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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精 当前章节:14565 字 更新时间:2026-7-5 05:11

至此后,每当甲乙提出要跟我上床的要求时,我都用呵呵回应。

某日,我与她坐下闲聊。

她声音懒散,带了丝倦意,问我:“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上床?我长得不好看吗?”

我失笑,“你非常好看。”

她嘴角挂了抹戏谑的笑,“那你说个原因看看。”

我沉默了几秒,看上她的眼睛,认真道:“我有喜欢的人。”

她笑着,一副那又如何的表情,挑眉:“那你喜欢的人呢?”

我笑了笑,用舌尖顶了顶上颚,无奈摊手,“我把他弄丢了。”

“去哪了?”

“不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喜欢她?”她忽然靠近我,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朝我耳旁轻轻吹气,斜着嘴角笑道:“换一个。”

我默默推开她的手臂,心中有少许沉闷,缄默了片刻,反问道:“你喜欢一个人,可是因为种种原因你没有接受他,使他伤心难过,不愿意再面对你,所以他离开了。那么你,是应该放弃他,还是追回他?”

-

有风吹过,轻轻柔柔,撩起她掉落在额前的发丝。

我看见她勾起了嘴角,仍旧是略带挑衅的微笑。

她抬眼看我,目光轻蔑,声音冷漠,说:“我没有感情,更何况是对于要离开我的人。”

可能是因为冬季的来临,让我总感觉吹在脸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冷。

我缩了缩脖子,听到她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不会是她离开的理由,也不会成为留得住她的手,所以我并不想说一句无足轻重的别走。”

我看着她,突然说不出话来。

她侧着头,目光跃过流动的人群,把视线落在很远很远,远到我也无法捕捉的位置。

不说话的时候,她永远是这么孤傲与神秘……

我一点也看不透她,我在心里想着。

我不太甘心,继续追问她,“可是那是你很喜欢的人……如果他离开了,你会怎么办?你真的不愿意追回他吗?”

风吹散了我的问话,把它们送到了熙攘的人群,又从人群中带回了杂闹的叫喊声,传送到我的耳膜。

我看着她,一直在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可是她并没有回答我,甚至没有转头看过我。

我们在这里坐了很久,看着天色渐渐变暗,人群也越来越嘈杂。

寒风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我始终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直到我起身,准备回客栈的时候,她才终于开口——

“我说过了——对于要离开我的人,我没有感情。”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漠,低沉,带着距离感,“就算再喜欢,也没用,我会杀死我对她们的所有情感。”

她抬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心死了的人,是没有感情,没有喜欢可言的。”

她笑了笑,带了点嘲讽的意味看向我,道:“那种东西,对于我来讲,很浪费时间的。”

我看向她,她勾着笑,眼底无惊无澜。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说话不是,动作不是,生活更不是。

这不是冷酷,而是不懂爱。

我转身,愈走愈远。

晚风缠绵在我的耳畔,吹散了喧哗的同时,也送走了那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它带着目的性来勾引我们,带着虚拟性来欺骗我们,带着未知性来困惑我们,同时还带着选择性来伤害我们;这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有目的却没结果的东西,它叫——等待。

它也许会是一个浪漫的经历,但也许也会成为一个毁灭的打击。

大多数的等待都是遥遥无期的,很多人明明从一开始就预测了结局,却还是奋不顾身,甘之如饴。

比起失去,爱而不得,反而才更让人揪心。

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喜欢虚度光阴的人,也没有很多未知的结果让我去浪费。我不想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也不想等待徒劳无益的爱情。

但是如果是廖沐秋,如果所作所为,都是为你,如果是你,我想等你,我也愿意等你。

因为你是我此时茫然无措的生活中,唯一一个坚定的信仰。

-

算算我在客栈里住了也将近二十来天了,有幸见过了一次跟甲乙住在一起的那个神秘女人。

也不能说是见到过,只能说是看到了一眼,还是偷看到的。

尽管只有一眼,却是相当触目惊心。

对于客栈的烧水壶子,我一直不太放心,所以我通常都是去楼下买水喝。

老板娘喜好喝茶,有时候会在一楼摆上茶具烧茶,也不是什么特好的茶叶,都是普普通通的绿茶,可闻起来就是倍儿香。

有次,我坐在门口跟老板娘调侃,正巧那日她也在泡茶,顺手给我也泡了杯,也许是心理作用吧,总觉得这个茶特别好喝,老是想着念着,主要可能还是不用花钱。

于是便打起了心眼,次次趁着老板娘泡茶的时候跟她闲聊。

一回生二回熟,老板娘也看穿了我的心思,往后每次泡茶,也会给我摆上一个茶杯,等我下楼。

这日,我也是闻到了茶香,正要去楼下蹭茶。刚把自己的房门关好,对面的房门却打开了。

我抬眼一瞧,便瞧见了甲乙,冷着一张脸,站在房门口直勾勾的看着我。

甲乙大家都知道,总是一副‘全世界老子最酷’的样子,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我被她看的心里发麻,便出口问了她一句怎么了,想缓和一下气氛。

谁知她眉头一挑,竟然理都不理我。只是伸手把房门关上了,然后转身下了楼。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

甲乙人虽然走了,但是她的门却没有关好。

因为在我也准备下楼的时候,她的房门被风给吹开了。

我抬头看了眼她房门的方向,在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秉着做一个五好青年的旗号,走上前想帮她将房门关好。

不然我怕万一她房里丢了什么东西,她会怀疑是不是我拿的,虽然这个怀疑很渺小,但我决定还是做一个好人。

我走到了甲乙的门前,关门的时候条件反射地伸头往门里瞧了瞧,这一瞧,便挪不开眼了。

我看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同时,也看到了一个很丑陋的女人。

而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形容,那样一个如天仙一样漂亮的女子,却有半张脸是面目全非的。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在她脸上纵横交错,一张姣好的容颜就这样被这些伤痕毁于一旦。

可尽管是这样,也不难猜想,她没被毁容之前,是一个多么漂亮美丽的女子。

我睁着眼睛错愕的看着那个女人,她也静静地回望我,无声无息,眉眼安详。

我仿佛被她吸引,张着嘴巴直愣愣地看着她,忘了我来是做什么了的,也忘了我应该要做些什么。

只不过我没有看多久,就被一股强劲有力的力量给拉了出来,同时,房门也被砰然关上。

一道极其冰冷的语调在我身后悄然响起,寒意仿佛能透过我的身体刺穿我的五脏六腑——

“我真想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

59、我讨厌那些粗鄙的词。

我看着甲乙,好半天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亦也眉头紧锁,一动不动地瞪着我。

气氛有些许尴尬,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不爽与怒火。

说实话,她周围的气场让我有一点害怕,不知怎么了,可能是我怂了,竖起三根手指望着甲乙信誓旦旦道:“天地良心,日月明鉴,我真的只看到了一眼!”

甲乙听后瞬间凶神恶煞地反驳我,“一眼都不行!”

我只觉得甲乙这话说出了一种地痞无赖的感觉,我又不是故意撞见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行善积德。

再说了,我看都看见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难不成真的把我眼珠子挖出来吗?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我的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只能象征性的道个歉,问她:“我也不是故意的,你怎么又回来了?”

甲乙面无表情的盯了我半晌,冷空气直嗖嗖地全往我身上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答我道:“我见你一直没下来,就回来看看。”

我摆手哂笑,“这不是准备下来了嘛,别多疑,啥事也没发生,啥事也没有,我啥也没看见,我们现在就下去吧。”

我打着哈哈从甲乙身旁绕了过去,一边下楼一边装模作样道:“哎哟,老板娘的茶水可真香,好久没喝茶了,正好今儿个蹭一蹭老板娘的茶水。”

我三两步飞快的下了楼,无视了背后刮过来的眼刀子。

之后,甲乙也没再下楼,而我跟老板娘就着茶水,一直聊到了下午。

老板娘是一位非常有韵味且古典的人。

她不管多冷的天,总是穿着一身旗袍,披一件人工的毛皮大衣,还喜欢带一双小手套,很像电影上海滩里面的那种女人。

一举一动,端庄从容。

老板娘非常喜欢银饰,所以她的簪子都是各种银子打造的,偶尔也会带一些木饰,比如她的手上就缠着一串小叶紫檀。

这个小叶紫檀在她的风格里面一点也不显得突兀,我就非常喜欢这串小叶紫檀,因为看到这个玩意会让我睹物思人。

我非常想念他,但是这个人我就不说出口了,我怕思念放纵了,我会收不回来。

老板娘虽然年长了,但保养得特别好。人谈不上有多漂亮,奈何谈吐举止气质出众。

所以这种人,与生俱来就有一种独特的魅力——那种被吸引,想要靠近的魅力。

老板娘抬头看了看天色,将茶桌上的线香点燃,笑道:“这一天天过得也太快了,才聊几句,天就要黑了。”

我也跟着笑道:“是啊,又到了与您说分别的时候,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老板娘挑了挑眉:“既然这么舍不得不如常住下来。”

说着,她忽而凝视我,认真道:“你在等谁?”

我愣了,抬眼对上了老板娘的眼眸,张了张嘴,却哑然无言。

“你等的人长什么样子呢?”

“……”

这时,我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转头,看见甲乙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

我看着甲乙一步一步朝我走近,可能是逆光的原因吧,我有点儿看不清她的面貌,但是她眼下的那颗泪痣,我却看的一清二楚。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恍惚,思绪也有一点儿飘离……

我放佛看到了一个不应该看到的人,这个人,他正慢慢地向我走来。

我伸出了手,耳边传来了老板娘的询问——

“你等的人是她吗?”

强光随着她的走近从她身上慢慢散退,她的五官在我的瞳孔里也逐渐变得清晰,我默默放下了手臂,听到了自己的笑声。

“不,不是,只不过,有一点点相似之处罢了……”

我低头,把视线投入在快燃尽的线香之上,淡灰色的烟雾顺着我的面孔袅袅而上,感觉眼眶似乎有些湿润。

甲乙走到我身旁坐下,直勾勾的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抬头回应了她的目光,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你在想什么?”

换作平时,我一般都会转移话题,可这会儿不知怎么了,我竟然直接了当的回了甲乙一句,“我想我爱人。”

甲乙愣了几秒,略微迟疑的开口:“能跟我说说她吗?”

我低头,没出声,默默压下了内心的烦躁。

“长相,身材,声音,生活趣事……什么都好,不如来聊聊你喜欢的那个人?”

我皱眉,看着茶桌上的线香一语不发。

我记不得廖沐秋的声音了,我好久没听见他讲话了。

人们都说,忘记一个人,最先忘记的就是这个人的声音。

但只要你一听到他的声音,你就能立马认出他,不管相隔多年,不管变化多大。

我抬头,默默审视甲乙的脸,我的目光从她秀气的眉头一路向下,慢慢凝聚在她眼角的泪痣。

廖沐秋的脸朦朦胧胧地在我脑海中放映,但大多数都很模糊,唯有眼皮上的那颗红痣,像是烙印一般刺进了我的眼底,无比清晰。

我抬起手,慢慢抚上了甲乙的脸颊。指腹划过她的嘴角,一路向上,摩挲着她眼角的泪痣。

我张嘴,声音却有些沙哑,“我……”

我眨了眨眼,看着甲乙,顿了顿,再次开口,“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垂下眼睑,看着茶桌上已经不知何时熄灭的线香,无声的笑了起来。

我讨厌那些粗鄙的词,不喜欢用太复杂的句子诉说我对一个人的想念。

在一生中的情情爱爱里,那些词总是显得过于庸俗和狗血。

所以我讨厌它们,不仅仅是因为它们意味着疼痛和别离。

更多时候,只是觉得它们太过沉重煽情,太过铭心刻骨。

人们总喜欢用失去定义某些东西,当不再属于后,就总觉得那才是最爱,是最珍贵的。

尽管我讨厌那些粗鄙的词,但是现在我却不得不运用这些词。

因为此刻,唯有这些词,才能代表我心中所想,而且分毫不差。

这词浮浮沉沉的汇荡在我心间,零零散散的拼凑起来简单却又异常坚定,盘亘荡漾在我的脑海,时刻告诉我、提醒我——

我想他。

-

我神情失落,甲乙却突然问我:“你相不相信我是个杀手?”

她嘴角轻勾,故意放低的嗓音特别性感。

我笑了笑,回答她:“不相信。”

但是刚说完,腰间就被一个硬物抵住。

我没有低头,只用手感受了下温度,非常冰凉。

我沉默几秒,最后败下阵来,“好吧,我相信”

“一人一个故事怎么样?”

甲乙收起枪看着我,狡黠的勾着唇,“交换。”

我皱了皱眉,不语。

不过多时,她又道:“你跟我说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我跟你说说我。”

我想也没想,拒绝她:“我对你的故事没多大兴趣。”

甲乙似乎料到我会这么拒绝她,也不恼,她望着逐渐暗沉的窗外,轻声笑道:“跟我交换,你不会后悔的。”

我抬头看向甲乙,她的侧脸在落日余光的照耀下显现出一种朦胧的轮廓。

“你有过喜欢的人吗?”我问她。

“有的。”甲乙转头看着我,目光深沉,“有过的。”

“为什么是‘有过’?”

“因为现在恨大于爱了。” 甲乙垂眸,难得露出一丝哀伤的语气,“我爱她,可我更恨她。”

“为什么要恨她?”

“……”

甲乙难得沉默,只是有些失神的看着门外。良久,我才听到她似呢喃的语调——

“她想杀我……”

她的声音太轻了,轻到我都忍不住放慢了呼吸。我甚至都不敢乱动,我怕我一动,就会碰碎了她内心深处隐匿的脆弱。

“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我发问,似乎是在问甲乙,也似乎是在问自己。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在心底掂量了一下对廖沐秋的用词,想起了他离开我时的决绝与瞒骗,不禁失笑道,“他是一个任性的人。”

“他很喜欢我,所以愿意花大把时间来泡我,愿意为我学菜做饭,愿意为我收敛脾性……只不过,我当时太贱了,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也不愿意相信他的感情。于是他很伤心,一个人离开了。”

甲乙侧头看我,“你不愿意跟我上床,就是因为你的那个她?”

“对。”我点点头,很肯定的回答她。

“她真的那么好吗?”

我笑了笑,告诉她:“好的不得了。”

甲乙沉思了一会,出声道:“她很漂亮吗?”

这一句,让我想起了廖沐秋眼角的那颗红痣,簿薄的附在他的眼皮,勾勒出一道妖冶的眼线。垂睑抬眸,都仿佛盛着万种风情。

往事不断在我脑海浮现,仿若昨天,伸手可触,历历在目。

在各种残碎片段的闪现下,我听到自己的回答:“漂亮。”

“比我还漂亮?”

“比你还漂亮。”顿了顿,我告诉她,“而且,他的眼角也有颗痣。不过你的在下边,他的在上边。你的是黑色,他的是红色。”

“这么说来,我前几天也看到一个有红痣的人,不过他是个男的。”

我的呼吸一滞,“我说的这个人,也是个男的。”

她惊讶,“你喜欢的人是男的?”

“对。”我点头,“就是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他的眼皮上有颗红痣。”甲乙指着自己的眼睛,“穿得挺古典的。”

听完她的回答,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有着我不曾发觉的颤抖,“你见过他?那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在哪?”

她点点头,“在一个老胡同的四合院里,我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于是就潜伏在里面。那院子看起来有点年头了,那个人就坐在厅堂中的摇椅上面小憩。他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他。”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略微急躁的问她,“然后呢?”

“然后?”

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指着自己左心口,“然后我给了他一枪,正好打在这。”

60、这都被你发现了。

我的呼吸停滞了几秒,“你认真的?”

“当然。”她反问我,“你看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我直直地看着甲乙,笑道:“我不信。”

“为什么?”

她起手从后腰把枪掏出来抵在我的额头,枪身划过我的眼帘泛起一丝冷冽的白光。

额间被枪口抵得发疼,但我仍然坦白告诉她:“你只是冷血,但你并不是残暴。”

甲乙久久没再说话。

片刻,她把枪收回身后,淡声道:“跟我走。”

“带我去见他吗?”

“是。”

甲乙回答:“我可没有兴趣一直当你的保镖!”

我笑着夸赞甲乙,“我活了这么久,终于体验了一次电影里的情节,真是太酷了!”

甲乙睨了我一眼,目光带着浓浓的鄙夷。

我跟在甲乙身后,没有去问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随身带着枪。

其实答案很明显,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不必过多去询问,知道多了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只要她能带我找到廖沐秋,其他的一切都跟我无关。

甲乙带着我穿出西街,进了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巷弄弯曲细长,脚步声踏在石板路上都能回荡出轻响。

薄暮的夕阳撒在甲乙的后背,给她镀了层暖光。

我的目光流转过墙缝中的青苔,觉得无聊,便随口问了甲乙一句,“你们怎么认识的?”

甲乙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是在斟酌语句。

少顷,她的声音才从前面传来,带着朦胧的质感,“他救过我一次。”

甲乙停下了脚步,转身看我:“我在他宅子里养伤的时候,看见他房间里有你的照片。”

我愣了一会,不确定道:“真的?那应该是他偷拍的。”

“我碰到你是偶然,于是便跟踪你摸清楚了你的住处。”甲乙语气有些冷硬,说:“我搬到那间客栈,不过是为了观察你的危险性。”

“……”我缄默了一会儿,问她:“我还能有危险性?”

“没有,你是个废物。”甲乙道:“所以我才放心把你带到他的面前。”

“……”

听到这样的评价,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我沉默了三秒,对甲乙说:“谢谢。”

她转身,眉眼似乎带了点笑意。

甲乙带着我绕了很久,终于停在了一座四合院面前。这个宅子有点老旧,但是外观很是大气,如果能得空翻新一下,不难看出它以前的辉宏。

我跟着甲乙走到那座四合院门口,不待她引路,便心急如焚的冲了进去,想也不想就推开了弄堂那扇紧闭的门扉。

可是我刚推开门,整个人便愣住了。

我幻想过无数个再见到廖沐秋时的场景,我觉得我应该会是愤怒地摇着他的肩膀质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响的离开,或者轻松微笑装作毫不介意的模样跟他说好久不见。

可是现在,当我真的看到他,他也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哪怕是抹微笑,我也勾不起嘴角。

时光一分一秒的流逝,比一个世纪还多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我只是静默的看着他,不敢开口说话。

就怕一眨眼,又像从前一样,不过是我臆想的幻象。

最后,我听见他惊讶而又略带哽咽的嗓音,喊了我一声——

“南北……”

只这一声,便瓦解了我所有的防范。

那时时刻刻悬在心尖上的否决,终于全盘崩溃,不复生长。

-

我缓缓上前几步,慢慢站在廖沐秋身边,却始终一言不发。

甲乙懒散的倚在门框,语气随意又轻佻,“欠你的,我还了!”

廖沐秋从摇椅上坐起身来,迟暮映在他的脸庞,仿若他的眼底也盛了金光。

他难得没有穿他喜爱的棉麻衣物,长款的黑色羽绒服外套随意敞开,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白色T恤,下身穿了条直筒水洗牛仔裤,两膝盖骨还破了个老大的洞。

寒风从我们身旁穿插而过,将它们吹出一片淡色的绯红。

我直愣愣地看着他膝盖的那一片淡色,用舌尖抵了抵上颚,突然感觉有点手痒。

甲乙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俩,发问:“你们打算这样相互沉默到地老天荒吗?”

我轻咳一声,缓身蹲在廖沐秋身旁。

没忍住,还是抬手覆在他的膝盖上,只不过没有手贱从那两破洞里伸进去,触感一片冰凉。

我抬头问他:“不冷吗?”

他垂眼看我,心中念念不忘的那颗红痣悄然落在我眼帘。

他微勾起一侧嘴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刚见面就揩油不太好吧?”

“这都被你发现了。”

我轻捏了几下他膝盖处的肌肤,略带狭促的笑着,看他的目光有些捉弄。

他不动声色回望我,眼神中透露着一份不易察觉的包容。

我看进他的眼底,里面深邃沉远,仿佛望不到边。

时间如同静止般,让我觉得爱情中的幸福永恒或许可以在这一刻得到注解。

我的手探进那两破洞,很犯贱的往上延伸了几寸。

他扣住我的手腕,抬眼看着倚在门框一动不动的甲乙。

甲乙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我身上,目光带着探量且玩味。

“看不出来,你是这么闷骚的人。”

我对上甲乙的眼光,无赖地笑道:“过奖。”

语顿,我故作下流的亲了亲揩油的手指,纠正她道:“明骚,不是闷骚。”

甲乙嗤笑,很是不屑的扭头走了,连声再见都没有跟我们说。

只剩下我跟廖沐秋的时候,我反而正经了起来,没有再对他动手动脚,只是站在一旁偷偷打量他。

我想搭讪,可是我有一些别扭,还有一些不好意思。

天色已经很暗了,最后还是他开口问我:“你饿了吗?”

我顺杆往上爬,“没有,你要给我做吗?我还挺想念你的厨艺。”

他略带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我在这边请了家政,有阿姨做饭。”

我感觉有些遗憾,但仍然不死心的问他,“那你不给我做吗?”

他默然望着我,轻笑道:“我跟你分开后,没有再下过厨。所以这边没有任何做饭的材料,一般都是阿姨做好了送过来的。”

我看着他的笑容,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上了他的嘴角,胸腔里涌了一股情绪,让我感觉很难过。

最后,我抬手圈住廖沐秋的腰身将他压倒在摇椅上,摇椅承受不住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发出一声‘嘎吱’的轻响。

他微侧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把头埋在他的脖颈,良久,才闷声道:“我很想你。”

我没有听到廖沐秋的回答,我只听见了他的笑。

从我耳边徐徐送来,漾开在我与他的呼吸之中,缠绵又悱恻。

-

我紧紧抱着他,在他的笑声中张口轻咬了一口他的脖颈,重复了一遍,“我很想你。”

他侧头,呼吸拍打在我的耳旁,“我也想你。”

“可是你都不找我!”

我觉得很委屈,“我到处在找你,没有人愿意告诉我你在哪里……”

“因为我没有告诉别人我在哪里。”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廖沐秋叹了口气,略带调笑的口吻:“你当时要有现在一半主动,我也不会走啊……”

我撑起身来看他,他眉眼带笑,漫不经心的语调,让我有点心神荡漾。

都说‘饱暖思□□’,我还没吃饱,就开始思□□了。

我撩开廖沐秋的T恤,毫无章法的在他腹肌上瞎摸了一把。

嘿!手感还真好!

这天冷,他的衣服都被我掀开了一大半,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生出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我没心没肺地笑了几声。

“干什么?”

他拿开我作恶多端的手,“耍流氓!”

过足了手瘾,我心里非常舒坦。

我慢条斯理地将他衣服放下来整理好,重新抱着他躺回了摇椅上,恬不知耻的开口:“我饿了。”

耳中传来了一阵悉索声,好像是他掏出了什么东西,随后就有按键声传来,之后再传入我耳中的,便是拨通号码的等待音。

他出声问我,“你想吃什么。”

我正欲回答,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通了。

他又问了我一遍,我叹了口气,感觉有点儿悲伤,他没听懂我的意思。

我用正常的口音没什么起伏的回答他:“随便。”

方便电话那头的人听得见。

廖沐秋随便交代了几句,说了几道我爱吃的菜名,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我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想吃你。”

他面色淡定的挂了电话,侧头挑眉,看我的眼神带着轻佻玩味。

我迎上他的视线,仓促地笑了两声,俯下身带着浓烈侵占意味的在他脖颈处咬了一口。

不重,我甚至听到了他不受控制的一声低吟。

我用舌尖抵在他牙印处浅描了几下,随后又重重吸了一口,再次重复道:“想吃你。”

他没有回答,我抬眼,看见他泛红的耳尖。

坏心思上来时,我在他耳边低声诉苦,“我很饿,这些都吃不饱。”

他不理我,只是仰头将手臂横挡住自己的眼睛,紧闭着唇。

我的视线被遮掩,只看得见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勾人又性感。

我轻笑,张嘴含住他的喉结。

这个举动似乎击溃了他的心里防线,我听到了他不可抑制的低喊——

“南北……”

61、我是好男人。

阿姨送饭过来的时候,差不多晚上八点多了。

其实我不太饿,比起吃饭,我更想做其他的事情。

但万事不可操之过急,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毕竟分开这么久的第一次会面,该装的还是要装一装的。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怎么含蓄的表达自己的渴望之情。

当然了,这个渴望没有那么的正直。

我抬眼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廖沐秋,他吃的不多,甚至没怎么动筷,一直在刷手机。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了解我的喜好。即使我没有特意去说我喜欢些什么,但他总能从日常相处的方方面面摸索出来了,这大概就是对喜欢的人的偏爱吧。

很幸运,我是那个被偏爱的人。

我拿筷子随意拨弄盘中的菜色,开口装作不经意的问他,“你平时喜欢吃些什么?”

廖沐秋划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嗯?”

“这些菜你不爱吃吗?”

“哦。”他稍微拉长了尾调,手指轻弹了下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你来之前,我吃过了,所以不饿。”

我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手机,“你很忙吗?你在跟谁聊天?”

“不忙。”他慢悠悠的回复我,挑眉道:“你猜。”

我默不作声的看了他几眼,不再说话。

与其跟廖沐秋打无意义的嘴`炮,我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心里想一下怎么在今晚绅士的当一位禽兽。

我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又问了他一遍之前的问题,“你喜欢吃什么?”

他看了我几眼,笑道:“你一直问这个干嘛?”

“想了解你。”我诚实道。

“我也不清楚,没什么特别爱吃的,也没什么特别讨厌的。”

他道:“跟你差不多吧,我爱吃辣不爱吃甜。”

“真的吗?”我狐疑地看着廖沐秋,又问他:“那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他微微挑眉,轻佻地笑了两声,仿佛故意似的突然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

“做—爱。”

他话间的暖流顺着气体涌入我的耳中,又痒又麻地侵犯着我的神经。

我侧头,不受控制地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张嘴咬住他的下唇,警告道:“别乱撩。”

廖沐秋深深地看了我几眼,笑道:“你会害怕?”

我舔吮着他的下唇,“不怕,但会受不住。”

“是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

我笑了笑,道:“正人君子不会跟Reet做朋友。”

他挑眉,正欲说话。我用力扯了扯他的手腕,他没防备趔趄了一下,坐在了我腿上。

我低头,直接亲在了他嘴角,轻咬了一口,慢慢吻上了他的唇。

唇瓣的摩挲声很细微,却清晰无比地传送到我的耳膜。

他有些震惊的看着问我,满眼的不可思议。

我迎着他的目光,撬开了他的牙关,吮住他闪躲的舌。

手从他的衣摆探进他的腰腹,若有似无地触碰着他的皮肤。

他的肢体有些僵硬,带着轻微的不自然。

眼神也开始躲避,漫无目的地飘寻,却始终没有推开我。

乖顺的像个胆小的兔子,好像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我。

-

他的脖子上有我之前留下的吻痕,我低头,顺着印记重新轻咬了一口,手沿着他腹部的线条往上摸索。

我问他,“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拒绝我?”

他的笑声从头顶传来,“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

我抬头看他,他亦低头看我。

“成年人的世界里面,最下流的欲望。”

我直白道:“这是我想对你做的事。”

廖沐秋打趣我,“你说话一直都这么文艺吗?”

“这不是文艺,这是含蓄。”我反驳他。

他嗤笑,一把捉住我在他身上揩油的手,“你做的事情可一点都不含蓄。”

我挣开他的手,继续在他身上乱摸。

“这不重要,反正天都黑透了,该来的迟早要来,该做的迟早要做。早些面对,早些解脱。”

他好笑的看着我,“那我还得谢谢你?”

我学着Reet耍无赖,“你知道吗?好男人就是反复睡一个姑娘,一睡就是一辈子。”

我看向他,义正言辞,“我是好男人,我想睡你。”

廖沐秋挑眉假笑,“你是我认识的南北吗?你是Reet附身吧?你以前连情话都不会对我说。”

我被他呛了一下,讪笑:“以前不喜欢你。”

“现在喜欢了?”

“喜欢得不行。”我在他脖颈处亲了两口,“给个机会。”

他抬眼看我,眼中却压抑着一些神色,“给你表白的机会?”

我懒懒的笑了一声,“你想听我说情话?”

“你追女人的时候,难道不说情话吗?”

“说啊。”我大方承认,“但是我一般也不追女人,除非我特别喜欢。”

语顿,我又道:“不过我不是很会说情话,这个是Reet的长处,我并不拿手。”

“是的。”廖沐秋点头回道:“骗子都说自己不是骗子,海王从来不承认自己是海王。”

“……”

天地良心,我是真的不太会啊,我也没追过几个啊!

“你……”我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问他:“你后面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引用。”他回答:“就比如渣男从来不会坦白自己是渣男。”

“……”

杀人诛心,大概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我叹了口气,低头轻吮一口廖沐秋的锁骨,“是我不好,是我不对,看在我找你这么久的份上,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侧头看我,语气却稍显冷淡,“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联系你吗?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喜欢我,你不是会为了爱而义无反顾的人,你心里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我的喜欢在你心里不重要,我没有份量。”

“你跟Reet都是一样真性情的人,可是Reet拿得起放得下,你却不是。你心思细腻,一件事情你看似很快做决定,可却都是你算计过的。在我眼里你瞻前顾后,拿不起,也放不下。”

“所以我一直都在赌,我既然不能成为你的不顾一切,那我就赌你的优柔寡断,我赌你的拿不起也放不下,我赌你心里那些放不下里,我到底能不能鸠占鹊巢。”

-

我望进廖沐秋的眼底,褐色的瞳孔映出我的身影。他的眼中翻涌着很多情绪,像一汪深潭把我吸引。

我与他对峙,深陷于他眼中,好似瘾君子,无法自行脱逃。

良久,我才恍然初醒,听见了自己有些干哑的声音:“确实,我对于你,是一个比较差劲的人。”

“我从来没觉得你差劲。”他回答,“你只是不喜欢我。”

我笑笑,问他,“我感觉我现在很喜欢你,那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他反问我,“所以我赌对了吗?”

“是的。”我点头,“我现在心里全是你。”

语顿,接着道:“我满脑子全是怎么追你、泡你、抱你、睡你。”

“我从你离开想到了相见,从北方想到了南方;下雨天也想,下雪天也想,甚至在Reet想诓我去珠峰的时候,满脑子也全是爱你、抱你、想你、睡`你。你行行好,能不能圆了我这个伟大的梦想?”

廖沐秋听着我深情的表白,不予置否的挑了挑眉头。

他不说话,我便开始胡搅蛮缠。我不想听他提以前的事,更不想去回忆找他的那些日子,这些都只会让我难过。

我只想珍惜眼前,攥住当下。

他的手虚虚搭在椅背上,我握住他的手移到唇边亲了亲,放低声线,“好不好?”

他垂眸看我,“什么?”

他眼神不解的看着我,那一瞬间,我对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产生了怀疑。

果然,不能感同身受的情感,永远只能是自我感动。

我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了,内心跟吃了屎一样的难受。

廖沐秋看着我憋屈的神情,低笑出声,“你的追求方式就是一起睡觉吗?”

我大言不惭,“是的,我就是想睡`你,我憋很久了,劝你不要拒绝我。”

廖沐秋好整以暇的看着我,手指在我手心轻挠了一下,似有若无。

我的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到了被挠过的手心,又从手心移到了他若隐若现的锁骨。

实不相瞒,我感觉他在勾引我。

思及至此,脑中便开始心猿意马,手也跟着蠢蠢欲动,臆想的情节里有一万种想入非非的姿势。

我一把扒掉了廖沐秋的羽绒服外套,衣服掉在地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他坐在我腿上,身上只有那件薄得透风的棉T。

我抬手,想把他仅剩的衣服一并扒掉。

他扣住我的手腕,眉头微皱,“我冷。”

我毫不畏惧,“那我们去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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