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倒也没有盯着林鹤看多久,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在发呆和进行一些莫名其妙的想象。
只不过在林鹤的余光看到的就是,这个人支着头,目不转睛的看了自己好几分钟。
吴恙开门见山道;“传纸条的事儿是你告的?”
林鹤蹙眉,显然听不懂他说的什么。
“考试我俩传纸条,是你告的吧?”吴恙见林鹤不语,又道;“我又不跟你生气,你要是心里还有火还生气那你来找我。不能一味的打击报复,还牵扯上其他人。有问题,就解决。既然缘分让我们当了同班同学,那我们就要相亲相爱,和平相处。”
谁相亲相爱?
“你跟谁说话呢?”林鹤道。
合着我跟你说半天你全当耳旁风了???
“我跟你说话呢。”
林鹤道;“听不懂。”
吴恙之前在图书馆,偶然在一本心理书上看到过,人在说谎时的表现分别是;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说话语气过于平和缓慢。
吴恙心里没底,如果没有实质证据随意猜测别人的确实不好。
哪有新生刚转学就拉仇恨的,更何况是李春丽那样的老师,别说是他林鹤了,就算是相处过一年的大部分学生都不敢贸然跑去办公室告状争得老师的好感。
脑子一热,就问出来了。
“说完了吗?”林鹤道。
“说完了。”
是说完了吧?
林鹤起身拿起杯子去饮水机接了半杯水,他要午睡了。午觉醒来会口渴,到时候饮水机前排队接水的人多,拥挤。
提前接好,不用浪费那个时间了。
吴恙道;“我就随口一问,你是在意的话,我就给你道个歉。”
“没事,不用道歉。”林鹤道。
“你别往心里去,就当放了个屁。”
“……”
期间许楠来班里,趁着午休时间把组长给选出来,不然换了新座位,收作业都成个事儿。
虽然大规模调整了座位,但班长还是由田沐担任,全票通过,表面一致赞成。
只需要重新选出调整座位后各组的新组长。
许楠专门让人去办公室把默写英语单词的学生喊回了班。
让学生采用投票的方式,写出自己心目中最适合最能够胜任的人。
横排分组,除了最后一排是七个人以外,剩下的一组都是八个人,总共分为六个小组。
许楠准备了六个空粉笔盒,每个盒子上写有从一到六的罗马数字。
组员们负责把本组推荐人选的名字写在纸上,最后由田沐唱票。
投票数最多,呼声最高的人,当任组长一职。
“可以弃票,但老师建议你们还是象征性的投一票,这不是儿戏。现在从第一组开始,班长跟我一起拿着这个粉笔盒下去收纸条,你们写好的不用离开座位。”许楠把写有数字一的粉笔盒递给田沐。
两人合作分配,很快就把投票的纸条收集完毕。
最后由田沐进行唱票;“第一组获票数最多的是……”
台下走开始沸腾,议论纷纷。
“你投的谁?”
“我投的你。”
“我也投的你!”
“啊啊啊好闺蜜!”
……
议论的声音即将就快要压得过正在唱票的声音。
许楠拍拍桌子道;“安静点,人家班都在午休呢,大家都安静,好好听班长唱票是基本的尊重。”
田沐念的很快,不拖拖拉拉,不一会儿时间,前面五个小组的票数最高获得者的名字都已经念完了。
“第六组得票数最多的是,吴恙!”
掌声喊声四起。
放眼望去最后一排,最佳人选除了一个他们还不熟悉的林鹤,就剩一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吴恙,剩下的稍微有点自知之明的战五渣正在向吴恙投去肯定的目光。
“吴恙,你有异议吗?”许楠问道。
吴恙抬头道;“既然这是同学们的心意,那我也不好推脱。”
“别贫了,看看你的嘴角都快和太阳肩并肩了。”许楠道;“既然当了组长,就要起到带头作用。你们六个人负起责任,背书收作业都要尽职尽责。组里有学习成绩落后的同学,也要互帮互助。相互加油,相互比拼。”
“知道了。”
午休还没结束时,各组组长都已经开始收作业了,急着催着让交作业。
新官上任三把火,吴恙却偏偏反着来。
作业放我桌子上了,你们要是看得懂我写的什么的就拿去抄吧,写完放到我桌子上,我睡觉了。
效率倒也意外的高,根本不用像催债催命鬼似的催个没完没了。一觉睡醒后,该交的作业都放在他桌子上高高摞起的书本上。
有几个因为没有坐到心仪位置的女生依旧哭哭啼啼想找许楠调座位。
下午的课程无非就是讲卷子,林鹤不经意间瞥见吴恙桌子上那本外封皮粉粉嫩嫩,印有《妖孽王爷与刁蛮王妃》几个大字的书。
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时间就在王爷与王妃的爱情故事进展中慢慢流淌。
夕阳映红了天边。
今天轮到楚扬他们那一组打扫卫生,李好去找一班的女同学借书看,吴恙站在门外的走廊等着。
看渐落的夕阳,此情此景,让他不禁触景生情想到了一首诗。
远看太阳大,近看大太阳。
太阳真是大,真是大太阳。
举一反三。
我是大帅逼,大帅逼是我,吴恙真是帅,真是大帅逼。
太有才华了。
吴恙刚要进班去看看什么时候能打扫完,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林鹤和李春丽有说有笑的从办公室走出来。
“下次还有类似的,记得及时给我说。”师慈徒孝。
林鹤道;“好。”
李春丽道;“这个我不会跟别人说,匿名,不然该有人背后不愿意了。”
林鹤道;“谢谢老师。”
吴恙敛起笑,目视着两人并肩离开自己的视线。
刚转来的新生……
脾气暴躁的英语老师……
下次还有类似的记得跟老师说……
不会跟别人说,还要匿名……
吴恙眼眸一转。
“恙哥,你看什么呢?”楚扬打扫完卫生出来看到吴恙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道。
我看什么呢?
我看看那孙子脸怎么那么大。
吴恙笑道;“没看什么,去找李好吧。”
楚扬看了看周围,道;“他人呢?”
一班美女堆里呢。
李好经常会在放学后趁着一班班主任不在,偷偷溜进一般教室和一班的一些女生交交朋友,谈谈诗词歌颂和人生哲理。
“那是吴恙吗?哇,他真的好高啊。”一个女生看到教室外站着等人的吴恙楚扬二人,捂着嘴道。
“是吴恙,还有那谁,那谁……”
“楚扬吧。”
“对对对,果然长的好看的都跟长的好看的玩。”
李好听到这话扭头往外看,道;“姊妹们,今天先聊到这里我先撤了,书我看完了就还,拜拜拜拜。”
“你常来啊。”一般的女生大部分都很欢迎李好的到来。
在高强度高压力的学习下,班里的很多男生要么狂妄自大,要么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倒也有幽默有趣的,但也屈指可数。
“我刚刚看吴恙好帅,真的好帅。”
“你不觉得楚扬也很帅吗?”
“我喜欢吴恙那样的,我觉得他长得好性感。”
“你好龌龊啊哈哈哈哈。”
“不要笑嘛!”
学校门口的狼牙土豆五块钱一份,三人围在小车前。
“几位帅哥看吃点什么。”卖小吃的中年男人拿肩上的旧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围在热锅旁热的满头大汗。
李好道;“我要小份的土豆,加辣加葱花,变态辣!”
老板像看变态似的,看了一眼他,道;“你们两个小帅哥呢。”
楚扬道;“我也要小份的,不要香菜,多放辣椒。”
吴恙从三轮车的车座上拿了瓶水,道;“买瓶水。”
“一瓶水两块。”老板把土豆倒进油锅中。
吴恙扫了微信。
土豆在油锅里复炸时滋滋作响,三个人在一旁等着。
“最近查手机查的太严了,我听一班的说,一班今天上午抓到一个玩手机的,他们班主任直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手机砸个稀碎。而且还是用金属探测仪搜出来的。”这是李好从一班女生口中得知的。
楚扬道;“丧心病狂啊,之前就听说他们班主任说一不二,结果还真砸,也不怕家长来闹事。”
“你没听老师们都说,人家理科一班的学生家长都主动配合老师的工作,都知道老师是为了学生好,明事理。不会像普通班,有那种无理取闹的家长,学生吊儿郎当,家长也无理取闹。”李好反讽道。
“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学生手机被老师砸坏,学生有权追究老师的法律责任,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吴恙普及道。
李好耸耸肩,道;“人家家长不但没有要赔偿,还大力支持呢。”
“啥家庭啊?”楚扬问道。
李好一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帅哥的土豆好了。”老板把两份狼牙土豆递上前;“有一份是变态辣,颜色深一点。”
李好道;“谢谢老板。”
楚扬道;“谢谢。”
树荫下,三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我今天看成绩的时候,看见林鹤排在你前面。”李好吃着纸碗里的土豆道。
吴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嗯。”
“是吗?”楚扬的嘴快麻的没感觉了,只觉得嘴唇十分厚重道;“我都忘看我考多少婚了。”
李好想了想,呲牙咧嘴的把烫嘴的土豆吃完道;“我都帮你们看了,你考五百七十多分来着,大渝跟你差不多,好像比你高两分。”
不愧是变态辣,李好的嘴已经肿起来了。
李好用手背抹了把嘴,道;“恙哥,我今晚去你家吃饭,我家今天没人,没人给我做饭。”
楚扬一听,立马也道;“那我也去,我家一直都没人,晚上我都自己煮泡面,今晚我也要改善改善伙食。”
吴恙把瓶盖拧好,笑道;“你俩把我家当托儿所了?”
当晚林鹤到家的时候,发现请假的阿姨已经回来,并且开始恢复工作,原本空旷家里总算是增添了几分生气。
沈绣提前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此时正坐在客厅沙发看杂志。
她平时很注重保养护肤,经常会看一些美妆护肤杂志。
“小鹤,今天阿姨去市场买了虾,赶紧脱了书包去洗洗手,马上开饭。”沈绣脸上还敷着面膜,说话不是很方便,模模糊糊能听懂。
林鹤道;“好。”
上楼回了房间,把校服换下。
衣柜里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白色宽松的T恤,普遍比较素。
林鹤随手拿了一件换上。
下楼时,刚好看到王阿姨端着两个盛有大虾的盘子从厨房走出来;“你们先吃,锅里还炖着汤,我去盛汤。”
虾是在市场买的黑虎虾,做了满满两大盘,肉质紧实虾味浓郁,采用油焖的方式烹饪。
汤是用提前泡好的绿豆,熬的绿豆汤,夏天喝清热解毒。
另外还有几盘家常小菜。
阿姨把自己的那一份饭盛到碗里,把饭端到自己的保姆间去吃。
时间刚好到。沈绣把面膜揭下来,洗了脸,上楼把林宏业喊下来吃饭。
林宏业经过一天的休息,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这虾好,小鹤你多吃点。”沈绣招呼道。
林鹤道;“好。”
“上了一天学累了吧。”林宏业问道。
林鹤;“不累。”
林宏业有正事和沈绣商量道;“明天上午我有个会要开,下午还要和瑞凌的老板见个面,晚上估计回不来了。”
“不回来了?”沈绣表情有些凝重,道;“见个面不至于晚上不回家吧?”
林宏业把筷子往碗上一放,不乐意道;“又不只是他一个老板,肯定还要来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肯定要让他们玩开心。”
“行了,我知道。”沈绣把剥好的几只虾放到林宏业的餐盘前,轻声细语道;“我就是问问,赶紧吃饭吧。”
林宏业夹起一只吃;“不要整天疑神疑鬼的,这样不光你累我也累。”
“我没有疑神疑鬼。”沈绣看了看林鹤,道;“瑞凌的老板夫人我记得前不久刚生了孩子吧,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们也别玩的太晚,让人担心。”
“行了,你再帮我盛碗汤。”林宏业道。
沈绣拿着林宏业面前的空碗进了厨房。
林宏业从兜里拿出一小叠现金,清一色的红色毛爷爷,道;“小鹤,来拿着。爸爸给你的零花钱,你拿着花,想买什么买什么。”林宏业把钱放在林鹤面前。
少说也要有小一千。
“身上带的现金少,但是也不能让你缺了零花钱。”林宏业道;“拿着这钱想买什么买什么,钱不够再来问我要。男人手里没点钱怎么行,拿着钱,请你们班同学去玩一玩,吃点东西。”
林鹤没有客气,起身时顺手把钱拿起;“谢谢。”
沈绣端着汤从厨房出来,道;“小鹤不吃了吗?”
林鹤道;“吃好了。”
“那你先上楼写作业吧,写完作业冲个凉,今晚早点休息。”沈绣坐到椅子上,把汤放在林宏业面前。
“嗯。”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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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检讨
“哈!”李好跺了跺脚,叫了一声,楼道里亮起昏黄的灯光。
小区建设年代已久,楼房外观比较老旧,楼内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楼梯是老式的水泥楼梯。
三人停在了一处铁门旁,铁门两边贴着一副对联,底部还印着某保险公司的名字。
“还好你们家是二楼。”吴恙打开门后,李好扑到沙发上,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楚扬打开电视拿起遥控器调了个香港恐怖电影,然后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
吴恙还是没忍心把这两个没饭吃生活不会自理的扔在家里自生自灭。
“恙哥,我要吃牛排!”李好扯着嗓子喊道。
“恙哥,我想吃火锅!”楚扬也不甘示弱道。
吴恙道;“过来打下手。”
吴恙家的厨房,从小到大都是几个小朋友眼里的宝藏,几乎每次来时,打开都能有惊喜。
上面一层保鲜层放着水果蔬菜,下面的冷冻层,一到了夏天就是满满的雪糕冰棍。
没有做牛排,也没有煮火锅。
看了看电饭煲,昨晚剩下的米饭没有吃完。
吴恙要用剩饭给三个人做蛋炒饭;“你俩把火腿和葱剥了。”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先放一块猪油在锅里加热化开,蛋黄蛋清已经分离,把分离出来的蛋黄和米饭在一起拌匀,每一粒米饭上都包裹着蛋黄。
油热后放蛋清炒熟,倒入沾上蛋液的米饭一起下锅炒。快熟的时候,就放准备好的火腿丁黄瓜丁,撒盐后加一勺蘸鞋底子都好吃的老干妈,最后再撒上一层葱花。
完美出锅,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客厅的茶几平时用来吃饭,边看电视边吃饭。吃饭的饭桌就用来堆放一些不常用的东西,也可以用来写作业。
一个人满满一大碗的炒饭,冒尖儿,锅里还剩了一小碗的量。
做饭交给吴恙,盛饭端饭就得他俩来。
吴恙随便找了一个社会与法普法栏目剧。
三个人看着一件碎尸案,吃完了碗里的炒饭。
“锅里还有一小碗,你们俩谁吃?”吴恙问道。
李好擦了擦嘴,拍拍肚子,要死要活道;“撑死我了,我快被撑死了,吃不下了,要是没吃土豆我肯定能再吃一碗。”
楚扬也摆摆手举白旗道;“我也吃不下了。”
吃不下倒了浪费粮食太可惜,吃的话又都吃不完。
吴恙往沙发上一坐,道;“给大渝打电话,让她拿着作业过来吃大餐。”
十来分钟左右,就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听说是做了大餐,段千渝背着书包一路小跑,进了屋,原本满怀期待的段千渝看着那一碗炒饭有些愣住。
“看啥,快吃呀。”李好道;“专门给你留的。”
段千渝道;“大餐?”
她印象中的大餐是丰盛的菜肴,是震撼的排面,而不是一碗快凉掉的蛋炒饭。
“对啊。”三人异口同声道。
“是专门给我留的,还是让我来给你们解决剩饭来了?!”
吴恙看冰箱里还剩的有几个抄手,道;“要不我再给你煮几个抄手?”
眼泪最终从嘴角流下,段千渝含泪吃下了半碗炒饭和吴恙后来煮的几个抄手。
“做得好,重重有赏。”李好大气的在茶几上甩下了一张五块钱纸钞。
吴恙;“你打发叫花子呢?”
那边李好唱起歌来;“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
段千渝在旁边吃的很撑,一笑肚子就难受,但还是笑得不行。
饭是吴恙做的,刷碗刷锅擦桌子,收拾卫生什么的三个人分配了一下。
一阵子过后,可算是把残局收拾干净。
云城十月前都是昼长夜短,将近八点天还没黑。
“烦死我了,还有检讨。”李好哼哼唧唧道。
吴恙家有一个老式钟表,表针划过表盘滴答滴答的声音一种节奏,笔尖划过作业本的节奏似乎与之相融。
群里连续不断的有人发着各科的答案。
“吴恙,你看我这句用的有毛病吗?”段千渝指了指英语作文某处句子。
“单词拼错了,continue不是an,剩下的没问题。”
“哦哦,好。”
天色不早,该从吴恙家离开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窗外依旧热闹。
几人不忘连吃带拿,一人一根用一次性筷子串着的炸烤肠。撒上孜然粉和辣椒粉,整个楼梯道都溢满了香味儿。
“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段千渝道。
李好摆摆手;“走了,别想我。”
楚扬;“明天见。”
吴恙靠在门框旁,借着灯光的亮度,笑着目送几人离开;“小心点,下面有个下档别拌着。”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不知道是李好还是楚扬的一声;“诶呦卧槽绊死我了!”
段千渝止不住的魔性笑声,不知道谁绊着了。
三个人在楼下笑,吴恙在楼上笑。
作业没写完,吃反正是吃饱了。
繁华的灯饰照亮整个别墅。
“小鹤。”沈绣敲敲门,端了一盘洗好的水果进了林鹤的房间;“还在学习呀?来吃点水果。”
是洗好的车厘子和蓝莓。
林鹤还在写作业; “先放桌子上吧。”
“那妈妈不打扰你了,写完作业记得早点休息。”沈绣怕打扰到林鹤,就先出去了。
林鹤这孩子性格变化实在太大了,小时候那么活泼开朗,不过就是在外地呆了几年,性格大变。
沉稳些,倒也好。
但少年总归是少年,欧气蓬勃才是家里人最想看到的。
写完作业后林鹤洗了个澡,时间已经很晚了,整个房子唯独只有他的房间还亮着光。
睡前他想了很多,时间由远到近,慢慢推移,最后想到的竟然是他的同桌。
他的同桌……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么感人肺腑的检讨书。”吴恙已经反反复复把自己那一张纸看了三四遍了,不禁感叹道。
林鹤大早晨坐在他旁边,已经听了自己对自己不下五遍的称赞了。
吴恙笑道;“林鹤,你要不要也看看。”
林鹤;“……”
吴恙;“看看我写的,你满意不满意。”
林鹤;“……”
“想看就看,别不好意思。”吴恙侧头看着林鹤。
林鹤凝眉看了一眼吴恙,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不看。”
他心虚了,他不敢和我正面对抗了,吴恙道;“不想看了?”
林鹤看神经病似的睨了吴恙一眼,把需要交的作业放到吴恙平时用来摞作业的书上。
作业多,放上去的时候声音大。
这就恼羞成怒了?还跟我甩脸色?还朝我扔作业?
“吴恙,你们组的化学作业呢?就差你们组了。”田沐来催收化学作业。
吴恙道;“还有人没写完呢。”
“没写完也要交,都快上课了。”田沐有些急,老师说所有的作业尽量在第一节上课之前交,马上就要上课了;“去催一下。”
“写完了,写完了!”两个男生跑过来,把三本化学练习册放到吴恙桌子上,其中一本是吴恙的,借给他们抄。
吴恙把练习册递给田沐道;“齐了。”
那两个男生坐在位置上感谢的看着吴恙;“感谢恙哥!”
“客气。”吴恙一笑。
熟悉的高跟鞋声传来,李春丽调了调她的小蜜蜂麦克,踏上讲台;“ Good morning(早上好)。”
齐声道;“ Good morning teacher。(老师早上好)”
“昨天我留的作业都谁没交,自觉站起来。”李春丽低头喝了口水。
抬头看时,没有人站起来。
“都交完了?”李春丽点点头道;“不错,起码你们班效率比这其他班的要高,我们今天开新课,但是开新课之前我要说一个事情。”
有人问道;“什么事儿啊?”
李春丽瞥了一眼李好,又看了看吴恙,道;“我在考试前一再跟你们强调,考得好考得坏,都是自己的成绩。不允许出现抄袭看书现象,但是有两位同学就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是让我发现了。”
“我一向不放任学生,给两位同学留了个小作业。来吧,两位写检讨的同学,来讲台上给同学们宣读一下你们的检讨书吧。”
李春丽退下讲台,把舞台留给两位。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吴恙和李好先后站在讲台上,看着不像读检讨的,反而更像有感情朗读课文。
引得笑声一片,同学一笑,李好也想笑,看李好一笑,同学笑得更大声了,李好也笑的更起劲了。
李春丽眉间显现出明显的不耐烦,喊道;“李好你笑什么?跟光荣吗?”
“不光荣不光荣。”李好努力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李春丽;“吴恙先来, One by one。”
吴恙开口道;“今天站在这里,我非常的惭愧,我愧对老师对我的期望,我愧对国家对我的教育,我无颜面对老师和各位同学。”
“我在考试时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因为抵不住诱惑,所以和李好同学传了答案,传答案的过程中,我踹了林鹤同学几脚,企图想让林鹤同学帮我传纸条。可是他太公正,没有帮我传这个纸条……”
从头到尾,加上细枝末节,基本上就能凑够三百字左右了。
疑似凑字数?
这就是在凑字数。
“所以,我要用亲身经历告诉你们,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人无信而不立。敢作敢当,勇于承认,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天逮到你,检讨人吴恙。”
李好拿一张作业纸挡着脸,努力控制自己不笑出声。
虽然听起来感觉不对劲,但看在吴恙态度诚恳,李春丽还是道;“行了,吴恙的态度大家有目共睹,态度诚恳,知错就改,值得大家学习。”
有人鼓了鼓掌,带动全班鼓掌叫好。
“行了,吴恙你先下去吧。李好,该你了。”
李好清了清嗓子;“我错了!……”
瞬间笑倒一片。
明明是一次宣读检讨,却硬生生被同学看成一次小品表演。
“怎么样?我刚刚的演讲还不错吧。”李好得意道。
吴恙伸了个拇指。
“你们是没看见李春丽那个表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楚扬大笑;“一脸问号,整个人都懵了。”
几个人也不嫌臭,热衷在男厕所旁边的窗户旁聊天。
吴恙想想自己昨晚挑灯夜读写出的检讨,道;“都写成这样了,她要是不感动就说不过去了。”
“我不管她感不感动,反正我自己读着就感动,有一种即将潸然泪下的感觉。”李好道。
楚扬道;“明天就星期了,你俩啥安排?”
李好道;“我和一班的美女约好了一起去春游。”
“这都几月了?春个屁的游。”
“有美女在,哪里都是春天。”李好已经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了。
“狗腿子陪你的美女好好游吧,恙哥呢?”
“谁是狗腿子!”
两个人互相按着对方的头,互殴了起来。
吴恙没有说话。
眼神毫不避讳的看着迎面走来的林鹤。
李好也看到了林鹤,笑着打了个招呼;“来上厕所?”
林鹤;“……嗯。”
停止了互殴的两人顺着刚刚吴恙看的方向看去,李好道;“你刚刚看什么呢?”
楚扬也同步看去;“看啥呢?我也看看。”
李好搭上吴恙的肩头道;“看上哪个班的小姑娘了?你给我指一下,我撮合你俩认识认识。”
吴恙转身走开。
“你干啥去?”楚扬喊道。
吴恙;“放水。”
看着吴恙进了小隔间,李好道;“肯定打飞机去了。”
“那得好好补补。”两个人嘀嘀咕咕好一顿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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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女神
比起昨天的西瓜皮炒苦瓜,今天中午的饭明显有所改善,变得有食欲多了,窗口也都恢复了正常营业。
昨天的饭把很多人吃出了阴影,在打饭窗口踌躇不决。
“不能再跟昨天一样了吧?”楚扬想想昨天在坑位上蹲的半个小时,踌躇道。
李好甩开膀子准备跟人挤,道;“干就完了,我看看今天学校能弄出什么新花样来。”
“带东西了吗?”吴恙问道。
李好嘿嘿一笑道;“带了带了,我办事你放心。”
窗口盛饭的阿姨不耐烦的用铁勺敲打着盘子,催促排队的往前走,喊道;“后面的都往前走,都别堵着,你要什么?绿豆汤?六块,刷卡刷卡。”
一人一份麻辣凉面和一杯绿豆汤,端着餐盘走向空桌。
在几人期待目光的瞩视下,李好从宽大的校服外套袖口里掏出期待已久的“国民女神”。
老干妈!
虽然菜品多样,要价也不便宜。但大多数菜品,要么就是清汤寡水清淡无味,舍不得多放一丁点盐。
要么就是恨不得把卖盐的打死,齁咸。
就拿中午的凉面来说,外表看似麻辣爽口,实则寡淡无味。
绿豆汤分为两种“不加糖的”和“加了糖跟不加糖一个味儿的”。
交接仪式,吴恙接过这个神圣的瓶子,倒过来拍了拍瓶子底部,用力一拧“嘭”的一声。
香味迸发出来。
“田沐,你拿纸巾了吗?”吴恙的手上沾了点红油。
坐在另一个桌子的田沐摸了摸裤子兜,道;“我也没拿。”
李好往碗里挑了一筷头老干妈,道;“你直接嗦干净就行了。”
“滚蛋。”
坐在田沐旁边的段千渝发话了;“怎么不问我要呢。”
“你带了?”吴恙问道。
以往每次借纸,段千渝绝对不会有。
结果没想到,段千渝还真从裤兜里扯出一团卫生纸,撕了半截道;“没想到吧,我还真有。”
吴恙把手擦干净,道;“再撕点,等会儿擦嘴用。”
“嘿?平时也没见你们那么讲究。”段千渝无奈又从裤兜里把塞进去的卫生纸扯出来道;“省着点用,每浪费一张纸就要砍伐一棵树。”
吴恙道;“每吃一次辣酱,就要失去一个干妈。”
楚扬双手合十道;“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哈哈哈哈,省着用奥,用完了我就不给了。”段千渝把剩下的纸塞回去自言自语道;“我擦鼻涕用的。”
正用卫生纸擦嘴的三人把目光齐齐投向段千渝。
给你个机会,撤回那句话。
“你俩吃吗?整点?”李好不敢把老干妈瓶子正大光明的放在餐桌上,学校禁止学生私自带调味品到学校。
中午会有人巡查,不管是老干妈,豆瓣酱,还是自己带的咸菜酸菜。见到调味品就收,一概不归还。
田沐摇摇头道;“不用啦。”
“不嫌淡啊?”李好问道。
段千渝把校服外套敞开一点,道;“看这是啥。”
校服上衣都是没有内兜的,就是为了防止学生藏东西。
但段千渝的外套里确实有一个内兜,估计是自己弄上的,线脚很潦草。
内兜里装的是……一块大红袍火锅底料?!还因为包装过大,露出半截包装出来。
这就是黑龙江女人的执着吗?
三人肃然起敬,伸出大拇指,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这里有人吗?”堂亦河托着餐盘问道;“我可以坐这儿吗?”
吴恙看堂亦河站在自己身边,道;“没人,坐吧。”
“谢谢。”堂亦河把餐盘放到桌子上,坐在吴恙旁边。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楚扬喝了几口绿豆汤,撇着嘴道;“明知道加糖的和不加糖的都一个味儿,还非要多花五角钱买个加糖的。”
李好道;“就是钱多了烧兜,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喝什么甜的?”
“大老爷们儿怎么就不能喝甜的了。”
吴恙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扔到桌子上道;“一人一个。”
李好拿起看了看,道;“啥呀?”
粉色的塑料外皮做包装,楚扬拿着一个看了看,是水果糖;“哪儿弄来的糖?”
李好撕开糖纸“哇偶”一声道;“粉色爱心,恙哥你好贴心哦。”
“前几天有个女孩送的,放兜里忘吃了。”吴恙道。
段千渝的手从另一个桌子伸过来,道;“见者有份。”
吴恙又往隔壁桌抛了两个。
糖是水蜜桃味的,包装袋上写着一口甜到心里。
“给我的吗?”堂亦河指了指面前的那颗糖。
“你不吃吗?”吴恙道。
李好道;“不吃给我,我吃。”
“我吃。”堂亦河剥开糖纸;“谢谢。”
午饭结束后,一行人走在回班里的路上,今天中午这顿饭吃的心满意足。
李好道;“老干妈蘸鞋底子都好吃。”
“下回就不用去餐厅吃饭了,早上买点馒头拿到班里,中午的时候就用馒头蘸着吃。”李好想想就觉得美。
“你要不要这么寒酸啊?”田沐笑道。
“哪里寒酸?分明就是你不懂女神的美,最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
段千渝道;“你跟他俩站一块儿不觉得很有压力吗?趁着还能长,还不抓紧时间多吃点有营养的窜一窜个子,还想着省钱呢。”
李好看看楚扬,又看看吴恙,毫无压力道;“难道我们三个不一样高吗?”
吴恙轻松的揽着李好的脖子,道;“你蘑菇吃多了出幻觉了吧?”
“小学的时候确实一样高,但是上了初中以后你就脱离队伍独自美丽了。”楚扬也轻松的揽了上去。
吴恙怕李好在意,笑道;“四舍五入一样高。”
李好其实也不矮,但是在两人身高的衬托下,就会显得格外娇小。
“言之有理,凡事要学会四舍五入。”李好也揽上了两人的肩膀。
三个人勾肩搭背,构成一道美丽的校园风景线;“说走咱就走呀,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祖国的大好青年!
段千渝脑海里蹦出一个成语,狼 狈为奸
“中午老师不在你们就都安静点。”许楠临走前特意强调道;“有老师来上课的话,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任何抱怨,听到没有?”
声音拖拖拉拉道;“听——到——了——”
“班长负责管好纪律,各科老师留的作业都记得写完了再睡觉。”
“知——道——了——”
许楠要急着回家喂孩子,小孩才几个月大,需要母乳喂养。平时都是婆婆在家照顾孩子,中午许楠要回去喂奶哄孩子睡觉,在家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学校。
学校家庭两头跑,她对学生好,学生自然都知道体谅老师,一般都比较听话老实。
“一定要听话啊,管好自己。”许楠反复交代了好几遍才小跑离开。
吴恙把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后,翻开了小说。
值得一提的是,中午的时间没有任何老师利用午休时间来讲课。
苏萌儿脸不红心不跳,姣好的小脸蛋格外的可爱。她理直气壮道;“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散发的魅力,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尉迟腾龙。
尉迟腾龙嘴角邪魅一笑,给整个人笼罩上一层王之气息;“女人,如果你相信吸引本王的注意,那本王现在就成全你,你成功了。”
啊!这该死的魅力!
她羞红了脸,面对着面前这个一手遮天,呼风唤雨,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高大威猛的男人。
美艳绝世,美若天仙,美愈天人,貌赛西施的苏萌儿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女人,欲擒故纵对本王很有用。”尉迟腾龙一把抱起面前这个娇羞的小女人,紫色的眸中透露出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从此宣告天下,苏萌儿,是本王唯一的妻。除了她,本王谁都不要。”
班里时不时会传来说话声,班长轻声提醒。空调仍旧不停的运作,与躲在窗外树荫里的蝉鸣呼应。
吴恙看着这本《妖孽王爷与刁蛮王妃》,不知不觉间,半个中午的时间已经过去。
“大胆!既然你如此不懂尊卑体统,那么哀家就替你娘好好教教你何为尊卑,让你长长教训。”坐在凤座上,那个珠光宝气一袭华衣的女人就是太后。
苏萌儿跪在殿内,宁死不屈。
“来人,把她给哀家拖出去,杖责二十!”
太后一挥手,殿内数人齐声道;“是!”
“本王看谁敢!”一道冷厉的声音传来。
始终不变的,是嘴角那抹邪魅的笑。
原本准备动手的数人,如同被定住一般,不敢移动半步。
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连阎王见了都要抖三抖的大战神欲王尉迟腾龙!他竟然从天而降!多么完美的男人,多么英伦的脸庞,多么潇洒的动作。
苏萌儿浑身湿透,她被太后让人泼了两大桶水,此时正瑟瑟发抖。看到尉迟腾龙的那一刻,她知道,那个男人来救她了。
由于体力不支,苏萌儿晕倒在了尉迟腾龙温暖的怀抱里。
尉迟腾龙此时的瞳孔由于过于愤怒,已经由原本妖异的紫色,变成了让人不敢靠近的红色!眼神中,三分警告,三分犀利以及四分的愤怒。
“本王的女人,本王自会管教,太后不必劳神,儿臣告退。”尉迟腾龙之身闯入太后殿,只为护这个蠢女人安全。
只留下了一个帅气的背影,因为武力高强,尉迟腾龙抱着怀中美人轻松的使用轻功飞了出去,快到不敢想象。
已经临近下课时间了,吴恙把水卡放在看到的那一页,合上了书。
活动脖颈的时候,目光不经意见落在身边正在午休的林鹤身上。
校服外套垫在了桌子上,把头侧枕在胳膊内侧,没有任何遮盖的那段白皙脖颈,实在惹眼。
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纪律已经明显松懈,走廊里时不时传来路过学生的嬉笑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