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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就睡到中午十一点,还是被廖沐秋叫醒了。
问他什么事,简单明了的吐了两个字——饿了。
我无语的看着他,心里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我还以为我要迟到了。
我掀开被子,很纠心的问他,“你就不能自己拿钱下去买点东西吃吗?顺便再给我带点上来,非要把我叫醒干什么?”
他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答道:“因为我想叫醒你啊。”
我默默的走进卫生间,不想再跟这种人说话。
吃完早餐后,我把廖沐秋送回家,又在家里逗留了几分钟,看了一会电视,就起身去了公司。
途中,我接到了Reet打来的电话,让我今天晚上去1999。我揶揄了他几句,最后跟他说到时候再看。
来到公司的时候,也不过十二点半,隔壁桌的女同事凑过来一脸惊奇的看着我,“你还是第一次来这么早啊!你是不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捡钱了?”
我笑着回答她,“捡到两百五。”
“真的啊?”她兴奋道,“在哪啊?那你今天可得请客了!”
我挑挑眉,用手指着她,“不是在这吗?刚才还让我请客来着。”
“去你的!”女同事抓起一支笔就朝我扔过来,“就会贫!”
我笑着闪过,不再和她搭腔。
上班的过程其实是很无聊的,当然这只是对于我来说。因为我不怎么搞业绩,电脑摆在我面前基本上都用去打游戏了,所以拿的工资和其他同事相比是不堪入目的。
可怕的是,我也从未想过要改变。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则短信,来自陌生的号码。
上面的内容只有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我好想你。
不用猜,这号码肯定是廖沐秋的。至于他怎么知道我号码的,估计应该是趁我睡觉的时候翻我手机自己存的。
忘记跟你们说,廖沐秋特别喜欢趁我睡觉的时候看我手机,这情况被我捉住不止一次了。
知道号码的主人是谁后,我也懒得跟他啰嗦,同样回了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吃安眠药。
没过一会,手机又传来了一条短信。这次更直白了当,还带上了人体的生/殖/器/官/做修饰——你妈/逼。
我笑了笑,直接照着号码拨了过去。刚刚接通,就听见廖沐秋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大爷的,怎么回哥短信的?有你那么说话的吗?”
也不等我回答,他又说道:“我愿意给你发短信,那就说明我看得起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好笑的回答他,“谁要你给我发短信?骚扰我办公。”
“骚扰你怎么了?”他语气蛮横,“谁规定我不准骚扰你?”
我无言以对,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半个小时前,我正在尝试炒菜。半个小时后,我看到了结果。”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席话,我的心里就冒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但我只是皱了皱眉,平静的问他:“结果是什么?”
“等一下。”他说,“你怎么不先问问我炒的什么菜?”
“你炒的什么菜?”我问。
过了几秒,他说,“蛋炒饭。”
我哑然,回归到刚才的话题,“结果怎么样?”
“我炒之前有在网上翻阅资料,来来回回看了五六遍,才下定决心去尝试。”
电话中的他语气诚恳,“于是我按着图片上的步骤练习,包括盐和酱油的摄入量,我都是对比着网上的说法去放的,可是最后——”
他停顿几秒,随后疑惑开口,“为什么我还是烧了锅?”
听到这回答,我心里咯噔一跳,赶紧问道:“你不会把我家厨房给烧了吧?”
“没有。”他说。
我松了口气,敷衍他道:“那就是你方法弄错了,而你自己不知道。”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我检查过十多次了,网上说了,先放饭,再打蛋,就炒好了。”
“对啊。”我回答他,“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烧了锅?”
这话一出口,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我等了几分钟,见那边还是没声音,以为是信号断了,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却突然传出了廖沐秋气急败坏的吼声:“我是先放饭,再打蛋——”
顿了顿,他又道:“可是没有人告诉我,要他妈先放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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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廖沐秋的回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于这种傻逼,压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打他的电话。现在想想,我一定是跟他在一起呆的时间久了,连带着智力也被他传染了。
怕廖沐秋不甘心我挂了他电话,又愤愤不平地打过来。
保险起见,我把手机关了机。
然后选了一部电影,开始蹉跎时光。
下班回家的时候,我买了一只烤鸭,想着廖沐秋把锅烧了,还准备进超市买个锅。但想想又懒得提,挣扎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回去之后,茶几上竟然摆着热饭和热菜。
我四处巡视了一番,客厅和厨房都有没有廖沐秋的身影,便提着烤鸭直径去了自己的房间。
果然,刚进去,就看见廖沐秋坐在电脑面前热火朝天的杀着游戏。
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问他,“吃饭了吗?”
他摘下耳机,回道:“没有,我在等你。”
我笑笑了,问他:“桌上那菜是你炒的?”
他听后得意的看着我,“那是,不然你以为你小女朋友给你炒的?”
我笑话他,“我小女朋友可不会把菜炒得那么难看,还打电话跟我抱怨烧了锅。”
他斜眼睨我,凉飕飕的开口,“那下次把你小女朋友喊过来炒几个菜尝尝。”
“恐怕来不了。”我说,“她出国结婚了。”
“哈哈。”他笑道,“像你这种人,别人给你做菜你还嫌别人做的难看,单身不是没理由。”
我把烤鸭扔到他怀里,“像你这种人,自恋加脑残,作死又傻缺,除了装逼和吹牛,也就适合跟猪呆在一块了。”
他愣了几秒,问我,“什么意思?”
我告诉他,“因为只有同类才有共同语言啊!”
“我呸!”他啐了我一口,“说得好像你很聪明一样。”
我笑了笑,没回答他,转身朝客厅走去,他从我身后追过来,一边走一边不依不饶的说道:“你不知道我妈当年生我的时候笑得多开心,连隔壁的邻居都说我长大以后一定是个聪明的孩子。”
“我确实不知道你妈生你的时候到底笑得有多开心,但我知道你现在绝对不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回答他。
“那只是你没看出来而已。”他回道,一脸的正气凛然。
我听后,仔细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要脸,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登峰造极。你妈一定想不到她疼惜多年的儿子长大后竟然是个这种货色,因为一旦她知道,那你生下来之后她就该后悔自己没为你哭一场。”
他不屑的冷笑两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的鼻子不屑的开口,“就问你一句,敢不敢跟我比帅?”
我看着他这傻逼架势,想也不想的脱口而道,“有什么不敢?”
他听后,故作惊讶的看着我,说出了一段我永生之年都不会忘记的台词——
“哎呀!听到这句话哥真是感慨万千!哥以为哥是世界上最自恋的人,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有人敢和哥比自恋!你不知道哥是帅得惊天动地五雷轰顶春回大地万物苏醒,狗见了都不叫,狼见了都不敢嚎,吴彦祖看了都要自愧不如,谢霆锋看了都要自惭形秽。想当年的想当年,哥比韩寒还要韩寒,郭敬明还要郭敬明,简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12、不求风骚惊天下。
我无言的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该回什么。
偏偏他还得寸进尺,一个劲地在那里自吹自擂,“你看,世界上男的那么多,怎么偏偏就只帅了我!”
我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你能为自己积点口德吗?”
然后我走到厨房拿了个碗,也没理他,直径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打开电视就看了起来。
廖沐秋坐在我身旁,眼神忧郁的盯着我的饭碗,“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我明知故问,“我忘记什么了?”
他摊开手掌,“我的饭呢?”
我转头看他,笑道:“把你残疾证给我看一下。”
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去你大爷的。”
说完,磨磨蹭蹭地起身,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好像以为我还会挽留他一样。
当他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忽然转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就跟潘金莲要西门庆偿命似的,看得我全身一哆嗦。
他端了一碗饭,不声不响的坐在我对面,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不禁在心里悱恻,这人心眼也不是一般的小。
要说廖沐秋今天炒得这个菜,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因为外形烧的太焦,影影约约我估摸着他应该烧了个面饼。
可是吃到嘴里后才发现,这菜透出一股蛋腥味,我便想着,他可能是煎了个蛋饼,里面还撒了一点葱。
说实话,这菜除了咸了点焦了点以外,味道还不错。至少和他上次煮的饺子相比,这个的卖相要好多了。
于是我便随口夸了他一句,“味道还可以,下次盐再少放点。”
廖沐秋哼了两声,没说话。
我笑他,“你脾气倒是不小,不就没给你盛饭吗?多大点事啊,搞得我好像欠了你一百块钱不还一样。”
他睨了我一眼,还是不说话。
我见他不理我,也不再强求,吃完饭就回了自己的房里,随他一个人在客厅瞎折腾。因为我料定,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自主跟我搭话。
果不其然,在我杀了几把英雄杀之后,他就屁颠屁颠的坐在我旁边看我玩游戏了。
我转头看他,笑道:“想玩吗?”
他听后立马眉开眼笑,“想啊。”
我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他,“不是不跟我说话吗?瞧你这出息。”
他玩着游戏,假装没听见。我在他身旁坐下,问他,“Reet让我们今晚去1999,你想去吗?”
廖沐秋转头看我,说了句让我自认为听过的最理性的回答,“他请客吗?”
但可惜的是,我只能笑笑,如实回答,“不知道,他没说。”
他思量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就算他不请客也没关系,咱们可以去坑他。”
“就算你不坑他也没关系。”我好笑的告诉他,“他不会问你要钱的。”
他听后,大义凛然的站起身来,动作迅速的关掉电脑。其架势把我吓了一跳,害我误以为他要打我了。
“那去啊!”他伸出一只手,在我兜里左摸右掏,最后把我钱包拿出来塞到自己裤袋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哪有不去的理由。”
“等等——”我指着他的裤袋,问他,“这去不去1999,跟你把我钱包拿走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一脸的理所当然,“既然要去酒吧装逼,怎么能让自己的兜里没钱?假如运气来了,碰上一个靓妹了怎么办?”语顿,他凑到我面前道,“有没有听说过艳遇法则?”
我摇摇头,问他,“什么是艳遇法则?”
“没见识!”他勾唇一笑,得意开口,“艳遇的第一条法则——把自己灌醉,给别人机会。”
我沉默半晌,最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说,“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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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来到1999的时候,Reet已经在老位置上等我们了。
他一见到廖沐秋就非常兴奋的打招呼,“断吊老弟,你可算来了啊!我都等你半宿了!酒也摆好了,就差你人了!”
说着,也不等廖沐秋坐好,Reet又勾着他的肩膀道:“是不是南北经常把你像养闺女一样的养着,不准你出去晒太阳,瞧你这皮肤白的,就跟晚上没吸血似的。”
廖沐秋张了张唇,正准备说话,Reet一本正经的扬手打断他,“哎哟!老弟啊,瞧你这双眼啊,怎么生的这么水灵啊?你这眼皮上什么鬼东西啊?”
Reet抬手,一把附在廖沐秋的眼皮上使劲的抹,嘴里还嘀咕着,“怎么有滴血啊?怎么还擦不掉啊?难不成你昨天晚上杀人了?你要跑路吗?需不需要钱啊?哥哥卡里还有十几万,可以先给你垫着。甭谢哥,只要等你以后发大财的时候送哥一栋东南亚的别墅就可以了。”
我一把打掉Reet放在廖沐秋脑袋上的手,笑骂道:“你有病啊?那是血啊?瞎了眼吧你,那是痣!还杀人,东南亚的别墅,亏你想得出来,电影看多了吧!”
Reet不爽地反驳我,“你这兄弟怎么当的啊?我好不容易糊弄咱A·片大师一把,你就给我拆台了,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怎么胳膊往外拐啊你?”
我正欲回答,却被廖沐秋打断,他故作震惊的盯着Reet,“天啊,大哥!你这嘴巴上面怎么长了个泡啊?怎么这么大?不会是肿瘤吧?你快点去医院看一下,不然等一下变成恶性晚癌了岂不是变相给机会让嫂子另寻新欢?”
话音刚落,我就立马笑出了声。
Reet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廖沐秋,默默转身拿起吧台上的冰啤无言的喝了几口。半晌,他恶狠狠地指着廖沐秋说了三个字,“算你狠!”
廖沐秋笑笑,向服务生要了杯黑啤,继而对Reet道歉,“别当真,我开玩笑的。”
Reet摆摆手,“我知道你开玩笑的。”他喝了口冰啤,问我,“你昨天带着咱妹妹在家里干啥呢?”
我把玩着手中的轩尼诗VSOP,笑道:“除了在家里看看电视,打打游戏以外,还能干什么?”
Reet笑得不怀好意,挤眉弄眼地看向廖沐秋,“夜深人静,无人打扰,两人独处,也不找个机会干点别的?”
我抬眼看Reet,调侃道:“比如说呢?”
“比如说……”
Reet的笑容越来越大,眼神一会转向我,一会转向廖沐秋,整个人都透了股贼眉鼠眼的味道,就跟那古代要去行刺皇帝的内奸似的,“比如说……拖个手……打个啵……再上个床……嗯嗯啊啊……”
Reet故作销魂的□□着,浑然不觉此举有多么龌蹉。连对面吧台小姐都看不下去了,跑到别的地方调酒去了。
我一巴掌打在Reet的脑袋上,笑骂:“这才一日不见,你又淫了。”
Reet打掉我的手,“都是成年人,你装什么装?你看咱妹妹这脸蛋标志得……啧啧啧,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形容不出这貌美之姿!”说着,转头看向廖沐秋,不怕死的追问,“你看哥哥说的对吗?妹妹~”
廖沐秋默然抬眼,喝了口黑啤,悠哉道:“大哥说的这么直白,害小弟我都不好意思了。孔子有云,礼尚往来。既然大哥夸赞了小弟,那么小弟也应当夸赞大哥一番。”
语顿,他仔细的打量着Reet,忽然拍手赞道:“大哥的气质如龙似虎,天生带着一股小弟我说不清道不明的错觉感!由于这份错觉感说起来台词太过繁琐,所以小弟我就只用一句话形容大哥。”
Reet想也不想,随口问道:“什么话?”
廖沐秋清了清嗓音,看着Reet,诚恳开口:“不求风骚惊天下,但求猥琐动世人!”
话音落地,Reet立马就噤了声。
我扬手朝廖沐秋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好笑的看着他,“又装了一手好逼。”
廖沐秋悠闲的喝着黑啤,笑而不语。
Reet用拇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虚伪的赞叹道:“贤弟真是好口才啊!”
“哪里哪里!”廖沐秋笑着,脸上得意尽显,“不及大哥的万分之一!”
Reet还欲再说,我赶紧截了他的话头,“怎么感觉你俩有血海深仇似的,一见面就吵架。”
Reet勾过廖沐秋的肩膀,反驳我说,“你懂什么?我们这是培养感情!”
廖沐秋反手搭在Reet的腰上,学着Reet之前的表情,贼眉鼠眼道:“哥俩感情好,来包奥利奥。”
“奥利奥才几个钱?”Reet大手一挥,“哥请你吃康师傅!”想了想,可能觉得自己不够阔越,又说:“咱买红烧牛肉的!”
“不行!”廖沐秋拒绝道:“我不喜欢那个口味,我要爆椒牛肉的!”
“好!”Reet豪迈一笑,“咱们等会就去买,买好去南北家里吃!”
“行!”廖沐秋看都不看我一眼,对着Reet胡说八道,“我替他同意了!”
我看着这俩傻逼,忍不住出声提醒廖沐秋,“一包奥利奥至少七块钱,一桶方便面也就五块钱。”
“瞎说!”Reet横了我一眼,“我请咱老弟吃最好的,里面会有一根火腿肠的!”
我打断他说:“你说的是统一老坛酸菜面吧?”
Reet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制止我,“都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怎么胳膊还往外拐啊?咱老弟还没嫁给你吧?”
“这怎么就是胳膊往外拐了?市面上不都一个价吗?”我迷惑的问道。
“哪里一个价了!”Reet激动的站了起来,“康师傅爆椒牛肉一桶五块钱,统一老坛酸菜一桶只要四块五!”
这话一出口,我一口酒都被惊得喷了出来,反驳他说,“你在哪里买只要四块五?”
“在酒吧街口那个卖报亭啊,那大爷有健忘症还带了点耳背,我每次去买方便面都诓他只要四块五!”
我不解地看着他,“那你去买康师傅的时候也诓他只要四块五不就得了?”
Reet听后,突然就沉默了,表情沉重的喝了一口酒。半晌,才慢慢开口,“我也想啊,这方法我也试过几次,可那大爷不知怎么的,除了不记得统一老坛酸菜面的价钱以外,其他价钱都记得!”
说着,他又心事重重地喝了一口酒,“我曾在一个蒙蒙雨天,把自己乔装成一个乞丐,去买报纸和方便面,想博取一下大爷的同情心。结账的时候,我故意只给了大爷六块钱。大爷接了过去,半晌也没问我要剩下的五毛。我激动万分,以外可以蒙混过去的时候,大爷却突然握住了我的双手,瞪着眼睛瞅了我一分钟左右也不放开,我差点以为他报警了。就在我准备砸昏大爷逃之夭夭的时候,大爷却忽然抱着我哭了起来……”
我笑问他,“他为什么抱你?”
Reet摆摆手,道:“他以为我是他儿子。”
“那不是好事吗?”我说,“以后你可以扮成他儿子去诓他价钱。”
Reet看了我一眼,语气沉重的告诉我,“那天,大爷跟我说,盼了我好久终于把我盼回来了,就等着我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天,带着他一起走。说完,竟然还多给了我两桶方便面。”
我笑着说,“那你就带他走啊,顺便把他的报纸和方便面都弄到你自己家里去,也好让大爷放下牵挂。”
Reet听后,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突然把酒杯摔在吧台上,站起身来朝我吼,“你当哥们傻逼啊!他儿子早在三年前死了!”
13、不是长得丑。
可能是Reet声音太大了,导致酒吧坐得近的人都齐刷刷的看着我们。
我和廖沐秋相互看了一眼,决定假装不认识Reet。
但Reet也许一开始也没准备搭理我们,仍自一个劲地在那里絮絮叨叨:“我要是真听了你们的,假装他儿子去诓他,万一他哪天鬼节忘记给自个儿子烧香,导致他儿子半夜飘过来向我索命,那么我岂不是亏大了?!想我Reet英明一世,怎么能为了这五毛钱折煞性命!”
我默默的喝了一口酒,正准备说话,不料廖沐秋却抢了先,“你也知道那不过是差了个五毛钱啊?我还以为是差了个五十块钱,犯得着害你这么抠门!”
“你懂什么!”Reet脸不红气不踹的反驳,“没听过别人一天省几毛十年后就省出了十几万的?搞不好我一天省五毛十年后摇身一变,就成了百万富翁了呢?”
廖沐秋用一种打量傻逼的眼神看着Reet,轻声问道:“你睡醒了吗?”
Reet不高兴了,“你们这是看不起我!我告诉你们,要是哪天我不小心成了百万富翁,你们可别羡慕死我!”
廖沐秋一口酒喷在Reet身上,“求求你快点让我大开眼界。”
“你等着!”Reet指着廖沐秋,“今晚敢跟我一起睡吗?”
此话一出,廖沐秋便愣住了,我似笑非笑的对着Reet说,“想干啥啊?耍流氓啊?”
“胡说啥呢!”Reet摆着脸,用鼻孔对着廖沐秋,“有本事今天晚上跟哥睡,哥让你看看我们这些小众平民离百万富翁是多么近的!”
我压不住好奇,问道:“有多近?”
Reet装模作样的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像这样——”,说完后又缓缓吐了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陶醉道:“在每一个深夜,只要像这样,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眼睛……就行了……”
廖沐秋无言的看着Reet,随后转过头问我,“他今天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默默地喝了一口酒,犹豫的回答,“也许吧。”
“那你去让他清醒一下吧。”廖沐秋二话不说就把我推了出去,差点害我栽倒在地。
我稳住重心,认真的看了Reet几眼,最后还是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摇头道:“不行,我怕等会坏了他的美梦他会动手打我。”
廖沐秋喝了一口酒,略微戏谑的开口,“你还怕被打?”
我也喝了一口酒,对着廖沐秋的眼神答道:“上帝说,不要试图唤醒一个疯子,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们下一秒会做出什么。”
廖沐秋嗤笑一声,说了一个字——俗。
我笑笑,伸手推了Reet一下,“梦醒了吧?回魂了啊!”
Reet打掉我的手,斜眼睨我,“瞎嚷嚷什么?打扰哥哥的发财之路了知道不?”
我伸手指着酒吧门外,“你还是赶紧去街口的那家报亭里买桶方便面接受现实吧。”
Reet没搭理我,自顾自的发问,“你们说说什么叫有钱人?”
廖沐秋摇了摇酒杯,目光惬意的看着Reet,带了点意味深长,不过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随后他又将视线转向了我,眸中带了点深沉和探究。
我从来没在廖沐秋的脸上见过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廖沐秋让我感觉到了陌生。我清咳了两声,抬手掩饰的喝了一口酒,假装自然的将头转向他,“怎么了?”
廖沐秋低笑了两声,摇摇头,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情。他捅了Reet两下,问他:“什么叫有钱人啊?”
Reet很是惆怅的叹了一口气,道:“今儿个有个人问我我也是这么反问的,结果那人竟然用一脸看狗屎的眼神盯着我,说了句让我吐血但又特别内涵的回答——就是有了钱,才算个人啊!”
我听到Reet的回答,仔细想想,觉得那人确实说的挺精辟的。于是便忍不住好奇,问Reet:“那话是谁跟你说的?”
Reet舔了舔上唇,反问我道:“你还记得前几日哪位泼我油漆的大爷吗?”
我愣了愣,回答:“记得啊,怎么了?”
Reet点点头,有些忧郁的喝了一口酒,“那话就是那位大爷的儿子说的。”
“哦。”我回答Reet,可随即又感觉到不对,不禁皱眉,“你怎么认识那大爷的儿子的?”
话音刚落,Reet就沉默了,只不过喝酒的频率加快了。
我看他这架势,心中的疑惑愈加庞大了,我把他的酒杯抢过来,调侃道:“这是这么了,你家妹妹还没出嫁呢,值得你这么惆怅吗?”
廖沐秋听后朝我笑笑,语气揶揄,“你说谁是妹妹?”
我故作懵懂,笑着回答:“我也不知道啊,刚刚Reet喊谁妹妹来着?”
“不是你吗?”廖沐假装惊讶,”那一口一个妹妹实在是太亲切了,害我差点以为你是异装癖呢!“
我哑然,深知自己说不过他,所以只得虚假的夸赞他一把:“嘴巴真甜。”
“过奖过奖。”廖沐秋毫不谦虚,死不要脸的凑到我面前说,“每次我只要一从家里出去,碰见的大爷大妈也都这么说。”
我一把推开他,“一边玩泥巴去!”
廖沐秋伸手拿着我的酒杯在原地转了两圈,抬头看我“玩完了。”
我看了廖沐秋一眼,不想再搭理他。
廖沐秋见我不搭理他,就趴在吧台上抱着酒杯打量我,一脸吊儿郎当的笑。
我用肩轻撞了Reet两下,继续前面的问题,“说说你个大爷的儿子是怎么认识的。”
Reet摇摇头,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
“这不是又想起来了吗?”我笑道。
Reet忧郁的看了我一眼,又叹了口气,“我今天早上出门吃面的时候,碰见一小伙。长得细皮嫩肉,看着白净俊俏,挺顺我心的,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顺便跟着模仿起他来。他吃面我就吃面,他喝汤我就跟着喝汤。可能是我打量他的目光太过炽热了,后来就被那哥们发现了。 ”
我喝了一口酒,问他,“然后呢?”
“然后他就对我说了两个字。”
我笑了笑,问道:“什么字?”
Reet伸出一根手指,略微气恼的开口:“变态!”
我听后立马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廖沐秋一边笑一边凑过来,火上浇油道:“确实挺变态的。”
Reet没理他,自顾自的开口:“当时我就愤怒了!”他说,“我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那哥们问他几个意思,可是那哥们只是冷眼看我一句话也不说。我看他年纪小小,本来不想跟他计较。可是刚刚坐下,那哥们又跟我说了两个字。”
我忍着笑问他,“什么字?”
Reet深深吸了口气,回道:“脑残!”
廖沐秋拍了拍Reet的肩膀,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忧伤对着Reet,“确实挺脑残的。”
Reet打掉廖沐秋的手,“我听后立马就坐不住了 ,走到那哥们面前摆出我最严肃的面孔吓唬他说有胆再说一次。”
廖沐秋嗤笑一声,问道:“那他说了吗?”
“说了!”Reet干脆果断,“说完后他又加了两个字!”
我用眼神示意Reet继续,只见Reet把酒杯往前一推,杯子顺势滑落到了地上。
我惊诧的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耳边传来Reet愤怒的嗓音,“他竟然说我是丑逼!”
顿了顿,他转头看着我和廖沐秋,仿佛受了莫大侮辱,“难道我真的长的很丑吗?”
话音落地,我和廖沐秋都沉默了。
半晌,廖沐秋面孔沉重的走到Reet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看着地上的玻璃,一边摇头一边痛心疾首的开口:“不是长得丑,只怪日/过狗。”
Reet一听这话,立马从消极的情绪中反应过来,斜眼瞪着廖沐秋,“什么意思?怎么跟哥哥说话的?”
我指着地板上碎成渣的玻璃杯,对着Reet道:“感情是自己家的店子,不用赔钱,任性是吧?”
Reet鼻孔一挺,朝着天吼,“有钱!淘气!”
我无视Reet的傻逼模样,继续问他,“之后你们怎么样?”
“我那时候心情简直比黄河之水还要波涛汹涌,脑子里翻江倒海想了无数个回击的词语,可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句……”
廖沐秋好笑着问Reet,“你说了句什么?”
Reet舔了舔嘴唇,略微疑惑的开口,“不知怎么的,我话一出口就问他一晚上多少钱……”
我听后一口酒都卡在了喉咙里,最后憋笑着问他,“然后呢?”
“然后他竟然反问我身上有多少钱?”
“那你怎么说的?”我问。
“我说我身上大概有六千块的现金。”
“然后呢?”
“然后他就出去了,过了几分钟,又回来了,手里提了一个公文包。”Reet答道:“他坐在我身边,问我什么叫做有钱人。我摇头说不知道,他突然笑着将公文包打开,指着里面的现金对我说,就是有了钱,才算个人。”
Reet伸出一只手,弹了弹我的酒杯边缘,挑了挑眉头,问我,“你知道那包里面装了多少钱吗?”
我摇头问他,“多少钱啊?”
Reet瞪大眼睛,语气夸张的回答我:“我操,里面有三万!”
我也瞪大眼睛,“难道他要把这三万给你?”
“刚开始我也这么以为的!兴奋得双手直哆嗦,一边假装推拒一边抓着公文包的边缘不肯放手。”
Reet喝了口酒,又道,“可是我刚接过去两秒都没有,他就把手腕一翻,钱和包全砸我脸上去了!瞬间我就愤怒了,冲上前揪着他的衣领准备动手,这时候,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拎了一桶油漆,劈头盖脸就朝着我泼了上去……”
Reet愤愤地拍了下桌子,“那一桶油漆,泼得真是有技术含量,他妈把老子染得跟个非洲野人似的!那哥们也是豪爽,砸了我就跑,连钱都不要,一点都不含糊!我见他跑了,赶紧追了上去,直看到他跑到昨天卖油漆大爷那里才见停!”
顿了几秒,他又道:“我见他停了,也不跑了,一边朝他走去一边想着等会用什么法子整他。当我快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左脚突然绊到右脚,重心不稳,整个人迅速向前倒去……”
廖沐秋调侃Reet,说:“你是不是又倒在大爷的油漆里了?”
Reet摆摆手,“瞎说什么呢!我是倒了,但不是倒在油漆里,而是倒在那小白脸身上去了。还很不凑巧的,嘴巴蹭到了他的脸,给他染了一脸黑。”
Reet笑了两声,道:“你们是没看到那小白脸当时的表情,就跟放彩虹似的,我的心情立马就好了。”
我笑着问他,“那哥们岂不是被你气死了?”
Reet摇摇头,说:“那倒不至于,不过也快差不多了。当时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眼睛瞪得跟我杀了爹妈一样,嘴里一字一句蹦了三个字——”
“什么字?”
“日/你妈。”
14、在这复杂的世界,有钱就够了!
廖沐秋咬着酒杯笑,“你怎么知道那是大爷的儿子?总不能看见别人站在那里你就笃定他是大爷家的种吧?”
Reet摆摆手,“肯定是,我听见他喊大爷爸了。不过你别说,如果他不喊,我还真看不出来。”
我问,“怎么说?”
“因为那小白脸看上去挺有钱的。”Reet回道,“至少他脚上的大勾是正版。”
我笑着问他,“之后呢?”
“之后?”Reet喝了一口酒,摆摆手道:“之后他让我滚,那大爷也认出我了,一个劲的说看我不顺眼,提了一桶油漆还准备泼我一顿。我在他提油漆的时候,头也不回地跑了。”
“怂了。”我笑他,“临阵脱逃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那没办法啊。”Reet说,“我总不能站在那里又白白给他父子俩泼一顿吧。”
语顿,他又道:“我跑到了那小白脸拿钱砸我的店子里,准备去捡几个票子。可是还没进去,就看见那面店老板娘喜滋滋的捧了一个大包在关店门。我连忙走过去问老板娘怎么回事,她千感万谢地对着我说了一大堆,意思差不多就是她家里谁谁谁身体有毛病,需要一笔天价的数字去治病,求我发发好心,不要报警。”
我脑袋没转过来,问他,“这事跟警察有什么关系?”
“一开始我也没明白。”Reet顿了几秒,“我就那么愣愣地看着老板娘,在心里消化她那一番话的意思。可是还没等我琢磨出来,眼前就是一黑,整个人都不省人事了。事后我醒来,你猜我在哪?”
我皱眉看着Reet,“你被那老板娘给下迷药了?”
Reet点点头,“不是老板娘,是老板娘丈夫下的,趁我不注意,把我放倒在地上,扯着一块不知道是抹布还是什么的东西就往我鼻子上捂。我还没来得及挣扎,人就晕了。”
廖沐秋嗤笑一声,“你也太没用了吧?”
“这不能怪我啊,只能怪现在的社会,一个个人心不古,见了钱就如狼似虎,□□教导过的拾金不昧呢?!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Reet痛心疾首,“我再也不相信这个社会了!太黑暗了!太可怕了!”
我无视Reet的废话,问他:“后来你在哪?”
“一说起这个,我都觉得不可思议。”Reet瞪着眼睛看着我,“我竟然在那小白脸的家里!”
“我操!”廖沐秋凑过来,一脸讶异地望着Reet,“你们发展这么快?”
“我也觉得发展得太快了。”Reet摸了摸下巴,“特别是我醒来后那小白脸刚好洗澡出来,我脑子瞬间短路了,差点以为自己把他给做了。”
我笑Reet,“想上床想疯了吧你。”
Reet也跟着我笑,“我醒来后连忙跟他道谢,他却满脸不屑的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跟我说。”顿了顿,“我心想这样僵着也不是个事,就准备离开。可是我刚起身,又被他推到床上去了。”
廖沐秋喝了一口酒,“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别急啊。”Reet摆摆手,“听我慢慢说。”
他酝酿了下台词,再次开口:“他趴在我身上,也不看我,斯文慢理地就开始脱我衣服。一开始我挺震惊的,我以为他要跟我打炮,挣扎了一番,抵不过内心的欲望,后来配合着他把自己外套衬衫裤子全给脱了……”
我听到这,看Reet的眼光瞬间就不一样了,调侃道:“然后呢?是不是回味无穷。”
Reet沉默了几秒,喝了几口酒,一脸痛苦的回道:“他把我衣服脱完,人就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把我拉起来推到门外。我在门外站了好几分钟,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我打了个喷嚏后才发现……身上的那一套衣服是他的……”
廖沐秋听后一口酒差点喷在我身上,他笑了好一会,才喘着气问Reet,“你不会光着屁股走了吧?”
“那怎么可能!”
Reet气势磅礴地拍了下桌面,“当时我就不干了,原地活了活血对着他家大门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经过我不懈努力,那小白脸没过几分钟就把门打开了。我见门一打开,赶紧溜了进去,坐在他家沙发上就不肯动了。”
“等等——”廖沐秋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问Reet:“为什么你穿着他的衣服?你自己的衣服呢?”
Reet拍了拍廖沐秋的肩膀,“不愧是我好哥们,跟我想到一个地方去了。我坐下后,也问了那小白脸这个问题,他说我的衣服被人扒了,他看到我的时候我就是光着屁股的。”
我笑Reet,假装惆怅的调侃他,“想你猖狂一世,竟然沦落到了那种地步,可叹可叹!”
Reet摆摆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小白脸家里真的很有钱!”
“这算什么重点?”廖沐秋反驳Reet,“重点是他怎么会捡到你?”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捡到我的,我只知道他家里有一副古欧世纪的名画,而且不是赝品。”
“你怎么确定那不是赝品?”我问道。
“一开始我也不确定。”Reet说,“那画被他随意扔在冰箱盖上,一般也看不到,他家冰箱太高了,估摸着有两米。”
“那你怎么看到的?”廖沐秋问Reet,“我看你也不高啊。”
“这不是他开冰箱拿啤酒的时候,恰巧画从上面掉下来了。”Reet弹了弹酒杯,说:“画刚掉在地上,那小白脸的脸色就变了,但好像怕被我看出来,故意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想要误导我。但是没想到,还是被我看出来了。”
廖沐秋想了想,问Reet,“那你知道他藏的是什么画吗?”
“不知道啊。” Reet回答得大义凛然,“我又不懂画,怎么知道他藏的是梵高还是蒙娜丽莎?”
我听了这傻逼回答,叹了口气,问:“那你一开始怎么说他藏了幅名画?”
“我这不是看他表情紧张,就猜想那画肯定值钱啊。”Reet想了想,说,“一般值钱的都是名画,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
我无言的看着Reet,实在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廖沐秋却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道:“他这么有钱,为什么要去买油漆?”
Reet想了想,答道:“估计是为了掩人耳目,他可以说自己是一个画家的,那画不过是他临摹的。”
“有道理。”廖沐秋说:“怪不得那大爷一见你就泼你,你看你,把人家秘密都扒出来了,不泼你泼谁啊?”
Reet瞪了廖沐秋一眼,“我都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怎么胳膊也跟着往外拐啊?”
我笑Reet,“你别拉不出屎怪茅厕啊,没事挖人家墙角干什么,小心惹来杀身之祸我告诉你,电影可都这么演的。”
“我这不是猜测吗?”Reet喝了一口酒,“回去之后,我一直在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