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出言打破死寂的空气,问道:“你不饿吗?”
廖沐秋眼神滞愣,反应却极快,“你关心吗?”
“不关心我会问你吗?”
“那如果我说,我挺饿的,但是我不想吃冷掉的饭菜,也不想吃你买的夜宵,你会怎么做呢?”他转头看我,目光有些犀利,我隐隐约约感觉,他好像在生气。
我想了想,回答他,“要不我给你钱,你自己出去买点东西吃?”
“那如果我不想出去呢?”
“那我就没办法了。”我摊手,“你不愿意出去就只能饿着了。”
他没来由的笑了笑,“那你又为什么问我?”
我吃瘪,不知道该回什么,但是从这些对话中我确认了他在生气。至于原因,我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廖沐秋没等到我回答,独自笑了会,就起身去了卧室。但是没过多久,他又出来了,脸上仍旧带着笑,只是我总觉得这笑容里透着几分无奈与心酸。
这次我没等他开口,先发制人,“你是不是在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反问我。
“因为我说不给你买药?”
“我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你再这么闹下去一会我就得去给你买药了。”我告诉他,“不吃东西会胃痛。”
他笑笑,问:“你在意?”
我回答:“别闹了。”
他收起脸色的笑容,眼神冷漠地扫了我一眼,这是我第一次在他清醒的状态下看到这种表情。我注视着他起身一声不吭地走回了卧室,房门被他关砰砰作响。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电视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嘈杂声。
25、一见钟情钟的不是情。
当晚,我在客厅睡了一夜。
隔天早上,我去上班的时候,准备先去房里看一下廖沐秋。但是,当我把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我才发现它转不开。我想喊他给我开门,可是话已出口,却变成了一声叹息。
最后,我还是离开了。
蒋培培坐在我办公桌上,摇头晃脑地玩着手游,桌角还摆着一桶方便面。
我走到她身旁问她:“天天早上吃泡面啊?”
“是啊。”她说,“早上赶不来,怕迟到,只好泡面了。”
“那你怎么坐在我桌子上啊?”我又问她。
她笑笑,右脸颊上有一个浅浅地酒窝,“我来的时候碰上人事部经理,他让我把这沓表格交给你,让你统计下,中午之前做好交到他办公室去。”
“行。”我点头答应她,顺便邀请道:“中午一起吃饭?”
她笑,说:“行啊。”
恋爱的时候,女方总喜欢问男方‘你爱我吗?’要不就是‘你当初为什么喜欢我’,这些问题对于男方来说,是很难理解,无法回答的。
我爱你吗?不爱你我为什么要追求你?我当初为什么要追求你,我喜欢你才会追求你啊!为什么总要一遍一遍问过来问过去呢?这通常是男方心里的写照。
都说一见钟情钟的不是情,而是脸。
我对蒋培培当然不可能是一见钟情,但是也确实相中了她的脸。
蒋培培不留刘海,头发长及过胸,又喜欢披头散发,柔顺的黑发时常被她分成中分夹在耳际,搭散在肩后。为人有些懒倦,行为大方,说话直爽,又带了几分野性,是我喜欢的类型。
公司员工的饭菜通常不比学校食堂的饭菜好多少,基本上都是一个风格。一素一荤,还少得可怜。因此,我带蒋培培去了一家我挺喜欢的汤面馆。
坐下后,我向蒋培培道歉,“我这个人有点不靠谱,不过这家店的面挺好吃的,汤很鲜。”
蒋培培仍旧笑着,“没事,我早知道你不靠谱了,这顿你请。”
“应该的。”我也跟着笑。
两碗牛肉面,简单又方便。
期间,我观察过蒋培培的吃相。本以为像她这种爽快的人吃相应该不怎么样,可却意外地发现,她的吃相还挺文雅。唯一不雅观的一点是,蒋培培喜欢边吃东西边说话。
吃面的时候,她就不停地跟我扯东扯西。
“前天我在酒吧打碟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背影跟你老像了,以为是你,上去一拍,结果发现不是你,愣在原地尴尬了好久,那人还一直笑话我。”
“那可真是对不住了,我前天没去1999。”我对蒋培培说。
“我知道啊。”她嚼了两口面,又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去酒吧了,我都好几晚上没看见你了,Reet也是,你们都在忙什么啊?”
我笑笑,回答蒋培培,“Reet恋爱了,忙着哄媳妇。至于我,忙着在家里开导小孩。”
蒋培培听后惊讶道:“你家里有小孩啊?”
我说,“是啊。”
她又问,“多大了啊?”
我回道:“二十几岁吧。”
她吓了一跳,“这么大啊!”
我笑着说,“是啊,人是挺大的,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那真是可惜了。”她惋惜了几秒钟,忽而又来了句让我吐血的话:“不会是你亲生的吧?”
-
吃完面,我就跟蒋培培道别了。临走前,我又买了一碗牛肉面,不过是打包的。
蒋培培看见了,便问我,“你现在准备去哪?回家还是去玩?”
我扬了扬手里打包好的牛肉面,回答她:“回家带孩子。”
她点点头,笑道:“那行吧,回见啊,明天我请你吃饭。”
我也跟着她笑,“好啊,明天我等你。”
爱情的开始总是源于那些我们不曾注意的细节,也许是一个眼神,也许是一个动作,也许是一个约定。又或许,仅仅只是彼此相视的一个微笑。
我回家之后,廖沐秋仍把自己关在房里,不愿意出来。无奈之下,我只有敲门喊他。
可是我喊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搭理我而准备放弃敲门的时候,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他看起来非常疲倦,他的头发很乱,脸色也很差,眼睛甚至有点浮肿,一看就知道是一夜没睡。我在讶异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的愧疚,直觉告诉我,他今天这个样子,大部分原因都和我有关。
他斜斜地倚在门边,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没有开口的打算,看起来慵懒又乏怠。眼睑微垂,好似一副随时都要睡的样子。
最后,还是我先出声问他,“你吃东西了吗?”
他没回答,只是轻微地摇了两下头。
我把之前在面馆预先买好的面递到他眼前,“给你买的,赶紧吃吧。”
他看了看面,又看了看我,然后悻悻接过。
我拉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问道:“你是不是生气?总得让我知道个原因吧?无缘无故冷眼看我,我多憋屈啊。”
廖沐秋摇摇头,依旧不说话。
“好吧。”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看我今天不是买了面来赔罪了吗?你就别郁闷了行吗?”
他看了我几眼,垂下眼眸,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今天没有做饭。”
“我猜到了。”我回答他,“所以我给你买了面,我自己在外面吃过了。”
他不再说话,掰开筷子开始吃面。没吃两口,又停下了。
我见状问他,“怎么了?不喜欢?”
他摇摇头,说,“我想吃饭。”
我愣了几秒,问他:“冰箱里还有些什么菜?”
“没菜了。”他说,“我昨天没出去买。”
“好吧。”我站起身拿过茶几上的钥匙,“你想吃什么菜?”
廖沐秋想了想,说:“茄子。”
我点点头,“你现在家里看下电视,我一会就回来。”
他微勾起嘴角,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嗯”。
我这个人,为人也很懒散,在廖沐秋没搬进我家之前,我一日三餐大多都是打电话喊外卖,极少下楼买饭。
至于今天这个举动,在我心里衡量起来难免还是有些讶异的,Reet要是看见了,估计还会调侃我一把。当然了,我之所以答应给他下去买饭,还是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一些小事情而吵架或者冷战,能够退让的,我也会欣然退让。
-
我下楼没饭的时间不长,顶多就用了半小时,到家的时候,却看见廖沐秋蜷在沙发上,已然睡着。
我放下饭菜,想着之前看见他的模样,憔悴而乏怠,就打算让他多睡一会。
可转念一想,他这一觉也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醒来的时候菜肯定都冷却了,而他自己本身就没吃东西,万一胃痛了怎么办。退一步来说,就算他胃不痛,吃冷的东西本来就对身体不好。
于是,我还是准备叫醒他。
我凑到廖沐秋身旁,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他却无动于衷。于是拍他肩膀的那只手的力道稍微用力了点,并且在他耳边喊道:“ 我回来了,菜给你买好了,你先起来吃了再睡。”
这样喊了数十下,他才慢慢有点反应。
他先是蠕动了几下身子,后又慢慢睁开一双眼睛,视线很茫然的定格在我的脸色,语气有些迷糊,“你回来了?”
我笑了笑,去拉他的手腕,想把他拉起来,“对啊,等你好久了,你一直不醒,饭菜都凉了。”
廖沐秋被我拉起来后,坐直了身子问我,“我睡了很久?”
我诓他说,“睡了很久,我等了你半个多小时。”
“不会吧?”他被吓了一跳,“我怎么感觉我只睡了一会啊?”
“我迟到的时候也经常这么想。”我说。
他将信将疑的看了我一眼,最后又去摸摆在茶几上的手机,我抢过他的手机放在自己上衣口袋里,说:“不用看了,先吃饭,我骗你的。”
“我就知道。”他说,“你真无聊。”
我好笑地看了他几眼,“被你发现了,真不好意思。”
“你不用道歉。”他一边开饭盒一边说,“我没想过要接受你。”
我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深深地看着廖沐秋道:“谢谢你不接受我,一切都是我的罪过。”
廖沐秋抬头笑笑,“施主知道就好。”
我没说话,只是躺在他身旁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中的广告。
有很多东西,都是可以被语言击破的。
就好比我和廖沐秋之间的冷战,尽管他没说过,也不承认。但我们都知道对方心情不好,虽然说这次的冷战只是他单方面的。
我前面说过,只要不牵扯的太过,我很乐意让出一步。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让出这一步,我和廖沐秋就会和好如初。
就好比现在,廖沐秋吃完饭后直接躺在我肚子上,饭盒被他随意摆在桌角上,垃圾桶就在他脚边,但是他愣是不愿意扔进去。
我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巴掌,说,“大爷,你吃完了也好歹先把盒子给扔了吧。”
廖沐秋哼了两声,没动。
我等了几秒,又催促他道:“速度给我把垃圾扔了。”
他点了点头,还是没动。
无奈,我只得支起上身,可他的脑袋砸在我肚子上,让我动不了。没办法,我只好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肚子,“别压着我。”
廖沐秋微抬着下巴,问我,“你要干什么?”
“扔垃圾啊。”我好声没好气地回答他,并且用手轻轻推了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你先别动。”
“干什么?”我问他。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回道:“我吃撑了。”
26、我这个人有点不靠谱。
晚上我坐在床上打游戏,廖沐秋洗完澡后站在我旁边看我,嘴巴开开合合了几次,最后还是踌躇着说道:“昨天晚上你睡得好吗?”
“不怎么好。”我实话实说,“我是在沙发上睡的。”
他皱了皱眉,“你怎么不去我房里睡?”
“懒得动。”我回答他,“我想进来睡的,但是你把房门给锁了,然后我就不想再走了,索性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那你活该。”他嘲笑我,“你怎么不喊我给你开门?”
我抬眼看他,问道:“昨天那情况,我喊你,你也不会给我开门吧?”
廖沐秋静默了几秒,然后轻声开口,“对不起。”
我讶异地看着他,“你竟然会跟我说对不起?”
他脸色立马就因为这句话而变得不好看了,“那你当我没说过。”
“可是我听见了。”我笑道:“不就是说声对不起吗?你有什么好害臊的?”
“你哪知眼睛看见我害臊了?”他反问我。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我回答他,“既然都道歉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用好一点的态度呢?简单大方的承认自己的错误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总喜欢装逼呢?”
他白了我一眼,“你可以不说话吗?”
“可以。”我说,“只要你好好跟我道个歉。”
他笑了两声,简单利落的说:“滚。”
我拒绝他说,“这是我家。”
廖沐秋被我噎了一下,脸色很不好看。但是随即便恢复如初,并作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开口说道:“谁?谁?谁在说话?!”
我无语的看着他,觉得他造诣太深了,我抵制不过,只能默默放弃反驳。
廖沐秋见我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走到床边躺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开始装忧郁。并且每隔几分钟,总要喊我几声。
后来我被他喊得烦了,便出声询问他,“你还睡不睡?”
他直愣愣地看着我,轻声道:“南北。”
我低头看他,他又喊了声,“南北。”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还是妥协了,问他:“怎么了?”
他看了我一会,突然笑了起来,眉眼舒展着,红痣也变得妖娆起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沉默地看着廖沐秋,怕他又说出什么喜欢我的话,于是就没有回答。
他忽略了我的沉默,依然轻声重复着,“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叹了口气,“你想什么就说吧。”
他听后突然支起上身,平视着我的眼睛朝着我笑道,“我喜欢你。”
“我知道。”我回道。
“你不知道。”他说,“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我皱了皱眉,问他:“什么?”
话音刚落,嘴上便落下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轻轻舔舐着我唇线上的纹路,带了点小心翼翼却又激动渴望的色彩。
我想将他推开,可是手却无论如何都举不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垂落的眼眸,红痣顺从地随着他眼皮的角度变换位置,痒痒地映在我的心弦。吻不断落在我的嘴角,我们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我读出了他眼底的欲望。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也慢慢攀上我的脖颈,他开口,声音无限诱惑,“南北……”
他的指尖挑起我的衣角,皮肤的温度滚烫,触碰不再仅仅只于暧昧,更多的是□□的宣扬。
他的手指向下,顺着皮肤的纹路沿滑,皮带在他手中渐渐剥落,仿佛带着魔力般,□□在彼此的体温中不断高升,但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被我制止。
我抓住廖沐秋勾着我内裤边缘的手指,气温在一刹那迅速下降,暧昧结冰。
我忽略他眼中的失落,轻轻地对他说了一句晚安,断切了一切念想。
只是,空气中那声叹息,那一声带着微微自嘲而又悲怀的叹息,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从我脑海中抹去。
-
第二日我醒后,廖沐秋还在入睡。他的睡姿很不安稳,像只虫蛹一样蜷在我的身侧,一只手紧紧攥住我的衣角,眉头一直未曾舒展过。
我是被尿憋醒的,下床的时候,身体还未坐直,就被廖沐秋的手死死抱住了。我无奈的看了廖沐秋一眼,轻拍了他的脸两下,“你先松开,我要撒尿了。”
也不知道廖沐秋听没听见,反正手还是没松开。我又拍了他脸几下,他才不情不愿的睁开一只眼,还没等我说话,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我叹了口气,用手去掰他手指。刚掰了两根,头顶上就传来他睡意朦胧的声音,“你干嘛?”
“我要撒尿了,憋不住了。”说完,我又去掰他的手指。
等他把手松开,我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厕所。
放水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位伟人说世界上没有比挨饿更痛苦的事情。
我觉得,这句话不对,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应该是憋尿。
尤其是想撒尿却又不得不憋住的时候,就好比上课憋尿一样,一旦打响了下课铃,冲进厕所之后,才能体会到我所说的这种感觉。那种感觉,只觉得厕所就跟爹妈似的,没有比它更亲的了。
出来之后,我又想起了昨天跟蒋培培的约定。我一早就说过了,我这个人有点不靠谱,昨天才答应别人说中午等她,结果却忘了自己今天上的是下午班。等明天看到她,她肯定又得喊我请客了,心好累。
我上了床之后,故意用自己裸露在外被冻的冰凉的手臂去蹭廖沐秋的背,他一碰就炸了,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现在的天气已经快要接近秋末了,早上起来空气还带着微微的凉意,手放在被窝外面晃两圈,就全冷了。
廖沐秋以前睡觉的时候还穿着小背心,后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原因,就开始不穿背心只穿裤衩,再后来,干脆连裤衩都不穿了,全身上下只留了一条平角内裤。
我在心里估摸了一下,恐怕再过几天,他大概连内裤都不想穿了。
廖沐秋的睡意全被我的手臂给冻醒了,张嘴就开始骂人,带上各种人体器官的修饰词。
其架势可谓天雷骤骤滚滚而来,台词信手拈来得好比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直骂得我懵了半个多小时,虽然以前就知道他的起床气挺大的,但是没想到这么大。
他骂完人后,又开始睡觉。我在床上对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越来越肯定,他有病,就适合跟城东那家精神病院里的病人呆在一块。
十一点多钟的时候,我接到了蒋培培打来的电话,问我在哪。
我不好意思告诉她我今天上的是下午班,于是就骗她说让她在城北的某家餐馆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电话刚挂断,廖沐秋人就清醒了,觉也不睡了,直击重点问我,“谁的电话?”
我回答他,“一个同事的。”
“听声音好像是个女的?”
“对。”我说,“我昨天和她说好了今天中午一起吃饭。”
“哦。”他的声音微冷,“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吃完饭就直接去上班了,晚上回来。”
他又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我看了他两眼,总觉得他好像又生气了。便想跟他说让他别多想,我和她只是同事关系。但转念又觉得没必要,因为我确实也有要追求蒋培培的想法,只是现在懒得赋予行动而已。
-
我到达餐厅的时候,蒋培培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披散开来,静静坐在窗前。看到我后,她朝我笑道:“我等你很久了。”
“对不起。”我拉开椅子坐下,“路上堵车了。”
“没关系,反正你请客。”蒋培培还是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脑海中不禁闪过廖沐秋的面容。他笑起来也好看,温柔中又带点雅痞的笑容,是很多小女生心中喜欢的类型。
我跟蒋培培之间的话题其实也有点冷僻,没什么共通点。期间我一直做着一个聆听者的姿态,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说我只听。
结账的时候,蒋培培问我,“认识你怎么久,好像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我回答道:“以前是一个人,现在是两个人。”
她略微疑惑的看着我,“没听Reet谈论过你有女朋友啊,我还不知道呢。”
“又不是女朋友。”我笑道:“一傻逼,住在我家里,就是昨天跟你说的那小孩,脾气挺大的,最近都忙着照顾他。”
“你不是说他二十几了吗?这么大还要你照顾?”
“是啊。”我说,“智障儿童,脑子有点不好使,不看着他我不放心。”
“这样啊。”蒋培培说,“有空就去趟1999吧,带着你说的那小孩,正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行啊。”我答应道:“有空我就带他去吧,你下午还上班吗?”
她摇摇头,“我明天上晚班。”语顿,又补充道,“是加班。”
“加班?”我讶异道,“上到几点?”
她还是摇摇头,说:“把表格做完就可以下班了,最早晚上十点,最晚凌晨十二点。”
“你一个人啊?”
“是啊。”
“那多不安全啊。”我说,“把你男朋友叫上去一起陪你吧。”
蒋培培微愣,“我没有男朋友啊。”
“那怎么办啊。”我故作忧愁道,“明天晚上我也腾不出时间,不然可以陪陪你。”
“我又没说让你陪。”蒋培培的口吻略带点失望的味道,“一个人也好,一个人挺安静的。”
我调侃她,“一个人晚上容易撞鬼。”
蒋培培对我翻了个白眼,“你很讨厌。”
我笑着,说了一段烂俗经典的台词,“经常有人说我讨厌,可是她们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喜欢。”
蒋培培又对我翻了个白眼,“不要脸。”
“你知道吗?”我突然很认真的看着她,“世上有很多的爱情,就是从不要脸开始的。”
十月的冷风从打开的窗外侵袭而进,凉凉吹起蒋培培耳际的发丝,她的瞳孔不断的收缩,嘴巴抿成一条紧张的弧度,视线起起伏伏地交错着,落在各处,却不敢与我对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听到了她略带紧张的笑语,掺了点期盼的寓意,“他们说,当男女朋友之间相处久了,什么玩笑都可以开的时候,也许他们的友谊就不那么纯粹了。”
她轻咬着下唇,笑容比刚才要更灿烂,“你觉得呢?”
27、我这个人品味很高的。
与蒋培培从餐厅出来后,我绅士地送她到她家楼下。期间,我们胡乱言谈了几分钟,她便笑着与我道别,转身上了楼。
我打车回了公司,刚坐下来,便接到了一通电话,是蒋培培打来的。
电话里她的声音有些感性,笑容愉悦,“这算不算第一场约会?”
她开门见山的问我。
我也跟着她笑,“谁知道啊?我可没说。”
“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挺讨厌的,特别是你这么回答我的时候。”她说,“我看的出来你想追我,可是你为什么不说呢?我真的,真的,等你很久了。”
我的呼吸微微停滞了几秒,才笑道:“因为我懒啊。”
“你看吧,你这回答让不让人觉得讨厌?”
我拿着手机笑话她,“我这么讨厌你还跟我约会啊?”
“没办法啊!”她叹了口气,说:“谁叫我也想追你来着。”
“你追我啊?”我调侃道:“那得让我想一想,我这个人,品味很高的。”
“你滚吧!”蒋培培笑骂道:“你真的特讨厌!”
“看来你爱我爱的不浅啊,这么讨厌我还要追我。”
我很不要脸的回复着蒋培培的话语,果然,当她听到我的回答后,直接附送了我那三个字:
不要脸。
和蒋培培挂断后,我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这次,是廖沐秋打来的。
“你在哪?”
他的声音有点冷漠,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最近和我说话的声音都比较冷漠,可能是我的错觉,但也可能,就是我听到的这样。
我很想缓解我们之间的关系,但如果方法只有和他在一起才能解决的话,我宁愿就这样,尽量保持彼此间的平衡,至少这样也还算不错。
“我在上班。”我回答他。
“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六点的时候吧。”我说,“今晚上吃什么菜?”
他听后笑了两声,略带嘲讽,“你想吃什么菜?要不要来个满汉全席?鸡肉、鸭肉、鱼肉、羊肉、狗肉什么的,我都给你上一个?”
我不太明白的反问廖沐秋,“你什么意思?”
“庆祝你啊。”
他仍旧笑着,声音低沉得性感,“你们吃饭的时候,我就坐在你们对面,只不过,你没有注意到我。你进公司后,我也跟着你进了公司,现在,我就在你办公室的门外,要不要我进来跟你打个招呼。”
我正欲回答,就看到廖沐秋走进来的身影。
他眼神直直地看向我,与抓到丈夫出轨的妻子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像初次见面那样,一扫我办公桌上的文件,态度嚣张的坐在我桌子中间,不说话,只是眼神凌厉的望着我。
“好吧。”我摊手,“我们还没有正式确认关系,但是,离这一步也不远了。”
“继续。”他嘴角挑了一抹笑,带了点轻狂。
“她明天晚上加班,一个人,我会陪她。”
“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快的话,十点多就回来了,慢的话,凌晨才回来。”语顿,我又道:“当然也不排除特殊情况,相处得好的话,也许整晚都不回来了。”
他嗤笑一声,“那我待会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去给你买几盒避孕套?”
我想了想,道:“如果你乐意的话,我也不介意。”
廖沐秋的冷笑瞬间收敛了,他从我桌子上滑下来,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头痛,有种感觉,从脚心蔓延至了我的全身。
我感觉,我和他之间的平衡点,大概被我打破了。
-
晚上回到家之后,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拿钥匙马上开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外酝酿了一下要与廖沐秋说的台词。
因为我总感觉,这趟进去之后,不能再平静出来。
可是我在门外思忖了数十秒,仍然不知道待会进去面对他之后,该要些什么话。
无奈之下,我觉得还是先掏钥匙进屋的好。
钥匙插进门孔后发出沉闷地转动声,楼道里很安静,我甚至能听到门锁被解开的咯嚓声。
房门顺着惯性一点一点慢慢像外敞开,走廊里的灯光迫不及待地散进房内,我的影子投射在昏暗的门道口,映出模糊的曲线。
这时,我才惊讶的发现,家里竟然没开灯。
我将鞋脱在门外,反手把门关上。顺着脑海中的记忆,一边前行一边摸索。就在我快要走到客厅的时候,脚边却突然被一个不明事物绊了一下,差点让我摔了一个趔趄。
我连忙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一照,竟然是廖沐秋。
我走到墙边将灯打开,刺目的灯光瞬间覆盖了房屋的每个角落。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我走到他身旁蹲下,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脸,调侃道,“风流倜傥俊俏无双的大神PDD,你怎么又睡在地上?”
他的身体蠕动了几下,没有反应。
我继续打着他的脸,“再不醒来我就打脸了,真的,我下手很重的。”
廖沐秋的眼皮跳了两下,仍然没有睁开。但他开口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沙哑又性感,“别吵,饭菜都在电饭煲里。”
听到这句回答,我的心跳莫名其妙的漏了一拍。
我原以为廖沐秋不会给我准备晚饭,因为在我的认知里,他是属于比较小心眼的,特别是对待我的时候,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刻薄。
但他今天的举动,也确实让我出乎意料。
不仅如此,他还回复了我的玩笑。我原以为,今天开始,他是不会再搭理我了。
十月的晚风很冷,地板更是冰凉。我摸了摸廖沐秋的脸,好心提醒道:“去床上睡吧,你脸都被地板冻得跟个冰窖子似的了。”
他微微睁开了眼皮,红痣点缀在他双眼皮的纹路上,随着他抬眸低眸的弧度若隐若现,像根羽毛一样一下一下挠在我的心田。
“懒得动。”他懒懒开口,“跟你学的。”
我好笑的看着他,“我这个人,懒是懒了点,但也从来没有在地上睡过。”
他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我推了他一把,“起来啊。”
他动了动自己的身子,摇头回复着上一句话,“懒得动。”
“好吧。”我叹了口气,一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手穿过他的膝盖窝,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廖沐秋起初有点惊诧,随即又笑了起来,“怎么?耍流氓啊?”
我快步走到房间,将他扔到床上,笑道:“本来想耍个帅,但没想到你挺重的。”
“我应该很轻吗?”他反问我。
“你看起来反正挺轻的。”我回答他,“我就喜欢轻一点的。”
“为什么?”
“这样更能体现我的行动力。”
“什么行动力?”他问我。
我笑了一声,突然有种想要调戏他的冲动,于是便回答道:“做`爱的时候,我能更省力的把他抱起来挂在我的腰上,然后把他抵在门板上撞他。或者就这样让他挂在我脖子上,使劲地,撞他。”
我特意把‘撞他’这两个字用猥琐的声调说出来,咬字也比其他字更用力。
他微愣几秒,说,“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这种话只有Reet才会说。”
我摊手,告诉他:“我也没比Reet高尚到哪里去。”
他秋点点头,“现在我知道了。”
我笑笑,没说话。
他沉默了一小会,忽儿开口道:“我要追你。”
顿了顿,他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格外坚定,“我要追你,就算你不喜欢我,就算你明天就可能跟她在一起了,就算你有朝一日,都有可能要结婚,我都要追你。”
这回,换我愣了。
我在脑海里迅速思考了无数的措词,但组装起来,我却一句也说不出。
最后,我只能有些尴尬的告诉廖沐秋,“我刚才的那些话,是跟你开玩笑的,没有其他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你开玩笑的。”他说,“我也只是想告诉你,我想追你。”
不待我回答,他又道:“你可以不接受我的喜欢,但你不能阻止我的追求,不是吗?”
我哑然,最后只能默默地叹口气,“你开心就好。”
-
第二天早上我正起床准备上班的时候,廖沐秋还在床上熟睡,可当我洗漱完毕时,他已然靠在床头,尽管眼睛还是一副要睁不睁的模样。
我问他,“怎么就醒了?”
他摆摆手,指着床头柜里的一个抽屉道:“安全套在里面,草莓味的,女生应该会比较喜欢。”语顿,又道:“可以的话,还是早点回来吧。”
我听后微愣了几秒,抽出那两盒保险套时甚至感到了不可思议。但是我仍然将它装进了钱包里,没有告诉他其实我根本就用不着,昨晚上的那一番话,只是想逗逗他。
我又不是禽兽,哪能刚交往就和人家姑娘上床啊。
到公司的时候,恰巧在门碰见了蒋培培。她手里仍旧捧着一桶方便面,我惊讶道:“又吃方便面啊?”
她笑着回答我,“是啊,早上堵车,怕迟到啊。”
我摇摇头,说,“一个女孩子,天天早上吃方便面,多可怜啊。”
她还是笑着,“你天天早上迟到,怎么没想起来给我带份早餐呢?”
我愣一下,道:“那就不好意思了,还真没想起来。”随后又纠正她,“也不是天天迟到啊,天天迟到的话那我岂不是都得去喝西北风了。”
她抬头看我,笑容越来越大,“我知道你从来都不会往更深的方面想,所以我在等,看看到底要等到那一天,你才能够注意到我。”
说完,她扬了扬手里的方便面,比我先一步踏进了电梯。
我跟在她身后,回味着她刚刚对我说的那番话。由于那几句歧义很多,我这个人又比较懒,所以想着想着,我就懒得想了。
晚上,我如约留在公司陪蒋培培加班,顾及到廖沐秋早上的反应,我并没有真的留到凌晨一两点才回去。
事实上,我很快就帮蒋培培处理完她手中的文件,送她到她家楼下的时候也不过晚上十一点,所以我们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
只是蒋培培在上楼之前,踮着脚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回家的时候,我在路边的烧烤摊买了些夜宵和啤酒,想着廖沐秋有可能没有吃东西,又给他买了一碗粥。
我提着东西上楼,楼道无声而寂静,能够听到鞋子踏在楼梯上发出的沉闷声响。灯光昏黄黯淡,我提着东西站在家门口,往兜里摸索着钥匙。
房门打开的时候,楼道的灯光便迫不及待地往里钻,影子从门口向里延伸,被灯光拉得好长好长。
家里又没开灯,只有客厅中的电视机里散发着惨淡的蓝光。
我关上门,打开灯,就看见廖沐秋半躺在沙发上,一只脚甚至还随意踩在茶几的边缘。
灯光刺眼,他将手臂横在眼前,下巴微扬,唇线紧抿,开口的语气却极为欣喜,“你回来了?”
我把夜宵放在茶几上,问他:“吃东西了吗?”
他适应了一会,慢慢将手臂放下来,眯着眼睛回复我说,“吃了一点点。”
我的视线在茶几和桌子上扫荡一圈,压根就没看见摆过饭菜的痕迹,但也没有拆穿他,只是将粥推在他面前,告诉他,“顺路带的,趁热吃点。”
廖沐秋没有立马喝粥,反而从袋里拿了一个烤翅,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帮他把粥打开,调侃道:“做完了,就回来了。”
他明显地愣了几秒,“做……完了,就回来了?”
“对啊。”我点头,“不然呢?”
廖沐秋不说话了,半晌又问,“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说完,我把粥推到他面前。
他愣愣地对着粥出了一会神,表情幽怨,活像古装剧里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娘娘。
我本想告诉廖沐秋其实我和蒋培培什么也没干,但转念一想,总有一天,我也许会跟蒋培培发展到这一步,与其那时候被廖沐秋发现,倒不如这时候让他早点接受,便什么都没说。
28、你情人。
我向后仰,靠在沙发上,一边吃鸡排一边观察廖沐秋的面部表情。刚开始他的表情比较失落,不过很快就被他释然,只不过眼神有点呆,不知道在心里想什么。
我见到他这副模样,莫名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起身走到房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准备洗澡。进浴室之前,我又转头看了他一眼,他仍旧维持着那副呆样,心不在焉。
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至我的头顶流淌过全身,突然间飘出了很多感概,夹着近日来的一些郁闷苦涩,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洗完澡,我在浴室里抽了根烟,开门时,廖沐秋正好站在门口,把我懵了一大把。
我身上带了一股子烟味,抬手挥了挥,问他,“你干啥呢?”
“我准备洗澡啊。”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我被他噎了一下,没理他,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看了看手机,发现有2通未接电话。
一通是Reet打来的,还有一通,是蒋培培打来的。
我一一回复过去,蒋培培主要是问我到没到家,还有就是什么再一起出去。Reet则是问我什么时候去1999,说是想廖沐秋了。
我埋汰Reet,说他家里已经有个名正言顺的,还总是想着外面的花花草草干什么。
Reet调侃道,光明正大的总是没有偷鸡摸狗的有情调。
我笑笑,告诉Reet这周末会带着廖沐秋去1999,顺带再告诉他个好消息。
Reet应着,又在电话那头奸笑了一会,便把电话掐断了。
廖沐秋抱着睡衣凑过来问我,“是谁的电话?”
我笑话他道:“你情人的。”
“谁?”他愣了几秒,又问:“我情人不是你吗?”
“那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我笑道,“是Reet的,他让你去1999。”
“哦。”他点点头,说,“你不用太高兴,我暂时还不想跟你发展得太快。”语顿,又道:“看你接了2个电话,还有个谁的啊?”
“蒋培培的。”我告诉他,“对了,蒋培培上次说想跟你认识认识,我跟Reet说这周六带你去1999,要不在顺带喊上蒋培培一起?”
廖沐秋反问我,“你说要给Reet一个惊喜,是不是想告诉他你谈恋爱了?”
“对。”我说,“你先别告诉他。”
他挑眉,又道:“Reet是不是认识蒋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