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大课间跑操时有几个学生请假留在班里,剩下的全部到操场集合做操。
距离运动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趁着大课间的时间,许楠干脆带着女生在操场上练起了拉拉队的舞蹈。
吸引了一大波的观众驻足观看。
其他班的班主任看完以后,后悔没有让班里女生组一个拉拉队。现在开始训练,估计就有些晚了。
到时候也只有看着别人家拉拉队热舞的份儿了。
林鹤走到半道上被李好楚扬劫去小卖部。
从小卖部出来时,正好有大批高一的学生赶来。好在来的早,要是不抓紧时间来的晚了些,不知道又要和这些高一的挤得什么时候去了。
“我妈说了,运动会咱们要是拿奖的话,烧烤就让咱们几个吃个够,就去我家吃。你和恙哥肯定能拿奖,到时候咱们想吃什么吃什么。”楚扬暗戳戳的安慰林鹤。
昨晚大家欢聚在一起,吃烧烤,吃龙虾,唯独林鹤不在。
怕他心里在意。
“我打听了一下,下周四上午正式开始,一共两天的时间,正好到周五。咱们还可以去喝一杯,第二天也不用上学,咱们还可以去唱唱歌。”李好道。
下个星期的事情,现在被他计划的明明白白。
去哪里吃饭,去哪里娱乐,他考虑的非常周到。
楚扬;“哇哈哈哈哈哈哈……”
李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班里人还没有到齐,缺席的大多数人都在操场。
林鹤拿着水卡和杯子去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水,放到桌子的右上角。
不经意看向同桌的桌面,又搞来了一本名叫《重生之我是铁头功》的小说。
坐在一旁的小眼镜和同桌趴在桌子上,咯咯的笑个不停。
“林……林鹤,有纸吗?”小眼镜趴在臂弯间,揉了揉笑出的眼泪,问林鹤借纸。
笑到流泪的原因只是,同桌的牙缝太大,喝水时水能从牙缝中流出。
地上,桌子上都未能幸免,或多或少的在两人笑喷时被打湿。
林鹤把手伸进桌肚,卷纸放在靠右的地方。
应该是……
什么东西?!
林鹤感受到指尖与尖锐物品的触碰,猛的将手往后抬。
动作很大,把吴恙都吓了一跳。
“你又抽什么风?”吴恙眨了眨眼,舒缓眼睛的酸痛。
林鹤紧皱眉头,看了看自己的指肚,并无大碍。接着看向桌肚,一把明晃晃的剪刀躺在里面。
火气瞬间上涨。
剪刀很钝,指尖划过时,不会轻易的造成伤口。但这并不影响它是一个,低俗的恶作剧。
林鹤拿起剪刀,强忍住要砸出去的念头,问吴恙道;“谁的?”
“你问我我问谁?”吴恙道。
什么都要来问他,什么都说是他的,最强背锅侠,那干脆以后林鹤的小孩也推给他算了。
再细想回来,林鹤从桌肚里拿出一把凭空出现的剪刀,关键是,这把剪刀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动作稍微大一点,刀尖与表皮接触,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吴恙总感觉不对劲,林鹤这才来了多久,桌肚里面又是假老鼠又是剪刀的。
看这把剪刀,莫名有些眼熟,再仔细回想。
当年吴恙在班里为了展现自己的心灵手巧,折了很多折纸。五花八门,惟妙惟肖。后来,在网上看了教程,折出来的爱心在中间剪一刀,可以变成两个爱心。
说干就要干。
用手撕觉得太敷衍,对不起自己的折纸。吴恙去借了剪刀,当时问遍了整个班级,只有张嘉豪有一把体型很小的不锈钢剪刀。
与出现在林鹤桌肚里的这把剪刀,外形极其相似。
昨天在小巷里发生的事情,正是因为林鹤的出现,让事情两极反转。
在众目睽睽下丢了面子。
他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当初要认温瓒为大哥,就是想要撑起一个面子。
到最后却不得而终。
这么说来,张嘉豪把剪刀放到林鹤的桌肚里,以此作为威胁,用来泄愤,也不是说不过去。
“操!我灭了这孙子去!”听吴恙说林鹤的桌肚里莫名其妙出现了张嘉豪的剪刀,气的差点要当场手撕活人。
“那这么说,上次的老鼠也是张嘉豪放的喽?”楚扬喝了一口绿豆粥,把碗放下,抬起头问道。
终于逮着澄清的机会了,吴恙道;“反正不是我放的。我闲的没事儿啊,往你桌子里扔假老鼠。”
这种事情,早点说清楚比较好。
免得误会逐步加深,到最后不可化解。自己反倒是成了个背锅侠。
“大课间张嘉豪在班里吗?”林鹤问道。
如果第二节大课间张嘉豪请假在班里,没有下楼做操,那这件事情八成和他脱不了干系。
但怪就怪在。
李好丝毫没有考虑,直接道;“做操的时候,他就在我前面站着。”
那这就怪了。
如果是这样,那当他跟随人流回到班里时,需要躲开所有人的注意,绕到最后一排,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剪刀放进去。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
还是说,他故意挑衅?
36、麻袋
“来了来了。”
“你小声点。”
“快快快,麻袋呢。”
悉悉簌簌的响动从巷口传来。
走在放学路上的张嘉豪没有任何戒备,津津有味的吃着手里的巧克力棒。
忽的一阵猛烈的天旋地转,紧接着就陷入了黑暗。
恐慌不安涌上心头。
张嘉豪努力挣扎着,奈何力量悬殊。想发出声音,获得求救的机会。但奈何嘴被捂得严丝合缝,只能拼命的哼唧着。
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被拖行了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心脏如同被揪起一般,惶恐不安。
带到对方没了动静,他一把揪下头上的麻袋。
只见天中F4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把指关节掰得咔咔响,如狼似虎,凶神恶煞。
张嘉豪一身的肥肉都要抖三抖,道;“你们要干什么!”
“你说我们要干什么?”李好握了握拳头道;“阉了你!”
张嘉豪脸色瞬间大变,不停向后退步,道;“钱我已经还给她了,你们可别乱来,现在是法制社会,我可以告你们!”
呦?现在知道是法治社会了。
林鹤拿出那把剪刀,递到张嘉豪面前,道;“你的?”
四周的高楼遮住了夕阳的光线,张嘉豪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我的,怎么了。”
这么一来,那就好说了。
楚扬在巷口充当保安,帮忙放哨蹲点。
“还真是你这孙子的!”李好气不打一处来,拎着张嘉豪的领子就打算动手。
最后还是被林鹤拦了下来。
林鹤道;“你把剪刀放到我那里的?”
语气还算平静。
一旁的吴恙随意的靠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手里的麻袋。
“我没有啊!”张嘉豪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费力的解释道;“你说的这都什么和什么呀?!剪刀我今天早上就找不到了,怎么会在你那里?”
是真的不知道?
还是在装傻充愣?
林鹤瞥了一眼张嘉豪,目光落下,道;“别装傻。”
为了配合林鹤,起到威慑的作用,李好拿着剪刀,指尖从洞中套过,剪刀在手指的转动下也随之飞速转动。稍有不慎,脱了手,那可就不好说了。
“我装什么傻啊?!不是我到底招你惹你了,你们至于,至于拿个麻袋给我拖过来吗?!”之前精神的高度紧绷,使得现在连说话都大喘气。
吴恙收起手里的麻袋,在手里折了折,随后道;“林鹤桌肚里被塞了个剪刀,是不是你塞进去的?”
“什么?!这肯定不是我干的啊!”张嘉豪道;“我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啊!”
看着他过激的反应。
几人相视不语。估计越是他这种刺头,越是会大肆宣扬,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情,不会不承认。
“我这个剪刀从早上就找不到了,肯定是被谁拿走的。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你们……你们以多欺少!你们不讲道理!”越说越委屈,分贝逐渐提高。
“不是你放的?”林鹤问道。
在所有事情没有调查清之前,不能妄下定论。
张嘉豪斩钉截铁道;“我给你发誓,不是我放的,这种偷偷摸摸从来不是我的作风。不信你们就去掉班里的监控,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孙子想嫁祸给我!!!!!!”
听着他吆喝的声音越来越大,楚扬探了探头,又把头扭回来道;“你们让他小声点,再吆喝,等会儿把人都吆喝过来了。”
李好意会,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对着张嘉豪龇牙咧嘴,道;“你小声点!”
长久的沉默……
眼神复杂。
半晌,林鹤道;“你走吧。”
“走……走?!好不容易抓回来的,怎么就让他走了?!”李好瞪大眼睛,手里的剪刀差点飞出去。
听了这话,张嘉豪丝毫没有犹豫,扎起架子就准备往外冲。
看着犹如小型坦克般冲过来的张嘉豪,楚扬手忙脚乱的拦了起来。
“剪刀不是他放的。”林鹤的声音传来,他信步走到张嘉豪面前,道;“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
没有强调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却能够让张嘉豪连连点头,保证道;“绝对不说!”
林鹤垂下眼眸,道;“让他走吧。”
几乎已经断定,这些恶作剧出自同一人之手,但并不是出自张嘉豪之手。
看着张嘉豪飞速的穿梭在路上。
李好有些不甘道;“就这样让他跑了?”
“那你想怎么样?”吴恙把折叠起来的麻袋扔到李好怀里,拍了拍手,清理着廉价麻袋上脱落的灰尘,斜了李好一眼道;“把他裤子扒了,阉了他,然后警察叔叔看了,奖励你爱的银镯子,小房子。”
带手铐,住监狱。
楚扬道;“你再想想你在学校是不是招惹谁了?”一般这种情况,那就是招惹上了什么人,被报复了。
但从刚踏入这个班到至今为止,林鹤从未惹是生非过。
每天几乎是三点一线,班里——操场——卫生间。除此之外的时间,要么就是趴桌睡觉,要么就是不说也不笑。整个就一冰山大面瘫。
李好大胆猜测道;“会不会是有人觉得你长得帅,羡慕嫉妒恨,然后就对你展开报复。”毕竟自从林鹤转学过来以后,校园论坛上关于他的争议就很大。
“放屁。”吴恙道;“我长那么帅也没见有人往我桌子里扔老鼠扔剪刀。肯定是你一天到晚板着脸,谁看了都烦。”
林鹤睨了他一眼;“你还挺自恋的。”
“这麻袋还要吗?不要我拿回家了。”李好把麻袋抻开,抖了抖,尘土飞扬。
吴恙双手交叉放于后脖颈,潇洒惬意,边走边道;“你要是想要你就拿走。”
麻袋是在车棚里的某个车篮子里顺手牵羊拿走的。
几人为了更好的查出这件事的真相,为了水落石出。
一大早就拿着家伙事儿蹲在张嘉豪放学回家的必经之处,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起初的林鹤是拒绝的,因为这种行为实在太掉智商,像极了中二少年。但当他看着准备充足,万事俱备的几人,无奈,为了不扫大家的兴,硬着头皮也要陪他们蹲在这儿。
云城F4正式组合成了一个团体。
“我得把这个裱起来,挂在墙上,每天都得看看。等我老了,我就把这个当传家宝,传给我的后代子孙们,让他们知道祖宗曾经的风范。”李好把破麻袋塞到书包里,又开始天马行空。
楚扬一听,觉得言之有理,便道;“那我也要,你给我剪一半。”
“你咋啥都要?!我不给。”李好誓死捍卫所谓的“风范”。
楚扬一听不干了,张牙舞爪的上去抢,嗷嗷叫道;“我也有份!我给你们站岗放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也要让我的后代子孙们看看祖宗□□的风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他们俩一直都这样吗?”林鹤看着夕阳下渐行渐远的两人,吵闹声不减反增。
看着两人像极了幼儿园里,因为一件小事发生吵闹的小朋友,吴恙也笑,道;“一直都这样。”
一直都如这样。
37、照片
运动会前一天。
上午第四节课结束后,许楠占用了一些时间,在班里挑选举班牌的最佳人选。整个队伍代表的是班级的门面,是个出头的好机会。
“我!老师!选我!”有些性格跳脱的男孩子争先恐后的报起了名。
许楠扶额笑笑,道;“上级领导要求,要选班里的女生举班牌。”
“咱们班女生都害羞,我带个假发上也行。”
许楠笑的合不拢嘴道;“那倒也行。前提是,你得把你腿毛给刮了,你看看你那一腿毛裤,岂不是要穿帮。”
多数女孩都迫切渴望着这次机会,却羞于开口,总觉得不好意思。到最后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在赛道上绽放光彩,自己只能说一句,也就那样。
有人开了个头道。
“找段千渝!她脸皮厚!”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涌现道;“长得也高,身材也好,最佳人选了。”
一些女生眼底藏着捉摸不透的目光,复杂的看向懵逼的段千渝。
段千渝把笔放下,道;“我报的有项目啊。”
她报名了掷铅球。
“没关系,报了几个项目都不碍事。举班牌就是带领队伍入场,走个流程。”许楠征求意见道;“要不要试试。”
“我没有裙子。”刚刚听了一耳朵,举班牌的女生需要穿着裙子,她从小到大就没有穿过裙子,衣柜里也都是长裤短裤和棉裤。
嗓音偏细的女声道;“老师,我有裙子。”
是赵月。
哪儿都能显着她。
赵月举着手,面带微笑道;“我有很多裙子,而且我学过跳舞。”
脸上写着,我要举班牌。
段千渝抬起眼皮,挑眉。两位女生表面人畜无害,眼神中电光火石。
“你已经是拉拉队队长了,负责带领好整个队伍就行,举班牌这个任务还是交给其他女生来做吧。”许楠是这么觉得,总不可能将赵月一分为二,一个负责带领整个拉拉队加油打气,另一个在队伍里举着班牌。
赵月依旧带着笑,道;“老师我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推荐,我觉得王萍很适合,她身子很软,我想会很适合。”
王萍是赵月的闺蜜,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
听到点了自己的名字,王萍假装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身板儿却不自觉的挺直。
早已心花怒放。
许楠犯了愁道;“班牌又高又重,不是说学过舞蹈来举就举得好,咱们要根据实际情况来。”
为了彰显自己的高冷人设,以及并没有多想举班牌的心态,王萍道了句;“我随便。”
那既然这样。
段千渝道;“那我去吧。你俩瞪我干什么?就你们俩那小劲儿,自己书包都背不动,还是我举吧。”
眼含笑意的看着怒目而视的闺蜜俩,当着老师的面就说了出来。
许楠道;“那就段千渝了,你能弄来小裙子吗?”
段千渝道;“买一条就行了。”
角落里柔柔的声音传来道;“老师……我有裙子。”
是苏小梨。
有人疑惑道;“你也想举班牌?”
“啊?不是吧?”
“你什么意思呀?要跟人家抢啊?”
苏小梨看众人误会了她,连忙摆摆手解释道;“我没有,我没有。我有裙子,我可以借给段千渝,不用买了。”
原来是这样。
险些让人误会她。
许楠点点头,道;“段千渝长得高,可能会不合身?”
“不会的,她的腰细,可以的。”上次在巷子里,段千渝把她护在身后。手不经意间扶在段千渝腰间,明显感觉出来她的腰很细。
“那行,明天你把裙子带过来。”许楠道。
这件事情解决了,许楠开了一张请假条,道;“麻烦你们天中F4,去附近的药店买三十瓶葡萄糖液。”
她平时也会匿名混迹在天中的校园论坛里,时不时抱怨一下学校的饭难吃,时不时抱怨一下领导的变态。伪装成学生,打入内部,勘探学生早恋情况,调查学生拿手机上学的情况。
同时也发现了学生之间的很多趣事,就比如云城F4。
有人惊奇问道;“咦?老师你怎么也知道?”
“我?啊,那个,听办公室老师说的。”
“哦。”信你个鬼。
谁都不知道三十瓶葡萄糖液的价格是多少,许楠让班长先从班费里拿一百块钱。
就这样,四人在别人艳羡的目光里踏出了校门。
出示过请假条,写上请假理由。学校的保安便开了校门,放几人出门。
这个时间段,街道两旁很少有人经过。有风,吹动树叶落下。
还是上次那家药店,只是不见了那个态度跋扈的药师。
“三十瓶葡萄糖液。”吴恙道。
药师听到这个数目,抬头看了看,问道;“你们学校要运动会了吗?”
平时只有在运动会,才会如此大批量的购买葡萄糖液。
“嗯。”
药师从架子上拿了两个袋子下来,开始分拣葡萄糖注射液。
“你又板着脸干什么?”吴恙一转头就对上林鹤的视线,看他又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道;“葡萄糖注射液可以口服。”
这闷嘚儿不会不知道吧?
林鹤眨了眨略微干涩的眼睛,从发呆状态转换正常状态,瞥了一眼吴恙,道;“我知道。”
再回过神来,药店里的顾客只剩下他们两个。
林鹤道;“他们两个呢?”
“小吃店里。”
不用想也知道,两个人只要一看到吃的就像没了命似的。现在这个点儿,肯定又跑到隔壁的关东煮店里去了。
林鹤问道;“你怎么知道?”
别墅环山,林木较多,温度比这市区还要低上两度左右。生怕林鹤晚上睡觉会觉得冷,王姨贴心的为他换了一床较厚的被褥。
起初倒觉得还好,后来只感觉燥热,让人无法安稳入睡。后来睡得昏昏沉沉时,还是把被子掀开了。
感到冷时再盖上,掀开再盖上。
导致他一觉醒来便带着浓浓的鼻音。
吴恙把钱放到透明玻璃柜上,接过满满两袋的葡萄糖注射液,道;“我夜观天象观出来的。”
“……”
本来还想着得有多贵,一瓶不过两块钱的价格。
林鹤一直以为,买了东西就直接回学校。没想到,他们另有安排。
吴恙道;“阿姨,我们能先把东西放在这儿吗?我们还得去买点其他东西,拿着不太方便。”
还要买什么?
药师和蔼道;“当然可以呀,但是你们得写上名字,估计等会还要有学生过来买,不要弄混了。我们这有马克笔,你直接写在袋子上吧。”
说着就从玻璃柜上的笔筒里挑出一根黑色马克笔,递了过去。
吴恙拿过,洋洋洒洒的在塑料袋上写下“高二二班”的字样,合上笔盖,道;“谢谢。”
“不用谢,小帅哥慢走哈。”
另一边,楚扬和李好也刚好拿着打包盒从店里出来。
刚出锅的关东煮,连汤汁都是鲜美无比。就为了喝这一口鲜的,两个人烫的呼呼吹气。
“还要去买什么?”出了药店,林鹤问道。
吴恙看到关东煮店门口的两人,然后道;“去吃饭。”
有这个机会去吃顿好的,傻瓜才回食堂吃。
中午的时间,没有人闲的没事会去查哪个学生是否在校。
趁着这个时间,趁着这次机会,正大光明的去吃顿好的。
说走咱就走呀,天上的星星灿北斗呀。
“老板,来客人了。”吴恙推开门,风铃在响。
老吴把头从小窗口里探出来。
正在嗑瓜子的高瑛放下手里的瓜子,愣了一会儿,炸道;“你们四个翻墙出来的?!”
别人家的孩子她不多管,但是如果这几个孩子是翻墙翻出来的,免不了她一顿教育。
这一声吆喝,吓的正在关门的李好一哆嗦,险些将手中的关东煮打翻。
吴恙道;“我们被开除了,老师让我们滚过来给你刷盘子。”装的像真的似的。
高瑛翻了个白眼,不理会吴恙。转头问林鹤道;“林鹤,你跟阿姨老实说,你们怎么出来的?”
这四个小崽子里,高瑛觉得,就数林鹤最老实。
安安静静的一个小男生。
林鹤道;“老师让我们出来买东西,就过来了。”
这么一解释,高瑛的心就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如果他们几个真是翻墙翻出来的,一旦是被领导或者老师发现,保准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吃什么都去跟你们吴叔说,我去熟食店给你们买点肉。”高瑛打开柜台的抽屉,拿了一张五十的,趴在小窗口跟老吴交代了一声,就出了门。
“你小时候怎么那么呆?!哈哈哈哈!!!”
“你小时候不也一样!!!!”
如果不是李好和楚扬这么一闹,林鹤还真不会注意的,那面留言墙上,删贴着不少已经略微泛黄的旧照。
照片数量不在少数。
稚嫩的童颜,嬉笑的鬼脸,都被定格在了那一刻。
照片上是四个小朋友,一脸茫然的小楚扬,被照相机吓得嚎啕大哭的小李好,小时候的段千渝用手托着小脸儿,摆出一个花的形状。
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那个穿着橙白相间小背心儿,带着一个与他年龄并不相符的墨镜,又拽又酷的小男孩,就是吴恙。
林鹤的目光驻足在照片上,一张张照片仿佛能组成一个纪录片,记录了他们的成长历程。
一张格外吸引人的画面,映入眼帘。看照片背景,是夏季的夜晚,三个男孩儿哭得面红耳赤。
看林鹤对这张照片似乎很感兴趣,吴恙倒上四杯酸梅汁,面上含着笑,道;“这张照片是我们三个。当时为了证明自己胆子很大,专门去借了恐怖片的碟子,结果还没看完,就已经哭爹喊娘了。”
现在回忆起当时,实在是太傻了。
林鹤弯唇,道;“照片都是谁拍的?”
“我妈。”吴恙灌了一口酸梅汤,道;“她很喜欢拍照。”
风铃再次响起,一股肉香扑鼻而来,高瑛道;“你妈又怎么了。”
拌牛肉和藤椒鸡丝,被摆上了桌。
难得见到有人提起照片,高瑛来了兴致,哈哈笑道;“林鹤是不是也觉得很好看?你看这个,这个最有意思了。”
顺着高瑛手指的方向看去,让人哭笑不得。
小学校门敞开,老吴连拖带拽地要将吴恙拽进去。痛哭流涕不愿意上学的吴恙,坐在老吴的脚面上,死死地抱住老吴的大腿。
最后因为力量悬殊,在即将被送入小学校门的那一刻,吴恙一口咬上了老吴的膝盖。
死死咬住不松口。
老吴也喊,他也喊。
高瑛在笑的直不起腰时,拿起相机抓拍住了那一刻。
“吴恙啊,从小就不喜欢上学,不管是幼儿园还是小学,回回都哭得跟被拐卖了似的。”现在说起来,高瑛都能笑得合不拢嘴。
四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端了上来,牛肉大块厚实。
老吴道;“咦?千渝怎么没来?”
“老师只让我们天中F4出来,她今天中午只能在学校食堂吃了。”李好有些幸灾乐祸道。
老吴道;“这么高级?”
李好吃着牛肉,满足极了,道;“我们立志做云城F4。”
“吃你的吧。”吴恙道。
吃饱喝足后,林鹤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却被吴恙拦下。
吴恙道;“算我请的。”
他不喜欢欠着谁的。
吃了别人的饭就要给别人掏钱,无功不受禄。
“哎呀,哎呀,客气什么呀真是的。”高瑛一把将付款码的那一面扣在桌子上,故作不开心道;“以后在这儿吃饭,就当是自己家。明天运动会要加油!拿了奖,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好好庆祝。”
林鹤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商人不挣钱,反而对着外人自掏腰包。
从来没有人这样。
林鹤指尖下意识的收紧,眉眼微弯,道;“谢谢。”
“哎呀,这孩子笑起来真好看。”高瑛想到了什么,去柜子里拿出相机,小心翼翼的开机。
看得出她很爱惜。
高瑛道;“来吧F4,给你们照张照片。都笑,茄子。”
随着相机咔嚓一声快门落下,高瑛抓拍住了他们最好的表情,看了看自己的拍摄成果,高兴且欣慰。
当年的毛头小子已经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
38、蟑螂
“你腰真细。”苏小梨看着段千渝道。
段千渝照了照镜子,裙子刚好合身,显得身材凹凸有致;“我这不是天生的,之前练了好久才练出来的。”
她不是生来的好身材,个子高,骨架也不小,只能通过后期不断的训练达到自己满意的目标。
苏小梨道;“你……快下楼吧。”段千渝还要举班牌,得早点下楼做好准备。
“嗯,好。”段千渝笑着致谢,然后跑下了楼。
“请各个班级有序下楼,到操场集合。请各个班级有序下楼,到操场集合。”广播里嘈杂的噪音伴随着播音员的声音响起。
报名参加运动会的学生已经在操场做着准备。
“林鹤,林鹤。”李好喊着。
林鹤看去,道;“怎么了?”
“你看一班那个男的,就那个最高的。”李好眉毛和眼睛一起用力,同时往一班的方向挑去。
顺着李好说的方向看,林鹤不解道;“怎么了?”
“就他。等会儿比赛的时候,一定要跑赢他。”李好恶狠狠道。
让人以为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林鹤还是点了点头。
电视台的人也早已做好了拍摄的准备。看着专业的摄像器械,一些同学好奇的议论着。
人如潮水,观众席不一会儿时间便被坐满。
学生们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上面写满各式各样的助威词。
国歌响起,升旗手升起了五星红旗,全体同学敬礼,奏国歌。
“第一场男子接力赛,吴恙和林鹤跑最后一个和倒数第二个。”许楠安排着站队。
这样安排也有一定的道理,上次在体育课上,两人的实力,所有人有目共睹。如果在这次的男子接力赛上,前面落后了,后面两位咬咬牙,加把劲儿,说不定还能反超。
拉拉队的女生统一着装,蓝色上衣,白色小裙子,朝气蓬勃。
衣服都是许楠从影楼租来的。
算上高一的,一共才有三个班级有拉拉队加油助威。总的来说,最让人期待的还是高二二班。
主席台上,女主持人用极度夸张的语气道;“让我们掌声有请,校长发言!”
“咳咳,同学们好,我简单说两句。”
“请高一一班入场……请高二一班入场,请高二二班入场……”
简单的两句话,却险些将学生的耐心消磨殆尽。
终于等到校长的简单两句话说完了。
等到高二二班入场时,一首串烧音乐燃起了全场。
女生们手中拿着彩球,依次上场。舞动身姿,热舞火爆全场。
呐喊声逐渐变大;“高二二班!”
“高二二班!”
……
动作不断变换着,配合着炸裂的音乐,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热血沸腾,瞬间信心百倍。
几天的辛苦努力没有白费,舞蹈动作完美收尾。
音乐结束后,女生们有序下场。
段千渝带队,举着班排有序入场。
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所有班级依次上场过后,还是要回到自己班里的观众席。
第一场比赛;男子接力赛。
参赛选手陆续走到橡胶跑道上,蹲下,预备,观众席上的呼声此起彼伏。
随着一声枪响。
跑!
蓄势待发,卵足了劲,奔向前方,跑步姿势千奇百怪。
面部表情也在冲出的那一刻开始失控。
稍有不慎,便会落后于人。
只见一班的小胖子,原本冲在队伍的最前方,却因为惯性,没能及时刹住脚,将自己的队友扑了个满怀。
导致最后落后了一大截。
场上传来阵阵惊呼,一班估计是没戏了。
等到趴在地上的两个人互相指责着,站起来时。
比赛已经快见分晓。
体育班男生人高马大,但即便如此,也与排在倒数第二棒的林鹤不分上下。
如同一阵风,呼啸而过。
调整呼吸,不能乱了节奏,几乎是同时,吴恙与体育班那人一起接住了接力棒。
接下来,这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屏息凝神。
冠军究竟花落谁家?
拭目以待。
体育班身着吊带小背心的男生,努力摆动双臂,低着头,向着终点奔跑。
与一旁跑的悠闲自在的吴恙,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
吴恙表面看似悠闲,实则也毫不松懈,听着观众席为他欢呼尖叫的女生。
尖叫声!欢呼声!喝彩声!
再大声一点。
终点就在面前。
吴恙忽的提速,之前保留的体力在这一刻派上用场,直超体育班的男生。
十米!
五米!
三米!
吴恙绊倒了!
什么?!
吴恙绊倒了?!
此刻好像有一只黑色的乌鸦,带着三个点飞了过来。
只怕空气突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地上摔倒的人呈现出一个大字。
哨声响起,体育班男生被班里的同学祝贺着,紧接着一个两个,跑得飞快的身影越过了终点线。
二班全体同学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气氛不同刚才,面色凝重。
医护人员第一时间跑向吴恙,就连电视台的人也吓了一跳。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医护人员轻轻的拍了拍吴恙的背部,问道;“能不能站起来?受伤了吗?”
目光向下看去,一根鞋带偏偏在这个时候松开,可能它也爱自由吧。
这下,可有了议论的话题。
操场上依旧是人声鼎沸,比赛依旧进行的如火如荼。
校医务室里,吴恙胳膊搭在头上,故作忧郁,一言不发。
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陪同的林鹤瞥了一眼躺在床上装死的吴恙;“别装死。”
发音刚落,刚刚还躺在床上一言不发虚弱无力的吴恙忽的坐了起来。
“我刚刚是不是太丢人了?”吴恙真诚发问道。
仿佛依旧不肯相信事实。
林鹤道;“你觉得呢?”
本来可以下场休息的林鹤,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被强迫一起到医务室陪同。
吴恙的膝盖均被擦伤,校医做了简单的清理和消毒,缠上一层纱布,便让其躺在医务室的床上休息,养精蓄锐。
“咱们班跑第几?”吴恙手掌被擦伤,拧瓶盖很不方便,接过林鹤拧开瓶盖的矿泉水瓶,再次认真的道。
这还用问?
林鹤再道;“你觉得呢?”
最后一棒光荣摔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除了倒数第一,还能是第几名呢?
吴恙喝了口水,点头道;“通过这事儿我看出来了,你是个不错的人,以后上厕所我陪你。”
从被抬上担架,抬到校医务室,林鹤都陪伴在身边,不离不弃!
林鹤面无表情道;“我谢谢你。”
好在剩下的比赛都安排在明天,今天上午能在医务室好好休息,正好也躲一躲炎热的天气。
校医站在门口,清理嗓子,发出难听的声音。遇到了熟人,便站在门口拉起了家常。
时间接近中午,温度越来越高。房间里的窗户是开着的,空气流通。
吴恙躺在床上,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一般,道;“你帮我把窗帘拉上,太刺眼了。”
林鹤坐在床尾旁的长椅上,正低头玩着手机,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滑动着屏幕。
见林鹤没反应。
吴恙伸直了眼睛,道;“玩什么呢?”
林鹤道;“9428。”
“这个游戏我知道,我姥姥也爱玩。”
林鹤;“……”
“过来给我把窗帘拉上。”吴恙打了个哈欠,慵懒道。
明明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林鹤道;“你自己没手吗?”
吴恙道;“我的手受伤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窗帘有多脏,你也不是不知道,万一细菌把我的伤口感染了,我很有可能要截肢,到时候我的父母就会以泪洗面,从此一蹶不振……”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林鹤舌尖抵住上颚,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林鹤关了手机,起身走向床边。他与窗帘之间还隔着一张床,床上还躺了一个吴恙。
窗帘不知多久没有清洗过,蒙着一层灰,随着窗帘被拉动,只见一个小黑影滑行了下来。
落在林鹤的手背上。
还没看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林鹤猛地甩手,力度之大,足够将手上的东西甩下去。
“我靠!你他妈扔我身上干嘛!”吴恙一声吼。
天降蟑螂。
林鹤看着手忙脚乱的吴恙,想笑道;“我没想扔在你身上。”
吴恙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趁机报复。
作者有话要说:
时隔不知道多少天,终于在今天这个阴雨连绵的日子我更新了!
前不知道多少天做了个美甲,因为长度的问题,打字实在不方便,所以最近我把做的美甲掰了(感人肺腑)
最近更新的字数不是很多,先将就看,国庆的时候我尽量多更。
作者有话说里当然少不了我的碎碎念啦啦啦~~
今天下午自己一个人解决了一只炸鸡和一碗渔粉,换上拖鞋在房间里喝一杯热茶,再来上一把斗地主,窝在被窝里打字,人生圆满了!
39、距离
“你多大了?”吴恙用三个枕头垫着当靠背,悠哉悠哉的问道。
林鹤不冷不淡道了句;“十七。”
“几月的生日?”吴恙侧头,目光投向林鹤。
“……六月。”林鹤仍答道。
“六月几号?阴历阳历?”吴恙依旧看着他道。
林鹤没有他那般不厌其烦,道;“你查户口呢?”
“别打岔,几月几号,阴历阳历?”吴恙两腿交叠,不再看向林鹤,转而看向天花板。
林鹤心不在焉的看向一旁,停顿了几秒,继而开口道;“六月一日,阳历。”
“嗬,儿童节呢。”吴恙一听,来了兴致,重新看向林鹤,笑着道。
林鹤的余光里看着从床上坐起来的吴恙,显然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不过照他这般有活力,那应该是没什么大事儿……
大了两个月,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房间归于平静,只留下远处操场传来的隐约呐喊声……
由远到近的咳嗽声打破了平静,挡在休息处的帘子被拉开,校医走了进来,看了看躺在床上假寐的吴恙,又将目光移至吴恙小臂与膝盖处分布不均的擦伤,道;“等会儿我再给你拿点药,晚上回家的时候再涂一涂,少量多次涂抹。”
吴恙的睫毛很密,眼皮抖动,睫毛就跟着微微颤动,随后睁开双眸,道;“不用了。”
吴恙还能不知道学校的药有多贵?他当然知道。
“什么不用了。”校医一副沉稳老练的模样,道;“不涂药你这个是要留疤的,涂了药好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