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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王精 当前章节:14774 字 更新时间:2026-7-5 05:11

被社交牛比症大佬攻略的我苦不堪言

作者: 王精

南北一直认为‘社交牛比症’这个标签是夸张存在的,直到碰见廖沐秋,深刻认识到这个词语的危害性,并把他归类成‘社会毒瘤’。

1.初次见面

廖·社会毒瘤:你好,我叫PDD!你也可以叫我的别名——Apds!

南·一脸懵比:?

2.高薪聘才

廖·社会毒瘤: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上班?

南·真诚发问:什么公司?

廖·社会毒瘤:收购废品,节约才能!

南·难以置信:?

3.装比法则

廖·社会毒瘤:敢跟我比帅吗?

南·脱口而出:有什么不敢的?

廖·社会毒瘤:听到这句话哥真是感慨万千!你不知道哥是帅得惊天动地五雷轰顶春回大地万物苏醒!狗见了都不叫,狼见了都不敢嚎!想当年的想当年,哥比韩寒还要韩寒;郭敬明还要郭敬明;简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南·66666666:?

4.极限拉扯

南·放弃挣扎:你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不要脸的人!

廖·社会毒瘤:那你见过的人真是太少了!

廖·社会毒瘤: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毕竟像我这么帅气的好男人已经不多了!

南·无言以对:像你这么自恋的男人已经不多了!

廖·社会毒瘤:人不自恋,哪来自信?

南·生无可恋:?

请问:被社交牛逼症的人追求该怎么办?

谢邀:本人有幸被追过,拒绝只会让他们更兴奋!在一起吧,没有其他办法了!

【食用指南】

-风趣幽默/心口不一/花式打脸/深情攻x社交牛比症/沙雕伪文艺/花式傲娇/腹黑受

-第一人称 HE

-[排雷]全文有副CP HE,一对百合CP BE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打脸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北,廖沐秋 ┃ 配角:Reet,甲乙 ┃ 其它:黑色幽默

一句话简介:对象他有社交牛逼症该怎么办?

立意:望你我别被性别拘束,大胆且自由。

正文

1、你好,我叫PDD!

故事的起因是这样的。

早上我照惯例七点钟从家里准时出发,在楼下包子铺买了四个包子两根油条,转头找到那位每天徘徊在我家楼下行乞大爷的位置,在他碗里放了一个包子一根油条。

大爷泪眼汪汪的看着我,激动了一分钟左右,最后还是蹦出那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台词:“你真是个好人!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一定报答你!”

我对大爷笑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身从兜里掏出钥匙,一边给我停在对面的电动摩托车解锁,一边从食品袋里拿出一个包子叼在嘴里。

当我翻身跨上摩托的时候,大爷已经将左手的包子消灭完了,正准备摧残右手的油条。摧残之前还不忘对我笑笑,一边吃一边念叨:“你真是个好人!”

当我发动油门的时候,大爷停下咀嚼的动作,直愣愣地望着我,嘴巴张着,口里还含着他没有吞咽下去的油条。

当我路过大爷的时候,他才像从呆愣中反应过来,连忙吞下口中的食物。

五秒之后,我照常听到了身后大爷撕心裂肺的呼喊:“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告诉我啊!我以后真的会报答你的!”

我在车上笑了笑,仍然没有回答大爷的问题。其实不是我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回答了也没用。

从去年开始,这位大爷就开始徘徊在我家楼下乞讨。他的乞讨装备非常简单,一张毛毯一个碗,就安家在包子铺的对面,一边与包子铺的老板瞪眼,一边向路过的行人讨钱。

我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大爷的时候,包子铺的老板正在命令他挪位,理由是他异味太重,影响了老板的生意。大爷听完也不怒,只对老板说了一句话,就把老板逼回了原位。其话杀伤力巨大,直接诠释了人性的贪婪。

大爷他说:“你随便带我去个市中心的五星酒店洗个桑拿吧!”

只那一刻,我对大爷顿生好感。

随后去上班的每一天早上,我都会分给大爷一个包子一根油条。大爷接过包子后总是心怀感激的看着我,说我是个好人,问我叫什么名字。

那时候我也总是不厌其烦的回答大爷,“您别客气,我叫南北。”

可时间长了,我便发现,大爷似乎从来不记我的名字,他只是在接过东西后习惯性的感激对方,然后问对方叫什么名字。台词也是一如既往的总是那么三句,从来没变过。

直到后来,包子铺的老板告诉我,这位大爷是有健忘症的,无论别人和他说什么,没过几分钟,他就全忘了。但他唯一不会忘记的是,每天早上与包子铺老板瞪眼,和每碰到一位好心施舍他的人说那三句万年不变的台词。

我也曾问过包子铺的老板,“既然你明知道大爷记性不好,为什么还要走过去喊大爷挪地呢?即使他今天挪了,第二天也会再搬回来,因为他压根就不记得答应过你要挪地这种事。”

老板听后,深深吸了一口烟,叹道:“都怪我年少太天真,总把自己当成神。原本以为只要稍逼利诱,大爷就会乖乖就范。即使只挪一天,那也是极好的!因为兄弟你不知道,大爷身上那香味有多浓。我今早才买的新鲜猪肉,搁那才一个上午,下午就成了腐猪肉厂了!那空中盘亘的苍蝇,全都是基因变异细胞变种的蓝眼睛绿身体的洪水猛兽啊!”

-

等我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超出了规定上班时间五分钟。

我们的老板是一位极其苛刻且喜欢装逼的人。

当他不忙的时候,他会站在公司的电梯门口堵那些迟到的员工。其手法相当野蛮,他会抽出三分钟时间给你编理由,可是不管你编的理由是好是坏,结果一律都是扣工资。

偶尔碰上那些编的特别好的员工,他会耐心听完,时间不够还愿意给你加时间。等你说完之后,他会拍手称好,甚至会表扬你上个月的业绩效率,哪怕你上个月的业绩压根没达标,他也会说你上个月的业绩非常理想。

当你以为能用业绩把他忽悠过去的时候,他却会突如其来的拍拍你的肩膀,做出一副深感惋惜的模样,痛心疾首的告诉你:“这个相声说的非常吸引人,可惜我昨晚上已经听过了。”

言意之下,还是扣工资,哪怕你说的是实话,哪怕他昨晚是在陪小三。

而我不幸的是,刚把车停好,准备登上电梯逃之夭夭的时候。我们的老板,正好从电梯里出来。

老板非常惊喜的拍着我的肩膀,笑道:“其实一开始看到你站在电梯门口的时候,我是拒绝的!我拒绝,因为你上个月的业绩做得非常理想!甚至还超过了你们的业务经理!所以我是非常看好你的啊!”说到这,他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问我,“对了,你上个月的业绩上升了多少啊?”

我讪笑两声,不忍心告诉他我上个月业绩没达标,只好故作谦虚道:“上升了一点点。”

老板点点头,又问:“你为什么迟到啊?”

我言简意赅,“堵车。”

老板哦了一声,大概觉得我的理由没有笑点,于是便直接跳到了结束语,“这个相声说的有点意思,但是我今天早上听过了。”

我从兜里掏出一根软芙蓉递上去,这是我在进公司前特意从旁边的小卖部买的。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真让我踩了这个狗屎运。

老板接过烟后,顿时又开始喜笑颜开。他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做出一副甚感欣慰的模样,感叹道:“年轻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干劲!要学会吃苦耐劳,懂得察言观色。假如老板开心了,那你偶尔迟到个一两次,我还是可以既往不咎的嘛!所以说啊,我非常看好你啊!这个相声,我特别满意!”

我笑道,略带一点奉承,“老板您说的是!那工资……”说完,我又递了一根软芙蓉过去。

“好说!好说!”老板连忙接过烟,“等会你们经理要是问起来,你直接说是我同意了的就行了。”未了,他再次感叹道:“不过年轻人啊,还是要以工作为主啊!”说完,深深看了我一眼。

言意之下,就是让我赶紧上去工作。

我将老板送到了公司门口,再转身踏上了电梯。

我前面说了,我们老板是一个极其苛刻且喜好装逼的人,而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端着一副老板架子让员工揣测他话里的意思。当他说出非常看好谁这句话时,通常是希望别人送他点什么。

而一个喜欢装逼又嗜烟的老板,在一定场合上,是极其喜欢用名烟来表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倒不是他自己买不起,只是他太过于苛刻,简单点来说就是小气,喜欢从员工身上压榨,坚持这种认为抢来的总是最好的地主思想。

当我走进电梯的时候,我遇上了一个人。

看见他时,我是惊讶的。因为我原以为我应该是公司最后一个迟到的,却没想到有人竟然比我还要迟来,而且没被老板抓住。

我一面羡慕他的运气,一面惋惜自己的芙蓉。

进入电梯后,我并没有打量他,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也没留什么印象。

刚开始的气氛是比较安静的,虽然都是员工,但因为不认识,所以彼此也没搭话。

直到过了约莫一分钟左右,我的身后才响起一声自怜自哀的叹息。

“这个世界上的帅哥都被巫婆变成猪了,也就剩下我了!唉,怎么办?压力好大!”

-

这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清醉朦哑,一分疏遥,两分嚼想,三分沉酣。

吐出那句说时语速又极为缓慢。

虽然句子有点不着边际,甚至还带了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觉,但无可厚非的,也成功的让他吸引了我的视线。

由于那句话太过雷人,导致我不得不转身打量那个站在我身后的哥们。

只见他左手拿了一块比巴掌稍微大点的棕红色木镜,恰巧把他的脸全部挡住了。镜子的背面篆刻了几朵镂空的云纹花雕,看起来古色古香,非常像古代闺中小姐们家里常摆着的那种铜镜。

木镜的柄处,握了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手指节骨分明,无名指上还戴了一枚藏银戒指,戒指的中央嵌了颗小巧圆润的墨蓝天然石。

配在这只手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感。

而他的手腕处,也戴了一串褐黄色的猫眼石,色泽明亮,颗粒饱满,应该是个上等货。

再往下看,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只见这哥们上身穿了一件米白色的V领竹皱棉麻袍,长度刚好遮在膝盖上方。领口下方缝了四对暗红色的花式盘扣,衬得一对锁骨深邃性感。下身套了一条杏色棉麻阔腿裤,裤脚挽在脚踝上方两公分,脚踏一双黑色老北京布鞋。

放眼望去,活像民国时期穿越而来的有钱大少爷。

倒不是说他这一身不好看,只是放在现代这种快节奏的审美观里,这样古雅朴素的装扮,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搁他身边站几十秒,总能闻到一股浓浓的乡野气息朝你扑面而来,让你不自觉就联想到农民伯伯下田插秧时的辛勤打扮。

就在我自顾自的沉浸在对田园生活的幻想中时,那面充满古典气息的木镜,终于从这哥们的脸上挪开了。

而当我看见这哥们的脸时,之前对他打扮感觉的种种不协调,也都诡异的和谐了。

这张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浓厚齐整的眉,灿若星辰的眼,高而挺秀的鼻,薄也完美的唇。好看,但却并不能让人一眼就记住。

而我之所以说要看到这张脸才能够协调,是因为他上眼睑的那颗痣。

这颗痣是红色的,也就是书上常说的朱砂痣。这痣长在他左上眼睑的眼尾处,恰巧点在他双眼皮的纹路上,让人有种他仿佛画了一条红色的眼线的错觉。

而他双眼的眼角,又都是微微上翘的。

看整张脸时不觉得有什么,可当你只单单看那双眼时,总能感觉到一抹似有若无的媚气,盛着无限风情,施施然向你袭来。

那时我便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眼了。

当这双眼,配上这身衣时,之前那种种的不顺眼,也都烟消云散了。而当他站在原处,静静凝望你时,你甚至还有种仿若远古,置身如画的错觉。

但这个错觉,却在他开口向我说第一句话时,硬生生被他捶的七零八落。

“你好,我叫PDD!人送外号——嫖断diao!”

2、你骂我肯定是因为你不了解我。

对于这种雷人的问候语,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所以只有装出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样,客气性的回道:“你好。”

大概是觉得我的回答太过死板,不够豪放,导致他接不上下一个问题。于是他又开始举着他的木镜,把整张脸都埋在了镜子面前,左看看,右瞧瞧,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照的。

期间,他还不断的吐出各种叹息,语气幽怨得活似嫁错郎君的少妇,连带着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他准备发出第六句叹息的时候,我所在的工作楼层,也终于到了。我几乎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踏出了电梯,比赶着奔丧的还要勤快。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的前脚刚踏出电梯,右手就被他扯住了。

我转头疑惑的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电梯外,凑到我耳边小声的问我,“你在这里上班吗?”

虽然觉得这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我还是朝他点了点头,“怎么了?”

他踌躇了一下,道:“其实我也是个开公司的。”

我被他这句话逗乐了,“所以你是来挖墙脚的?”

“话不能这么说。”他反驳我,“我可是来高薪聘请人才的。”

我笑了笑,“所以你是想来怂恿我跳槽的?”

他想了想,“也可以这么说。”

“那你是干什么的?”

“什么干什么的?”

“工作。”我说,“我问你公司是干什么的。”

“哦。”他点了点头,又往电梯外看了几眼,才凑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四个字,“情趣用品。”

我听完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种想把他一脚踹死的冲动。

但是我没有这么做,尽管我也觉得他在耍我。我甚至还好心的从兜里掏出一根软芙蓉递给他,等他接过后,我才开口,“你今年多大了?”

他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慢吞吞地回道:“二十二。”

“二十二啊!”我学着我们老板的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话锋一转,又惋惜道:“不过,可惜啊!”

说完,我又学着我们老板的模样,再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估计把他看得有点悚了,他开口的时候带了点颤音,“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没干什么,只是替你有点惋惜。”

“惋惜什么?”

我摇摇头,学着他在电梯里照镜子时的口吻叹了一口气,很明显的看到了他的肩膀抖了一抖,这才故作忧伤道:“你说你,长的挺正常的一小伙,怎么就喜欢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还学着姑娘家的语气自怜自哀?自怜自哀也就算了,怎么还妄想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帅?还压力好大?这些其实也没什么,能开公司是好事,可你就不能有出息点?当不了金融董事长好歹也说自己是个废品店老板吧?就算你不是老板,但是出门前也应该先吃药啊!不吃药就出来诓人,一说话就暴露了你整个智商。还是智障级别的,你说我能不为你惋惜吗?”

说完,我就转身走出了电梯,忽略了后面傻逼呆滞的表情。

直到我走出三步已外,他才从呆愣中反应过来,随后立马情绪激动的在我身后吼,“你才是废品店老板!你才是智障!你才要吃药!我他妈眉毛上面长颗痘,照照镜子怎么了?!”

-

我原以为那次之后我再也不会看到他了。

但是,我们都知道,老天是一个非常恶趣味的思想家,它善于跟我们营造各种你无法支招的玩笑。

就在我与他道别后的第三天,他便跟着我们老板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我面前。

其态度张狂蛮横,一扫我桌上的工作文档,稳稳当当地坐在我桌子中央,用一种类似皇帝看乞丐的眼神俯视我,说话的语气就跟他大哥是陈浩南一样,“知道我今天来干什么的吗?”

我没搭话,只是将他扫到两边的文件整理好放在一旁,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他几眼。

他今天穿了一件墨蓝麻袍,左肩锁骨处开了一个小小的V型口子。棕色的头发柔顺的贴在脑后,发尾微卷,刘海随意散向两边,挡住了他眼尾的那颗红痣。

他单身撑在我桌面,微侧着身子看我。由于距离离得极近,又是俯视的角度,我甚至都能看清他眼睑上方那条薄薄的线。

我向后微微退一步,迎着他的眼神调侃道:“我这里没有废品可以卖给你,也不收购废品,更不买情趣用品。”

他怔了两秒,随后怒道,“你才卖废品的!”

我笑了笑,正欲回答,结果被老板抢先一步。

他叹着气,用那招牌式的惋惜眼神看着我,“南北啊!我今天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啊!”

说罢,又叹了一口气,“你桌子上这位,是我的侄子,从小,我就非常疼爱他啊!”

说到这,他再次叹了口气,“而今天,我要交给你的任务就是,帮我照顾他两个月。”停顿两秒,他又换成一种怜爱的眼神看着我,慈祥道:“当然,我不会亏待下属,只要你答应,我立马给你涨三千块工资。你看,如何啊?”

我听了这话,脑袋瞬间卡壳了,人都跟着坐直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拒绝道:“老板,我生活能力的战斗值为负数,自己一个人领着工资勉强能活。但是要我再加上一个盟友,那我估计不出十天我们俩就牺牲在战斗前线了。”

老板略微思考一下,望望我又望望他,半晌才蹦出三个字,“说人话。”

我无奈道:“我照顾不了他,腾不出那么多时间。”

老板想了想,“我允许你以后上班只上五个小时,而且每周末都让你休息,不用加班,怎么样?”

我仍不死心的拒绝,“那他生活费用谁承担?还有他住哪?万一隔太远,我还是照顾不了啊。”

我原本以为这话已经说的够直白,老板也应该知难而退。可是他随后的一席话,让我恨不得把胸口里的血都吐到他脑门上去。

“隔的太远可以住你家嘛,至于生活费用……我不是给你涨工资了吗?”

对于这种回答,只能更加坚定我拒绝的态度。

我每个月才挣三千块钱,偶尔业绩体提升上头也就奖励一千块钱。而我每个月的工资,也正如我前面说的,自己用还可以,带个人就只能出去捡破烂了。

尽管给我加了三千块工资,但是我不管横看竖看,还是上看下看,都不觉得对方是个一个月只用三千的主。

所以,我决定用沉默表明我的立场。

而老板见我许久都不搭话,大抵也猜到了我心中的想法。

只见他斟酌了半晌,咬咬牙,狠心道:“四千,两个月之后还给你升职!不管你迟到多少次,我都不扣你工资!”

我挑挑眉,看了老板一眼。虽然升职的诱惑很大,但我还是没有表态。

老板等了片刻,见我仍然无动于衷。看了看坐我桌上一言不发的仁兄,又看了看我,终于伸出一个巴掌,咬牙切齿道:“五千!不能再多了!”

而这,就是故事的起因。

-

从公司下班回家的时候,老板特意出来送了我们一程。

他语重心长的拍着我的肩膀,“南北啊,这次回去就好好休息一场,正好明天周末,两个人也好相互熟悉一下对方。我这侄子没别的毛病,就是这……”顿了顿,他抬手指着自己的脑门,又用惋惜的眼光看着我,“有点不好使,你要让着他点。”

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又道:“他的行李,我明天会喊人打包送过来。今天,就委屈一下你,也不用带他去买衣服,就扔一件你的衣服给他凑合一晚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不忍心告诉老板我压根就没有带他去买衣服的打算。

因为家里离公司还算近,所以我一般是骑摩托车过来。不赶时间的时候,我也会选择走路。但是通常我没有哪天是不赶时间的,这个说法,可以从我贿赂老板的举动中看出来,我基本上一个星期有三天是迟到的。

当我把摩托骑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正拿着手机在玩微信。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他在玩微信,光看他举着手机左摇右甩的□□丝模样,我就能摆出个大概。

我拍了拍摩托车的后座,示意他上车。可这傻逼只是看了我一眼,又继续不受影响地摇他的微信。

本来我想强势一点把他拉上车,但又想起这是老板的侄子怎么着也应该客气点。于是只好耐着性子在旁边等,顺便趁着这闲暇的时间抽根烟。

不过与他相处久了之后我才发现,对于这种人,就应该快刀斩乱麻,不要留给他任何转圜的余地。

当然,这是后话。

而此刻,我也为之前没拉他上车感到了深深地后悔。因为当我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他还在玩微信,丝毫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我将烟屁股扔到地上踩灭,正准备朝他走过去问他到底什么时候上车的时候,他却自己走过来了。

只见他举着手机兴致勃勃的冲到我面前,指着屏幕上面的一个妹子问我,“看,名牌大学毕业,二十四岁,年纪轻轻,自己当老板,现拥有两家金融公司。昨天才从英国旅游回来,两个月前跟男友分手,现在单身。怎么样?好看吗?”

我看了两眼,正欲回答,他却抢先截了我的话头,得意洋洋的说了句让我吐血的话,“我从附近的人里面搜的!”

我沉默两秒,最后也只挤出四个字,“艹你大爷。”

他听后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你凭什么骂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想理他。只是从兜里抽出第四根烟点燃,忽的想到了老板之前说的那席话,觉得老板也挺可怜的。认识那么久,只以为这宝贝侄子脑袋少根筋,压根就没想过,这人分明就是一弱智!

我抽着烟学着老板的模样惋惜的叹了口气,他等了一会见我不理他,又开始追问,“你凭什么骂我?”顿了顿,继而重复了一遍,“你凭什么骂我?你知不知道,连我……”

“停!”我伸手打断他,“你是不是想说连你爸爸妈妈都没有骂过你?”

“错!”他义正言辞的纠正,“是爷爷奶奶!”

我狠狠吸了口烟,觉得世界末日来临大概也就是这种感觉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我立马阻止他,大喊一声,“闭嘴!”

可是我的震慑起不了多少作用,因为两分钟后,他说了一句贯穿他一生的哲理。

“你骂我,那是因为你不够了解我。因为那些了解我的人……”

“都想打我……”

3、你知道吗。

等我带他回到我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钟了。

我是一个住,只有八十多来平米的三室一厅,这还是我妈以前趁地皮不贵的时候买来送给我的,主要是怕我以后要是混的不好,没钱娶媳妇的时候也好有套房子能拿出手。

事实证明我妈的决定是明智的,因为靠我现在的工资,还真攒不出钱来买房子。而我妈和我爸一直住在东区那边的老房子里,平时周末有空的时候我也会去看看他们。

我的家境算不上富,也算不上穷,游走在富裕与贫穷之间的小康水平。工资基本上就是包自己吃喝玩乐,生活也算得上自由,还可以说成懒散,毕竟没有女票的看管,是一只不择不扣的单身狗。

而单身狗的通病在于,日子比较苦逼,没人帮忙收拾家务打扫卫生,一日三餐也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所以当他踏进屋子看见我桌子上凌乱的什物,忘丢的隔夜饭,沙发上没洗的袜子内裤和地板上随意扔着的啤酒罐及各种杂志时,他明显的呆愣了。

我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所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将就点随便坐,而是考虑到接下来的生存方式直接性的问他,“你会做饭吗?”

当他听到这句话时才从呆愣中反应过来的神经又怔了两秒,后知后觉的回答:“不会啊,怎么了?”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直径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只有几个鸡蛋一根火腿和一把白菜。想了想,还是问他,“你是想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客厅,立马果断回答,“当然是出去吃。”

我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提议。因为我屋里现在确实挺乱的,不适合喊外卖。所以出去的时候,我把家里略微收拾了一下。

比如说隔夜饭啤酒罐等,全部拿袋子装起来提在手里,等会下楼的时候好扔在楼梯口的垃圾道里。等吃完饭回来,就只要拖个地再洗个衣,差不多可以完事了。

走出小区的时候,我问他想吃什么。

他怪异的看了我一眼,说了句随便。

我听后也不再多问,直接带他去了隔壁街的大排档店,毫不客气的点了四个我喜欢吃的菜。

点完之后故意去观察他的表情,果然看见他略带薄怒的面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愤然开口,“你怎么不问问我要点些什么?”

我笑了笑,调侃道:“你不是说随便吗?”

他愣了愣,“我以为你问我去哪里吃。”

“那是你以为。”我回道:“我以为你懂我的意思,所以就没给你点了。”

他一怔,眉头微皱,开口的声音竟然有些森冷,“你耍我?”

“没有。”我摊手,笑道,“我很无辜的,明明你自己说的随便,怎么能怪我。”

他默然的看着我,气氛有些僵硬,我等了几分钟,见他还是没有动静,便准备开口认错。毕竟是老板的亲侄子,惹毛了他我也什么好果子吃。

尽管我挺想再逗逗他,但在革命的逼迫下我也不得不低头。

但是在我刚准备开口的时候,他却突然拍桌而起,对着过来送水的服务员大声吼道,“老板,给我来一盘唰羊肉还有两斤二锅头!”

-

由于那吼声分贝过高,把小姐吓得眼睛都瞪圆了,举着杯子的手直哆嗦,愣是不敢把水放桌上,任由身体在空气中瑟瑟发抖,过了两分钟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连隔壁桌的人都转过头来打量我们,目光就跟扫描雷达似的在我们身上不停穿梭,探究的意味不言于表,未了转回去的时候还要骂一句神经病以示心情。

我轻咳一声,成功的把小姐从游离状态拉回来。站起身从小姐手里把水杯接过来放在桌上,朝着小姐不好意思的笑道,“麻烦喊老板再上一盘唰羊肉和两瓶二锅头到时候一起送过来。”

小姐点头如捣蒜,临走之前还不忘看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眼,看完后,脸颊立马就红了。再来送酒时,脸上赫然带着一抹娇羞的笑。

趁着上菜的空余时间我问了那哥们的姓名,因为之前的种种原因,导致我忘记问他的贵姓。想来以后还要共同生活两个月,总不能一直用第三人称称呼别人。

估计是之前的气还没消,他非常冷漠的看了我一眼,随后视线就落到了别处,不说话。

我笑了笑,劝他,“刚跟你开玩笑的,用不着这么上心吧?”

他又看了我一眼,不说话。

我乐了,觉得这人心眼倒是挺小的,于是故作讨好的开口,“算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要是还想吃点什么,等会那美女过来送菜的时候你直接跟她说。”

他听后,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冷哼,还是不开口。

不过能听到这句冷哼,就说明他已经不生气了,只不过碍于面子,不想太早放下架子而已。

我也不介意,又回到刚才的话题,“哥们,咱们以后还要相处两个月呢,不要为小事伤了和气。”语顿,我把杯里的水倒掉,换上刚刚送来的二锅头。

一杯给我,一杯给他,这才开口:“为了表示歉意,我自罚一杯酒,换你一个名。”说完,我就一仰而尽,未了还把酒杯倒过来给他看,示意没有剩余。

这时他的脸色已经没有刚才的冷漠,说话间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态,“你想知道我叫什么?”

“不是我想知道。”我回答他:“只是既然要相处,总应该相互介绍一下吧?而且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对我来说也不太公平吧?”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他说,“你也没告诉我。”

语毕,他嘴角微挑,直直地看着我,那模样分明就是报复我刚才捉弄了他。

我无奈,只好又说一次,“我叫南北。”

“哦。”他笑笑,继而喝了一口酒,悠哉道,“那我叫东西。”

我一愣,随后也学着他的模样喝了一口酒,笑道,“你叫东西?什么东西?出门不吃药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就立马跳脚,“你大爷!你再说我智障试试?”

“我又没说你智障。”我笑,又道,“我大爷姓王……”

话还没说完,他就打断我,“你大爷姓王,名八,合起来就是王八。”

“对。”我赞同他,“而且我大爷现在就坐在我对面,刚还说自己叫王八。”

果不其然,当我说完这句话后他立马怒了,指着我嚅嗫了好半天,才恶狠狠道,“别以为你长的丑,我就不敢打你脸了。”

我听后一口酒卡在了喉咙里,差点呛得我心肌梗塞,笑了一会配合他说,“人太丑没自信,泡不到妞活不下去,求虐死。”

“丑拒!”他看了我两眼,不屑开口,“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跟你翻脸了!”

-

我正欲调侃他,可是凭空出现的一道甜美女声打断了我,“先生,你们点的菜来了。老板说唰羊肉太辣,特意送了一道汤给你们。”

小姐在说特意的时候,咬字极重,语气也半似娇羞半似柔愁。

好比那出阁欲嫁的闺女,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如意郎君,赶紧将手里的绣球抛出去,却没想到半路抛偏了。喜一半,愁一半,一面苦恼,一面窥探。

小姐一边上菜,一边用眼神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坐在我对面的傻逼,可是我对面的傻逼却毫无知觉,只是抬头问了一句,“送的什么汤啊?”

小姐一听,眼神立马就亮了,赶紧回道,“紫菜蛋花汤,味道超鲜,我们店的头牌汤呢。”

我一听这话,忍不住乐了。这汤恐怕不是老板送的,估计是小姐骗着老板自己点的。简单来说,是小姐掏钱送给我们的。

傻逼点点头,拿着勺子盛了点汤在自己碗里,装模作样的喝了两口,突然对着小姐粲然一笑,“真好喝!美女,你能不能替我谢谢老板他送的汤?”

小姐听后,喜滋滋的跑了。

我夹了一片羊肉扔到嘴里,看来这傻逼情商挺高的。

当我准备夹第二片羊肉的时候,傻逼突然凑到了我面前,把他刚喝过的汤推到我旁边,一本正经的开口:“其实我是一个演员。”

我懵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我叫王精。”他说,“没错,就是那个大导演王精,你就是在电视上认识我的!”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出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早产儿?”

他一愣,“什么意思?”

听了这话,我愈加痛心疾首的看着他,“你要是早产儿,你脑壳缺根精就能解释得通了啊!”

“你不相信我?”他惊讶开口,一脸的倍受打击,“我真的是个演员!”说完,把我夹了羊肉的碗拿到了自己面前。

“我相信你是个演员。”我把碗又拿了回来,“因为你前几天还说自己是个老板。”

他再次把碗抢走,“可是你的眼神出卖了你,说好了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信任呢?”

“你一定看错了,我的眼神非常诚恳。”我又把碗拖了过来,“毕竟你刚刚还说自己是个导演。”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仍然不死心的伸手过来,就在他快要碰到碗沿的时候,我一掌把碗推到了一边,“你就直说你想干什么。”

他看看碗,又看看碗,委屈的开口,“我不想喝那汤。”

“不想喝你可以倒掉。”

“但是倒了的话,美女会伤心的。”

“你可以让老板重新给你拿个碗。”

“重新拿的话,美女看见了也会伤心的。”

他叹了口气,说话间语气无限哀怨。就跟一姑娘突然看中了一个土匪,一心想跟着土匪示好,可是那土匪却把她强要了一样。留下一肚子黄莲苦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我默默的在心里骂了一万遍草泥马,才把碗朝他递过去。可是当我看见他接下来的动作时,我恨不得拿刀在他脑袋上砍两刀。

只见他欢天喜地的接过碗,然后迅速用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我无言的看着他动作,他喝了两口汤后抬头对着我露齿一笑,“其实汤还是挺好喝的,你看着我干嘛?你现在这个表情好傻逼啊,哈哈哈。”

我摸了摸下巴,琢磨再三,还是说出了我心中的想法,“你知道吗?有时候真的很想给你一刀。”

4、别看我个子低。

王精当然不叫王精,他甚至还有个很诗情画意的名字,叫廖沐秋。

这个名字与他自身的装扮非常符合,都带了点古色古香的味道。仔细咀嚼一番,甚至还有点含情脉脉的错觉。

再联想一下他上挑的眼尾与眼皮上那颗欲盖弥彰的红痣,整个人就仿佛在秋风中的沐浴里遇见一个聂小倩,带了点诡谲又夹了丝妖魅,更容易让人沉醉于此,心神澎沸。

当然,有句俗话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叫上帝为你开启一扇窗,定会关掉你另外一扇窗。

原话是不是这样我不记得了,而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说话方式太过于粗鄙。通常在我的印象里,那种长相那种装扮的人,应该是斯斯雅雅,清文寡秀的。而不是一张嘴就吐个我X、我C、我怎么怎么样。

至少,也应该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只这一点,他在我心里就注定是个庸俗的人。

所以当我把醉酒的廖沐秋背回家时,我已经不想再评价他些什么了。

明明点菜的时候还气势磅礴地说要两斤二锅头,结果我才让他喝了一口,他就在桌上开始满口胡话了。

起初我还没看出来,只以为他又在装逼扯淡,还附和着他拍手称赞。

等到他再喝一口酒倾人倒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这傻逼压根就不能喝酒。

醉了也不老实,还想着称霸逼界。趴在我背上还要念着一岁半斤二锅头,二岁情场是老手,三岁吃喝嫖赌抽,四岁坑蒙拐骗偷等诸如此类的打油诗。

回家后我直接把他扔在了沙发上,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之前店里的二锅头可谓是全浪费了,在他醉了之后,我就赶紧结账把他带回来了。好在趁他没醉前我吃了不少菜,现在倒不至于挨饿,但那点东西一会就消化完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也才九点半,为了后半夜不挨饿,我决定下楼再买点夜宵回来,顺便给廖沐秋带盒醒酒药。

我妈给我买这套房子的方便之处在于,扔垃圾方便,毕竟就在楼梯的转弯口,每层楼都有,只要下半截楼梯,就能看到一个垃圾道。其次就是买东西方便,这小区临了两条街,人口繁华,也算热闹。

什么店都有,包括网吧、迪吧、酒吧、和地下人肉交易场所,难听点就是妓院。

我走到一个烧烤摊前,点了一堆烧烤。放平时我顶多点二十几块钱就够了,但考虑到那傻逼也就喝了一碗汤,吃了几片羊肉便被酒精征服了,所以我就点了五十多块钱。

想了想,又跑到后街给他买了一碗小米粥。

回家后,我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走到廖沐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把他喊醒来喝醒酒药。但我拍了他两分多种,他也只是半睁半闭的望了我一眼,人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于是我改变策略,把肩换成了脸,朝他脸上轻拍几下,但结果还是一样,没有反应。

我没办法了,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声音有些响亮,贯彻了整个客厅。

没过三秒,他就弹了醒来,劈头盖脸地朝我吼,“你怎么能打我脸呢?!你知不知道我是靠脸吃饭的?!”

我趁机把醒酒药扔他嘴里,再把水递过去,“这不是迫不得已吗?之前拍你肩你还以为我在给你做按摩,半吟半哼的睡得更加舒畅了,没办法我只好放大招了。”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我,脸颊通红,又喘着粗气,活像个被人强要了的小怨妇。

我悠哉的和他对峙,只见半晌过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愤怒道:“像你这种人,最多在电视剧里活两集!不!两个镜头!还是秒死的那种!”

-

我没有理会他的聒噪,用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调了一个电影频道,再从烧烤袋里拿了一个鸡翅低头就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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