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赞赏道。
老吹喝了几口,也赞赏道:“还行。”
他盯着杯中的酒,看了好一会,指着酒杯问老板:“这个红色的是什么东西啊?颜色挺漂亮的。”
老板不答反问,“你喜欢吗?”
“喜欢。”老吹说,“我喜欢红色。”
“嗯。”老板点头,看着老吹说,“我知道你喜欢红色,所以我在你的酒里还特意给你加了一些别的东西,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尝出来。”
老吹奇怪地看了老板一眼,问道:“什么东西啊?”
老板没有回答,抱臂站在他旁边,问他:“你觉得这酒是什么味道的?”
老吹想了想,回道:“酸酸的,咸咸的,还有点儿苦。”
“嗯。”老板说,“红色的那一层,就是酸中带苦的。你猜一猜,苦的是什么东西。”
老吹这时候有点不太淡定了,“你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你直接告诉我你在我的酒里加了什么东西。”
老板挑了挑眉,斜眼看着老吹,突然就笑了。
“女人的月经。”
-
此话一出,我跟老吹皆是大惊失色。
老吹的脸色犹如吃了屎一样的难看,当然了,听了这话,也跟吃屎没多大差别了。
他震惊的看着老板,尾音带颤,要哭不哭,“你说的是真的?”
老板没有回答,似笑非笑。
老吹当即就弯腰开始抠自己的喉咙,一边抠一边干呕,呕声中还带了点儿哭腔。
我脸色也有点难看,盯着酒杯,心里直发慌。
虽然他说了只在老吹酒里加了东西,可是我仍然不放心。
我好害怕,万一他一时失手拿错了酒杯,那喝下去的人,岂不就是我?
想到这里,我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看着弯腰不断干呕的老吹,我也想吐了。
老板可能看出了我内心的担忧,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你的酒里没有任何引起心里不适的东西。”
说着,他又轻飘飘地笑了几声,看着干呕的老吹,戏谑道:“骗你的。”
老吹不信,仍然一个劲儿地呕个不停。
老板看了会儿,转身走了。
老吹吐了十来分钟,什么也没吐出来。
最后,他放弃了。
我给他递了几张纸巾,他悻悻的接过。
我们彼此安静了一会,吧台上唱民谣的歌手已经唱了很久了,可是他的声音却还是那么好听。
他唱着不知道是谁的歌曲儿,他唱着——
你在听一首谁唱的歌儿
是否能读懂他的寂寞
你在听一首谁唱的歌儿
你是否了解他的性格
秋风告别历来都凌瑟
冬季相遇从来都不是你我
不擅爱情还不计后果
最想要的生活却手足无措
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向北由南要去什么样的城
佛说前世五百次转身
为什么你我仍是有缘无分
你在听一首谁唱的歌儿
里面唱出了你的失落
你在听一首谁唱的歌儿
听后就别把拥抱还我
我转头问老吹,“你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吗?”
老吹听了一会儿,摇头道:“不知道,但是再过十几分钟酒馆就要关门了,到时候你自己去问叶陈。”
“叶陈?”
老吹朝台上努努嘴,“就是在台上唱歌的那个,他叫叶陈,住这上边儿。”他用手指着楼上,“我们都住在楼上。”
说罢,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我,“朋友,你刚来这儿,找到地方住了吗?”
我摇摇头,告诉他,“我一下飞机就来了这里,等会再去附近看看有什么旅馆吧。”
“不用啦朋友!”老吹大义凛然地挥了挥手,“住这里!跟我住呗!你打地铺。”
“……”
我无语的望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没有办法嘛。”他摊手,“楼上只有三间房,叶陈一间我一间,老骚狐狸的房间肯定不会分给你的哦。”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房间又不大,你打个地铺就刚刚好了,叶陈有多余的被子。”
我听到这话乐了,“你连多余的被子都没有,竟然还想着收留我,我真是太感动了朋友!”
“甭客气甭客气。”他连忙摆手,“一晚上二十。”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应该的。”
老吹站起来,张开双臂,学着新疆人在街头卖羊肉串的口吻对我喊道:“来吧来吧,这位来自南方的朋友!请先让我带你把行李放好,再来跟你讲解我们北方的风情~”
-
正如老吹所说的,二楼阁楼确实不大,统共三间房,他的房间在最左侧,大概二十来平米左右,放个床,放个柜子,基本上就没什么空间了。
我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观摩着房间,也就没进去。只觉得一会打个地铺,恐怕我的行李箱都没地方放。
于是便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还是出去找个旅店住着,也就不麻烦老吹了,毕竟省钱也不是这么省的。
老吹看出了我的迟疑,出口问我,“朋友,有何不妥?”
我看了他一眼,老实告诉他,“住不了啊兄弟,你这地儿我铺个床都勉勉强强,箱子也没地方摆啊。”
老吹不以为然,“这么简单的事儿,我当然想到了呀!你把箱子放在叶陈那儿,不就完事了吗?”
“……”
我哑然,又问道,“他会同意吗?”
“会的会的。”老吹摆手,“一个箱子,又不占他几个面积,有什么不同意的嘛。”
老吹从我手里接过箱子放在门后摆好,拉着我就开始又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说,“等他唱完歌儿,我们就去他那边拿被子,再把你的箱子送过去交给他保管。现在,我们就下楼喝酒听歌儿。”
他推搡着我,把处于懵逼的我直接从二楼推到了一楼。
正巧,把我推得撞到了已经准备收工上楼的叶陈身上。
得了,还听啥歌啊,人家都不唱了。
我向叶陈道了个歉,老吹却没有一点自觉,丝毫没有要跟人家道歉的觉悟。
老吹看着叶陈,疑惑道:“不唱了啊?”
“昂。”叶陈点头,“都一点了,客人都被赶走了。”
“哦。”老吹皱眉,唏嘘道:“他可真是小气儿,晚上总是这么早就关门,早上一大早开门,客人都没有几个,脑子有病。”
叶陈笑笑,“早睡早起身体好嘛。”
老吹指着我,道:“远道而来,南方的朋友,以后跟我们住在一起啦,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语顿,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我,“哦,对了朋友,你叫什么哦?”
叶陈听到这话看神经病似的看了老吹一眼,眼神里满满透露着稀奇。
我淡定的自我介绍,“你好,朋友们,我叫南北。”
叶陈朝我笑,略微羞涩,“嗨,我叫叶陈。”
大家一番自我介绍后,便都回归了故事的主线。
叶陈带我到他房间拿被子,他的房间比老吹的房间要稍微大一点,有个四十来平方左右,里面有两把吉他,还有个简单的工作台,上面堆满了各种纸张还摆着一台电脑,比老吹房里丰富多彩多了。
我从叶陈房间里拿走被子,在老吹房里铺好,洗了个澡,从此便正式开始住在了哈尔滨——这家名叫‘扁舟’的小酒馆内。
这一住,就住了两个多月。
期间发生了许多种种,都很有意思,我会一点一滴说出来给大家听。
也许是会有点无聊,但也请你们耐心听我讲完,毕竟有很多情感,用文字去描述,反而嚼之苍白。
唯有耐心地,静静地,自己去体会说书人的故事与心情,才能感受那种无法言表的深刻情感。
48、叫的还挺好听的。
老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让我想想。
其实,老吹一点儿也不老,他甚至可以说得上年轻。他跟叶陈差不多大,他才二十岁。
为什么叫他老吹呢?主要吧,是他那名字,我实在叫不出口。
老吹的性格跟Reet差不多,但又差很多。
老吹随性,热情,心善,也幽默,并且偶尔还透着年轻人的天真。
Reet也随性,热情,心善,幽默,但他的幽默跟老吹不一样。
Reet的幽默基本上都是建立在吹牛装逼之上,老吹这个人,却跟他的名字一点儿也不搭边,因为他并不怎么爱吹牛。
他的幽默,是来自于他本身,和偶尔发生的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而且他这个人,有一点儿爱嚼舌根,不过他只嚼酒馆老板的舌根。
好巧不巧的是,他每一次嚼人家舌根,都被人家抓个现行。
我住在这里,没少听他抱怨,全都是酒吧老板的私事儿。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消息,每次问他,他竟然自己都不知道这些消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简直快成世界十大疑惑之一了。
酒馆老板,我不太熟,他很少主动跟人说话,但你要问他什么,他也都会回答。不算高冷,但也实在说不上热乎。
他不经常住在酒馆,除非酒馆那批常来的北欧人喝醉了赖着不走,导致酒馆关门时间太晚,他才会在酒馆住上一夜。
他有自己的生活,因此,我愣是在这里住了十来天儿,才知道他的名字。
这还是我趁着老吹嚼人舌根的时候问的。
当时老吹用一种偷偷摸摸,同时却又得意洋洋地怪异语调问我,“你知道,这酒馆老板的小名儿叫什么吗?”
我好笑地看着他,“我连他大名都不知道,别说他闺名了。”
老吹顿时就乐了,道:“他妈以前给他取了个名儿,叫‘嫁雪’。”
说完,自己就先笑了,“娘里娘气的,像个姑娘儿。”
说着,又砸吧了两下嘴,“嗯……人也长得像个姑娘儿……”
我忽略了他这一层,问他,“你都说是以前的名字了,那他现在应该不叫这个了吧?”
“嗯。”老吹点头,“14年的时候他去了趟拉萨,回来把名儿改了,叫薛稞。”
“去了拉萨改的名?”我想了想,问道:“那取的‘青稞酒’的稞?”
“昂。”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我问老吹。
“住了半年吧。”
我好奇,“在这儿干嘛呢?也没见你工作啊。”
“在这儿玩。”老吹说,“跟你一样。”
“这么有钱啊!”我调侃道,“在酒馆里边住了大半年。”
“没钱儿。”老吹笑,带了点儿无耻,“反正赊账。”
我琢磨着老吹的话,说:“住了大半年啊……都是赊账……我记得你上次说你不清楚到底欠了多少酒钱,不知道有没有超过一万……”
“对啊。”老吹点头,“不知道欠了多少哦,反正老狐狸也没跟我算。”
我有些遗憾的看着老吹,肯定道:“你肯定超过一万了,不要算了,以店里这酒钱,说不定你都快赶上一巴掌的数了。”
-
老吹听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突然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他问我,“你觉得薛稞长得好看吗?”
我当时也没多想,直接回了句,“好看。”
老吹听后点点头,点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凑过来紧张地看着我,语气小心,“你可别被他骗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老吹先是四处看了看,随后凑过来神神秘秘道:“他是同性恋。”他说,“男朋友多得跟踢足球似的,一个一个的换。”
他说完又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指着我说,“他还蛮喜欢你这样儿的。”
我看着老吹,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确定他有没有在跟我开玩笑。
他见我不说话,又抛来了一句,“而且,他是做下面那个的。”
听到这话我有点不淡定了,我问他,“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这种类型的?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是做下面那个的?”
“我看到的啊。”
“你看到的?”我不信,“这种事情能被你看到?”
“昂!”
老吹理直气壮,“我跟你说,就上个月,国庆节的时候,他给大家放假,七天的时间嘛。本来我跟叶陈是打算去个近点的景点旅游玩耍的,不过恰巧那一天我们没有订到高铁票,于是就没走。我就窝在叶陈房里看电影,他嘛就写歌儿。然后,我也不知道是晚上几点的时候,我突然就听到了动静。”
他又朝我凑过来了一点,继续道:“我听到了骚狐狸的声音,于是我就把门打开了,想出去跟他打个招呼。然后就瞧见他站在楼梯口儿跟人说话,说着说着,他俩就亲上嘴儿了。我悄悄躲起来看了会,跟他亲嘴的那男人就跟你蛮像的。”
我打断的,“什么地方像,你别告诉我,你这么热心的帮助我,就因为怀疑我是他姘头?”
“不是。”老吹摇摇头,“就是性格方面儿有点点儿像吧,主要是骚狐狸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你长得也不赖。”
我听到老吹夸我,内心稍微好受了一点,又问他,“然后呢?”
“哦!”老吹一拍脑袋,“我忘了跟你说,然后我就瞧着他们一边亲嘴儿一边上楼还一边脱衣服……”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会,似乎在斟酌用词。
过了几秒,他接着说,“然后他们就进房间了嘛……叶陈的房间跟老狐狸的挨得近,他们估计也是以为我们没在店里,动作就有点儿大,闹得连戴着耳机写歌儿的叶陈都听见了……”
我猜了猜,问道:“于是你们就一起听墙角?”
“昂。”老吹理直气壮,“我跟叶陈就听到了那男的问骚狐狸,什么‘爽不爽’、‘大不大’、‘舒不舒服’、‘想不想要’之类的……于是我就猜他是下面那个嘛。”
老吹说罢,啧啧几声。
我听后笑了,张嘴吐了两个字,“刺激。”
“刺激。”老吹也跟着笑,重复我的话语。
“然后呢?”我笑着问他,“他怎么回答的?”
老吹想了想,说:“他没有回答啊……”
语顿,他又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否定自己刚刚的回答,又道:“他是用娇`喘回答的……”
他摸着下巴,似乎是在回味着什么,忽而笑道:“叫的还挺好听的。”
-
我听着老吹这个回答,差点被他逗得笑岔气。
我指着老吹骂了他一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禽兽!”
老吹不满,“我怎么了嘛。”
我没理会他这茬,问他,“怎么个好听法?”
老吹听后就笑了,语气带了点儿不正经,“挺浪的,叫得可大声了。”
我也笑了,还欲再调侃几句,可余光忽然瞥见老吹后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影——赫然就是薛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他听了多少了。
于是我止住了打趣的话头,硬生生地将话题带走。我一边对老吹挤眉弄眼,一边问他,“你是不是渴了?”
老吹摇头,“我不渴。”
我硬着头发继续给他发信号,“去喝点水吧。”
老吹仍旧摇头,“我不喝水。”
他无视我给他发的各种提示信号,独自一人沉浸在之前的话题里面没有出来,竟然还笑着对我来了一句,“骚,骚的好听。”
我不敢说话,只能用悲伤的眼神望着老吹。
可能是我的眼神太悲伤了,老吹终于后知后觉。
他转身,就瞧见薛稞站在他身后朝他笑。
笑容温柔,没有一点生气的感觉。
老吹与薛稞对视了几秒钟,随后默默地转回来了。
一分钟后,老吹脸上镇定的表情全盘崩塌了。
豆大的汗水开始从他额头上冒出来,他抬手随意擦了擦,眼神四处乱飘,屁股也坐立难安。
薛稞好整以暇地坐在他旁边,先是盯着老吹看了一会,才笑道:“好听吗?”
老吹装模作样,“什么?”
“你觉得我叫的好听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刚刚不是还夸我叫的好听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那么喜欢听,你来跟我说啊,我叫给你听啊,多大点事儿啊,是吧?”
老吹坚守营地,“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夸你了?”
薛稞看着老吹,似笑非笑,“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就知道我这么多事儿。说说呗,从哪里打听到的。”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懂。”
“天天在背后嚼我舌根,还偏偏每次都被我恰好抓个现行。”
薛稞笑笑,“你累不累啊?”
老吹仍旧装傻充愣,“你的事儿我怎么知道,不要问我,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是不是喜欢我?”
老吹一愣,“什么?”
薛稞点燃了一根烟,抽了几口,将烟雾全吐在了老吹的面容上,“你是不是想泡我?”
老吹脸一红,不知是被烟雾吹得还是其他的原因,他反驳道:“谁喜欢你了?”
“哦。”薛稞不紧不慢地哼笑了两声,“不喜欢还到处打听我的事?”
“谁到处打听了?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地就知道了。”
“哦。”薛稞没什么反应地继续道:“不喜欢还在我酒馆赖大半年?”
“我……”老吹被噎了一把,“那……那明明是你当初把我拉进来的!”
“哦。”薛稞点点头,“那这事该怪我。”
他扯了抹弧度不大的笑容,又道:“那既然不喜欢你就把欠我的酒钱结一下,这么赖着也不是个事儿,我也没必要包容一个不喜欢我的人。”
话锋一转,薛稞轻飘飘地笑了几声,“不承认也没关系,直男,口是心非,我懂。像你这样的又直又蠢的二逼青年,我见多了。”
老吹眼睛一瞪,不可思议地指着薛稞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来。
最后他把手一甩,恶狠狠地对着薛稞骂了一句,“骚狐狸!”
说完仿佛不解气儿似的,又补了一句,“老男人!”
49、特别招我喜欢。
薛稞是我们当中年龄最大的,不老,二十五岁,可看起来却像个二十岁的。
薛稞是一个注重外表的人,因此他非常会打扮自己,是那种属于全身都很完美的人。脸长得好看,手也好看,身材也好看,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也十分好看。
对了,这个身材好看,我指的是他穿衣打扮。
薛稞的打扮风格迥异,几乎每天都不带重样的,洋气而潮流。且他对配饰也有独特的见解跟讲究,真正意义上诠释了什么叫做花样美男。
薛稞并不像老吹所说的那样,娘里娘气。相反,薛稞自身有着浓厚的人格魅力,相当吸引人,有点儿男女通杀的错觉。
薛稞为人圆滑,不热情也不疏离。
老吹从来不含喊薛稞本名,要么就是喊他‘骚狐狸’、‘老男人’,偶然兴起也喊其‘薛嫁雪’。
老吹之所以喊他‘骚狐狸’,是因为他觉得薛稞花心,仗着自身的优点,以及数多的追求者,而忽略忠贞观念,没有固定伴侣,让他觉得反感。
毕竟才二十出头的啷当青年,对爱情还抱着自己的幻想与忠诚,自然而然便看不惯对爱情花心滥情的人。
而他喊他‘老男人’则是因为,薛稞是我们当中年龄最大的,比老吹自己大了整整五岁,他自个儿觉得薛稞老,尽管薛稞的样貌看起来极其年轻。
说到外表,我又不得不提一下老吹。
我之所以给他取个外号叫‘老吹’,也是有原因的。
老吹虽然年龄小,但他的外表相对同龄人来说,比较成熟。
尤其是他在他如此青春啷当的年纪里,竟然蓄起了小胡子。
讲真的,我这个年纪,自认为也经历了人生各种沧桑事儿,内心也算成熟稳重,可是却仍然觉得还驾驭不来留小胡子的男人形象。
老吹虽然留着小胡子,但归根结底,他长相好看,胡子也算为他平添了几分成熟的男性色彩。
又是北方男孩,一八八的大高个儿,烫着当下小青年流行的小中分,五官深邃,发尾微翘。一身黑色帅性立领风衣长外套,脚蹬一双高帮短靴,二十出头的啷当年纪,倒独有一派野性的张扬。
老吹跟薛稞的关系,我答不上来,有点儿像欢喜冤家。
但不能否认的是,薛稞对老吹很好。尽管上次老吹揭人短,被薛稞抓了个现行,他当场就要老吹把酒钱一次性结清,老吹死皮赖脸,充耳不闻。
薛稞风轻云淡,就好像逗猫一般,把猫逗炸毛了,拍拍手,若无其事的走了。
叶陈是酒馆里面的驻唱歌手,也是酒馆里面的唯一一位歌手。
在酒馆里的两个月,我跟叶陈的关系是最好的。
叶陈年龄小,才刚刚成年不久,褪去了少年人的稚气处于还不太成熟的青年阶段,他说话的嗓音也还带着青少年独特的干净清爽,就像他唱歌一样,让人一听就觉得舒服。
叶陈为人单纯温顺,心思细腻可爱。
特别招我喜欢。
-
叶陈刚开始跟我相处时略微羞涩,说话总是小心翼翼地跟我保持在一个刻度上。
我有心捉弄他,有事没事就拿他打趣开玩笑。他也不生气,每回都可以很机智的化解。
我童心未泯,觉得他可爱。包子脸,大眼睛,小小的酒窝,尖尖的虎牙,看着讨人喜欢。
我童心未泯,觉得他可爱。于是给他取了个幼稚的外号,叫——小橙子。
我童心未泯,觉得他可爱。便总抓着他软软的头发,掀开他的衣服捞他痒痒肉,逼他喊我爸爸。
小橙子机灵,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儿,两眼一转,笑容灿烂,声音清脆洪亮——大哥!
我也跟着笑了,心里暖洋洋的。
小酒馆里关门早,开门也早,早晨九点钟就开门了。
小橙子便每天准时七点钟起床,刷牙洗脸打扮一番后,准时八点半闯进老吹房间,掀开我的被窝,把我从周公的温柔乡里给拉起来——喊我吃早餐。
我每次都被他迷迷糊糊地从酒馆里面带出来,凌冽的寒风一吹,又给哆哆嗦嗦的冻个透心凉。
北方人大多都喜面食,小橙子尤其喜欢吃三鲜面。可他从来不吃里面的肉丸,只吃里面的蛋卷皮跟木耳。
于是,他每次都把肉丸夹到我碗里,再从我的碗里夹走所有的蛋卷皮跟木耳。
我们坐在简陋搭建的小桌上,吹着要破不烂的帐篷里根本低挡不住的寒风,就这么一前一后,抖着被冻得发抖的腿儿,吃着烫嘴的面儿。
他大口大口的吸溜着面条儿,我大口大口的嗦喝着小肉丸。
日日如此,刻刻如复。
小橙子毫无不适,我内心却苦不堪言。可怜我在南方时为了方便,天天吃面,没想到到了北方,竟然也天天吃面。
以至于离开以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我一看见面馆,内心就有想去踹翻他们家招牌的冲动,回回都避而远之。
通常吃了面以后,小橙子就回酒馆唱歌,而我,就上楼睡回笼觉。等我睡醒之后后,便下楼喝喝酒儿,聊聊天,听小橙子唱歌。
一开始呢,我住在这里,老吹虽然说一晚上二十来算住宿费,可他从来没跟我收过,我给他也不要。所以我在酒馆消费,回回都是日结酒钱的。
而老吹,小橙子年龄都比我小,大家住在一起,也要吃饭。可是都懒,不喜欢自己做,回回都是喊外卖,要不就是出去吃,我一个年龄最大的,总不能让他们出钱吧?所以他俩的吃饭钱,都是我包的。
久而久之,我一个月住下来,开销已经超乎了我的预算了。而后,我也开始学着老吹,每日喝酒都采用他的独家手法——赊账。
好在薛稞也从来不多说什么,我心里还是感激他的。
小橙子有一把好嗓音,唱歌的时候干净清脆又空灵。
有一回吃饭的时候,我扯着他后脖子的衣领,问他,“我第一次来这酒馆时,你在台上唱的歌,叫什么名字?”
小橙子朝我笑,两个酒窝一深一浅,“好听吗?大哥。”
我点头,揉了揉他的脑袋,“怪好听的。”
-
小橙子嬉笑两声,说:“歌儿~”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点头附和他,“对!歌儿!好听!”
我问小橙子,“叫什么名儿啊?”
“歌儿!”小橙子说。
我皱了皱眉,内心一片茫然。
小橙子见我没说话,又重复了一遍,“歌儿!”
“……”
好半天,我才意识到,这是说的歌名。
当我知道歌名后,当即,我就吐槽了,“这名字也忒不好听了。”
小橙子看着我,瞪着眼睛道:“为什么。”
“太平凡了,没点儿特色。”
“哦。”小橙子后知后觉地点点头,赞同道:“我写完这歌的时候,也不知道要取什么名字,就从歌词里随便挑了个取了,现在被你一说,好像是有点儿平凡了。”
他把脑袋趴在桌上,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室内的暖气衬得他脸颊红红的。
我玩心一起,掀起他披在身上的羽绒服,一下子就把他的脑袋兜在帽子里,帽沿上的绒羽鸭毛钻进了他的鼻孔,害他打了好几个大喷嚏。
他慢吞吞地把帽子掀开,露出一双委屈的大眼睛,瞳孔跟桂圆似的,黑不溜秋地瞅着我。软软的头发上面还被我折腾出了几根呆毛,一只标杆一样的立在他头上。
那模样,哎呀,可爱极了!
我伸手,把他脑袋上的呆毛揉乱,笑得没心没肺。
小橙子也不恼,默默地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说话的语气带了点鼻音,“大哥,你给我想一个呗?”
“想什么啊?”
他瓮声瓮气,“歌名。”
“叫点儿好听的。”
“大哥!”
我伸出一指朝着小橙子点了点,痞气一笑,“叫爸爸!”
小橙子也跟着笑,眼睛弯弯,虎牙尖尖,“大哥!”
最后,我们从还是从歌词里选了四个字出来当歌名,叫做——向北由南。
整个酒馆里面,除我以外,老吹是第二闲的人。
老吹没有工作,整日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但他却从不缺钱——不过也从不去结酒钱。
老吹整日的行程我也差不多都摸透了,没事儿的时候,就扯着我说薛稞的八卦,还是每次都被人家抓个正着。薛稞已经见怪不怪了,有空的时候就跟老吹打下嘴仗,没空的时候任老吹跟我说的天花乱坠,他也置之不理。
当我没空听老吹讲八卦的时候,主要是我不想听,天天听人家私事儿,总感觉有点不太好。而且说来说去,也就是薛稞跟他N个前任的故事,我已经听腻了。
也许在老吹眼里,薛稞的N个前任,暗示着薛稞的花心滥情。但是在我眼里,我们这种年纪,有个前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毕竟,年龄上面的一些差距,会导致大家对事物的看法不一样。
当我没空听老吹讲八卦的时候,老吹就独自一人离开酒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反正要晚上十点过后才会回来。
他出去的时候,总是会把自己打扮一番,但回来的时候,却又是风尘仆仆的模样,好像赶了几千里路似的。
偶尔几回,身上还会传出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水味儿。
50、记得保护好自己。
刚开始几次,我也没放在心上。次数多了之后,便开始打趣老吹,“最近有点潇洒啊兄弟。”
老吹手上戴了一对黑色指套,他抬手用牙齿把指套咬下来,随意扔在桌上,“怎么说呢?”
说着,他又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不知道谁的号码,张嘴就是一句,“给我送杯酒来。”
语气嚣张欠扁,就跟自己是玉皇大帝似的。
我看的好笑,问他,“你给谁打电话呢?”
“骚狐狸。”
“靠。”我指着不远处的吧台,“你他妈走十步的事情,还要打电话?”
老吹笑笑,“你刚刚不也说了我潇洒嘛,我这不是为了衬托自己一下,让我看起来更加潇洒嘛。”
我拍了拍老吹肩膀上的灰尘,指着他的头发,道:“不是我说你,哥们每次出去都那么潇洒帅气,回来就这鸟样?”
我抬了抬下巴,照着卫生间的位置,示意他去看看自己现在的造型。
“你这一身尘土啊,咱们就先不追究。就说你这头发,走之前弄那么久,又是发胶又是发蜡凹造型的,哥们每次都以为你约会呢。结果你身上吧,确实有股女人香,但是这也……”
我看着老吹,止住了话头,想了想用词,不确定道:“莫非哥们玩的野战?”
老吹一脸懵逼,“朋友你在说什么啊?”
正巧这时,薛稞拿着酒过来了。
他走到老吹身边的时候,很明显的皱眉了,眼里也夹着一丝严厉与不爽。
薛稞把酒放在老吹面前,抱臂看了他一会,冷不丁出口,“抱女人了啊?”
老吹一懵,“啊?”
薛稞似笑非笑,“这香味儿我刚走出吧台就闻到了。”
我听着薛稞这话,心想这怕就是传说中的狗鼻子。
老吹仍是一副没听懂的模样看着薛稞,几分钟后,也不知道哪根经搭错了,对着薛稞来了句,“你怎么知道?”
薛稞闻言失笑,闲闲开口:“骚的。”
老吹低头想了想,然后点头赞同道:“是挺骚的。”
薛稞挑了挑眉,“合你心意吗?”
老吹纠结了一会,“还好吧……就是太主动了……”
薛稞点了点头,桃花眼一挑,笑道:“主动点的好,你以后出去再碰上了,晚上就不用回来了,好好珍惜快乐时光。”
薛稞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老吹的肩,走了。
老吹望着薛稞走的背影,转头问我:“他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啊?”
我机智撇开了所有麻烦,“神仙对话,我也不懂。”
老吹皱眉,默默看着吧台上的薛稞。
没过一会,薛稞竟然又回来了,不过这次,手里拿着一盒东西。
我定睛一看,乐了——一盒避孕套。
薛稞把东西扔给老吹,笑道:“不要客气,记得保护好自己。”
老吹看着怀里的避孕套,脸色阴晴不定,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干嘛啊?”
我听着老吹这句反问,乐得差点连酒都喷出来了。
“什么我干嘛?”薛稞说,“你不是抱女人了吗?我作为过来人给你点建议。”
老吹一听立马把避孕套扔给我,语气僵硬:“我不要。”
薛稞耸耸肩,笑着走了。
老吹瞪着眼,看着我,“我没有抱女人!我的抱女人不是那个意思!是她们冲过来抱我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不想被抱的!”
我听到这,终于没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
我笑了半天,只觉得胃都快要笑抽了,才指着薛稞说对老吹说:“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吗兄弟?你想解释赶紧追去啊。”
-
老吹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按捺不住,走到了薛稞面前。
他们说了什么,我当然是听不到的。我只知道最后,老吹回来继续跟我喝了几杯酒,就独自上了楼。
奇怪的事,我等小橙子下班后回房间,却没有看到老吹的身影。
上楼前,薛稞从我桌上拿走了那盒避孕套。
整个晚上,我都没有看到老吹。
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多钟,我才看见老吹,别别扭扭的下了楼,失魂落魄地坐在我对面,一开口,话竟然还带上了哭腔。
“骚狐狸简直不是人……”
我看着老吹要哭不哭的模样,在心里默默斟酌了会儿,才问道:“你俩……出什么事了?”
老吹恨恨地磨了磨牙,眼神羞愤又难堪。嘴巴开了合,合了又开,可惜就是一句话也没吐出来。
我静静地等着,既不催促也不表态。
过了我也不知道多久,老吹才吐出一句惊为天人的话。
“他强`奸我!”
老吹愤愤地指着正往楼下走的薛稞,“他昨天跟我说,让我睡前去他房间一趟,我等了半天,他才回来。回来就勾引我,然后就奸了我!”
我听着老吹的这番措辞,深深地感到了不可置信,“他还能强`奸你?!”
这时,薛稞也走过来了,似笑非笑地站在老吹身后。
老吹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模样,指着薛稞,“他……他……”
老吹‘他’了半天,也没‘他’出个所以来。
薛稞一把打掉老吹指着他的手,“他说他是处`男。”
老吹瞬间炸了,“我本来就是!”
“哦。”薛稞问,“是就是,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你要不要脸,你竟然对我做出那种事……”
老吹一脸的痛心疾首,“就算是因为我欠你了很多酒钱,那也不能肉`偿啊!你怎么能这样呢?”
薛稞嫌弃的看了老吹一眼,“先不说你欠我的酒钱,我是对你用了强,但是被上的人是我。”
薛稞向前一步,贴近老吹,戏谑开口,“无知处儿,昨晚也不知道是谁舒服到叫`床。”
老吹脸色通红,“你……我……”
老吹结巴了半天,见争辩无望,便站起来捂住薛稞的嘴,不让他再说话了。
薛稞桃花眼一眯,也不知道干了什么,老吹又触电般把手缩回去了。
薛稞好笑的看着老吹这个举动,“是真纯情啊,还是真喜欢我啊?”
“谁喜欢你啊。”老吹死不承认,“我是直男。”
薛稞懒懒的笑了一声,“嗯,直男,昨晚上你倒是秒`硬。”
老吹眼神闪躲,“那是我喝多了,你又勾`引我……”
说到这,他有些害羞的咳了两声,“我也好久没有那个了……”
“哦。”薛稞装模作样的点点头,“你喝多了,有道理。”
老吹讪讪地看着薛稞,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说辞没多大说服力,也就不再开口了。
我看了看老吹,又看了看薛稞,难受了,只觉得世界对我产生了深深地恶意。脑海里忽而闪过一句特别贴切的段语——明明是三个人的剧情,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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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的晚上,我在酒馆角落听小橙子唱歌。
小橙子趁休息的时候陪我喝了一会儿小酒。
奇怪的是,他人坐在我对面,眼神却一直往我后面瞥。
我静静的观察着,既没有惊动他也没有打扰他。
小橙子看着看着,突然就害羞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这模样,怕是要情窦初开啊。
小橙子红着脸,小声的跟我说,“大哥,我刚刚在台上唱歌,看到一个人,好像跟你一样,是南方的。”
“哦。”我不动声色,“然后呢?”
“嗯……”小橙子碰了碰自己的耳朵,他的耳根很红,“长得可帅哩……”
我听了这话,赶紧转身往后看去。
开玩笑,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帅的人?!
视线往后拉了几桌,不远处的角落里,还真坐了一个长相不错的人。
这人一身黑色风衣外套,上面还沾了一圈雪花,可能是刚进来不久,还没融化完。他侧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鼻梁上架了一副金边眼镜。
从我这个角度望过去,他的镜片还在酒馆头顶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片白光,闪了我一眼花。
我皱着眉把头转回来,那人长得斯斯文文,神色冷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成语有个词叫‘斯文败类’,我看就挺适合形容他的。
小橙子又歪头朝我身后看了几眼,举杯一口喝完杯中的小酒,朝我笑得纯真又羞涩:“大哥,我回去唱歌了。”
我点点头,“去吧。”
再回到台上的小橙子,却没有一如往常的唱民谣歌曲,而是出乎意料地唱了几首情歌。
他的声线本来就干净好听,配上情歌的婉转曲调,更是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问世间情为何物的味道,煞是引人注目。
我默默地看着台上唱歌的小橙子,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异样。以我过来人的身份来看,这事儿,不可能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