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在忙碌中匆匆走过。
肖商霖和邹律将要离开,于是组了个局,请景郁他们吃饭。
“这怎么好意思,明明是你们过来做客。”
“得了吧。我带卿冬去了那么多次,见你都不高兴了,补偿一下两位。”
景郁“嘁”了声,道:“快餐店就不必了。”
“还记着呢,小气。你随便说个地儿。”肖商霖正泡着脚。这个月劳动做的不少,脚底板磨出了泡,左脚扭伤了一次。邹律给他处理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
“你大气就行。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景郁不跟他客气,想着大不了到时候抢先把钱付了。”
“嗯。我们还带个人,你介意吗?卿冬是认识的。”
景郁询问地看向卿冬,卿冬点了点头。“行啊。多认识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
商定后,景郁按断电话,手肘挎上椅背,别过身,问:“是郊区认识的?”
卿冬道:“嗯,帮了我们很多。”
“那是该感谢一下。”景郁晃了晃脚,“他叫什么名字?”
“宋应星。”
景郁滞住了,半晌搓了把脸,道:“听着耳熟,说不定我也认识。”
卿冬并不意外,只叮嘱他饭局上不能多吃刺激肠胃的东西,也要控制饭量。大概是留下了后遗症。
景郁笑道:“这不是有你嘛。”
卿冬一手搭上他的肩,另一手撑着桌沿,问:“你会听我的话?”
“我会听你的话。”
卿冬将撑着桌沿的手收回,食指点在景郁的眉心上,道:“小骗子。”
虽说不意外,但脑中“嗡嗡”响着,像是拉响了什么警报,提前预知了坏事的发生。他看到了,宋应星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相片,是同景郁的合照,相片里宋应星佯装着凶样,景郁笑成了傻样,看得出是景郁硬拉着宋应星拍的自拍。宋应星后面把相片放到柜子里,后面进来的肖商霖没看见。
聚餐那天,景郁磨蹭半天,仍是揣上了那包只抽了一根的中华。
邹律在外边等,带他们去了包间。
肖商霖泡着茶,道:“卿冬和你说过那个人了吧。他进城的时候堵车了,晚点到。”
景郁虚应了声,狂跳的心脏没有半分减弱的趋势。
几人聊了一会儿,宋应星发消息说快到了,肖商霖就叫服务员上菜。景郁起身说去上厕所。
景郁出了门,卿冬看了眼手机上的是时间,跟布菜的服务员说:“先上饭吧。”
“好,稍等。”
宋应星上到二楼,看见景郁在窗边点着烟抽了口,他听见动静顺着看去。视线相撞的那一刻,景郁眼眶发酸,他按灭了烟,留在窗台上,伸手锁住宋应星的脖子,莽力拐进一旁的卫生间。
背靠着冰冷的瓷砖,拳头落在脸颊和腹部,宋应星一声不响,直到景郁停下,两人都后知后觉地喘气。宋应星握住景郁的拳头,道:“乖仔,别生气了。”
“你别这样叫我。”景郁的眼前糊成一片,“我会抽烟了,也能打架了。”
宋应星笑道:“那也是乖仔。”他捏了捏景郁的手腕,道:“哭吧,没关系。”
“凭什么。”景郁甩开他的手要再揍他,眼睛就被蒙住了,身体被轻易带到一个怀抱里。
卿冬低声道:“听话,洗手吃饭了。”
宋应星错愕在原地,看着卿冬圈着景郁给他洗手。
“待会儿不要吃太多,我给你做汉堡。 ”卿冬怕他情绪太激动引起应激反应。
景郁被动地洗完手,转身搂住卿冬小声地哭,卿冬轻拍着他的背,对宋应星道:“你先去吧。我们待会儿就来。”
宋应星乱得很,他洗了手,景郁还没露面,“乖……他……”
“我们待会儿就来。”卿冬重复了一遍。
宋应星又冲了脸,走去包间。
景郁哭好了,松开卿冬,张开自己的手掌,要求到:“你牵我。”
“稍等。”卿冬洗了手,烘干了就牵住景郁,“吃饭。”
走到包间门口,宋应星还没进去,只是抓着门把手。他看见两人,抿了抿唇,开门进了。卿冬牵着景郁随后跟进。
肖商霖先朝宋应星点点头,看见他脸上的伤也没说什么,然后问卿冬:“怎么了?刚才一下子站起来出去,我问你,你说十分钟了。”
“景郁出去十分钟了,怕出事。”卿冬不过多解释,带景郁离宋应星远远坐下。
肖商霖好歹也和他配合出来一点默契,领悟到他的意思了。但,懂是懂了,出事的对象出错了吧。
邹律给他们满上茶,道:“菜都上齐了,吃吧。有什么事吃了再说。”
宋应星顺势入座。
饭吃到一半,景郁才开口说话。“你们种的树怎么样了?冬天存活率不高吧。”
“那是个骗局。”宋应星搁筷道:“我们路老头性子怪,得罪了一位小领导。小领导不愿意批树种给我们,但又想做功绩,就一直拖着,冬天才把树种批下来,又不是真正的树苗,已经长大许多了。等我们把树种好,他就能做成早前已批下的情况,年底好上报。如果树没种好,也是我们的技术问题。一举两得。”
肖商霖喝了口茶,道:“路叔心疼树,还是顺了他的意种了,但愿有几棵能挺过来。”
卿冬给景郁夹了快莲藕,道:“路展宏是领头人。”
“不揭露他?”
“头次带我们去的那位专家,明面上没有说,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肖商霖笑卿冬:“这话跟我说的一字不带落。”
卿冬嚼完嘴里的鱼肉,才道:“学以致用。”
景郁偷乐,问肖商霖和邹律他们打算去哪里。
邹律擦了嘴,道:“我回潘市去,商霖打算选一个高原城市。”
“怎么?”
“我要转专业,或者修个双学位。”
邹律头发长了一些,长到了双肩处,吃饭时松松扎起来。之前没有听她说过未来的计划,景郁却有想到小路公园。
“我很期待看到你的作品。”
邹律笑起来。
“跟想去看戏剧表演一样。”
“大型的。”邹律强调。
“你可以做到。”景郁发自内心的信任。
“我当然可以。”邹律也发自内心的信任自己。
饭局散了,宋应星想和景郁单独聊聊,景郁和卿冬说,他们不会走远。确实也不远,他们离到别人听不见交流声的地方,仍在其他三人眼皮底下。
邹律拍了拍卿冬的肩,道:“看得出你在紧张。自信点儿。”
肖商霖看着她,道:“我从来没听你说过要转专业。”
“你应该有所预判。”
肖商霖抿嘴不语。
邹律捏了捏鼻梁,道:“肖老板,你也自信点儿。”
宋应星率先停下步子,道:“说实话,我没想到今天可以见到你。”
景郁避而不谈,“你上哪所大学?”
“我没上大学。”宋应星看出了景郁的心思,道:“也没出国。”
景郁抬眼,问到:“你家破产了?”
宋应星笑起来,道:“我的父子关系破产了。”
景郁撇开头,不看他,也不追问。
“肖商霖邀请我跟他一起走。你觉得呢?”
“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也邀请了卿冬。”
景郁笃定道:“卿冬不会走的。”
“……”宋应星得到了答案,但明白归明白,心里仍腾起了羞怒和懊恼。“是我错过你了,乖仔。”
“不要这样叫我。”这个词往往容易让景郁落入回忆的陷阱,他厌透了。
宋应星沉默了一会,妥协到:“……景郁。”
景郁提了提衣领,道:“没什么好聊的了,到此为止吧。”说罢转身向卿冬走去。
肖商霖有些郁闷,看到两人回来才收拾好情绪。他对宋应星道:“你再考虑一下我说的,路叔会支持的。”
宋应星道:“我答应你。其它的明天再细说,我借了别人的车,先走了。”
肖商霖心情稍微好了点,道:“不送送我们?”
“烦着呢,不送。”宋应星拿出车钥匙颠了颠,去停车的地方了。
肖商霖刚刚也是随便问问,有眼色的人都能看得出他和景郁有事儿。但那毕竟是别人的事,还是往事,他人既然不愿再提,何必上赶着去揭他人的短处或者是痛处呢?到时候两面都下不来台,谁也闹不到好看。
卿冬捧起景郁的右手,闻了闻他的指缝,道:“那根烟我扔进垃圾桶了。”
景郁有些臊,但没有抽出手,道:“我以后不抽了,听你的话。”
“嗯。”
“那我还是小骗子吗?”
卿冬把他的手搓热放进他的口袋里,道:“不是。”
邹律和肖商霖先一步打车回了。景郁和卿冬慢腾腾的走回去。
“今天那个人是我的初恋。我们没在一起。”景郁说的声音不高,卿冬恰好听到。
“嗯。”
“我以后也不会跟他联系。”
“这是你的自由。”
“那你愿意看到吗?”
卿冬隔着羽绒帽抚摸他的脑袋,道:“你受伤了。我不愿意。”
景郁拉下他的手牵住,道:“没关系,你能治好我。”
卿冬看着他重现活力的身影,道:“我全力以赴。”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初恋的情节会放在番外。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