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恙想起第二节大课间李好说过的话,支着头,友好道;“我写完了,抄吗?”
林鹤“……不抄。”
还不好意思了,还跟我客气上了。
吴恙以为林鹤是不好意思了,又把卷子往林鹤那边推了一点,大方道;“别不好意思,想抄就抄。”
林鹤;“不需要。”
吴恙心道,还挺矜持。
“你要不抄我可就拿走了。”吴恙道;“你也别说是因为我不让你抄,你心里不舒服。”
林鹤;“……”
老师听到说话声,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道;“都别说话,管好自己。还有八分钟就收卷,如果是已经写完的同学,就认真检查一遍,还剩五分钟的时候可以提前交卷去吃饭。”
老师离开讲台,在班里转悠了起来。
一般来说,学生最中意的作弊的时间,就是临考试结束的时候。
到了那个时候,一般管理的都比较松懈,就给了一些浑水摸鱼的学生机会。
数学老师盯着班里的一举一动,争取做到保证考试成绩的真实性。
“都把名字写好,检查检查。”数学老师道;“这次的题不难,只要老师平时上课讲的,你们认真听了,认真读题,不浮躁,得高分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时间还剩下最后五分钟。
按照她说的,现在试卷写完的,检查无误确定要交的,可以提前去吃饭了。
吴恙第一个交,他不喜欢一遍又一遍的检查修改。
用玄学来说,第一个想到的答案,往往都是正确答案。
自己没有完全的把握就不要改,很有可能越改越离谱,正确答案往往都是被自己后来Pass 掉的第一个答案。
交了卷就离开教室,不能打扰其他人。
今天的午饭是会是惊喜呢,还是“惊喜”呢。
楚扬道;“最后一道题,你答案多少?”
不久,楼梯里几人的身影终于出现。
“我没写,我就写了个解。”李好懒洋洋道。
香樟树下,吴恙在等他们。
李好一个飞扑;“恙哥——”准备扑到吴恙身上。
吴恙闪身一躲,成功躲过。
李好;“啊,哇操——”险些因为扑空而摔个狗吃屎。
“你俩怎么才下来?”吴恙道。
楚扬道;“我们下来的还算早的,我看李好交了我也就交了。”
李好点点头道;“还有很多人没下来呢。”
“走吧。”吴恙道;“再晚会儿高一的就该下课了。”
随着前几个同学的提前交卷,交卷的速度也越发的快,似乎人人都不甘示弱。
下课铃声响起前一刻,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18、可乐
截止到下午放学,吴恙的一本《妖孽王爷与刁蛮王妃》终于到了尾声。
书中道;“有缘人自会相遇。”
许楠在临放学时收到学校通知,为了迎接国庆,明天下午统一放假。
消息一出,整个班都沸腾了起来。
“恙哥,走啊。”李好头上顶着一个反方向戴着的鸭舌帽,道;“还书去。”
小说看完了,要把书物归原主。
“走吧。”吴恙道。
楚扬看两个人往班外走去,忙道;“我也去。”
现在这个时间,一班班主任在班里的几率非常小。
这个时间,留在学校的老师基本上都去食堂吃晚饭了。
留校生大多数不愿意去食堂吃晚饭,都会从家里带一些小零食方便面。
有的女生为了减肥减脂,特意不吃晚饭。
几人的目光往一般教室里探去,没有老师。
李好趴在门边,手里拿着两本小说,喊道;“能进吗?”
班里的女生这才注意到外面站的几人,忙招呼道;“可以进,可以进,进来吧。”
吴恙对李好道;“把书还了就行了。”
李好明白,点点头,又喊道;“我来把书还了,还有吴恙借的那本。”
一个女生从班里走出来,道;“看的还挺快的。”
女生借过书,大致翻了翻,确定没有折损破坏的地方;“好看吗?”
李好懂得讨人欢心,道;“好看,都停不下来了,看不够,以后还来找你借书。”
听了这话,女生哈哈的笑着道;“行,我也特别喜欢看小说,小说特别多,你们下次要是想看了,接着问我借就行了。”
很大方。
吴恙道;“到时候可别嫌烦。”
“不会。”女生也笑道;“买小说不就是让看的吗。”
“书还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李好颠了颠背后的书包道。
女生道;“行,拜拜。”
吴恙;“再见。”
车上的冷气口不断地送风,林鹤把窗户降下了一个缝隙。
赵叔问道;“冷吗?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了。”
“不是,我透透风。”
车里是一个密闭空间,留一个缝隙透透风会好很多。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十几分钟,期间无一人说话。
林鹤看着逐渐变得陌生的环境,开口道;“去哪儿?”
赵叔看向车内后视镜,道;“咱们去,那个,庄园,吃饭去。”
“我爸妈呢?”
赵叔“啊?”了一声,但很快又道;“这个,他们忙,让你去吃。”
林鹤道;“我回家。”
“回家?”赵叔摸了摸鼻子,道;“家里没人呀,特意交代让我带你去庄园吃饭。”
林鹤道;“不用,送我回家。”
语气平淡,不吵不闹,却流露出不容商量的气势。
赵叔看林鹤态度坚决,打了个转向灯,为难的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车子调头驶向城南。
等红灯时,赵叔打开手机,打算提前通知一声林鹤要回家,打开手机联系人,找到老板,拨通。
“对不起,您的电话已欠费,请您续交话费……”
关键时刻掉链子。
赵叔双手离开方向盘,搓了搓脸,叹了口气。
都说打工的苦,这还真是。
一边是老板交代的任务,一边又是小老板坚决的态度。
车子最后还是驶入别墅区,终于在自家车库停下。
“你们怎么回来了?”王姨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时间本不应该出现在家里的两人道。
屋里的气氛很沉闷。
赵叔道;“小鹤要回来。”
没办法,谁让自己只是个打工的。
“我妈呢?”林鹤问王姨。
王姨把手里的活停下,扭头道;“太太忙了一天累了,在屋里睡了,特意交代不用去喊。”
林鹤看着客厅地砖上洒了一地的水,本应该放在桌子上的花瓶五马分尸了一般躺在垃圾桶里。
王姨见状,忙道;“收拾卫生的时候,我不小心把花瓶打碎了,水洒了一地。”
林鹤微拢指尖,又问道;“我爸呢?”
“先生出去了。”王姨解释道。
“你们不出去吃饭的话,我现在就去做饭。”王姨把地砖上最后一处水渍擦干净,起身道。
林鹤没说什么,上了楼。
站在沈绣房间门口,两人隔着一扇门板,一声不响。
屋内没有太大的动静,敲了敲门,没回应。
应该是睡了。
回到楼下时,客厅里,王姨正在指责赵叔,道;“你太不会办事儿了,还好先生出去了,万一让小鹤看到怎么办?”
赵叔道;“我也就是个打工的,小老板的话也不能不听,他说要回家,我能怎么办?”
“你回来也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还好先生出去了,要不然让小鹤看见了,心里得怎么想。”
“不是我不打,手机欠费,关键时刻掉链子,我也没办法。”
看到林鹤下了楼,王姨和赵叔忙噤了声,该干什么干什么,仿佛无事发生。
林鹤问道;“他俩又吵架了?”
王姨道;“小鹤呀,谁都知道,正常夫妻俩哪有不吵架的,就是拌拌嘴,过不久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
但愿如此。
林鹤道;“我知道了,您接着忙吧。”
“诶,好。”
晚饭的时候,沈绣依旧没有下楼。
几乎每个人的动作都格外的小心翼翼,放轻,放缓。
王姨正在考虑要不要上楼喊人下来吃饭,吵架归吵架总不能饿着肚子。
林鹤正常的洗手吃饭。
饭桌上,炒了一大桌子的菜。
赵叔老婆公司团建结束。为了方便接送老板,当一个更称职的司机,赵叔会在工作日的时候住在林家。
赵叔道;“小鹤多吃点。”
林鹤道;“嗯。”
看林鹤兴致不佳,赵叔道;“要不要上去喊老板娘下来吃饭?”
“不用。”
“不吃饭到晚上就该饿了,要不还是去喊一下吧。”
林鹤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道;“她饿了会自己下来吃。”
轻描淡写,似乎他口中的“她”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今天的晚饭吃得很平静,没有笑声,没有闲聊。
每个人各怀心事。
沈绣自始至终也没有下楼吃饭,林宏业自始至终也没有在那一天晚上回家。
沈绣怎么了?沈绣为什么不吃饭?沈绣为什么把自己关在在屋子里不出来?
跟林鹤毫无关系。
他不会担心的茶不思饭不想,不会忧心忡忡到自己也跟着难过。
晚上睡觉时,他做了个梦。
梦到同桌吴恙变成了一个花仙子,在花丛中不断的飞舞,绽放光彩。后来因为空气污染,花仙子变异,变成了一只奇丑无比的大蛾子不断地振动翅膀,朝自己飞来。
惊醒时才发现,梦中蛾子震动翅膀的声音是闹钟到点震动的声音。
内容过于惊悚。
关上闹钟,起床洗漱。
王姨在厨房准备一家人的营养早餐,赵叔帮忙盛饭端饭,沙发上坐着看报纸的是林宏业。
林鹤下楼的时候,正巧碰上同样刚出门的沈绣。
沈绣道;“小鹤,早啊。”
林鹤点头道;“早。”
沈绣盘在头上的发髻略显凌乱,眼底和鼻尖微微泛红,但依旧打扮的干练麻利。
家里在牛奶公司订了奶,每天早上固定的时间内,会有送奶员来送奶到订奶户的奶箱里。
沈绣看林鹤要出门,问道;“小鹤,你要出去吗?”
林鹤道;“拿奶。”
沈绣道;“行,你去吧。”
林鹤拿着奶箱的钥匙出了门,靠山环水的原因,郊区的空气很清新。
鸟鸣声清脆,路边有晨跑路过的人。
回家的时候,听到沈绣林宏业的对话。
林宏业不耐烦道;“你说你到底在作什么?”
沈绣不语。
林宏业又道;“我忙了一天回家,你非要给我找麻烦是不是?”
“我……”沈绣语塞,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叹息。
“我再跟你说一遍,你也不要总是再疑神疑鬼。”林宏业把报纸拍在茶几的大理石桌面上,道;“我不光是你的丈夫,我也是一个公司的老板,难道你想让我整天只围绕着你一个人转吗?还是说下次,只要有女客户来谈生意,你就会发一次疯吗?”
沈绣道;“对不起啊,我就是一时冲动。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
林宏业冷哼一声道;“你自己想想,你说过几次了,非要逼人发脾气,怪谁?”
“怪我怪我。”沈绣献殷勤一般道;“以后不会了。”
林鹤把钥匙扔在玄关处,径直走向餐桌。
林宏业看到林鹤,换了一副表情,笑道;“小鹤,每天一瓶奶,肯定还能长高。”
沈绣也陪着一副笑脸道;“现在小孩骨骼发育的都不错,小鹤今年才十七岁,肯定还能接着长。”
“来吃饭吧,吃完饭让小赵送小鹤上学,我开车去公司。”林宏业坐下道。
沈绣吃着王姨刚炖好的燕麦,试探性道;“你今天晚上回来吗?”
“看情况。”林宏业的眉头又拧到了一起;“平时公司那么忙,现在又到国庆了。”
沈绣道;“再忙也不能不回家呀……”
“你有完没有啊?”林宏业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没好气道;“吃个早饭都不能安安静静的,你既想要我的钱,又想要我顾家,你觉得可能吗?”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都懂。
沈绣舒了口气,问道;“什么叫我想要你的钱?”
“你每天穿的名牌衣服,背的名牌包,用的名牌化妆品,开的豪车。”林宏业道;“哪一个不是花的我的钱?”
饭桌上的赵叔和林鹤一言不发,低着头吃饭。
气氛开始发生变化。
沈绣道;“难道这不是我应该得到的吗?我忙前忙后的管理公司大小事务,我连自己的孩子我都没时间陪,我就是贪你的钱了吗?”
越说越激动,甚至还带着哭腔。
林宏业道;“我懒得跟你说,那么大的年纪了,就不能懂点事儿吗,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吗?”
早饭吃得很不愉快。
沈绣最终是落了泪,伤了心。
赵叔送林鹤去学校的路上,一直察言观色。
林鹤一个耳朵塞着耳机,手机里播放着音乐。
“小鹤,你也别想太多,沈总可能就是压力比较大。”赵叔道。
林鹤抬头看了一眼,道;“他们经常吵架?”
“啊?不经常不经常。”车子拐了个弯,停在了学校门口,赵叔道;“确实压力大的时候,情绪就控制不住了。正常夫妻人家哪有不吵架的,你说是吧?”
林鹤把耳机拔掉,音乐停止。
“我先走了,下午来接我就行。”林鹤拿着书包下了车。
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林宏业在饭桌前说的话。
什么不是他给的?是啊,什么不是他给的?
心中一旦有了怨,再美好的事物都将变得糟糕。
仿佛世界处处与之作对。
“明天我要睡他个昏天黑地,不睡的下午绝不起床!”
“国庆你们都打算去哪玩啊?”
“假期短,我爸妈打算带我去附近城市转转,我想去重庆。”
还没到放假的时间,同学们的心就已经飞到了十万八千里。
不断的做着策划,期待着美好的假期,已经把写不完的作业,背不完的书抛之脑后了。
“恙哥——”
“喊你爹干嘛……操!”
吴恙气不打一处来道;“你什么毛病?”
由于李好扑来的太突然,可乐直接顺着吴恙的脸颊,脖子,滑到衣服里。
胸口处湿了一大片。
李好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心里咯噔一下,但他先注意到的不是吴恙被泼了一脸的可乐。
而是由于撞击,可乐从瓶中倾洒出来,洒向了的是,林鹤的桌子……
林鹤;“……”
放在桌面上的练习册,泡了个可乐浴。
李好慌道;“我去给你们借纸!”
一溜烟的跑开了。
周围人都沉浸在抄作业的专心和闲聊的热闹中,没人注意到班级最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林鹤拿起练习册的一角,停留在练习册表面的部分可乐滴滴答答的流到了地上。
两人的校服都难逃一劫。
林鹤冷眼看着吴恙。
“你看我干什么?”相比之下,吴恙的校服情况更加糟糕,满是糖分的可乐顺着脖子流到衣服里,黏腻无比。
林鹤道;“你是不是有病?”
19、干架
李好拿着借来的纸,看着已经没人的空座位,百思不得其解;“人呢?”
堆满了废弃桌椅的车棚,少年对立站着。
林鹤看着面前双手环胸,比自己高了半头的吴恙,道;“你故意的吧?”
吴恙的校服前湿了一大片,是刚刚用清水洗过,但皮肤上还有黏腻的触感。心情也十分的不爽道;“故意的。”
脑海里,林宏业和吴恙两颗脑袋在叽叽喳喳的绕来绕去,跳来跳去。
新仇旧恨一起算。
林鹤握起拳头,一个箭步向前,拳头有力的挥向吴恙,却被吴恙闪身躲过。
吴恙站定,没想到林鹤会动真格,喊道;“你他妈傻逼吧?来真的?”
林鹤不理,又一记拳头挥了过来,仿佛是带着风。
吴恙不再躲闪,之前一直在想办法整治林鹤,给他使绊子,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怒火也被点燃,谁都不甘示弱,挥舞着拳头与对方扭打在一起。
吴恙挨了几拳后,怒火中烧,一只手掂着林鹤的衣服领,把林鹤摔在墙上,死死按着。
一声闷响。
巨大的冲力,让林鹤咬着牙咳了几声。
被制服?
林鹤提膝,猛地向吴老二攻去。
吴恙及时察觉,向后躲去,老二逃出生天。
怒气冲昏了头脑,两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挨了几拳,林鹤怒视着吴恙。
这两个人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扭在一起。
吴恙喘着粗气道;“看我干啥?看我长得帅?”
“我去你妈的。”林鹤试图挣脱,但两人谁都不愿意先放手。
不断僵持着。
林鹤几次没有挣脱,道;“松手!”
“我有病啊,我松手。你怎么不先松手?”
吴恙死死的扯着林鹤的胳膊不松手,一旦松手,挨拳头那是没跑的事了。
林鹤屏息,喘了几口气,猛地踩向吴恙的脚,脱身后又是一记不可挡的拳头挥来;“吴恙,别来烦我!”
“我烦你?”吴恙摸了摸嘴角,痛得直抽,道;“你他妈当我咸蛋超人啊?你要是个男人,你就直接承认,正面一套背面一套算什么?”
林鹤的体力也消耗了过半,怒视着吴恙道;“我承认什么?你精神分裂?”
吴恙蓄力,冲上前提膝,猛地用膝盖攻向林鹤的腹部。
两个人重新扭打在一起,势均力敌,打的面红耳赤。
“我发现你还挺能装的。”吴恙凭借身高优势,从林鹤背后把人按住,双手固定,使其没有还击的机会。
“你要是脑子不好……我花钱资助你去治脑子。”林鹤头卡在吴恙的臂弯中往后倾。
“什么动静?里面没有人吗?”不远处,有声音传来道。
打破了两人的僵局。
黄大贵?!
不是他还会是谁?
惹不起,躲的起。
吴恙不由分说,半拖半拉的把林鹤拉到一处空地,狭小的空间正好能容得下两人。
前面是由废弃桌椅堆积而成的“小山”
林鹤挣来吴恙的束缚,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吴恙,道;“你干什么?”
“谁说话呢?”黄大贵寻声而来,距离两人藏身的位置也越来越近。
吴恙捂住林鹤的嘴,打了个眼神。
林鹤的嘴被吴恙无的严实,密不透风。简直闷的透不过来气。
黄大贵巡视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自言自语道;“听错了?唉,年纪大了,听力都不行了。”
为了确保没人,黄大贵又往前面走了段距离。
空无一人。
桌椅之间空隙很大,如果仔细看,藏在课桌后的两个人肯定能看到。
好在黄大贵只是大致看了一下车棚的通道,并没有发现桌椅后面藏的两个人。
确保没人以后,就离开了。
看到黄大贵愈行愈远的背影,吴恙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林鹤。
“闷死了?”
“滚。”林鹤推开吴恙的手。
确认黄大贵已经离开,听不到任何脚步声时,两个人才从逼仄的小空间站起来。
由于长时间蹲在地上,起身时动作过快,天旋地转,林鹤差点没有站稳脚步。
吴恙道;“怎么着?打不过我就讹我?”
“……”林鹤瞪了吴恙一眼,道;“遇见你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呵呵你个呵呵。
见到我你三生有幸。
简直就是你祖上烧高香,积大德了。
终于在上课铃声响起时,两人不紧不慢的出现在了二班门口。
林鹤;“报告。”
吴恙;“报告。”
语文老师李二民看向门口的两人,道;“怎么来那么晚?”
林鹤道;“上厕所。”
吴恙道;“我陪他上厕所。”
笑声轰然。
林鹤;“……”
“你们先回去坐着吧。”李二民拿出一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上课的内容。
吴恙从桌肚里掏出一面小镜子,边照边说道;“你还真下的去手。”
吴恙的嘴角明显红了一处,肉眼可见。
“你打的轻?”林鹤道。
吴恙把镜子放下道;“谁先动的手?”
“谁先惹的事儿?”
“谁先不说实话的?”
“我怎么不说实话了?”
“你怎么说实话了?”
李二民道;“你俩别说话了。”
这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两人中间如同隔了一层隔离罩。
没有谁主动说话,一条三八线划分界限。
一节课下来后,身上挨过拳头的地方越来越痛,痛感越来越清晰。
“我靠?”来找林鹤道歉的李好看着两人的脸往后退了一步,道;“你俩干啥了?”
吴恙看见他就来气,道;“你还有脸过来?”
“我过来就是道歉的。”李好搓了搓手道;“林鹤对不起啊,不小心弄湿了你的练习册,不过我已经擦干净了,放窗户上凉着呢,晚上就干了。哦,你们组的作业田沐已经帮忙收了,你的练习册也跟老师说过了。”
林鹤道;“没事儿。”
“没事儿?”吴恙道;“没事儿你打我?”
李好道;“你俩干架去了?!”
吴恙斜了他一眼道;“你再喊大声点,让全班人都听见。”
“懂了懂了。”李好做了个往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吴恙摸了摸嘴角,抽痛;“你就只给他道歉?”
“恙哥,对不起。”李好道。
“对不起就完了?”
“非常抱歉!我请你喝水。”
“这还差不多。”虽然一瓶水换一顿打并不值,但总比什么都捞不着还白挨了一顿打的好。
李好问道;“你早上为什么要喝可乐?”
吴恙道;“我乐意。”
“难道你不知道,喝可乐杀精吗?”
吴恙;“……杀你的精了?”
李好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你俩这脸,啧,会不会越来越肿啊?”
中午,食堂。
李好道;“啧啧啧,惨绝人寰啊。”
楚扬道;“啧啧啧,惨无人道啊。”
段千渝道;“啧啧啧,你变丑了。”
几个人把吴恙的脸当成观赏品一样,细细打量,慢慢观赏。
吴恙;“……段千渝不过关,重新说。”
段千渝道;“啧啧啧,尽管被殴打成了猪头,也还是帅的空前绝后啊。”
吴恙;“一边去。”
应了李好那句话,脸已经越来越肿了,红肿处清晰可见。
楚扬拧开老干妈盖子道;“恙哥快吃点老干妈补充补充能量。”
段千渝也掏出火锅底料道;“来点大红袍,加持一下。”
吴恙毫无感情道;“谢谢啊。”
“诶?我怎么没见林鹤下来吃过饭。”李好问道;“不是,你俩到底是为啥打起来的啊?”
吴恙道;“你问他。”
林鹤的颧骨处也擦破了皮,同样红肿一片。
今天如果被黄大贵抓到,估计现在已经被处分记过回家反省了。
侥幸逃过。
他向来不是一个随便动手,企图用暴力解决事情的人。
长时间的一忍再忍,终究会因为一丁点的火花而爆发。
班里陆陆续续的有人吃完饭回来。
李好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道;“啧啧啧,你俩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楚扬也是一副大艺术家的模样,道;“啧啧啧,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段千渝道;“啧啧啧,这皮肤真好,怎么保养的?”
今天的最后一排,格外热闹。
林鹤;“……”问他。
吴恙;“……”别问我。
“诶呦,林鹤的脸都破皮了,吴恙你用什么打的?”段千渝看了半天,皱着眉道;“该不会你玩阴的,使暗器了吧!”
吴恙道;“放屁!”
嘴角扯动太大,吴恙;虽然很痛,但我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我很痛。
李好问道;“你俩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林鹤,国庆有没有兴趣一起出去玩?”
“去哪儿?”
李好眉飞色舞道;“去一个废弃的火车隧道,听说那里闹鬼,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玩玩?”
林鹤没有立马给出答案。
吴恙抢话道;“他去,我就不去。”
“我去。”吴恙话音刚落下,林鹤平淡道。
“你故意的吧?”
林鹤看了一眼吴恙,道;“故意的。”
似曾相识的对话。
段千渝忽然捂着脸开始叫着道;“诶呀妈呀,磕到了磕到了。”
李好对林鹤道;“ 那咱们就说好了,后天国庆节,咱们下午一点在学校门口集合。”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过了一个下午。
“小鹤,你的脸怎么了?”来接林鹤放学回家的赵叔惊讶道;“你脸怎么流血了?”
林鹤摸了一下伤口处,是血色的结痂,道;“不小心蹭到的。”
“你这没事吧?”赵叔道;“要不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没有去医院的必要,林鹤道;“家里有药箱,不用去医院。”
没记错的话,家里的药箱里有消毒酒精和棉签。
“你……”赵叔试探性问道;“不是和同学打架了吧?”
“不是。”林鹤回答的很果断。
“不是就好。”赵叔道;“不是就好,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弄流血了,你是蹭到哪儿了?”
蹭到吴恙拳头上去了。
“赵叔。”林鹤扯开话题道;“我爸妈在家吗?”
赵叔答道;“林总出差去外地了,下午的飞机,刚走。沈总还在公司,很多事没有处理完,大大小小的事都堆在她身上。”
学生放学的高峰期,车辆把整个马路堵得水泄不通,车头挨着车屁股。
学生叽叽喳喳,车主骂骂咧咧。
距离国庆节,还有两天的时间。
大街上道路两旁的商铺,已经开始有店铺挂上了五星红旗,风一吹,旗帜随之飘扬。
赵叔看着气派的学校门口,叹气道;“你们学校啊,好多人挤破了头都想进来上学。我们家丫头都跟我说,明年报考高中,拼了命也要考上天中。你们学校分数线是多少呀?”
分数线每年的都不一样,或高或低,都不是固定的。
是根据各个学校的招生计划和报考人数决定,谁都说不定。
林鹤道;“具体我不知道,分数线不会低。”
“我们家丫头学习不差呢”赵叔有些骄傲的笑了笑,道;“还拿过很多奖状呢。”
即使每日奔波劳碌,不得停歇。但当提起引以为傲的女儿时,赵叔都会觉得再苦再累都值得。
林鹤浅浅的勾起嘴角,道;“那是很棒。”
很少见林鹤笑,戾气在那一刻短暂的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更新
20、仙女
“小鹤,睡了吗?”
夜深了,沈绣在门外问道。
她刚刚到家不久,就在楼下听王姨说,林鹤的脸流血了。
房门被打开,林鹤走出来问道;“怎么了?”
沈绣一眼就看到了林鹤颧骨处的结痂,皱着眉道;“我听王姨说,你的脸都流血了,上来看看。脸是怎么搞的?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不小心蹭着。”
“你蹭到哪儿了?”沈绣得抬着头看林鹤,严肃道;“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现在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实在不行,明天咱们去学校。”
沈绣说着,手机就已经从包里拿出来了。
翻找着通讯联系人里的小鹤班主任。
林鹤道;“自己不小心弄的。”
“这怎么会是自己不小心弄的?”
沈绣完全不相信道;“儿子,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谁欺负的你,把名字给我说一下,我这就去找你们班主任。”
在沈绣眼里,他到底只是个小孩。
往往,被欺凌者都是这种话不多人又老实的小孩。
林鹤道;“没人欺负我。”
“儿子,你别怕。”沈绣道;“妈妈知道你是乖孩子,不要怕,说出来才能解决问题。”
做母亲的不管再忙,看到自己孩子脸上的伤,也是会着急,会害怕是因为孩子被欺负,也会害怕孩子自己不敢说出口。
她的小鹤那么乖,如果被欺负,那自己会多么难受。
“妈。”
“怎么了?”沈绣赶紧问道。
“我没骗你。”
沈绣抬头看着林鹤,把手机关上,语重心长道;“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有同学欺负你,威胁你,不让你告诉家长和老师?”
“不是。”
早知道会被逼着问个不停,他就不打早上那个架了。
打架一时爽,圆谎火葬场。
沈绣依旧不放心道;“小鹤,你别嫌妈妈啰嗦,妈妈只是害怕你被人家欺负。如果有人欺负你,或者有欺负你的想法,都要告诉妈妈好吗?”
“好。”
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了。林鹤一直没有照镜子,不清楚自己脸上是什么情况。
和身上的痛感比起来,脸上的小伤口根本不算什么。
沈绣问道;“脸擦过药了吗?”
“擦过了。”林鹤道;“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那就行,擦过药就好得快了。今天晚上不要熬夜,早点休息,明天妈妈带你去医院。”
沈绣不放心,复问道;“确定没事吗?”
“确定。”
“那……好吧。”时间确实不早了;“那妈妈就先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啊。”沈绣又交代了一遍。
“晚安。”
沈绣离开后,林鹤坐在床上撩起衣服的一角。
腹部好在没有淤青和红肿。
吴恙出手并没有很重,每一拳都拿捏着分寸。被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却找不出任何被打过的痕迹,除了脸上那一块。
镜子中,白净的脸上出现了两道不和谐的血痂。
吴恙拿什么打的?手上有倒刺?
烦躁。
有人打来微信电话,林鹤拿起手机。
林宏业的一张脸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拧着眉,表情严肃。
“喂,爸。”林鹤接通视频电话。
林宏业的声音立即传来道;“把你镜头转过来,我看看你的脸。”
林鹤舒了口气,点击屏幕,镜头翻转了过来。
看到林鹤的脸以后,林宏业的脸贴的更近了,恨不得要钻到手机屏幕里。
林宏业道;“你妈刚刚跟我说了。谁把你脸打成这样的,你给我说一下名字,还有他家里人的名字,都是做什么生意的?”
看这架势是要查户口吧?
林鹤“啧”了一声,沈绣到底给林宏业说了什么?
“没人欺负我。”这是林鹤今晚不知道重复的第几遍话。
林宏业道;“别怕,爸爸帮你报仇。他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什么企业?公司名字你知道吗?”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没人打我。”
“没人打你?你妈怎么跟我说你在学校被人家欺负了,我明天还有个会要开,你等我忙完了就赶最早的飞机回去。”
怎么越说越离谱。
林鹤从卫生间离开,坐在床边给手机脸上充电器,道;“我妈想多了,自己不小心蹭的。”
“哎呀,你妈也真是。”林宏业不耐烦的哼了一声,道;“让她自己先去医院看看脑子吧。”
林鹤不语。
“那行,儿子。你没被欺负爸爸就放心了,你妈那边别理她,她有臆想症,天天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儿子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会被人欺负。”
林鹤依旧不语。
镜头对着他的脸,仿佛笼罩着一层阴影。
“喂?喂?儿子,听不见吗?”
“听得见。”
“那行,你先休息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儿没处理完。”
电话那头有女人的声音,娇滴滴如同撒娇一般道;“林总。”
林宏业反转了镜头,啪的一声,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呈现出一片黑暗,他道;“挂电话吧。”
“嗯。”
电话被挂断。
林鹤随手把手机扔在床头柜。
不愧是林康集团的CEO,玩的就是花。
当晚,林鹤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穿过一片丛林,绿叶植被覆盖,鸟鸣蝉叫。无处不透露着自然之美,树木高大繁茂,冲上云天,企图遮住太阳。
凭着感觉,走到一处小河边。河水清亮澄澈,河边有微风吹来,河面荡起涟漪微波。
突然!一阵烟雾缭绕,河面如同沸腾一般,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泡。
林鹤往后退了一步,烟波浩渺之际,水中竟有人乘祥云而起。
透过雾气,林鹤看那人的面庞十分眼熟。
那是……吴恙?!!!
吴恙身袭华丽锦袍,逶迤拖地。头上插了多红色大花,如同仙女一般,神秘莫测。
林鹤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仙女用颇长的衣袖捂嘴嫣然巧笑,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金一银两个东西,问道;“公子可是丢了东西?”
“没有。”
仙女又捂着嘴笑了笑,道“我这里有一瓶金可乐,有一瓶银可乐,公子丢的是哪一瓶呢。”
不男不女,声音妖异,让人听了就起鸡皮疙瘩。
林鹤要走。
仙女一副吃惊的样子道;“不想公子竟如此诚实,现如今如此之人可甚是少见呢。那想必,公子丢的是这瓶快过期的破可乐了?”
说着。仙女手中的金可乐与银可乐皆化为一丝尘烟,随风而散去。
凭空变出了半瓶可乐。
仙女忽然坏笑,毫无预兆的泼向林鹤。
林鹤惊醒时,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百叶窗窗缝照射到床上。
空调整天不间断开着,被子被自然光烤的暖烘烘的。
晦气。
房子靠山面水,空气清新。
起身下床时,林鹤吸了口气,腹部传来的疼痛蔓延全身,让人瞬间清醒。
王姨刚把饭菜端上桌,看到林鹤道;“快下来吃饭吧。”
沈绣放下手机,道;“快吃饭,吃完饭咱们去医院看看。”
林鹤走向餐桌,道;“不用去医院。”
这点小伤没有必要去医院。
“怎么不用去?”沈绣道;“万一被感染了呢,万一留疤呢?”
林鹤拉开椅子坐下,道;“我不是小孩,用不着去医院。”
因为擦破了皮,就去医院挂号问诊,实在有些夸张。
一旁只顾着吃饭的赵叔道;“小鹤那么大了,这点小伤应该用不着去医院。”
“小赵。”沈绣语气有些冰冷道;“吃饭就吃饭,不该管的事别管。”
赵叔低下头,往嘴里扒着稀饭,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