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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精 当前章节:14579 字 更新时间:2026-7-5 05:11

Reet听后笑得岔气。

雨声混着Reet的笑声传到了我耳内,听得有些模糊。

“你不会跟咱妹妹两个月,就当了个柳下惠吧?”

我没回答Reet这句话,因为我确实什么都没做。

“你今天打电话来?真跟我聊天的?”

“那可不。”Reet回答我,“你没听过古人有句话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你难道就不想念我吗?”

“嗯。”我好声没好气的回复Reet,“没什么事我挂了。”

“哎!别啊!”

“说。”

“其实吧……那个吧……”Reet吞吞吐吐。

“挂了。”我面无表情。

“别啊……哈哈哈。”Reet终于收起了捉弄我的心思,回道:“郜旭前几日问到了咱妹妹的下落了。”

“那你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

“我这不现在才有空吗?”

“哦。”我冷笑两声,对Reet道:“表面兄弟。”

Reet笑了笑,“郜旭跟我说了,咱妹妹不在北方。”

“那在哪?”

“他说咱妹妹在拉萨。”

Reet道:“咱妹妹不是心情不太美丽吗?所以他就准备跟拉漂们一起去珠穆朗玛峰上面看场雪。”

我一听就怒了,“放你娘屁!”

我指责Reet,“当初你们喊我来哈尔滨,就说的他娘的心情不美丽,要来北方看场雪!”

“于是我他娘的就连夜订机票,第二天赶紧动身过来找人!”

“结果老子来哈尔滨都他妈快两个月了,连个廖沐秋的屁都没闻到!”

“如今你又告诉我,他大爷的去了西藏???”

“敢情我他娘的还得从南方跑到北方,再从北方漂到藏区,爬到喜马拉雅山去?!去他娘的看场雪?!”

-

Reet一听,竟然也怒了,撇下一句‘爱信不信’,唰的一下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望着被挂断的手机,雨水倾泻而下,滴滴答答的落在屏幕上,很快就晕染了一大堆水渍。

我心中有口怨气,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但也没办法,我不能不去相信Reet给我提供的信息,因为我别无选择。

无奈,只好又点亮屏幕,打开了订票软件。

霎时,我脑海里飘过一句‘坐上火车去拉萨’……

鬼使神差的,我也没订飞机票,没看高铁票,竟然选了一张火车票。

完事之后,又想起了那首藏歌,觉得还挺应景的。

订好票后,我一个人在雨中站了会,什么都没想,也不想去想,任由思绪放空,混乱。反正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也不在乎在雨中多淋几分钟。

我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可惜点不燃。

于是我就一截一截掰断,放在嘴里嚼着。

提神。

我回到小酒馆的时候,小橙子跟老吹都被我吓了一跳。

全身淋得比落汤鸡还惨多了。

老吹调侃我,说:“朋友哦,我知道你单身,但我不觉得我的恩爱能打击你至如此的地步呀?”

我言简意赅,回复了他一个字,“滚。”

小橙子脸色不太好,眼睛红红的,带着鼻音问我:“大哥,你怎么了?”

我摸摸小橙子的脑袋,有丝心疼他。

沉默了几秒,还是看着老吹他们道:“兄弟们,我可能要走了。”

小橙子睁着大眼睛看我,“大哥,你也要走了吗?你为什么要走?”

老吹不解,“走?去哪儿呢?不在北方玩啦?”

“玩不起了啊。”我叹了口气,“没那么多时间,我得去找人。”

“找你那个心上人哦?”老吹问我。

我点点头,“我刚刚接到我朋友的电话,他告诉我人在哪儿了。”

老吹听到后顺口就问了一句,“在哪儿哦?”

我沉默了几秒,答道:“拉萨,珠穆朗玛峰。”

“啥?”

老吹不厚道的笑了两声,“你去爬山哦?”

我没理会老吹,自顾自说道:“人在藏区,说是要跟一群背包客一起去珠穆朗玛峰看雪顶。”

老吹笑得更大声了,“八千多米的海拔,你们南方的朋友真是有情调哦。”

这时,小橙子不知道在哪儿找了一条毛毯递给了我。

“大哥,你不要感冒了。”

我接过小橙子的毛毯,心里暖洋洋的,真贴心啊!

不禁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毛茸茸的,真舒服。

小橙子望着我,用着哭过的鼻音问我,“大哥你去哪了?为什么淋雨回来。”

我笑了笑,撒谎道:“在外面走了走,下雨了,没伞,就淋着回来了。”

“那你为啥不给我们打电话呢?”

老吹这时候插嘴道。

小橙子听后也点头附和。

我顺口瞎说:“忘了。”

老吹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明显的不相信。

小橙子也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神清澈,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小橙子像下了好大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我,一字一顿道:“大哥,你也带我走吧。”

55、是我骗你的。

这话一出,我跟老吹皆是吓了一大跳。

老吹连忙问小橙子,“怎么了,好好的,都要走啊?”

小橙子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又不知道去哪里,正好大哥要走啦,我也跟着去,全当旅游了。”

我听着小橙子这番话,心里莫名其妙地觉得挺不是滋味的。

大好年华的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却又被情爱折了腰。

老吹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小橙子,又看了看我,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我凑到老吹面前,小声开口,“陆泓钧走了之后,小橙子还唱了多久?”

“唱什么唱啊!”老吹怒道:“唱完那什么他自个儿写的歌儿之后,人就在台上哭起来了,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还怎么唱嘛?当然是赶紧拉下来了。”

老吹指了指周围,“你没看到这会儿店里都没客人吗?都被骚狐狸赶走啦。”

我转头向四周一看,还真是。回来的时候我自己也情绪低落,所以也没注意。

我又问老吹,“那这个……”我努努嘴,朝着小橙子的方向,“带不带走啊?”

“我咋知道?”老吹问我,“你带不带走啊?”

“我带走,你家那位舍得吗?”我问老吹。

老吹摸摸后脑勺,不确定道:“应该……不知道啊,你咋老问我啊?”

“不问你问谁啊?”

“问老骚狐狸去啊。”

“那跟问你有什么区别吗?你不会去问他吗?”

我看向老吹,“这事儿,我们得好好想想。”

老吹点点头,“其实吧,我觉得出去走走也好。他这样,在酒馆里边儿,成天沉浸在伤心的阴影当中,无法走出来啊。”

我琢磨了会儿,觉得老吹说的有道理。

“那你去跟薛稞说,就说我带小橙子出去玩几个月,让他重新请个歌手吧。”

老吹偷偷摸摸的往身后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跟我道:“要不咱们先斩后奏,你带着小橙橙私奔吧。”

我有些鄙夷地看着老吹,“你就这么怂?”

老吹详装生气道:“那你怎么不去说嘛?”

“我跟你家那位不太熟啊。”

“那要小橙橙自己去说嘛。”

“会同意吗?”

老吹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神神秘秘对着我来了一句,“我跟你说,老骚狐狸其实是小橙橙的表哥。虽然说亲戚关系薄了那么点儿,但我觉得老骚狐狸对小橙橙蛮好的。”

“这个不用你说,我知道了。” 我告诉老吹。

“小橙橙告诉你的?”

我点了点头。

半晌,老吹才苦着脸对着我道:“我……我怕他不同意啊……”

我没管老吹的哀求,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相信你自己!”

老吹终归还是没有说服薛稞,因为薛稞觉得小橙子没有走出过社会的经验,怕他在外面受到委屈。

事情的最后,是我跟老吹一起把这件事的利端与弊端全部分析给薛稞听,他才勉强同意了让小橙子出去散散心这个说法,也算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事情定好之后,我也给小橙子买了一张火车票。

突然,心情有点舒爽,可能是因为长途的路途之中,多了一个同伴吧。

-

当晚,小橙子抱着个枕头不好意思的敲响了我的房门。

他别别扭扭地看着我,红着脸道:“大哥,我想跟你一起睡。”

我侧耳倾听了一番,果然听到了几声‘非礼勿听’的喘息声。

不禁乐了,赶紧让了个身,先让小橙子进了老吹的房间。

等把门关上后,我给老吹发了个微信消息:兄弟,你们拆房呢?这么忘情啊?忘了隔壁还住了个懵懂初开的少年郎了吗?不过现在没事了,这个少年郎老朽替你们收了,你们可以尽情的放肆了。”

这件事儿,还是得从老吹跟薛稞确定了关系之后说起。

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成年人,成日里不说如胶似漆,彼此在一起干柴烈火总是难免的。

小橙子的房间是离薛稞房间最近的,老吹的房间反而是最远的。

老吹定力不足,挡不住诱惑,成夜被薛稞拐进房里,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当然了,也不全是薛稞拐的。

这人啊,总是贪婪的,尝过情爱之事的那番云雨巫山的销魂之滋后,食髓知味,自己也变得蠢蠢欲动起来,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这事儿,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因为小橙子房间离薛稞的房间最近,音效最好。有时候呢,我死不要脸的拉着小橙子在他房里听墙角,然后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把他们的声音都录下来,隔天再跑到老吹面前,拿手里的录音取笑老吹。

老吹总会指着我说,“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这么不要脸?”

薛稞在情`事上没什么太大的动静,这动静基本上都是老吹的。

以前薛稞也拿这事取笑过老吹,说他是个毛头小子不懂情爱的美妙,等一接触之后,就控住不住自己的声音了。

这番话说的比较委婉,给足了老吹的面子。

我听后从来都是笑而不语的。

但私底下,我跟老吹单独待在一块的时候,我偶尔就会拿这件事情打趣下老吹。老吹刚开始会有些害羞,但几次之后,每每我问他舒服吗,他也都会大方回应很舒服。

薛稞确实疼爱小橙子,怕他冻死在喜马拉雅山脚下。

我们出发前一晚,薛稞拉着小橙子跑到夜市买了好几套看起来好像很暖和的羽绒服,穿在身上圆滚滚的,从头裹到脚,胖得像个球。

只露出两只咕碌转着的大眼睛,满满地流泻着无辜跟委屈。

跟几月前Reet往我箱子里使劲塞棉大衣的架势一样,看到就想让人发笑。

隔天一大早,我就把小橙子从被窝里拉了起来。

小橙子软着嗓音,没睡醒似的对我道了个早安。

我好笑的看着他,“赶紧的,我们赶车呢。”

听到这句话,他才慢慢悠悠地反应过来。

临走前,我又接到了Reet的电话。

Reet没脸没皮的对着我来了一句,“哥们,我知道你接我电话,你肯定就醒了,想必也买好了去拉萨的车票了吧?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儿——”

Reet笑嘻嘻地开口:“那就是啊,我昨天跟你说咱妹妹在拉萨。其实吧——是我骗你的。”

-

Reet说完那句惊世骇俗的话语,也不等我反应,又接着来了一句,“咱妹妹啊,在阳朔呢,你赶紧回来吧。哦对了,记得把网上买的车票给退了啊!拜拜。”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我对着挂断的电话,恶狠狠地骂了Reet一句,“操`你大爷。”

瞬间就开始心疼起那笔车费了,回头一定要找Reet报销。

出了这个变故,只有一个人高兴,那就是小橙子。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高兴,一个劲地催我,“去南方好呀!我从来没有去过阳朔!大哥大哥,咱们快走吧快走吧!”

我哭笑不得,只得赶紧订了两张去桂林的机票。

临走前,我还打趣老吹,“闲杂人等都退散了,以后你们可以安心地过甜蜜二人世界了。”

老吹面色一红,怼我道:“快滚吧你,话真多。”

薛稞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我全身一个哆嗦,有点渗人。

飞机上,我想到了上机前给Reet打的电话,不禁莞尔一笑。

我问Reet,“为什么骗我,廖沐秋是不是一直都在南方,从来没来过北方。”

Reet回答我说:“也不算全骗你,咱妹妹确实来过北方,不过只来了一天就走了。他走的时候,你刚刚到达哈尔滨。”

“他知道我来过哈尔滨吗?”

“他不知道,我们谁也没跟他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骗我去拉萨?”

“其实也就是想你放松自己,分清自己到底对咱妹妹是什么感情。”

“那你怎么又不让我去了呢?”

“哥们这不怕你玩嗨了吗?赶紧拉住你。”

我叹了口气,告诉Reet:“这回拉萨的车票你报销啊。”

Reet嬉皮笑脸,“行,小事情。其实吧,就算你真的去了拉萨,去爬珠峰,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就当看风景了吧。现在拉萨去珠峰,只要一天时间了。”

我想了想,问Reet:“那假如廖沐秋真的去了拉萨,去了珠穆朗玛峰,你觉得他是会坐车去,还是跟背包客一样,自己爬上去?”

Reet问我,“这我怎么知道啊?”

“所以,我要是去了,我也会因为这个不确定的因素,不会坐车,只会慢慢的爬上去,我怕错过他。”

我无奈的笑了笑,“这样,万一他们是坐车的,我碰上车辆,也可以腆着脸皮搭顺风车。要是他们走路,我也能一脚一脚的,慢慢跟上他们。”

“可我最怕的是——等我把这一切我所以为的努力都做完之后。我却看不到他,他根本不在,我从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误的。”

我深吸一口气,对Reet道:“哥们,坚持都是有理由的,你不要让我把坚持变成害怕——我怕我会坚持不住。”

Reet沉默了几秒,随后道:“咱妹妹在阳朔,这个真不骗你了。但他具体在阳朔哪里,我也是真不知道。你得去问郜旭,他不肯告诉我。”

我笑了笑,由衷的感谢Reet,“谢谢,哥们。”

56、你用什么聊天啊?

Reet也笑了几声,“别说谢,咱妹妹在阳朔,肯定有理由的,你好好想想,他以前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

电话挂断后,我陷入了一段很长时间的沉思。

我们用了六个小时抵达桂林,下飞机时,是下午两点左右。

小橙子一路上都很兴奋,甚至是面带笑容。

我拉着小橙子在汽车总站坐车,赶去阳朔,中途路程只花了一个多小时。

本来是想着,因为小橙子第一次来桂林,带他在桂林玩一玩看看风景。但当我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似乎没多少兴致,反而催促我赶紧去阳朔。

也许阳朔的风景更吸引他吧,我想着,毕竟西街名气挺大的。

直到后来上了去阳朔的客车,快到阳朔的时候,小橙子才跟我说,陆泓钧在阳朔。

我问小橙子,“你怎么知道的?”

小橙子回答:“他临走前告诉我的。”

我哑然,有些气结。

感觉自己亲手把人带到了狼窝里。

我在西街定了两间客栈,价格老贵了,三百多来块一间。

我带小橙子来到客栈,先把东西都放在房里,再准备带小橙子去西街玩一玩,吃点东西之类的,晚上还可以看夜景。

西街,是阳朔古镇的中心,也是整个阳朔最繁华的地方。这里不仅充满极强的异域色彩,也保留着近千年历史的古老建筑与文化传统。

西街到了晚上是最热闹的,因为它不仅仅是一条远近闻名的‘酒吧街’,同时还有各种民族风情,比如说当地美食,著名的‘啤酒鱼’、‘田螺酿’等,还销售各类民族服饰,工艺品,瓷器,古玩等等。

人们都喜欢在晚上游玩西街,反而白天会比较冷清,但也方便大家欣赏各类建筑风格,山水地貌等。

事实上,当我说出要带小橙子去欣赏下西街的旅游景点时,小橙子拒绝了我。

他眼神闪躲,不好意思的告诉我,他可能要与我分道扬镳了。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什么?”

小橙子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大哥,对不起,我想去找陆泓钧。”

我瞬间就被他气笑了。

“你去哪儿找他?”

小橙子小声回道:“我知道他住在哪里,我有他的地址。”

“你怎么知道的?”

“他告诉我的。”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下飞机的时候。”

“打电话告诉你的?我怎么没看到你接电话?”

小橙子摇摇头,“不是。”

我不依不饶,“那怎么告诉你的?”

小橙子抠抠手,小声道:“微信。”

我瞬间就炸了,在心里把陆泓钧骂了个遍,只觉得他真是个不折不扣、两面三刀的人。明明都拒绝别人了,还给人留一丝希望,竟然还加了微信。

想到这里,我的愤怒又往上升了一层,压着怒火问小橙子:“我以前问你要微信,你都不给我,说你不玩微信,怎么现在你又玩微信了?”

小橙子点头,“对啊,我以前真的不玩微信的。”

“那你用什么聊天啊?”

小橙子嘻嘻地笑着,露出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支付宝啊!”

-

我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小橙子的要求,我很是耐心地告诉他:“这里你人生地不熟的,又是第一次来,不要自己去找他,我不答应,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薛稞交代?”

小橙子瞪大眼睛看我,语气很纯真,“你不要告诉我表哥,他不喜欢陆泓钧。”

我听后好声没好气的告诉小橙子,“我也不喜欢陆泓钧,不止我,老吹也不喜欢他。”

小橙子听后缄默了,闭着嘴,模样很是委屈。

我看着小橙子,小橙子也看着我,我们大眼对小眼,整整对峙了五分钟左右,最后是我败下阵来。

小橙子委屈巴巴地,“大哥……我想去找他……我想见他……”

我告诉小橙子,“也不是不让你见他,你要是能让他亲自来接你,我就答应了。总之,你要是自己一个人去找他,我不可能答应的,我也不可能送你去找他。”

我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是因为我觉得陆泓钧不可能来接小橙子。就凭他当初那么绝情的扬尘而去,我在心里断定,陆泓钧是不喜欢小橙子的,他就是逗着他玩。

可惜的是,我这番断定错了,我不仅错了,脸还被打的啪啪响。

因为陆泓钧来了,他不仅来了,还来的很快。

仅仅二十分钟的时间,陆泓钧就敲响了我们所在客栈的房间大门。

我近乎懵逼的看着陆泓钧,他非常有礼貌的对着我点头致意。

小橙子一冲就钻进了人家的怀里,开心的抱着人家笑得像个小孩子。

我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只觉得脸皮有点儿火烧的疼。

陆泓钧任由小橙子抱着,没有推开他,反而还伸手摸了摸小橙子的头发丝儿。

我看着树袋熊一样黏在陆泓钧身上的小橙子,有些为难的对着陆泓钧开口:“你家里想必还有老婆跟孩子吧?带他过去住,不方便吧?”

“离婚了。”陆泓钧淡淡解释道:“我没有孩子。”

“离婚了?”我诧异,“什么时候离的?”

说完,又觉得过问别人的私事好像有点儿不太礼貌。

“回来离的。”陆泓钧说:“回来就是为了跟她离婚的。”

我听后不再说话了。

唯有小橙子在陆泓钧的颈窝里面抬眼偷偷地向上瞄着陆泓钧,笑容高兴又害羞。

直到我送走了他们,看着那辆黑色奥迪再次离我扬尘而去的时候,我还没从我混乱的思绪中理清头来。

我望着他们越来越远,一直到他们消失在了西街口,才渐渐愁上心头,就跟亲手嫁走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一般忧愁。

但是我也没忧愁多久,因为我肚子发出的饥饿声打断了我的忧愁。

我在西街口随便买了些串串小吃,还买了一种超长的冰激凌,估计得有个二十厘米,叫做——巨无霸。

冬季来吃冰淇淋,反而有种格外的情调。

只不过我才吃到一口,由于摸冰激凌的方式不对,导致‘巨无霸’一弯,全部掉到地上去了。

我瞬间就开始惋惜,二十块钱呢!

-

晚上的西街,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即使是如此寒冷的天气,天空中甚至还飘着小雨,却仍有一些穿着复式麻袍的人,坐在街边,拍着手鼓,唱着民谣歌曲。

尽管他们都冻得全身哆嗦,拍手鼓的节奏却四平八稳。

我走在拥挤的街道,跟着人群慢慢流动,景色在眼前走马观花般略过,兴致缺缺,似乎什么都入不上我的眼。

我由衷的觉得,我去哈尔滨时那天下雪,来阳朔时这天下雨,实在算不上什么好运气。

我顺着人流一直往前走,走到一座拱桥边时,看见桥头有个卖糖人的大爷。

大爷坐在一个石墩子上面,屁股底下放了一块毛垫,面前摆着一个烘笼儿。他正把手放在上面,烤着火儿。

大爷眼睛微瞌,嘴里叽里呱啦的哼着歌儿,隔得太远我也听不太明白,好像是首藏语。

我来到大爷面前,大爷眼神一转,朝我笑道:“小伙子,吃糖人吗?”

我点点头,说:“您给我来一个吧。”

大爷笑着,“那你想要个什么图案啊?”

大爷用手朝着左边一指,那边有很多烫好的成品,“你看上哪一种的,告诉我,我给你画。”

图案无非就是一些生肖图,鸡蛇虎兔龙之类的。

我转头问大爷,“您会写字吗?”

大爷问我:“你想写个什么字啊?”

我想了想,回复大爷道:“您就给我写个‘秋’字吧。”

“哟。”大爷笑道:“怀念秋天啊?”

大爷也不等我回答,又道:“也是啊,这冬天怪冷的,没几个喜欢。”

“秋天是个好季节啊!硕果累累,满城花香……就这桥尾后边儿小街旁的那几棵桂花树,一到了八九月份,那开的可灿烂了……我有时候摘几株回去,抡下来放在枕头里,一倒头,一鼻子桂花香,我老伴啊,可喜欢啰……”

我听着大爷的说辞,默默问自己,怀念秋天吗?

答案是不可置否的——

当然怀念了!九月,那是我与你初见的月份。

趁着大爷画字的时候,我问大爷,“听您口音应该是本地人,我刚来那会儿,怎么好像听到您在唱藏语歌儿?”

大爷呵呵笑道:“学了好几十年咯,就会那么一首,老伴喜欢听,给她学的……”

说着说着,我身旁来了几位高鼻子蓝眼睛的老外,也跟着我,在大爷手里买糖人。

我拿着大爷给我画好的‘秋’字,揣在手里半天,没舍得咬。

临走之前,我与一位女性对视而过。

从彼此注意,到对视,到擦肩,不过是一秒钟的时间。

可是,这位女性却给我留下了极大的印象。

她的五官深邃漂亮,左眼下方有颗泪痣,平添了几分怜爱,眼神却极其犀利。

擦肩而过时,她甚至还投给了我一抹微笑,一抹带有挑衅意义的微笑。

我转身回望她,只听见她用着清冷动人声音,对着买糖人的大爷说了句——

“给我也画一个‘秋’字。”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进入主线了,文文差不多快完结了哦~

57、我为你翻山越岭。

这件事情,我很快就将它过滤出去了。

我独自一个人拿着糖人在街上瞎晃悠,从街头一路晃到了街尾。吃了美食,听了民谣,看了夜景,拍了照片……最后实在是走累了,也觉得没什么可玩的了,便又独自一个人灰溜溜地溜回了客栈。

睡前,我打开了朋友圈,看到小橙子发了一个动态,内容极其虐狗,引起极度不适。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张牵手的照片,跟Reet有时候发的东西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我就想不通了,这才几天?从我们在哈尔滨来阳朔的路程上,算上陆泓钧离开的那一晚,也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

两天,怎么就修成正果了呢?明明走之前还是大离大悲的啊?!

走之前那架势,明明就表达着‘你我此生,不复相见!’。

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呢?!

到底是哪里,打动了人呢?

是不依不饶缠着的小喜欢?还是临走前熬夜写的歌?又或者,是尝到了分开的痛苦,所以再能相见时,就改变了心意?

说实话,我们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我内心便忍不住开始疯狂吐槽——

爱情的脸啊!真是善变!所以情人们啊,我们不必刻意去遮掩。

不如顺其自然,遵从心意就好。

普天之下,情爱之深,悲喜难尽,刻骨铭心。

吐槽完之后,我又开始忧愁。

只觉得全世界都在谈恋爱,只留了我一个单身狗!

算了,睡觉,睡觉。

可是睡着睡着,我又开始心疼了。

我来之前,订了两间房,可如今小橙子被陆泓钧接走了,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客栈住,隔壁房间是空着的。

三百多来块一间的房,又浪费了。

隔天醒来,吃过早餐,我就开始思考在阳朔这段日子该怎么度过了。

由于我不知道廖沐秋到底在哪里,只能等着Reet给我套话。那说明我在阳朔应该还得住一阵子,既然是这样,那我肯定不能天天住客栈,得找个民宿。

思即至此,我便开始动身,寻找住所。

最后,我在一个复式小客栈里面交了钱,一天四十块,在西街,也不算贵。

由于我不知道自己会住多久,所以房费我从来都是一天一天的交。

客栈是一位老板娘开的,四十多岁,大冷天却穿着旗袍,姿态婀娜,风韵犹存。

有时候,我会坐在门口跟老板娘开开玩笑,唠唠嗑。

大约是我在这家小客栈里住了五日的时候,那个女人出现了。

那位与我擦肩而过的女人。

她推着一个轮椅,上面坐着一个人,但是上半身都被一块围巾遮掩住了,只有露在外面的打扮,透露着其身份应该也是一位女性。

她的眼睛看着我,话却是对老板娘说的。

“给我一间房。”

老板娘从盘好的发髻下抽出一支银钗子,朝着后面标价的墙纸上一点,笑容懒散又随意,“最近客人多,房间差不多都快住满了。你要是只住一晚上,我得收你八十,你要是长期住,我只收你六十。你看?”

-

我住的这个小阁楼总共有四层,我住在二楼,而她们一行人,就恰好住在我的对面。

其实也不是那么恰好,主要是那位女性在选房间的时候,说如果长期居住,希望能与我为邻,老板娘欣然同意了。

这时候,我再看不出什么猫腻来,我可能就是个傻子了。

我觉得很奇怪,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女人,怎么对我这么有兴趣?

难不成她对我一见钟情了?

这么狗血的吗?

我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房间对面的那位女性。

她并没有怎么注意我,因为她现在要收拾房间,和安顿另一位和她一起的女人。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始终没有露出面容,她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她动作熟练到让我惊讶,一面是惊讶于她的力气,她非常轻松地抱起了一位成年女性;另一面惊讶于轮椅女人的态度,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若死人一般。

我看了一会,最后还是出于礼貌地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需要。”她点头道。

“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我热心的发问。

“站着别动。”

“还有就是——”她转身看我一眼,淡淡道:“先别说话。”

“……”

好吧,是我多嘴了,那我就默默看着吧。

她的行李当中有个很大的黑色箱子,看着都觉得沉,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趁着闲暇之际,我观察了她一会儿。

她长得漂亮,但这种漂亮又跟东方女性的容貌有些差异。她的五官深邃,鼻梁挺拔,看着总有些混血的感觉。身材也匀称高挑,腿特别长。

黑长的直发,没有刘海,简单的扎在脑后。她穿的不多,甚至可以说少,一件黑色的风衣,紧身裤加短靴。

我忽然想起老板娘的旗袍,觉得有些疑惑,难道这里的女人都不怕冷吗?

她揭开了另一位女性面上的围巾,但我并没有看到她的样貌。因为在我准备偷看的时候,她挡在了我的身前,并且关上了房门。

我有一丝窘迫,偷看被抓了个正着。

但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细节,对我说道:“她需要安静,我们楼下说话。”

我依言来到楼下,从老板娘手里买了两瓶水,拿出一瓶递给了她。

她挑眉看我,扯了一个嘴角,语气有些玩味,“不如请我喝杯奶茶。”

“行啊。”我笑着答应。

西街最不缺的就是吃喝玩乐这种娱乐项目,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几乎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只不过价格比较贵。

她率先走出了客栈,我在后面跟着她。

她的背影挺拔,气质独特,在人群中给人一种特别的味道——特别与众不同的味道。

我们随便挑了一家店坐下,但她并没有点奶茶,她点了一杯咖啡。

她盯着我,嘴角带着那种挑衅的微笑。

我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她,“你认识名字中带‘秋’的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

“上次碰见你,你说你也要一个‘秋’字的糖人。”

她看着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突然凑过来对着我的耳旁说了一句。

“你跟我上床我就告诉你。”

-

我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了她一句,“你说什么?”

她笑着,重复道:“你跟我上床我就告诉你。”

我震惊地看着她。

有没有搞错?

算上买糖人那次,我跟她总共才见了两次面,这第二次见面,就说要跟我上床?

这是在拍电影吗?

这么狗血的吗?

我目光复杂的看向她,“姑娘,你真会说笑。”

她还是笑着,言语挑衅,“我说的是真的。”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拒绝她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不用你喜欢我。”她说,“我只需要你跟我上床就可以了。”

感情我就当根□□吗?

这要换作以前,我说不定也答应了。反正单身,有个不谈感情的固定床伴也挺好的,而且她长得也确实对我胃口。

但是今时非彼时,心中有了念想,有了牵挂,是肯定做不出来这等美事了。

只能说与我有缘无分了。

舔了舔唇,压下内心的各种想法,婉转开口:“既然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不精神出轨了。”

“你说错了。”她道:“我们这是□□出轨。”

我纠正我自己,“是我的口误,不管是精神还是□□,我都不出轨。”

她无所谓的笑笑,突然问我:“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我坦诚道:“找人。”

随后,又问她:“你呢?”

她微微勾唇,还是那句话:“你跟我上床我就告诉你。”

之后,我就不再开口了。

甚至在我的内心深处,我开始怀疑,这厮是不是Reet派过来测试我的间谍。

不然怎么会开口闭口就想跟我上床?

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能说出这么不含蓄的话呢?

她闲闲的喝了一口咖啡,目光透过我,跃向我的身后,忽而又开口问我:“你觉得我长得漂亮吗?”

我笑了笑,回答她:“漂亮。”

“你觉得什么是爱情?”她又问我。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深奥。

什么是爱情,我这个情场失意的人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算合适。

此时,街头正好有人在唱歌。

我听到他模仿着张信哲,用深情而又温柔的嗓音唱着那首动画片‘宝莲灯’的主题曲《爱就一个字》。

我转头去看那位唱歌者,她亦也跟着我转头。

我们彼此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位歌手唱歌。

她听得很认真,我亦也听得很认真。

只不过,我在内心反复咀嚼着一句歌词,我觉得跟我特别的贴切——

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

这两个月,我从南方跑到北方,又从北方折腾回来,估摸着也算是一段旅程吧。但是这一路上,我有着牵挂,有着担忧,有着念想,虽然也认识了几个朋友,可是这毕竟不是旅游。

因为我没有那个心情,没有开心快乐的心情。

我始终压抑着我的情感,除了在电话亭那一次,我一直提醒着自己不要去难过。可有时候,有些情绪,总归是我压抑不了,无法掌控的。

我用歌词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

我说:“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恐怕听见的人勾起了相思。”

58、做一个五好青年。

我跟这位特别的女人相处了一段时日,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告诉我说——她叫甲乙。

特别的女人,奇怪的名字。

我没有去追究这个名字的真假,也许这根本也不是一个名字,更确切意义上来说,我觉得这只像一个代号。就像电影里面的情节,不愿意透露名字的那些人,他们都会告诉你一个他们常用的代号,或者随便一个称呼。

但这些并不重要,她名字的真假,不在我的规划范围内,认识她,也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我们只是自然而然的相处着,我的生活很无聊,她的生活比我更无聊,但她却过得比我匆忙。

甲乙的话不多,在我眼里,她是一个很冷酷的人。

一个冷酷,且身手敏捷的特殊女人。

某日中午,我从外面买了午饭回客栈,客栈大门前有一条不高的门槛。当时也是一下子没注意,就被门槛给绊了一下。

恰好,甲乙她正往门口赶,也不知道要去哪。而我,由于被绊倒的原因,身体重心不稳,眼看着只能往前栽倒了。

但奈何求生欲极强,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判断,只想抓着前面的物体稳住自己的身体平衡。

于是两手往前随便一抓,没想到对准的部位是人家的胸。

我瞅见了,可是撒手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甲乙伸手抓住我手腕,扣住我肩膀就给我来了个标准的擒拿,一下子就把我掀翻在地。

后背与大地的亲吻只疼的我龇牙咧嘴,但回过神来后又感到了无比庆幸,总强过下巴与大地的亲吻好。那一下要是真栽在地上,下巴怕是得裂了。

我站起来想跟她道歉,可人家只是冷淡的看了我一眼便转身走了。

她看我的那一眼是真的太冰冷了,无法形容,毫无感情,甚至都让我感受到了一股凛然的杀意。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袭胸的!

可看见她的态度,又让我感到了一丝委屈,同时也产生了莫大的疑惑——你连碰都不让我碰,还说想跟我上床,你丫不扯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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