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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精 当前章节:14747 字 更新时间:2026-7-5 05:11

“那时年少,她爱养猪,我爱笑……”

话音刚落,他又把酒喷在了我的身上。

我拍了拍湿透的衣服,指着他说:“禽兽!”

他笑骂:“你不也是禽兽?说了那么多,都是瞎编的。”

“你难道不是瞎编的?”我反问他。

他摆摆手,说:“别急,我还没编完。”顿了两秒,他又道:“我曾经借了亲戚的扩音喇叭,在她们的女生宿舍楼下摆出心型蜡烛准备再次跟她表白。按下开关,心情澎湃的张开口,喇叭里就传出了声音……”

我好笑的问他,“什么声音?”

他默默喝了一口酒,再开口时表情异常痛苦,“喇叭里面说:‘回收~旧冰箱~旧彩电~洗衣机~液化气灶……’”

“然后,我哭了起来……”他开口:“这是我一生中做过最低调的事……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看到过她……”

8、有些人看着挺文艺的。

思及至此,我突然笑了起来,惹来了廖沐秋对我的侧目。

他用手肘推了我一下,“你笑什么?”

我喝了口酒,低头掩饰道:“没什么。”然后又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告诉他:“老板差不多也快过来了。”

廖沐秋却来兴趣了,“你说你和老板很熟?”

“对啊。”我问他,“怎么了?”

“有多熟?”

“我和他认识五年了。”

“长啥样?”

“就那样。”我笑,“怎么了?你看上别人了?”

他没理会我的调侃,继续问道:“多大了?”

“你二十二?”我反问。

他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那他比你大六岁。”

“那你呢?”他问。

我回答他,“我比你大两岁。”

他听后低头喝了一口黑啤,颇有点沉思的味道,“那这么说,这家店的老板也比你大四岁,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我笑笑,有些玩味的告诉他,“交换恋爱史认识的。”

他一愣,“什么?”

我看着杯中的微红液体,伸出中指弹了弹杯口,“瞎扯认识的。”

“怪不得。”他说,“挺适合你的。”

我笑笑,没说话。就在这时,我旁边忽然坐了一个人影,还没等我转头去看,那人影就先说话了。

“今天去股市看股票,发现我买的那支股票竟然涨了。可把我兴奋的啊……颤悠了一分钟都没停!我心想真是老天开眼,看我日子过的太苦逼,明明手里没什么钱,还要坚持给乞丐碗里放人民币。终于于心不忍,准备给我来个一股致富。”说完,他招招手,唤服务员要了杯冰啤。

我摇了摇杯中的液体,调侃道:“那这是好事啊,到时候发了可别忘了我这个哥们。”

“我跟你有一样的想法,我也想着到时候发了可得喊上你,去抽全市最贵的雪茄,去洗全市服务最好的足浴,去泡全市水源最好的温泉,去住全市酒店最奢华的总统套房……我花了一分钟想了N种奢侈的方法,里面都有我和你的身影……”

他信誓旦旦的开口,表情也是一本正经的干脆,“但是就在这天马行空的一分钟里,顷刻间股票急剧下降,我却仍自沉浸在如梦如幻的人生中。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他妈赔了六千多块了……”

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他,准备大骂一句傻逼。哪想我一转头,却被他骇人的样貌吓了一跳。

只见他一身白衬衫不知被什么东西搞得红橙黄绿青蓝紫染了个遍,连裤子上都有几团黄蓝的污渍。最要命的就是他的脸,除了嘴巴和眼睛有点颜色以外,其他地方全是黑的,和头发的颜色混天然连成一片。

在酒吧灯光的照耀下,活像个台上唱大戏的。

我转头喝了口酒压压惊,希望今晚回去以后千万别梦见什么奇怪的东西。等到内心的汹涌平静以后。我再次转头,正准备开口,却被一道笑语打破。

廖沐秋从我身后探出头,一边指着Reet,一边开口,笑容就跟路边捡钱的乞丐一样二百五。

“你是东山挖过煤,还是西山见过鬼?瞧你那倒霉样,一脸的欠人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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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后,立马就不给面子的笑开声了。

Reet转过头,仔细的打量了廖沐秋几眼,然后问我:“这小兄弟是谁啊?怎么看着忒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取笑Reet,“你当初见我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性质不一样啊。”Reet说着,又瞅了廖沐秋好几眼:“我是真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可是我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我打断了他的遐想,扯过了廖沐秋给他介绍,“这是我公司老板的侄子,叫廖沐秋。现在在我家里住着,脑子有点问题,所以我们老板托我照顾他两个月。”说完,我又向廖沐秋介绍Reet,“这就是酒吧老板,Reet。”

“你才脑子有点问题,”廖沐秋不悦的皱了皱眉,转头看向Reet,“你好,我叫Apds。”

Reet一愣,转过头问我,“啥?”

我转头看向廖沐秋,其实我也没听懂。

廖沐秋装模作样的低头喝了一口黑啤,然后才慢悠悠的解释:“这是我的英文名,Apds。你们可以喊我的中文名字——A·片大师。”

话音落地,空气便沉寂了几秒。此时此刻,我庆幸自己带着廖沐秋来的是酒吧,因为无论他说出多么傻逼的台词,都有酒吧的DJ音乐给他做铺垫,不至于使气氛变得尴尬。

Reet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伸手拍了拍廖沐秋的肩膀,一脸赞叹的说道:“好名字!不愧是以后要和我成为好兄弟的人!”

我嗤笑一声,看着Reet,“我刚跟你说了,他脑子有点问题,信谁都不要信他。他第一次跟我见面的时候,还说自己叫PDD呢!”

Reet听后,兴趣盎然地问我,“什么叫‘PDD’?”

我偏头指了指廖沐秋,“你问他自己。”

廖沐秋窃笑的喝了口酒,故弄玄虚道:“PDD嘛,就是PDD啊。”

Reet凑到廖沐秋面前,指着他桌上的黑啤,“你要是愿意告诉我,这杯免费,我还请你喝一杯。怎么样?就当做咱兄弟俩的见面礼?”

廖沐秋斜眼看了Reet一眼,“真的?那你听完后可别喷我。”

Reet立马点头,“真的真的,我从来不诓人,不信你问南北。”

“好!”廖沐秋豪爽一笑,说:“PDD就是——嫖断diao。”

话刚说完,Reet的一口酒就喷出来了,不过幸好这次没有喷在我的衣服上。但是很不幸的,他喷在了廖沐秋的袍子上了。

廖沐秋连忙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袍子,一脸的愤怒的指着Reet,“咱们说好不喷的,你怎么能诓我呢?”

Reet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廖沐秋,一脸贱笑,“高啊,实在是高!老哥我纵横情场这么多年,也没敢给自己取个这样的外号。今日见了小弟你,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廖沐秋听了这话,也不忙着擦衣了,得意洋洋的应了Reet的奉承,“那是必须的!遥想当年,小弟我可是纵横尖沙咀,叱咤维多利亚港,响应了整个九龙和旺角!简直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陈浩南见了我都得喊我一声大哥……”

我看着这两傻逼,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以前怎么没发现,廖沐秋和Reet其实根本就是一路人。只是前者是个傻逼,后者是个逗逼。今天两大逼界人物撞一块了,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其实最悲哀的,应该是我,竟然认识了这么两个奇葩。

我低头喝了口酒,想着以后有时间要不要去庙里烧几支香拜拜。不然万一哪天我被他俩的其中一个给逗死了,那我可就亏得有点冤啊。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廖沐秋的场景。那个时候,廖沐秋拿着镜子看着我,还没说话,站在电梯里真的就跟幅画一样的赏心悦目。可是谁知道,一开口,竟然是那么个鬼德行。

蓦地,我想起了一句话,真心感觉是为廖沐秋量身定做的——有些人看着挺文艺的,其实只是智商低。

-

我等了几秒,见两人还在吹牛,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们,指着Reet问他:“快来说说,你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打扮,是准备出来报复社会的吗?”

Reet听完,有些气愤地喝了一口酒,“别提了,过来的路上碰见一个卖油漆的。二话不说,就朝我泼了一身。我懵了半晌,随后立马问他什么意思。他倒好,直接回了我一句看我不顺眼。”他痛心疾首的看着自己的衣服,“你说这种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我笑了笑,调侃他,“感情你是招了桃花运了,不然谁没事泼你一身啊,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果断是别人看上你了,要不你现在出去找找他,问他愿不愿意跟你处对象。”

“你有没有搞错啊?”Reet看着我,一脸讶异,“那可是个男的!”

“我知道是个男的啊。”我笑道,“现在不就是倡导同性才是真爱吗?”

“对!”廖沐秋凑到Reet面前,勾住他的肩膀朝我贱笑,“我也觉得同性才是真爱,我支持南北,你可以出去找找那位弟兄,指不定别人现在就等着你回去找他呢。”

Reet摆手,“不不不不,就像南北说的,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只想好好找个贤惠朴实的姑娘,和她种下爱的结晶,然后在我有生之年把所有的疼爱都献给他,最好是个儿子。”

“哇!”廖沐秋故作惊讶,怪声怪调地开口:“没想到你这么重口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真是禽~兽~啊~”

我也学着廖沐秋的样子惊讶道:“哥们,真是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还号这一口?”

Reet一脸懵懂的看看廖沐秋,又看看我,“你们在说什么?”

廖沐秋摇摇头,用着恨铁不成钢的口吻回道:“说好听点就是你有恋子情节,说难听点就是父子`乱/伦……啧啧,这个世界,就是被你们这种道德品质沦丧的人污染了,使它不再光明,堕入永无天日的黑暗!”

顿了顿,他又道:“还不如出去找到那个卖油漆的,说不定能让你扭曲的心里转变回来。”未了,他还拍了拍Reet的肩膀,“别谢哥,哥只是认定了你这个兄弟,舍不得看你在道德的边缘颓废。”

Reet默默听完廖沐秋的话语,舔了舔上唇,一脸深思熟路的模样。最后,他狠狠喝了一口酒,冲着廖沐秋大吼:“你们他妈在逗我吗?那可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哥们又不是傻逼,照你们说的去做,那才是他妈沦丧道德品质!”喘了几口气,他继而补充道:“我宁愿回去色/诱我那未出世的儿子。”

我听后,一口酒差点哽在自己的喉咙里。笑了一会,我看向Reet的眼光瞬间就不一样了,“你做人也太坦诚了吧?”

不待Reet回答,廖沐秋又指着他一边摇头一边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真是堕落啊!”

Reet小抿了一口冰啤,“毕竟我是个男人!一个身心健康、四肢健全的男人!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未了,他叹了口气,望着酒杯感概道:“男人嘛……不在放荡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

听了Reet的回答,廖沐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学着我的口吻调侃道:“你妈真是生错你了,你投胎时阎王爷一定是喝多了,不小心手抖让你跑到了凡人道,其实一开始你就应该去畜生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9、你知道那些长得帅的人是怎么来的吗?

从酒吧出去的时候,差不多凌晨一点多了。明天不要上班,不然我铁定又迟到。

虽然说老板允许我迟到,可这样难免影响了公司的形象。而且要是被其他同事看到,指不定又会传播一些子虚乌有的流言蜚语。

Reet如言请廖沐秋喝了几杯酒,也很要面子的不收我的酒钱。不过奇怪的事,廖沐秋今天还真的没醉。

回去的路上,我状似不经意的我问廖沐秋,“看你今天喝的也不少,怎么没像昨天那样倒头栽啊?”

廖沐秋转头看我,得意洋洋的回道:“我都说了我昨天只是太困了,你还不信。现在见识到哥的酒量,你也该俯首臣称了吧?”

我笑了笑,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昨天真的只是太困了么?毕竟背你回家时那畅快淋漓的滋味我到现在还犹记在心。”

廖沐秋的脚步顿了顿,我假装没看见。他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慢吞吞的开口,“昨天真的是个意外,你要相信我。你看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怎么还那么客套。”

我好笑的看着他,“我才和你认识两天,再加上初次见你那一天,统共也就三天,哪来你说的那么久?”

他听完,立马惊讶的回道:“三天也有72个小时呢!这还不算久?”

我无语了,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跟他讨论这种问题。

回家后,我直接闪进了浴室洗澡,忽略了身后傻逼一路的自言自语,也不再深究他昨天到底是装醉还是真醉。

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客厅里竟然没有廖沐秋的影子。于是又转身回到浴室,扯了一条毛巾擦了擦还不断淌水的头发,直接走进了廖沐秋的房里。

但是奇怪的是,房里也没有他的身影。

我在他房里逗留了几秒,然后朝自己房间走去。

果不其然,这傻逼在我房里玩游戏。

我走过去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滚你自己房里去,老子要睡觉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游戏。”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回了句,“你明天又不要上班。”

我好笑的看着他,“明天是不要上班,可现在都快凌晨三点了,你难道不打算不睡觉吗?”顿了段,我又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好像还没洗澡吧?”

他大方承认,“对啊,怎么了?”

我听后立马又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那你他妈还不去洗澡?玩你妈的游戏。”

他转头看我,目光诚恳,“我洗完澡后你就准我玩游戏吗?”

“不可以。”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他。

“哦。”他应了一声,又把头转回来电脑面前,“那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哑然的看了他好一会,最后妥协,拿了副耳机扔到他面前,“好吧,你洗了澡后还是想玩的电脑的话记得把耳机戴上,我不管你是打游戏还是看片,反正都尽量别发出动静。出去的时候,记得给我把门关上。”

说完,径直走到床上躺下,关了大灯,开了一盏小灯供他玩电脑。

临睡时,我感觉廖沐秋似乎走到了我的床前,俯下身对我说了句什么。可是我浑浑噩噩,还没听清楚就睡着了。

-

当第二天的第一缕阳光流泻淌进我房间的时候,我半睡半醒的睁了一只眼,感觉右臂有些酸麻。我转动着眼睛,想让自己的脑袋稍微清醒些。

但是当我把视线定格在床头之后,却被眼前的景象骇得睡意全无。

只见我大敞着右手,廖沐秋的脑袋正好枕在我右手上,他挨的很紧,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柔软的发丝摩擦我下巴的触感。而我的左手,赫然环着他的腰身。

乍眼望去,只觉得像是我硬把他箍在怀里的一样。

这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我连忙挪动了左手,顺带把右手也从廖沐秋的脑袋上抽了出来。只是这么一动,必然惊醒了廖沐秋。

他睁着一双睡眼惺忪的眸子,开口的声音有些朦胧,传入耳后却又显得性感,“大清早的你干嘛呢?”

听到他的发问,我错愕了几秒,随后问他,“你怎么在我床上?”

他半睁着眼睛看我,声音比刚才稍微清醒一些,“我昨天打完游戏后太困了,然后就懒得回自己房间了。”

我听后皱着眉头看了他半晌,最后问出关键所在,“你昨天洗澡了吗?”

他一愣,似乎被我问得清醒了不少,连眼睛都全部睁开了。

我甚至可以看清楚他眼皮上的那颗红痣,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若隐若现。

好似那楼里卖艺的姑娘,扶着胡琴,轻轻弹唱。却在途中无意看到了一位意气风发的少郎,忍不住借着胡琴的掩饰暗暗窥看。

半羞半涩,默默透露着主人满腔柔衷的爱怜和无处诉发的委屈。

他张口,底气不足地看着我,“我好像……给忘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撩开被子下了床。廖沐秋起身看我,他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随意的搭在额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我,踌躇道:“我昨天……真的太困了……所以……”

我伸手打断他,“你现在赶紧去洗个澡。”

他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下了床。随后又走到我面前,抬头问我,“你有洁癖吗?”

“算不上。”我回答他,“生活上没有,但是我在床上有洁癖。”

他怪异地看了我一眼,“你对床伴有洁癖?”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又自问自答道:“可是我不是你床伴啊。”

我终于忍不住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怒道:“可你他妈睡我床上啊!”

廖沐秋捂着脑袋,无比委屈的开口:“可是我又不知道你有洁癖。”

他抬头看我,又快速地把头低了下去。眼角的红痣随着他的低眸藏在了额前的发后,愈加显得楚楚可怜。

我走到电脑桌前,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红塔山点燃。等到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之后,我才对廖沐秋开口,“你还站在这里干嘛?赶紧去洗澡啊。洗完后咱俩两出去吃东西,你想吃什么?”

他想了想,难得谦让一回地问我,“你想吃什么?”

“随便。”我说。

“那我也随便。”说完,他就转身朝浴室走去。

在他快要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出声警告他,“要是下次你没洗澡,不准他妈上我床。”

他愣了几秒,随后呆鹅一般的回了一声,“哦。”

等廖沐秋洗完澡之后,我带他直接去了楼下的混沌店。路过包子铺的时候,我照常买了两个包子放在对面大爷的碗里。

大爷感激不尽地看着我,仍旧说着他那我都快背的的台词,“你真是好人啊!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摆摆手,正欲离开。大爷却忽然高声一吼,吓得我连忙转身,差点以为他食物中毒了。

却只见大爷一把扯住廖沐秋的衣袖,睁大双眼,声音洪亮的发问:“哎呀!南北啊!几天不见,你怎么变了个样了?怎么这么瘦啊?是不是最近没吃好啊?来来来,大爷碗里还有两个包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的,你赶紧拿去好好补补。你对大爷我这么悉心照顾,却把自己瘦成个病西施,大爷我看了可是会心疼的!”

我看着大爷,内心百感交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默默地从大爷手里扯过廖沐秋,拖着他一言不发的朝着前面的混沌店里走,也不管身后的廖沐秋笑得多么欠抽。

吃东西的时候,廖沐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我,“那大爷是不是眼神不好啊?怎么能把我认成你呢?还是你平时做好事不留名,让大爷误以为你长得像个病秧子啊?”

我听后差点一口混沌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一脸看傻逼的表情对着他,“你这不是变相说自己长得像个快要死了的吗?”

说完,我仔细地打量了他几眼,好笑的看着他,“别说,大爷眼神还挺好使的,你确实长得像个病西施。”

随后,我的目光落在他戴着猫眼的手腕上,调侃道:“瞧你那手腕,姑娘家的恐怕都没你那么细吧?”

也不等他回答,我又立马发问,“还有,你没事带什么戒指?还是蓝色的,衬了一副病态白。瞧你那一双手,姑娘家的都没你那么花哨。”

他瞪了我一眼,语气凶狠的回道:“你管我!”

我喝了一口混沌汤,神情自在的反问,“那你管我?”

他气结,默默低头,开始一言不发的吃混沌,过程安静异常。

良久,他放下汤勺,目光复杂的看着那枚戒指,有些犹豫的开口,“这个戒指……是我妈妈的遗物。”

我并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回答,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能在无意之间探出了他的伤心往事。只好错愕的看着他,一时间心里汇聚了千言万语,最后却也只神情歉意地说了四个字:“不好意思。”

他摇摇头,微勾起一侧嘴角,假装洒脱的回答:“已经过去很久了。”

我缄默,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突然变得沉闷,连呼吸都仿佛透露着尴尬。

廖沐秋只是一味的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刘海垂下来遮住他的眼眸,我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片刻,他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不能摘下它,因为它是我的罪。”

他说这话的语气非常诚恳,还带了点我看不太懂的神情。

我琢磨不出廖沐秋话里的意思,但也不好发问,只能装作听懂的样子点点头,努力做出安慰的语气,“过去的事情就算再沉重也总会有放下的那一天,毕竟人生只有前进没有倒退。再不济,我允许你去酒吧给Reet两拳,要是他敢还手,我就帮你一起打他。”

廖沐秋笑笑,又恢复了他那傻逼模样,“那为什么不是我和Reet打你?”

“你不是说我长得丑吗?”我好笑的回答他,“长得丑的人是不需要挨打的。”

“那你知道那些长得帅的人是怎么来的吗?”廖沐秋问我,说完也不等我回答,直径答道:“就是被你们这些长得丑的人打的!”

10、什么才是重要的人?

回去的路上,大爷又扯住了廖沐秋,这次眼睛里竟然还积满了莫名的泪水,看得我浑身一抖,鸡皮疙瘩全跑了出来。

只听大爷用着颤颤巍巍的语气,说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言辞:“南北啊,大爷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给不了你想要的。但是大爷有一颗真心实意想要帮助你的心。”

未了,大爷举起旁边的破碗递到廖沐秋眼前,“你看,这是大爷刚刚向过路的好心人问到的。你全部拿去,买点好吃的,不够再回来跟大爷要。只要大爷有,全部都给你。”

廖沐秋瞅着我笑了好一会,才把碗推到大爷面前,“我不叫南北。”

大爷眉毛一皱,“你看你这孩子,饿糊涂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说完,又把碗递到廖沐秋面前,“快点拿去,甭跟我客气。”

廖沐秋把碗推过去,“我没跟你客气,我真不叫南北。”

“拿去吧拿去吧!”大爷不依不饶。

廖沐秋摇头不要。

我看着两人推脱了一会,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把廖沐秋拉到自己身后,又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到大爷碗里,告诉大爷:“他不缺钱,您还是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吧。他有我照顾,您放心吧。”

大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有人照顾好啊!有人照顾我就放心了!”语顿,又道:“那你可好好照顾他啊,别让他饿着了。瞧他瘦得,看得我这颗心肝不停的疼啊!”

我点点头,准备带廖沐秋上楼。结果刚走一步,袖子就被人拉住了。

回头一看,就见大爷瞪大眼睛望着我,语气严肃,“你听到没有啊?”

我无语,廖沐秋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

见我不回答,大爷又问了一次,“你到底听到了没有啊?”

我无奈,只得回答:“我听到了。”

而后我又给大爷保证一次,他才肯让我们上楼。

直到回了家,我才告诉廖沐秋,“那大爷有健忘症,所以不记得人。但是以后他要是把你认成了我,你就只管应了他。”

廖沐秋似笑非笑,调侃我,“你还真做好事不留名啊?”

我踹了他一脚,“就你废话多。”

他闪身躲过,跑到自己的房里。

没一会,我的手机开始震动。

我打开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可是发消息的人我并不认识。上面只有一句话,内容如下:

今晚八点,XX酒店,308号房,约。

我默默点开那人的信息,资料基本上没写,就勾了个性别。再看那人的头像,是一个非常性感的半身照。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臂横在胸前,手指要遮不掩的放在重点部位。胸下露着一截小蛮腰,呈现出迷人的S曲线。

肚脐眼上镶了一颗白色水钻,另一只手刚好放在水钻的旁边,整个头像都散发出一种风骚的气息。

我没回信息,随手关掉了对话框。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开始震动。我慢慢打开,扫着上面的信息:

我的号码,131 xxxx xxxx,等你。

我看完后,再次关了对话框。

半个小时后,信息又来了:

怎么不回我?你是怕我长得不够漂亮吗?我可以给你看照片。

随后,一张高清自拍照发了过来,刚好是她头像的上半截。

栗色的波浪卷发随手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柔顺地贴在面颊。褐色的眼眸直直的望着镜头,嘴角轻勾,添了一丝凌乱的野性美,呈现出一种翻版王祖贤的味道。

我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因为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

没过一会,那边又说:怎么样?约不约?

我沉默地看着手机,半晌,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蠢成这个样子?

我起身走到廖沐秋的房里,他正埋头不动的盯着手机。看到我进来后,装模作样地把手机锁屏了。

我把手机扔到他面前,开口骂他:“早知道你傻,没想你这么傻。”

他反问,“什么意思?”

我好笑的看着他,“你头像拿的谁的照片?”

他把眼神转到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笑道,“不承认?行吧,我们换种说法。”顿了顿,直接问他,“微信号是你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什么微信号啊?”他一脸懵懂的看着我。

我懒得跟他周旋,“把那女的电话号码给我。”

他愣了愣,不乐意道:“我又没有。”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笑容越来越大,“是啊,你没有……你不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他脸色一变,随后愤怒地指着我,“你耍诈!”

我笑了笑,没鸟他,直径回了客厅。廖沐秋立马从房里追了出来,气势汹汹地瞪着我:“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我了?”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摇头,“可怜你妈十月怀胎生你下来竟然忘记给你请个智力胎教。”

“你什么意思?”他斜眼睨我,“别想转移话题。”

我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再次为他的智商感到了无限悲哀。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指着上面的某处告诉他:“微信显示你在我一百米之内啊傻逼!”

-

晚上的时候,我准备带廖沐秋出去吃饭。刚走到门口,他却突然拉住我说,“要不,我们去买菜吧?”

我很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会做菜?”

“不会。”他干脆利落,“但是可以学啊,我觉得炒个菜应该挺容易的。”

我无视了这种傻逼的回答,直接打开门往楼下走。上次喊他煮个饺子都能煮成那样,他还跟我说学炒菜?还觉得挺容易?对于这种人,我简直话都不想跟他说。

但是我并没能成功阻止他的好奇心,因为等我刚刚走出小区大门口时,就被廖沐秋就招的一辆的士给拦住了。

趁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之前,他二话不说地把我推了进去,大义凛然地对司机报了三个字:“菜市场!”

直到我下了车,都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廖沐秋倒毫不见外,拖着我就往最热闹的地方凑。

菜市场都有个通病,那就是人声鼎沸,和臭气熏天。

如果还非要加上一点,那就是人声鼎沸的臭气熏天。所以我极其讨厌菜市场,就算哪天心血来潮想在家里做个饭,那也都是往超市跑的。

在菜市场转了十多分钟,也没见廖沐秋手里提个菜。偏偏他还没有一点要离开的自觉,扯着我这里看一下那里看一下,好像从来没来过菜市场似的。

又瞎转了几分钟,我终于忍不住扯住他,“你就直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买菜啊!”他回答地理所当然,“不然我来菜市场干什么?”

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我才是那个傻逼一样。

我耐着性子问他,“那你想好买什么菜了吗?”

“没有啊。”他理直气壮,“这不是正看着吗?”

我的耐心终于在听到这句回答的时候荡然无存,“那你他妈瞎跑了什么劲啊?随便挑几个西红柿回去炒炒得了啊!”

“我不吃西红柿。”他拒绝我,“我比较喜欢吃红烧茄子。”

“你没得选择。”我一边告诉他,一边朝着旁边的蔬菜摊子走去,挑了几个看起来色泽红润的西红柿递给阿婆,“因为我只会做西红柿炒蛋这一个菜。”

阿婆用浑浊但却精明的双眼看着我,慈祥道:“要不再买把葱吧?凑个六块钱。”

回去的时候,我又在菜市场门口买了几个鸡蛋,让廖沐秋给提着。回到家以后,我打开冰箱,正准备把鸡蛋放进去,才发现,十个鸡蛋里面已经烂了三个了。

而这时,我已经不想追究廖沐秋鸡蛋是怎么烂的了,像他那样的人,除了装逼和犯傻,压根一无是处。

炒菜的时候,廖沐秋很认真地在我身边捣乱,总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在锅里撒把盐。等菜一出锅,他先是装模作样地吃了一口,然后又装模作样的赞叹。

由于我之前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所以便没有多想,相信了他。可是轮到吃饭的时候,我只尝了一口,就连忙吐了出来。

最后,迫于无奈,只能把菜换成西红柿蛋花汤。

-

晚上睡觉的时候,廖沐秋又在我的房里打游戏。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发现自己睡不着后,又起身走到客厅看电视。

没过一会,廖沐秋也跟着出来了。

我从茶几上拿出一根红塔山点燃,问他,“怎么不玩了?”

“不好玩。”他说,“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我回答他,“想找个电影看下。”

他点了点头,坐在我身边,“你明天是不是要去上班了?”

“对啊。”我问道:“怎么了?”

他摇摇头,问,“那我一个人在家?没有人陪我?”

我好笑的看着他,“你不一个人在家,难道还跟我一起去上班?我可照顾不了你。再说,你还希望谁陪着你啊?”

他缄默,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随便乱按了几下,又凑过来问我,“你可以带我去上班吗?我保证不捣乱。不然我一个人在家里干什么?很无聊的。”

“不可以。”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他,“你可以在我房里打游戏,或者出去找乐子。随便你怎么样,我都不管你,就是不可以跟着我去上班。”

带着他去上班,先不说公司内部规定不准带无关人员进入。

当然了,他或许不算无关人员。

但是谁能保证他下一秒,不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而廖沐秋的保证,我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他看了我几秒,最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不过——”我想了想,告诉他,“你要是实在无聊的话,可以来接我,我明天下午五点下班。”

廖沐秋随意瞥了我一眼,轻飘飘地对我说了一句,“我才不来接你。”

我笑着看向他,“我也没指望你来接我。”

廖沐秋哑然,只是不停地用手指在遥控器上面按动。不知为何,我感觉这时的他有点急躁。

片刻,他把频道调到一个电影台停下,里面传出了那句明明很多人都看不懂却噱哗了一世的独白——我们最接近的时候,我和她的距离只有0.01公分。

说的是距离,实际上指的却是时间。0.01公分,也就是所谓的一秒,甚至可能比一秒还要狭短。电影的开头,他们彼此只有一个擦肩。

廖沐秋转头看我,很突然的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我反问他,“你看我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吗?”

“也是。”他笑笑,又问:“那你们为什么分手?”

“不知道。”我说,“早忘了。”

电影里面又说:1994年的5月1号,有一个女人跟我讲了一声‘生日快乐’,因为这一句话,我会一直记住这个女人。如果记忆也是一个罐头的话,我希望这个罐头永远也不要过期。

廖沐秋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被你一直记在心里?”

“重要的人。”我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什么才是重要的人?”

“……”

我默然的看着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什么才是重要的人?那个时候我曾一度认为两个人的情感里只要彼此坦诚,包容忍让,说不定能漫过青春走到花甲。

可是一段感情里,再多的认知也不过是认知,细节一旦被生活挖掘,感情再好的两个人,也可能针锋相对。

我的视线有些迷离的盯着电影屏幕,反问廖沐秋,“你觉得呢?什么才是重要的人?”

“只要确定了我喜欢他。”他看着我说,“就是这么简单。”

11、敢不敢跟我比帅?

我禁不住他那炽热的目光,把他凑到我面前的脑袋推开,“看你的电视,没事就喜欢瞎提问。”

他斜眼看我,从茶几上拿过一根红塔山点燃,然后又凑过来,朝我脸上喷了一口烟雾。继而退到一边,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

我抬手散开烟雾,骂道:“去你大爷,你个傻逼。”

他笑着看向我,“我是傻逼你是啥?你是逗逼吗?”

“去你大爷的逗逼。”我一手把他捞过来压在身下,“不准动,老实点,否则一会扒了你。”

他把夹着烟的左手举起,笑道:“你要是敢扒我我就烧你家沙发。”

“那你烧个试试,看我不废了你。”

“那你扒个试试,看我烧不烧。”

我放开他,把他踹到沙发的角落里去,“傻逼,看你的电视,哥哥睡觉去了。”

说完,我正准备起身,哪知却被他忽然拉住手腕,一用力,他就把我压在了身下。

他俯身,单手撑在我胸膛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抬头望他,落入眼帘的却是他忽而放大的双眼,最显眼的,莫过于他眼尾上的那颗红痣。

我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调侃道:“干什么?勾引我啊?”

他俯视我,“勾引你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啊?让我想想。”我捏了捏他的腰眼,开玩笑道:“陪一晚四十,还给你买瓶农夫山泉矿泉水,怎么样,大方吗?”

他愣了几秒,随即鄙视地看了我一眼,神情里充满不屑。

突然,又故作娇羞朝我笑笑,眼尾上挑,衬得一颗红痣越发动人,学着楼里的那些姑娘嗲声道:“爷~你这么大方奴家怎么消受得起,要不奴家以身相许伺候爷生生世世吧?”

这话一出口,我就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连忙把他推下去,“恶心死我了。”

他夹着烟笑,“你不就喜欢那样的吗?”

“少放屁。”我拿起摆在茶几上的烟起身,一边回房一边调侃他,“屁股挺有弹性的,是块好料子。”

身后穿来他的轻笑,“还要摸两下吗?一口价,两百。”

我转头,很是惋惜的看着他,“无福消受啊!你还是自摸吧。”

他笑笑,不再说话。

我躺在床上玩手机,半个小时后,廖沐秋跟着进来了,换着我扔给他的睡衣。他直径坐在电脑桌前,不玩游戏,反而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得已开口发问:“又干什么?”

他摇摇头,问,“你明天几点上班?”

“下午一点。”我回答他,“老板自己说只要我上五个小时了。”

他点点头,转头开始打游戏。我玩了几分钟手机,睡意逐渐袭上头脑,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夜,也不记得是几点。我被尿意憋醒,撩开被子正打算下床,却发现腰间横了一双手。

手指修长白净,而手的主人正躺在我身旁,睡得正香。

我把廖沐秋的手拿到一旁,趿拉着拖鞋走到厕所里面放水。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廖沐秋迷迷糊糊靠在床头,把我吓了一跳。

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黑暗之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朦胧沙哑的嗓音,“我晚上习惯抱东西睡觉,你一走我就醒了。”

“去你大爷的,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上床拿起脑袋下面的枕头塞到他怀里,“好了,睡吧。”

廖沐秋磨磨蹭蹭地抱过枕头,慢慢缩回床上。

不久,我感觉腰间又被人盘住了,不用想,肯定是廖沐秋。

只不过我睡意袭来,懒得再去掰开,索性随着他瞎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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