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廖沐秋调侃Reet,“这是得了相思病了。”
Reet没搭理廖沐秋,自顾自地说道,“特别是想到他用钱砸了我之后又把我救了回来,内心越加汹涌澎湃!脑海里反反复复,就想着那么一句话——”
我看着Reet这模样,忍不住好奇问他,“什么话?”
Reet抬手喝了几口酒,开口的表情异常认真,“ 找一个有钱的、任性的、花钱很冲动的人——来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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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沐秋听后转过头看着我,说:“看,这才叫做吊丝。”
我把玩着酒杯,告诉他:“你俩彼此彼此。”
“你不也一样?”他反驳我,“你要是一旦高尚点,怎么会认识我们?”
我好笑地看着他,“所以你想说啥?”
他也跟着我笑,“所以我觉得我们臭味相投,不分伯仲。”
“有学问。”我拍了拍廖沐秋的肩膀,“你看,你才跟着我混了几天,就可以用成语了。事实证明,我比起你们,造诣确实要高端那么一点。”
“狗屎!”廖沐秋打掉我的手,“你脸皮真厚。”
我笑道:“这不是你教的吗?”
廖沐秋无言的看了我几眼,随后凑到Reet面前,开口:“什么时候去吃方便面啊?”
Reet摆了摆手,“你觉得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那我觉得现在就可以去了。”廖沐秋看了看手机,说:“都快十一点了,再不去便利店都关门了。”
“不会。”Reet摇摇头,“大爷一般十二点才收摊。”
我问Reet,“他一个花甲老人,怎么那么晚收摊?要是路上出什么事了怎么办?而且你还说他儿子死了。”
“他儿子真的死了,我又不诓你。”Reet回道:“大爷只是十二点关门,自己是睡在报亭里的,又不回家,一般也出不了事吧?再说了,大爷有我电话号码。”
我点点头,站起身来准备掏钱,但掏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我的钱包被廖沐秋拿走了。
我拍了拍廖沐秋的肩膀,对他道:“把我钱包还给我。”
“你要干啥?”廖沐秋反问我。
我指了指酒杯,说:“出钱啊,总不能天天喝免费的吧。”
廖沐秋摇摇头,“既然我拿了,那些钱就都是我的了。你要出钱,自己想办法吧。”
我正欲回答,Reet却凑过来道:“咋了这是?妻管严啊?”说完又调侃廖沐秋,“妹妹好能耐,这么快就管住你哥哥的钱包了啊?”
我推开Reet,笑骂道:“能不能好好说话?”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Reet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廖沐秋,“瞧瞧,你自己瞧瞧,我哪里说错了?”
我没搭理Reet,直径把廖沐秋拉起来,“快点,给了钱好回去了。”
廖沐秋波澜不惊的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跟我说让我帮你坑Reet一把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愣了几秒,随即好笑的看着他,“那话好像是你说的吧?”
廖沐秋刚张开了嘴,却被Reet截了话头。Reet摆摆手,道:“客气什么,走吧,妹妹有颗顾家的心,哥哥很是欣慰。”
廖沐秋依言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意味不明的望了我一眼。腰间似乎被什么硬物抵住,我低头一看,廖沐秋正拿着我钱包在我腰间乱捅。
我一把从他手里把钱包抢了过来,把酒钱抽出来递给Reet。Reet不接,一边拉着廖沐秋往外走,一边开口:“都说了不要了,这么久了,你还跟我耍面子。”
“耍面子的是你吧?”我笑Reet,“嫌这钱寒碜,从来不肯接。”
“确实寒碜,掉我面子。”Reet说,“等你那天在我这里喝酒欠下五位数的时候,我连本带利地让你还回来。”
“畜生!”我跟在Reet身后打趣道:“亏我把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弟兄,为了你我愿意上刀山下火海,你不为我两肋插刀也就算了,竟然还时刻想着怎么坑我一笔!你凭良心说说,你对得起我吗?”
Reet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什么叫做对不起?我只知道,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有钱就够了!”
15、精神病院出门左转六百米。
报亭里的那位大爷,精神有点恍惚,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痴傻的状态。只有看到Reet的时候,才会激动地站起来,喊他一声,“儿啊!”
Reet无奈的迎了上去,伸出两个手指对着大爷道:“大爷,给我拿三桶酸菜面。”
大爷连忙抽出四桶面塞到Reet怀里,并又拿了一沓报纸递给Reet。Reet从兜里摸出一张二十的票子递给大爷。
大爷一看,摆手不要,嘴里还嚷嚷着,“甭跟我客气!甭跟我客气!”
廖沐秋见状,调侃Reet,“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啊?刚刚不是连五毛钱都在计较吗?”
Reet斜眼瞪着廖沐秋,“你看哥像那么小气的人吗?那不过是逗你想出来的段子罢了。哥哥这个人,一向很慷慨。”
说完,还风度翩翩的拨了两下刘海,搞得他好像真的很慷慨一样。
廖沐秋嗤笑一声,以表不屑。
回到家后,Reet自告奋勇的冲进厨房煮面,顺带还把廖沐秋一齐拽进去洗了几颗白菜,说是下面的调料。
我一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算着时间看他俩啥时候能让面条出锅。
不过这次大概有Reet撑场,没过几分钟,他俩就把三碗大面端出来了。
我先尝了口味道,索性没加什么怪味在里面,除了面稍糊了点以外,还算个可口的夜宵。
三个人吃完面的时候,差不多快凌晨一点了。我转头问Reet,“今晚在这里睡吗?”
“废话。”Reet白了我一眼,“这个点了你还指望我走路回去吗?”
“你不会打车吗?”廖沐秋反问Reet。
Reet愣了几秒,随后下巴一扬,鼻孔一横,颇有点狼牙山五壮士的豪迈感,“我没钱啊!你给我点!”
“滚!”廖沐秋伸手指着门外说,“我简单粗暴的拒绝你!”
Reet哑然,默默盯着廖沐秋看了几秒,对着我叹了口气,道:“你到底在哪捡的这妹妹啊?性子这么烈,跟条狗似的,瞧准了就只认一个人,其他的都是狗屎了。”
我笑着说:“你俩开玩笑别扯上我,我只是个局外人。”
Reet听后又叹了口气,伸手勾过廖沐秋,“看看,看看!你这是好心是被当成驴肝肺啊!干脆从了哥哥我吧,以后你想要月亮哥就给你摘月亮,想要星星哥就给你打星星。”
我好笑的看着Reet,“我记得好像上次陪你在酒吧喝酒的时候,你看见一个很火辣的妹子,想要泡她,开口的台词也是这句,不过对方却只回了你一句精神病院出门左转六百米。”
廖沐秋一听就笑出了声,“没想到你还有这光荣的历史。”
Reet脸色一黑,“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廖沐秋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扔给我,“我要听全版的。”
Reet瞪了廖沐秋一眼,故作严肃道:“哪来的全版?一块钱就想买全版?”
我笑了笑,收了廖沐秋的小费,忽略Reet对我送来的眼神飞镖,告诉廖沐秋,“全版有点劲爆,我怕你受不了。”
廖沐秋扬手潇洒一挥,语气豪迈,“要多少你直接说。”
我斟酌了几秒,答道:“至少得来张五块的。”
廖沐秋听后将手一伸,就从我钱包里抽出一张十块的递给我,“拿去,别客气。”
我无言的看了廖沐秋半晌,最后默默接过,赞叹他说:“真是爽快。”
廖沐秋摆摆手,“不用谢我,你只管讲故事就行了。”
“讲什么故事?”Reet嗤笑一声,“南北最擅长的,就是讲黄色故事。”
我转头看Reet,笑道:“哪里有你会说。”
语顿,我告诉廖沐秋,“故事太长,我只说重点——Reet把妹不成,反而被骂。心又不甘,正欲上前评理。哪知刚走到妹子跟前,不慎摔倒。落地之前,双手胡乱向前一抓,正巧抓住了妹子的短裙边缘。随着他光荣落地,妹子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完美走光。事后,妹子气急败坏的给了Reet一个巴掌,说了一个贯穿Reet一生的词语……”
“什么词语?”
“——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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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闹剧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多才结束,临睡前,我打发廖沐秋去收拾Reet睡觉的客房。廖沐秋坐在电脑桌前,翘了一只二郎腿,头也不回的问我,“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好笑的问他,“是谁把Reet请过来的?”
廖沐秋停顿了几秒,才反问我,“他自己不可以收拾吗?”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说:“他是客人,有让客人自己铺床的吗?”
廖沐秋听后,眼也不眨地开始反驳,“我也是客人。”
“去你大爷。”我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赶紧滚过去铺床。”
“不去。”廖沐秋说,“让他睡我房里去。”
“也行。”我问他,“你跟他一起睡?”
“不是。”廖沐秋摇头,道:“我跟你睡。”
我听后,默然的看了他一眼,最后开口,“记得洗澡。”
廖沐秋点头,语气极其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我在心里诋毁了廖沐秋几句,爬到床上玩手机。玩了几分钟,廖沐秋突然转过头来问我,“你明天上班吗?”
“上啊。”我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你几点上班?”
我想了想,玩手机的手突然就停顿了,心里咯噔一响,“坏了!”我说,“明天七点上班。”
廖沐秋听后幸灾乐祸的笑了,看了我几眼,又转过头去玩电脑。
隔天醒来后,廖沐秋还坐在桌前玩电脑,经过他的时候,我调侃他说,“常熬夜,老得快。”
廖沐秋打了个呵欠,转过头睡眼惺忪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一看他那架势,就知道他人不清醒。洗漱完毕后,我又跑到廖沐秋的房里故意去吵了Reet几分钟。
但是Reet睡得太死了,不管我在他旁边怎么喊怎么叫,愣是没动一下,连眼皮都不睁。
临走时,我走到廖沐秋面前给了他两百块钱,告诉他Reet要是醒了的话就让他直接回自己家里去,或者两个人也可以出去玩,不过出去后得给我打个电话。
廖沐秋懵懵懂懂的点了个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不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因为我上班要迟到了。
在上班期间,我接到了廖沐秋打来的电话,啰哩吧嗦说了一大堆,大概意思也就是他又做了个菜,让我早点回去尝尝。
其实一开始听到廖沐秋叫我回去试菜的时候,我是拒绝的。
我拒绝,因为廖沐秋的手艺实在是不怎么样。我宁愿带他去前几天那家有美女小姐相陪的VIP大排档吃饭,也不想吃廖沐秋自己做的菜,尽管那位小姐要陪的人不是我。
回去之后,就看见桌子上放了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的菜。我仔细看了两眼,感觉像是炒了一盘葱。
为了确认,还特意用手指捏了一根扔进嘴里,嚼了两口,连忙吐了出来,还真他妈是根葱!
这时候我有点不淡定了,走到房里就把廖沐秋揪了出来,问他,“你让我回来吃饭,就给我炒了盘那种菜?”
廖沐秋斜眼睨我,“那菜怎么了?高营养。”
“你大爷。”我骂他,“你他妈给我炒盘葱也叫高营养?”
“谁告诉你那是一盘葱?”他反问我。
“我自己尝的!”我说。
“那你味觉有问题。”廖沐秋走到厨房里,拿了一双筷子,挑了一根葱递到我嘴边,“再尝一次。”
“尝个屁。”我推开他的手,“你自己尝。”
他没说话,只是举着筷子的手又递到了我嘴边。我挪不过他,只好吃了进去。嚼了几口,发现口感又不一样了,但也没多大区别。
于是开口问廖沐秋,“这是什么?”
“韭菜。”廖沐秋回答。
我哑然的看着他,消化了几秒,又问道:“韭菜炒什么?”
“葱。”
“……”
我深深的看了廖沐秋一眼,最后默默回了拿了钥匙出门,从楼下喊了两份外卖。
-
至此以后,廖沐秋仿佛上瘾了似的,天天就是韭菜炒葱。偶尔心情好,想要换一个胃口,就会改成葱炒韭菜。
吃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根是葱,哪根是韭菜了。
没过几天,他又开始自创菜谱,发明了一道白菜肉沫汤。
第一天煮的时候,咸了。第二天煮的时候,淡了。第三天煮的时候,味精太浓了……直到后来,也不知道他从那里学的,干脆换成了开水煮白菜!
吃了两星期后,我终于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拉着廖沐秋的手就往门外走,廖沐秋挣扎了几下,问我:“干什么?玩绑架啊?”
我一边穿鞋一边回答他,“我们出去吃。”
廖沐秋听后,明知故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回答他。
“那我不去。”他说,“除非你告诉我原因。”
我默默的看了廖沐秋一眼,不忍心告诉他那菜实在是太难吃了,只好找了个婉转的说法,道:“你做的东西太有艺术感了,我咽不下去。”
“没事。”他说,“你可以慢慢消化。”
我摇摇头,“消化太慢,对肠胃不好。”
廖沐秋听后,慷慨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我明天给你换个汤吧。”
我哑然,最后无奈的拒绝他道:“你还是别做了吧,那卖相看着就饱了。”
估计是被这句话打击到了,廖沐秋看了我几眼后,一声不响地去了房间打游戏。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碗汤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去厨房盛了一碗饭伴着菜汤一起吃。
等我解决完晚餐后,便走到房间里,坐在廖沐秋身旁看他玩游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廖沐秋就是个垃圾,虽然我看不懂他在玩什么,但是我就是感觉他很渣。可能跟他在我心中的第一印象有关,直觉上,我就认定了他是个□□丝,所以在游戏里也一定是个垃圾。
我看他玩了几把,觉得很无趣,就躺在床上玩手机,顺便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内容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让我这周末抽空回去一趟。
我嘴上答应了,心里盘算着这周末的行程,如果有活动的话,我就下周再回去。
正在我思考之际,廖沐秋突然趴在了我腿上,把我吓了一跳。
我伸手推了推廖沐秋,问道:“干什么呢?”
过了好一会,他才闷声回道:“睡觉。”
“要睡回你自己房里睡去!”我用膝盖顶了他肚子一下,“别成天跟我挤,又不是没床。”
他抬头看我。语气揶揄,“隔得远,懒得走。”
我好笑的看着他,“就十几步的路程你还觉得远?”
他点点头,稍微挪动了下身体,就抱着我旁边的枕头翻了个身,把睡裤上画着大白奶牛的屁股对着我。
没过一会,廖沐秋就开始抱着枕头昏昏欲睡。我看着他那模样,趁机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瞬间,他就把眼睛睁开了,转头怒视我,“你干什么?”
我笑着说,“打你啊。”
“你凭什么打我?”他把身体转过来,气势汹汹地指责我,“你知不知道,打扰别人睡觉会短命的?”
我摇摇头,“不知道啊。”
他默默的看了我一眼,又把身体转过去了。可是他刚转过去,我又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顺带还在他屁股上捏了一下。
不过,这次廖沐秋没有转过来,只是用手往后胡乱打了我一下。我撑手往前看了看,由于是俯视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紧闭的眼,和微抿的唇。见他实在困乏,我也就不闹了。
因为换做平时,我要是这么做,他早就把我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了。
我抬手关掉了床头灯,刚刚躺下,就感觉有双手慢慢围过我的腰身,耳边也传来温热的呼吸,缓缓拍散在我的唇角。
“晚安。”他轻声开口,仿佛带着万种魔力,绵绵侵入我的心房。
16、真羡慕那些有故事的人。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因为有时候我们感觉它走得很快,有时候又感觉它走得很慢,甚至有时候,我们感觉它根本就没动过。
周四中午,我在公司熬过最后一分钟后,如往常一样下班回家。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廖沐秋的电话,没过几秒,电话里就传来廖沐秋要死不活的嗓音,“干嘛?”
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他在我打电话之前十有八九还在床上睡觉,于是开口的询问就变成了另外一句,“要带吃的回来吗?”
电话那头微顿几秒,才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要。”
“吃什么?”我问他。
电话那头又顿了几秒,答道:“随便。” 不过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清醒很多。
我挂掉电话,给廖沐秋带了一碗酸辣粉。回到家后,廖沐秋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机发呆,我把酸辣粉放到他面前,示意他赶紧吃。
他的眼神在包装盒上打了两个转,抬眼看我,表情冷漠,“什么东西。”
“粉。”我言简意赅。
廖沐秋不说话了,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神色淡然,就跟不认识我似的。
我没理会他,直径坐在他旁边,拿着遥控器换台。
其实这种状况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几乎每天早上醒来,他都是这么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与平时大不相同,脸色也跟打了霜似的,看人都不拿正眼看。
时间久了,我便也跟着习惯了,只把这当做他的起床气。
他在我身旁盯着我看了五六分钟,才慢慢缓过神来。掰开筷子,开始慢条斯理的吃东西。
过了几分钟,我看他神色完全恢复的时候,开口问他:“这周末你想去哪吗?”
“去哪?”他抬头反问我。
我好笑的看着他,“我问你,你问我干什么?”
他似懂非懂的摇摇头,“不去哪。”
“想去1999吗?”我又问。
“随便。”他说,“你去我就去。”
“那就别去了吧。”我告诉他,“没事的话这周末跟我去东区那边走一趟,带身衣服,有可能在那里过夜。”
廖沐秋停止了吃粉的动作,转头问我,“去那里干什么?”
“去看我爸妈。”我回答他,“反正这周末也没事,他们又在催我,干脆这周去一趟。”
“哦。”他点头,“星期几去?”
我想了想,说:“就星期六吧。”
“可以。” 他挑起几根粉递到我嘴边,“吃吗?”
“不吃。”我正准备推开廖沐秋的手,可他却在我说话的空档,迅速把粉塞进我嘴巴。
速度奇快,筷子差点把我喉咙捅个对穿。
我把东西咽下,抬手就在廖沐秋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有你这么喂东西的吗?想搞死我啊?”
他无所谓的笑笑,喝了几口汤说:“一般人我还不喂他。”
“你这种喂法,我宁愿做那个一般人。”我说。
他看了我几眼,没搭话。过了一会,指着电视里的一条广告问我,“这种无聊的东西你也看?”
广告里正放着一个女人的励志故事,大概意思就是她吃了某某牌的减肥药,一个月里瘦了十斤。明显就是瞎扯,但是总能吸引那么三三两两想要减肥的人群去消费。
廖沐秋默不作声的盯着电视看了半晌。
突然,对着我说了一句,“真羡慕那些有故事的人,不像我,活了这么久——一个帅字贯穿一生!”
-
周六的那天晚上,我如约带上廖沐秋跑到我爸妈那边的房子里。
那边的房子是栋略微破旧的老民房,看起来有点萧瑟,晚上楼道中偶尔还会有一两只老鼠穿过。陈旧的灯泡挂在要掉不掉的墙面上,映出一片片暗淡的昏黄。
灯下的蛾子四处飞舞,忽明忽暗的划过我和廖沐秋的脸庞。
楼梯在踩踏中发出‘嘎吱——’的轻响,回荡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有风从楼道的窗户里穿过,带了一丝缓慢的凉。
我低头看见廖沐秋的影子,他将手抱在臂膀上,看起来消瘦单薄,忍不住转头问他,“冷吗?”
“还好。”他看了我一眼,“你以前也住这里?”
“对啊。”我点点头,“就是这两年才搬出去,以前一直住在这里。”
他沉默了一会,又问我,“爬几楼?”
“四楼。”我回答他,“这里的条件有点简陋,一会上去就可以吃饭了。”
他点点头,说:“想象不出你住在这里的场景。”
我笑了笑,问他:“你是不是以为我家境不错?”
他听后突然停下脚步,木板沉闷的响声在空气中戛然而止。
我转头看他,微皱着眉,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他略显仓促地勾了一抹嘴角,“只是想不到你也会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过。”
我觉得这话说的有点奇怪,抬头疑惑的问他,“难道你也在这种环境长大过?”
“可以这么说吧。”他想了想,答道:“但是我那边又比你这稍微好点,也是座很老的房子了,是我姥爷留给我的。”
“在R城?”我问他。
他摇摇头,答道:“在别的地方。”
我笑了下,不再问话。
当我爬到四楼的时候,我妈早站在门口张望我了。我在楼梯转角朝我妈挥了挥手,她显然已经看到我了,未语先笑,“饿了吗?快跟你朋友上来吃饭吧。”
我跟我父母的关系,跟所有普通子女一样,不好也不坏。只不过,我会尽量避免那些不必要的纠纷,让相处保持一个稍微和谐一点的融洽。
一来可以使家人的感情更加长久,二来要是实在意见不合,如果我退一步,就能不打破平衡的话,我又何必去计较。
桌子上摆的是几道合我口味的家常菜,毕竟我妈不知道廖沐秋喜欢吃些什么,而我也觉得没必要刻意去讨好,如果他实在不喜欢,我就下楼给他买桶方便面。
横竖只是填饱肚子,挑的再多终究还是要拉出去的,相信他也不会在意。
吃饭的时候,廖沐秋相当的斯文,甚至可以说成是彬彬有礼了,这让我震惊了好一会。
夹菜先给我爸妈,筷子触碰到哪里就夹哪里的菜,不挑不翻,慢条斯理,维持了一个绝对无死角的绅士教养。
当然,这种教养还有另一个学名,我们统称它为——装逼。
这间老房子,地方挺小,三室一厅,但是只有七十平米。所以睡觉的时候,廖沐秋和我睡一间房。
我有点轻微的洁癖,你们都知道,特别是对于同床的人。我这么说,并不是反感廖沐秋和我一起睡觉,我只是想跟你们抱怨一下。
廖沐秋睡觉时候的粘人,非得抱着东西,他才安分。
因此,当他第四次把手缠在我腰上,我也第四次推开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把脑袋下的枕头抽出来砸在他身上,“你抱这个睡。”
廖沐秋无言的看了我一眼,默默接过枕头。
我重新躺好,耳边听得到他缓慢的呼吸。
是真的很缓慢,徐徐浅浅地拍打在我的脸面,好几次我差点以为是不是下一秒他就只有进没有出了。
当我快睡着的时候,一声叹息穿过我的耳膜,传入我的脑内,仿佛夹着无尽浓愁,“我也不是想做出这种令你不舒服的举动,只是这么多年,习惯了。”
九月的天气,有点沉闷,尤其是夜晚,得不到纾解,内心就会显得特别焦躁。
我无奈的翻了个身,伸手将他圈在怀里。
“晚安。”我说。
-
第二天早上我比廖沐秋先醒,走出房门的时候,我妈刚好把饭菜摆上桌。
她笑着问我,“小秋醒了吗?”
我摇摇头,回答她:“一时半会可能还醒不了,我们可以先吃。”
我妈笑笑,一边转身去厨房盛饭一边和我调侃,“你看你,要不是你昨天拖着他和你聊天,聊得那么晚,他会起不了床吗? ”
未了,她将一碗饭放在我手里,继续调侃:“虽然说年轻就是放肆,但太过疯狂就得克制。”
我为我妈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我才说:“冤枉啊,要不是昨天他抱得太死,我也不会翻来覆去害他半夜才睡着。另外,你不心疼我反而因此指责我,到底是不是亲妈?”
“可能是我觉得小秋人品比你好,长得也比你好看的缘故吧,忍不住想把你和他的位置调换一下,看看效果。”
我妈含笑的看着我,“真的不叫小秋?”
“那效果怎么样?”我告诉我妈,“他早上起来有很大的起床气,最好不要喊醒他,让他自己醒。”
我妈给我夹了一块洋葱放在我碗里,“效果就是——我很开心。”
我将洋葱从碗里扒到桌子上,摇摇头,对着洋葱叹了口气,“我还能说什么?你喜欢就好。”
我妈又伸手夹了一块洋葱扔在我碗里,“不用客气。”
我无言的看着碗里的洋葱,最后认输,“我错了,我马上去把他喊醒来。”
我妈笑笑,“辛苦你了。”说完,夹了一片炒肉放在我碗里。
我无奈起身,转身走进房间。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廖沐秋微躬着背坐在床头,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唯一不变的是,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我走近廖沐秋,在他身旁坐下,略微好奇的打量他。
他的视线毫无焦点的聚集在某处,一动不动的望着前方,压根没有在意我是否进来过。
唇线微抿,双手抓住床单,时而松时而紧,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似乎是在忍耐些什么。
我一言不发的盯着廖沐秋,说实话,他有时候会让我对他产生出某些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是我用言词形容不来的,因为我总找不准合适的词语来表达。
就好像一个快要掉下悬崖的攀登选手,在四处努力寻找能够让自己依靠的事物,终于看见一颗结实的大树,找出绳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套稳。
正要攀爬的时候,啪的一声,绳子断了。
而我对廖沐秋那些奇怪的感觉,就跟那个断了绳子的攀登选手一样,好不容易悟出了苗头,正打算欣喜的时候,却发现,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我等了廖沐秋半晌,可他就跟看不见我似的,视线落过这里落过那里就是不落在我身上。
最后,我忍不住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两下,“清醒了吗?清醒了就出来吃饭。”
老房子通常有个特点,就是气氛安静的时候,你突然说话,就会显得特别空旷。要是房间稍微大点,甚至还有可能传出回音。
廖沐秋的眼珠转的非常缓慢,好几分钟后,才默默落在我脸上。
他开口,声音异常沙哑,“南北……我好想她。”
17、我是你微信摇不到的号。
阳光从窗外圈圈点点地倾泻在廖沐秋的身上,为他镀了一层近乎透明的黄。
那一霎,我差点以为他要哭了。
“谁?”我皱眉问他。
他却不再回答,只是静静的望着我。肤色有些苍白,我甚至可以看得清他脖子上那根青色的血管。
我想了想,走到他身旁坐下,放低嗓音,使声音听起来尽可能柔和,“是不是想你妈妈?”
他的瞳孔在听到这句回答的时候瞬间紧缩了,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着他褐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一张略显探寻的面容。
半晌,他扯出一抹仓促的微笑,问题却被他匆匆带过,“今天吃什么菜?”
“洋葱。”我想都没想就回答他。
“不喜欢。”他说。
“我知道。”我回答他,“有时候,人就得学会迁就。就算再不喜欢的东西,只要见的多了,习惯了,就不会排斥了。不能忘记的亦是如此,例如回忆、例如过往。”
他愣了几秒,垂下眼睑,轻轻开口:“我放不下……也忘不了……”
我又看见了那颗红痣,薄薄的缀在他的眼皮,若隐若现。就跟水面上微微漾起的一波涟漪,一圈一圈徐徐荡进我心。
我想安慰他,可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口。或许我不适合做一个开导者,因为当我说完之前那番话时,他的神情更加悲伤了。
最后,我只得伸手将他从床上拉起来,把他推进了卫生间。
廖沐秋没带睡衣,所以睡觉时穿了我以前高中时期买的背心和沙滩裤。
裤子有些大,松松垮垮的吊在他的胯骨上,背心却刚刚好,平坦的贴在他的上身,勾勒出一抹性感的身段。
特别是他的锁骨,深邃分明,总会让人不自觉的多看两眼。
如果说红痣是廖沐秋的第一个标志,那么锁骨就是他的第二个标志,而这些标志,都比他的脸要好看的多。
等他洗漱完毕后,我将他带到饭桌前,我妈已经吃完了,但仍旧坐在桌前等我们。
我妈为他夹了两块鸡排,他没有推拒迅速吃完,道谢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中闪过高兴的光芒。
吃完饭后,廖沐秋甚至还主动帮忙洗碗。但不能否定的是,我始终觉得他在装逼。估计是以前看他傻惯了,突然间又变得这么谦和有礼,我适应不来。
廖沐秋在厨房洗碗时,我就倚在门边看他洗碗。
一是因为好奇,毕竟廖沐秋在我心里的形象一直处于大手大脚的少爷形象,直觉上我认为,他不会做什么家务,所以想看看他做家务的样子。
二是万一他洗碗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或者打碎了碗,我也好替他收摊。
但事实证明,廖沐秋有时候还挺让人吃惊的,直到最后一个碗整整齐齐的叠在橱柜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打破,还洗得干净剔透。
我忍不住夸赞他,“还不错,以后回家做了饭顺便把碗都洗了吧。”
“滚犊子。”他说,“除非洗一个碗一百块。”
“那不行。”我拒绝道,“找个小姐约P一晚上也才一百呢,你那么贵,我出不起,便宜点。”
“五十。”他斩钉截铁。
我仍旧摇头,“不行。”
“那你说多少?”他问我。
“一毛。”我说,“赊账,十年后我再给你。”
“去你大爷。”
我笑了笑,问他:“你觉得今天的菜怎么样?”
“好吃。”他也跟着笑,“比你做的好。”
“那不是废话吗?”我问他,“亲切吗?”
他没反应过来,“什么?”
“气氛。”我言简意赅。
他抬眼看我,声音很轻,放佛怕打碎些什么似的:“很好。”
我听后笑了,告诉他,“以后想她的话就过来吃趟饭吧,味道不会很差。”
“南北——”
廖沐秋忽然叫我,我望向他,却见他嘴角轻扬,低声笑道:“谢谢你。”
-
我略微惊讶,调侃道:“从你嘴里听到个‘谢’字还真不容易。”
“那是。”他死不要脸的回道:“以后都不会再说了,你可得好好品味。”
我无言的看着他,突然有些后悔之前的问话。便转身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爸一早就出去上班了,我妈也在陪我们吃完饭后自个出去找牌友了,所以家里现在只剩下我和廖沐秋两个人。
没过几分钟,廖沐秋也从厨房里走出来在我身旁坐下了。见我爸妈都不在家,就开始恢复他的少爷习性了。
他用膝盖撞了撞我,指着对面的饮水机说,“去,帮我倒杯水来。”
我转头看他,“你洗个碗都能把手洗断吗?”
廖沐秋好像知道我会这么回答他似的,波澜不惊的回了四个字,“我是客人。”
“客人你大爷。”我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自己倒,顺便给我倒一杯过来。”
他斜眼睨我,“你怎么就知道让别人给你倒了?自己倒去啊!”
我好笑地看着他,“我说的是顺便,如果你要去的话就给我也倒一杯。”顿了顿,我强调道:“顺便,顺便的事。”
“顺便?呵呵。”他眉毛一扬,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顺便也不给你倒!”
“那行吧。”我妥协道:“那你就给自己倒一杯行了。”
廖沐秋应着,身体却坐在我旁边不动。
我笑着问他,“又怎么了?”
他看了我一眼,不说话。
我推了推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调侃道:“想要我给你倒?”
廖沐秋又看了我一眼,还是不说话。
我乐了,问他:“有什么好处吗?”
“去你大爷的好处。”他好声没好气的回答:“让你给我倒杯水会死?好歹我也洗了那么多个碗。”
我听了他这回答,更乐了,“你他妈洗了七个碗也叫多?”
“怎么就不多了?”他大爷似的往后一趟,脑袋正好压在我肚子上,“累死哥了。”
我一把撩开他的脑袋,“压死我了!”
话刚说完,廖沐秋的脑袋又压在了我肚子上,我无奈,只得坐起来,“别压着我。”
“不。”他拒绝的干脆利落。
“我去给你倒水啊,大爷!”说完,我就看见廖沐秋抬头仰望我,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没跟他计较,迅速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再躺下的时候,由于廖沐秋抢了我的地盘,所以我只能侧着躺,衣服下摆也在摩擦中掀开了一大片。
我伸手正准备捋平的时候,却看见廖沐秋一脸怪异的盯着我,目光在我的下腹与脸上游荡。
“怎么了?”我问他。
他没说话,只是用着探究的眼光看着我的下腹。
我皱眉看他半晌,终于恍然过来,故意撩开衣摆朝他笑道:“不用羡慕,六块肉而已,好好锻炼几年你也有。”
廖沐秋听后却笑了,有点痞气,“为什么要羡慕?我也有。”
见我不信,廖沐秋慢慢掀开背心。
我一看,还真有。均匀的覆在小腹上,薄薄的几条流畅线条,衬出了一段段低调且含蓄的力量。没有我的这么明显,却也一样的吸引眼球。
我看了看廖沐秋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肚子,这时候便有点不淡定了,不禁怀疑道:“你这种人还有腹肌?”
他脸色一黑,“什么叫我这种人?”
“没什么。”我聪明的转移话题:“咱们今晚上吃了饭就回去了。”
廖沐秋放下衣摆,呆鹅似的哦了一声。随后,他又一头栽在我肚子上,差点把我压得胃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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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的时候,我妈站在门边跟我寒暄了几句,就从身后拿出一罐腌萝卜塞到我手里,说,“你外婆闲来无事给你腌的,说是你每次去她家都嚷着要吃的,正好前几天我去了她家一趟给你拿了过来。”
我接过罐子递给廖沐秋,对我妈说:“下次再去的时候替我跟外婆问声好,外婆要是想我,就让她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我妈笑笑,转头对廖沐秋道:“你和南北回去的路上小心点,有空就来看看我和你叔。”
廖沐秋笑着点头,跟我妈道别。
出了楼房后,我就拉着廖沐秋站在街道上等出租车。
初秋的夜晚,有点冷瑟。风把树叶吹的哗啦响,应着人群稀疏的街道,显得格外的沉闷。
其实我妈那边的房子和我家隔得不算远,走路顶多走一个小时就到了,打车只需要十几分钟。
唯一的不便在于,我妈这边的房子属于R城的郊区,平时很少有车辆走动,所以我一般是隔几个星期甚至是隔一个多月才来一趟。
我和廖沐秋站在萧瑟的街道上等了接近半个多钟头的出租车,也没看到个影子。无奈之下,我提议步行回家。
廖沐秋听后难得没有反对,说是现在时间也算早,就当做散步。
可是当我们快要散到家门口的时候,廖沐秋却突然扯住了我,转了个弯,径直把我拖到了小区对面的那条步行街里,指着路边的一个烧烤摊,看都不看我一眼,对着老板道:“老板,给我五个鸡翅!”
我惊诧的看着廖沐秋,“你一个人要吃五个鸡翅?”
廖沐秋转头问我:“你不要吗?”
“不要。”我说:“我吃过饭的。”
“我也吃过饭的。”廖沐秋回答:“可是我还是想吃点夜宵。”
我无语,问他:“那也不用吃五个吧?”
廖沐秋点了点头,转过去又朝老板喊道:“老板,给我三个鸡翅!”未了,他可能觉得还是有点多了,纠正道:“不对,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