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景郁提议到,反正肖商霖也要去北方实地考察,倒不如和他们一起回去。
肖商霖思虑过后答应了,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卿冬说:“明天吧。”
章阳阳发了消息给他,说嫂子醒了,很想见他。字里行间催他快点回去。卿冬跟景郁商量过了,本来打算今天回的,但接到了肖商霖的邀请,便推迟了。
晚上三个人商量好了火车票的时间,买下了。本来肖商霖想坐飞机,被景郁一口否决,“大家都是要省钱的人,谁都不要为难谁。”
“……早知道请你们吃酒店了。”肖商霖想说我请你们,但景郁这么说他也不好出口了。
“总有机会宰你一顿。”景郁听出了他的意思,不以为意。“请了假没?邹律回去吗?”
电话那头,肖商霖跟楼下搓麻将的老爸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小点声,然后道:“还没问过她,今天中午她也没有要去的意向。”
肖邦非冲他笑了笑,遣散了打麻将的人,去院子里抽烟。
“你不问问?万一是等你邀请她呢?”景郁打开扩音器,放远了手机,给卿冬吹头发。
肖商霖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我试试看,毕竟她也是秘书。”
“嗯。那明天见。”
“明天见。”
肖商霖挂电话前听到那边不大清晰的嘟囔:“你头发真软。”
他下楼去院子里找肖邦非。此时肖邦非刚点了第二根烟。
“抽那么猛,迟早要得肺癌。”
肖邦非熄了烟,道:“胡说八道。”
“我明天要去北方,申广市。”肖商霖给他捏起了肩膀。
肖邦非一手打开,笑骂到: “这时候会讨好我了。”他挽起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道:“现在十二月份了,北方不比我们这边,你记得多穿点衣服。不要逗留太久,回来陪我跨年。”
“好,我知道了。”
肖邦非看着烟灰缸里的烟头,道:“你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哪里,是我困住你了。你成年也有三年,我早就松了手,这座城市又困住了你。”
肖商霖延缓了呼吸,道:“你今天话真多。”
“小屁孩。滚吧。”
“爸,晚安。”
“晚安。”
*
邹律到底是来了,她说:“你别看他这幅样子,生活能不能自理都是个问题。”
“哪有那么严重。”
话是这么说,刚上了火车,肖商霖眉头一皱,捂住鼻头掩盖铺面而来的汗臭味和泡面味。与他刚见到海洋垃圾的面色如出一辙。
邹律适时递了口罩给他。
找到座位后,肖商霖叹气道:“昨晚应该订软卧的。”
景郁道:“你回来的时候可以订。”
“回来的时候我就订飞机了。”肖商霖强调,“头等舱。”
邹律用湿巾抹净了桌子,道:“你们别看他现在捞垃圾那么熟练,开始的时候他连海水都不愿意碰。也就是知道他的人笑笑他,不知道的人都懒得理他。”
怎么说肖商霖也是个大少爷,而且他自身有点洁癖。但如果连他这个发起人都不下海,谁能信服他?为此,邹律提议到:“你先试试,实在不行,你就到幕后去,还有我呢。”
肖商霖成功捞完一大袋垃圾的那天,笑得跟二傻子一样,邹律重新开口嘲笑他。
肖商霖从包里拿出两张纸,分别给了景郁和卿冬。“这是你们上次做志愿者颁下来的证明,对你们大学毕业有用。”
两人妥善收好,景郁道:“我们俩离大学毕业还有很久,现在才大一。”
肖商霖意外道:“我以为你们跟我一般大,不过我也就比你们大一届。”
“那也差不多了。”景郁歪头靠在卿冬肩上睡了。
景郁决定回学校好好读书,之前的工作都辞了。单单业余的广告设计就可以支撑他现在的生活水平。出租房也要退了,他想享受宿舍生活,主要是想和卿冬一起住。
他们在酒店门口挥别。景郁要去出租房搬东西,卿冬想跟着去,景郁说:“你不是有事儿吗?我又不急,等你看完病人再帮我也不迟。而且我东西也不多,说不定我自己就搬好了。”
卿冬同意了。
章阳阳也在医院,卿冬来的时候阿顺正说着:“找个时间把人带来见见呗。嫂子也感兴趣。”
“再说吧……卿冬来了。”章阳阳起身把卿冬按到自己的座位上。
“嫂子。”卿冬向嫂子点了点头。
章阳阳接过他的行李,道:“走得时候什么也没带,回来的时候倒是带了挺多东西。”
卿冬说,只有在那里买的衣服和特产。说着拣出特产给分了。
阿顺满足地叫了声“冬哥”。
嫂子笑了笑,道:“卿冬这次玩得开吧。”声音微弱。
“不知道。”
“交到新朋友了?”
“嗯。”
“喜欢新朋友吗?”
“喜欢。”
其他三人颇为讶异。他们已经做好卿冬说不知道的准备了。这几个问题只是嫂子例行的问题罢了,章阳阳和阿顺首次听到时很奇怪,但没有太过追究,后来就习惯了。
嫂子关怀地问:“这个孩子下次可以带来给我们见见吗?”
“我会先征求他的意愿。”
“当然。”嫂子说完这一句,阿顺就喂她喝了水,让她歇会儿再说。
章阳阳装似不服气地问:“他就那么好?嫂子之前向你问我,你说不知道。”
阿顺附和了声。
“嗯。他好。”
“……”
嫂子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男孩儿女孩儿?”
卿冬心里有一块地方略过阵阵和风,以独特的方式,强烈地存在。他的神情有那么一刻地放松。
“男孩儿。”
“……那他,一定是个很好的孩子。”
“如你所言。”
卿冬和章阳阳一起走的,吕文彬还没有来。
章阳阳说请卿冬吃饭。卿冬先发消息问景郁需不需要帮忙,景郁回他说有人帮了,晚上见。他脚步忽然停下了。
“怎么了?”
“请我吃汉堡吧。”
“可以是可以。你以前……算了,我们家冬哥被带坏了,谁也顺不回来。”
卿冬看着他,认真道:“吃汉堡而已,不坏。”
章阳阳忍俊不禁,带着卿冬去吃汉堡。
*
景郁到出租房门口,看到了范泉汣。
“大哥。”
范泉汣应了,道:“你说你昨天上火车,我今天就来堵了。”
景郁开了门,两人进了屋。“我也说过我辞职。你不要劝我,我还要读书。”
“我知道,我不是来劝你的。相反,我为此感到高兴。你应该去上学的。”范泉汣打开冰箱门问他想吃什么。
“冰箱里什么也没有,你别看了。我就搬走了。”景郁放下东西关上了冰箱门。
范泉汣就着这个姿势低头看他, “搬去哪里?”
“学校。”
如果说景郁一点都没察觉到他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景郁没有第一时间表达拒绝的意图,是因为他在某个方面,像极了自己的初恋。在遇到卿冬以前,景郁甚至想将错就错。可现在不一样了,景郁力图斩断他们的所有联系。他可能会伤心,会难过,但也只是可能。毕竟在这段关系中,他们都是相互利用的。不存在亏欠与不亏欠。
范泉汣没多久便做出了反应,他笑了笑,道:“我帮你搬吧。”
景郁松了口气,也回以微笑,“好啊。”
自此,就互不干扰。
路上景郁道:“你见到那个人了。”
范泉汣在红灯面前停下,道:“他见到你了,说我过分。”
景郁想说你可以跟他解释,但又想到,要解释什么?说是因为他像你吗?这句话不管怎么解释都不对味吧。反复几次,最终道:“你确实过分。”
范泉汣好笑,“我们不是彼此彼此?”
“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好意思跟我彼此。我还可以说是年轻冲动,你呢?返老还童?”
绿灯了,范泉汣继续开车,“伶牙俐齿,连大哥都不叫了。年轻人要知道尊老。”
两人互怼了一路,到了学校,范泉汣问:“我帮你搬进去?”尾音忽地一收。
景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把“那不然”吞回肚子,叫住了恰好路过的隔壁宿舍那个清秀的男生,请他帮忙。
男生爽快答应了,问范泉汣进不进去。
景郁从车上搬下东西,说:“他不敢进去。”
两人匆匆离开。范泉汣关了后备箱,对走来的人道:“他搬到学校去了。”
温煙眯了眯眼,道:“范先生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明示。”
温煙低头笑,接着道:“行吧。今天有空吗?我有两张电影片。”
范泉汣问:“你要是没碰到我,就和别人去?”
温煙敲了敲副驾驶的门,道:“当然。这么多天也没见你联系我,我凭什么一定要和你去?”
范泉汣替他拉开门,缓声道:“我的错。”
温煙像是没听到,看也不看他,钻进了车里。好一会儿见他不关门,才施舍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范泉汣俯身,眼神尖锐,不容拒绝地道:“你一定要和我去。”
温煙顺势点了点他的眉心,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次修改(错别字)时间:202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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