个承诺,等的好辛苦。所以,今天我们可以公开了?”

“嗯!”

“你要了结的事都已了结了吗?”

“了结了……结束了……”张先生的视线也始终看着台上,对身边人也似对着自己说道:“他说,公子多情,卿何薄幸?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23、公子多情

听到这话,龚先生更紧、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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