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吃板栗啊!”柚子悠悠叹了一口气,他想吃肉肉跟菜菜呢。
这惆怅的小模样看笑了两个爸爸,文竹推了柚子一把,“赶紧叫橙子过来,别想偷懒,好好干活,中午给你们做板栗粉面条。”
文竹喜欢吃面,所以家里才会常年备着两袋面粉放着,可是随着温度变来变去,最近文竹发现家里的面粉长虫了,只能尽快吃完。
捶板栗壳当然不能只靠两个小豆丁,主力还是林扬跟文竹,以前板栗球摘下来后直接倒进板栗机,但是现在,板栗机倒是没坏,可是没有电,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弯成夹子的竹篾,还有一个小铁锤,不过竹篾很久没用已经烂完了,林扬只能折两根棍子将板栗球夹住。
双胞胎就是那种卖货人家都嫌弃的搭头,一个板栗球滚半天都锤不开,文竹嫌弃他们干活慢,他两还振振有词反驳,说什么夹子不好用啊,小锤子不趁手啊,板栗不听话啊,反正不是他们的错。
不过这种干板栗球确实不好开,如果是新鲜的板栗球,基本踩一脚或者用锤子敲一下就能把板栗弄出来。
但是干了以后,外边的板栗刺紧紧的包住里面的板栗,需要花费很大一番功夫才能把板栗敲出来。
“啊,痛,爸爸!”
板栗球都是小尖刺,大人不小心就会挨扎,更何况两个三岁大的小菜鸡。果然,板栗球没开一个,橙子就捂着小手指喊痛了:“爸爸,你看。”
两个爸爸都没理他,这小子越理他越嘚瑟,要是现在抱着他安慰,中午别想吃饭了,他能哼哼唧唧闹你一整天。
爸爸们不理他,就连哥哥都没给他一个眼神,橙子以为是自己说的太小声了没人听见,扯着嗓门:“痛啊!爸爸,爸爸,我被板栗咬到手了。”
一边说一边把手指头伸到爸爸们面前,展示自己那个不仔细看都找不到的红点点。
文竹看了一眼,差点气笑了,张开嘴咬了他小手指一口,“活该,谁让你不小心的,都跟你说很多遍了,还被扎,你是不是想偷懒?”
“才没有!”橙子有点心虚,大眼睛转了两圈,眼见爸爸这里讨不到好处了,他挨挨蹭蹭的挪到大爸爸身边,跟大爸爸撒娇:“爸爸,我手指痛。”
林扬抬头看了这坏小子的手指一眼,得亏他眼神好,要不然还找不到,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小子就是想偷懒了。
“没事,小伤口,橙子是个勇敢的好孩子,这点小伤口难不到你,加油,你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大橙子鼓着嘴巴不乐意,挨挨蹭蹭的不愿走,林扬鼓励他:“加油干啊,跟哥哥比赛,你看哥哥都开一个板栗球了。”
柚子干活很认真很谨慎,砸板栗球的姿势像是砸炸弹,他不用夹子固定,就是拿着小锤子敲,敲一下停一下,板栗球跑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费大劲儿了。
“嗯,爸爸,你帮我弄嘛,我不喜欢捶板栗,它们长得太丑了。”橙子趴在大爸爸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撒娇,他受伤了,他手痛,他不想干活。
“赶紧下来。”文竹看不得他这个懒样,用棍子戳他的屁股:“我还觉得你丑呢,难道能把你扔掉。”
“不丑啊。”橙子没说话,柚子不乐意了,他跟橙子长得一样,说橙子丑不就是说他丑吗,他不高兴的。
这反驳的,让文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瞪橙子:“不干活中午不给吃饭。”
“我不吃。”橙子回答的超大声,他不饿不用吃饭,而且天天吃板栗,他都吃吐了。
林扬将赖在他背上的小儿子拉到前面,偷偷告诉他:“今天有小鱼干,你要是不吃就全部是哥哥的了。”
小鱼干,好久没吃了!橙子眼睛一亮,不过他还是很要面子的,刚刚才说了不吃现在反悔是不是不太好,他在爸爸面前转来转去不说话,要是爸爸再开口让他帮忙的话,他,他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文竹哪里不知道这个小子的小心思,他才不理呢,臭毛病。
眼见在爸爸这里得不到台阶下了,于是橙子又腻在大爸爸旁边转悠,那小眼神瞟的,怎么看怎么好笑。
林扬强忍住笑,“橙子帮帮爸爸吧,要是没有小橙子帮忙,爸爸就不能把板栗球砸完了,好不好?”
“好哦。”橙子裂开嘴笑了,他高兴了,他愿意帮助爸爸。
他们在废厂里面其实有现成的板栗粉,但是文竹觉得反正外面有干板栗,没必要把粉拿出来,更何况他们这次出来对外的说法就是用家里的石磨磨板栗粉。
废厂没有石磨,他们想吃板栗特别麻烦,蜕壳麻烦,将他们弄成粉也麻烦。
之前没有柴火,很多人将板栗剥出来烧板栗球,可是蜕了板栗球后,如果不及时将板栗磨成粉吃掉,很快就会发霉变质,尤其现在每天都是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林扬家的板栗倒是不担心这个,因为他把家里粮食的大头都藏到大荒世界那边,山头这里的房子放了千多斤,废厂里边也差不多是相同的数量,所以如果板栗或者粮食因为雨天发霉,他们家的损失还能接受。
但是雨如果继续下下去,村里人就得跳脚了,他们的粮食肯定也是像林扬一样分好几个地方藏起来,不过不管是放在原来的家,还是防空洞或者山头放东西的棚子,肯定没有林扬放在大荒世界保质量。
林扬摇摇头,自己都操心不过来,还是别管别人家了,他力气大,很快就把一口袋的板栗从板栗球弄出来。
但这仅仅只是第一步,蜕了外面那层刺球,里面还有一层褐色的硬壳,蜕了硬壳后里面还有一层褐色的膜,而且因为这种板栗干是从生板栗直接晒的,壳、膜、果肉都死死的黏到了一起,没点耐心,连板栗都吃不到。
文竹就是那个缺乏耐心的人,越搞越烦躁,他干脆把手里的板栗往地上一扔,“你弄吧,我去洗石磨。”
他们家的石磨起码十几年不用了,堆在犄角旮旯当垫脚石,要不是林扬说他们家有,他还真想不起来。
文竹从他来到这边这个世界,他就没看到他们家用过石磨,要碾米或者磨粉直接到碾米厂。
不光他们家不用,村子里也没人用,还是上次废厂做豆腐的时候有人说他们村有这东西他才知道。
林扬说要把家里的石磨搬到废厂,也不免费用,到时候磨100斤粮食收1斤,文竹觉得这个生意不错。
现在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可是因为下雨跟起雾,能见度很低,废厂的人不愿意出门,所以即便他们出了废厂回村里自己家,也没本事将石磨从村里扛到废厂。
而为了对得起林扬这份力气,文竹觉得100斤才收他们1斤的粮食已经是非常实惠的价格了。
家里不缺粮,但他就是喜欢干这份收钱的差事,这才是文竹舍弃敲板栗去洗刷石磨的原因。
林扬摇摇头,不过不在意,他将去了刺球的板栗装到袋子里,他不准备一个个的剥板栗,要是那样干的话,别说午饭了,连晚饭都吃不上。
“爸爸,我的。”柚子将自己剥出来的板栗小心翼翼的拿过来给林扬,大眼睛闪啊闪的,一看就知道是求表扬。
“真棒,柚子真厉害,待会吃饭了,奖励你一条最大的小鱼干。”
“爸爸,我呢!”橙子同样抓着自己的板栗过来讨奖,不过比起哥哥满满的一捧,橙子手里只有零星的几颗。
这……真是少得可怜,林扬不想打击他,但是也不能养成这个臭小子偷懒的坏习惯。
他试图跟他讲道理:“橙子,你看看哥哥的板栗,你再看看你自己的,哥哥吃最大的小鱼干,你觉得自己能吃多大的?”
“第二大的!”橙子想也不想的就回答,就这个回答他还觉得自己委屈了呢,他都没跟哥哥争最大的。
这臭小子真不要脸啊,林扬见他说不通,转而问站在一边不说话的哥哥:“柚子,你觉得橙子可以吃多大的?”
“不给吃!”柚子同样不用想,就这几颗还想吃饭,吃棍子吧,最好让爸爸打他一顿。
“坏蛋!”橙子眼睛都瞪圆了,这个坏哥哥,臭柚子,竟然不给他吃饭,他急急的将这几颗板栗塞到爸爸手里:“爸爸,爸爸,我干活了的啊!”
干活就要给饭吃,这是属于他小人儿的逻辑,至于干的好不好,他不管的。
“可是爸爸也干了啊。”林扬示意他看旁边满满的一袋子:“你看,这是两个爸爸剥的板栗。”
他又指了指柚子手里的,“这是哥哥剥的。”
他抓着橙子刚塞到手里的几颗板栗问他:“你觉得我们一家人,你排第几,能吃多大的小鱼干呢?”
橙子左右看了看,好像的确是自己最少呢,他嘟了嘟嘴,可还是小小声的回答爸爸:“最小的。”
不错,还知道自己吃最小的,林扬满意了,摸摸他圆溜溜的脑袋瓜:“行,那你待会就吃最小的,不要弄错了哦。”
橙子丧着脸:“知道了。”呜呜,他以后再也不偷懒了。
哼!不给他吃饭最好,柚子傲娇的想,懒鬼,总是偷懒。
“柚子,橙子,你们去外面走廊帮爸爸把柴火抱进来,一根一根的拿,慢点,知道吗?”
林扬不想他们在厨房碍手碍脚,可也不想他们离自己的视线太远,于是就给两人布置了任务。
两个孩子正是较劲的时候,听到爸爸的吩咐,哪里能不答应,都欢快的跑了出去。
将孩子打发出去后,林扬就把布袋口系紧,平放到簸箕,其实可以拿到外面石磨去压,但是文竹正在洗,石磨肯定湿哒哒的,所以林扬决定还是自己压,他将菜板平放到布袋子上面,用力往下碾,他力气足够大,板栗壳纷纷爆开来,重复几次后,袋子里的板栗差不到就全开了。
碾碎后,再用簸箕将板栗壳筛出来,来回几次后,硬壳被全部筛出去,板栗也压碎成了粉,只不过板栗里面那层膜很难筛出去,这样做出来的板栗粉有点像掺了糠的面粉一样,拉嗓子。
林扬打开袋子检查,发现板栗粉还是有点粗,于是换了个棒槌碾,碾得差不多了后换一个孔更小一点的筛子,这样重复几次,筛出来的板栗粉就比较细了。
家里剩下的面粉文竹已经拿了出来,林扬将两种粉和到一起,他揉面也不讲究技术,全凭自己力气大,揉的差不多了就切成面条,他的刀工挺好,每一根面条都跟外面卖的粗挂面一般大小,黄澄澄的,光是看这色面就知道会非常好吃。
林扬挺有成就感的,也不难嘛!要是手机还能用,他绝对得发条朋友圈炫耀炫耀。
吃面条得弄浇头,他翻了一下家里目前还有的东西,剁椒酱、番茄酱、豆腐干、小鱼干、豆芽,那就做个番茄酱加黄豆芽的浇头,小鱼干干煎了后跟豆腐干焖,虽然毫无特色,但是滋味足,这样看起来普通的一顿饭他们家也很久没有吃到了。
半个小时后,全部搞定,林扬将面条捞起来,一边摆桌子一边冲着外边喊:“吃饭了,文竹。”
“来了!”文竹本来一边冲水一边拿着大刷子刷石磨,但刷着刷着他就发现墙脚的杂树柴上好像有东西,这玩意儿像是磁铁一样不断吸引他的注意力。
林扬叫他的时候,文竹想就没想就拿起了眼前的杂树柴。
“咦,爸爸,你拿什么啊,我害怕。”橙子对这种挤挤挨挨在一起的东西有天然的恐惧症,一头扎在了大爸爸的怀里,嘴里嚷嚷着让爸爸赶紧扔出去。
柚子淡定的瞟了一眼就没有再看,又不能吃,他全神贯注的盯着饭桌,时不时的动动小鼻子,好香,好想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吃饭啊。
林扬看了一眼也没有再管,“别管他,你先洗手。”他一边安抚橙子一边将面条挟给兄弟两,让他们先吃。
文竹将那根柴火放到了走廊上,不过他没有听林扬的先去洗手,用一个细长的棍子在“木耳”上拨来拨去。
“感觉应该是木耳。”他对向他走过来的林扬说。
林扬在他身边蹲下,不过他只看,并不动手,问文竹:“你在哪里找到的。”
文竹语气有点兴奋:“放石磨的那个拐角,估计是因为老屋塌了,最近又老是下雨,你说能不能吃?要是可以吃的话,家里又能多一盘菜。”
家里又不缺吃的,吃这玩意儿干嘛?林扬拍了他一下,将他拉起来,“饿了就去吃饭,别动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文竹神色有点挣扎,被他拉走了还有点不乐意,一边走一边扭头去看,“你怎么知道这是乌七八糟的东西,我觉得挺好的呀,那么可爱!”说着说着,还想挣开林扬回去拨弄一下。
林扬隐约觉得有点不对,扣住他,将文竹拖进了屋里。
“干嘛啊,你要是饿了你们就先吃。”文竹还想出去。
林扬又拉住了他,语气有点严肃:“文竹,为什么你会觉得那个‘木耳’好看?你以前不喜欢吃木耳,就是进山看到了也是稀松平常,你有点奇怪。”
“爸爸,那个丑啊,还臭臭的。”橙子吃面条的空隙还不忘诋毁刚看到的那个东西,哪里好看了,黑乎乎的。
文竹似乎有点不高兴,但是林扬这次并不让他,还把背后的门给关上了,于是他气呼呼的坐下来,刚想拿筷子,就听到了橙子的提醒:“爸爸,你没有洗手,你还摸了那个丑丑的东西。”
“哪里丑了!”文竹提高声音冲橙子吼了一句,声音大的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马上意识到不对,赶紧跟橙子道歉:“对不起,橙子,爸爸不是故意冲你大声说话的,不过爸爸没有摸木耳。”
“没,没关系。”橙子愣愣的嗦着面条,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但爸爸跟他说对不起,他下意识的就回答了没关系。
文竹怔怔的,这个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的情况不对了,他看向站在一边皱着眉头望向他的林扬,迟疑的问:“我,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
“怪怪的,不对劲儿!”林扬还没回答,柚子从饭碗抬起眼睛看了爸爸一眼,木着小脸批评他:“乱发脾气,大声说话,不礼貌。”
“对哦,爸爸,你刚才吼我了。”橙子吞下嘴里的面条,放下筷子数落他:“爸爸叫你吃饭你不听,还不洗手,我告诉你你还大声说我……”
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眼珠子开始泛红,橙子都想哭一哭了,不过碗里的面条还没吃完,现在哭小鱼干就要被柚子吃掉了,他又神奇的把泪水收了回来,吃饱再哭吧。
“你们两个乖乖吃饭,大爸爸带爸爸去洗把脸,不要吵架知道吗?”林扬交代双胞胎。
将两个孩子安排好后,他将文竹带到了卫生间,给他舀了一盆水,将毛巾浸湿盖在他脸上,“先洗脸!”
文竹有点惴惴不安,想说话,但是在林扬安抚的眼神下只得将毛巾揭了下来,不过用毛巾抹了两把后觉得不过瘾,干脆将头埋到了水盆里。
凉沁沁的冷水激的他脑子一片清明,他刚才为什么那么想发脾气呢,摸了那朵小蘑菇后,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儿!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六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