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傻了!”柚子斜对面就是卫生间,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怎么办哦,以后大爸爸除了要照顾我们还要照顾傻了的爸爸。”
“啊?”爸爸傻了?橙子扭过身子去看爸爸他们,然后转回头问哥哥:“把头埋到水里就是傻了吗?”他洗澡也喜欢藏在水里,对了,他游泳的时候脑袋也是在水里的。
柚子白了他一眼,根本不屑回答蠢弟弟的问题,这个笨蛋,唉,家里果然还是要靠他的,所以他决定多吃两碗饭,这样一想,往碗里挟面条就更加理直气壮了。
林扬一不注意,桌上大碗盛的面条就下去了一小半,不过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关注饭桌上的胖小子。
他问文竹:“你刚才除了碰那个木耳还接触过什么东西吗?”
“没有。”洗过脸后,文竹感觉脑子清醒了很多,没有那种挠心挠肺想看外边那株小木耳的冲动了,他用干毛巾擦湿头发,思路慢慢清晰:“我出去后就到老屋那里找石磨,找到后就用水开始洗,没有接触到其他的东西,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的看了林扬一眼:“就是我发现这朵木耳的时候,地面上有一团黑雾。”
“你是不是碰到了?”林扬有点生气,他之前都再三说过,黑雾有意识,会缠人,看到赶紧跑,他怎么还敢主动去碰。
“就,就一点点。”文竹也知道自己太鲁莽,当时脑子一热,就一脚踢了上去,也因为这一脚,他才发现下面长了木耳,脑子就糊涂了。
林扬决定去文竹发现黑雾的地方看看,他们家有两个小孩子,若是这种黑雾钻进来,实在太危险了,而文竹带回来的那根杂木柴被两人塞到了灶膛里一把火烧掉。
爸爸们不吃饭到处乱跑,双胞胎两个却吃得不亦乐乎,真舒服啊,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加辣椒酱就加辣椒酱,加一勺不够再加一勺,再加上番茄酱煮出来的浇头,整个碗都是红的。
橙子有点怕怕的看着柚子那碗面,冲他喊:“你疯了吗,爸爸说吃多了辣椒肚子会痛的。”
“哼,不用你管,一点儿也不辣。”虽然这么说,但是柚子还是很谨慎的,他先是小心的用筷子尝了一点,砸吧两下,眼睛一亮,吼吼吼,果然好吃。
“好吃吗?”橙子凑过去,看见柚子大口大口吃的样子也想尝一尝:“哥哥,给我吃一口,哥哥,给我吃一口嘛!一口,就一口。”
撒娇鬼,马屁精,柚子最终还是屈服于橙子的纠缠,小小的给了他一筷子。
爸爸们完全忘记了吃饭,两人武装的严严实实的,本来林扬不想让文竹一起来的,可是正同他担心文竹一样,文竹也不放心他,两个人商量后决定一起过来。
穿斗笠的时候,林扬突然想起问文竹:“你刚才是不是还淋雨了?”衣服有点湿,绝对不是洗脸弄湿的。
“对,对啊!”文竹心虚的低下了头,他刚才本来是打伞洗石磨的,但是洗着洗着觉得打伞太碍事,之前在废厂又不是没淋过雨,一直没出现问题,所以觉得今天淋点雨应该也没关系。
“跟淋雨有关系?”
林扬指着地上还没有消散的颜色:“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但你刚才淋的肯定不是无色的雨,看地上的颜色应该是黑色,要不然就是紫黑色?”
“可是我出门之前仔细看过了,下的雨就是无色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当时出太阳的时候,阳光还有变色的呢。”
林扬说的是当时紫色的阳光,这玩意儿就像抽奖一样,只不过是谁倒霉被紫色阳光抽中了而已。现在天上下的雨也一样,明明无色透明的雨水下的好好的,可是突然就来了几滴有颜色的,而且什么时候变的你还不知道,这种雨落到接水的水缸,整缸水就废了。
文竹还是不解,之前村里人也有淋过紫色的雨水,但是反应好像并没有他那么大,感觉更多的只是心理上的不适而已。
“但是你今天不止淋了雨还接触了黑雾,还碰到了那朵黑木耳。”
“我没碰那朵黑木耳。”文竹反驳,其他的就认了,但是后面那个他确实没干。
“得亏你没碰,要不然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扬领着文竹在房子周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黑雾,但是发现了很多刚长出来的小蘑菇,白的、紫的,黑色的,还有棕黄色的,样子跟他们平常山上摘的差不多,尤其白色的那种,跟草菇长得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光是看着看着就觉得口水要流下来。
两人可不敢吃,还把发现长了蘑菇的地方铲平了,为防止以后再长出来还用火燎了一遍。
文竹跟在林扬后边帮忙,但是走着走着发现不对,“林扬,你在我们家布置的阵石是不是得换了,我现在在家都感觉不到风水阵了。”
林扬站起来感应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对,是坏了,就是老屋坍塌的那个地方。”
在废厂住久了,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家以前周围是有阵石的,虽然这东西好像对人没有什么好处,但是布置上了也没有什么坏处,加上家里周围有菜园子,对人没用但是种菜却是很好的。
他们家以前周围都布置有风水阵,但是搬到废厂后,他就没弄,习惯了没有法阵的环境,两次回来没有感应也没察觉。
因为只是替换其中的一颗石头,不需要重新布置,文竹就能做,而替换上的一瞬间,两个人却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不同,压在心头的那股焦躁烦闷好像都被一扫而空,脑子变得更加清明。
两人静静感受了一会儿后,文竹说:“你说,那团黑雾会跑到我们家是不是就是因为风水法阵坏了?”
虽然是问句,但是两人却觉得这就是答案。
里里外外检查,排除掉所有安全隐患后,两人才回屋准备洗手吃饭。
家门口的危险被接触了,但林扬跟文竹心情都不怎么好,他们家可以用风水法阵维护,但是村里其他人怎么办,他们家的阵石也就够布置这种庭院大小的,而且也根本不够村里一家一个。
就算够林扬也不愿意这么做,他能救一个人或者几个人,但是救不了所有人,人性本恶,他救了第一次,但要是没办法持续救助以后出现的所有情况,那些被救助的人不仅不会感谢他还会怨恨他,但事实上,他能保证自己可以救助所有人吗,并不能,现在,他连自己家里的这几个都不敢保证。
再多的担心在进屋的一瞬间都化为乌有,两个小胖子瘫倒在饭桌旁的椅子上一动不动,橙子嘴里哎哟哎呦的叫着好饱,可就是这样,柚子嘴里还叼着一根面条吸溜吸溜的不放。
再看看盛面的那个大碗,整整一海碗啊,林扬惊呆了,这两小只起码吃了一斤半的湿面条。
“爸爸,爸爸。”橙子心虚的捂住肚子,小身子使劲儿的往后缩,可是那个圆滚滚的肚子怎么可能藏的住。
文竹就算不知道两个孩子吃了多少,但是看到他们的肚子,哪里还能不明白,想骂吧,但确实是因为家里这段时间吃的太寡了;想笑吧,又心疼;打吧,自己又下不了手。
算了算了,文竹无奈的看了他们一样:“我去拿点消食片。”
“爸爸,我不吃药啊。”橙子看爸爸好像没有生气,小毛毛就抖了起来:“爸爸,我要吃山楂,酸酸甜甜的那个。”
他们家也有山楂片,自家晒的,平常都是用来泡茶喝,但是因为去年晒的并不多,现在已经没多少了,所以文竹都是省着用,一般不拿出来,没想到才喝了几次就被这小胖子惦记上了。
“吃,吃,你还吃得下吗?”文竹将他从椅子上抱了下来,“别坐了,出来走走,你看你这小肚子,村里还有哪个小朋友比你胖,羞不羞?”
“哥哥比我胖。”出来之前他们还上了称,所以橙子知道哥哥比他还重了一斤半,准确的说是一斤8两。
“你也就比得过哥哥。”
“够了啊。”比得过哥哥就够了,橙子的底线就是那么低。
文竹说不过他,放他自己走,拍拍他的小屁股,一再强调:“不许偷懒停下来,也不能走的太快,老实点。”
林扬将另一边的柚子抱下来,有点心酸:“柚子不吃了啊,喜欢的话爸爸明天再给你做。”
“嗯,谢谢爸爸。”柚子即使肚子揣着个大西瓜,也非常有礼貌,他呲溜一声把剩下的面条吸进嘴里,看到爸爸愣愣的盯着他,以为自己嘴角还有东西,小舌头灵活的一卷,将最后的酱汁都全部打扫干净,连擦都不用擦,下了椅子后也不用爸爸扶着走,自己迈着八字步就在走廊上散步了。
如果不是因为双胞胎吃的太多,林扬一定会因为自己的手艺受孩子们欢迎而感到非常高兴。
唉,林扬叹了口气,跟不断看向孩子们的文竹说:“还是我们平常吃的太素,缺着他们了。”
“大家都这样。”文竹十分无奈:“我们家已经算好的了,偶尔还能吃点新鲜的小白菜,村里很多人因为太久没吃菜嘴角都烂了。”
村里人补充维生素的方式就是依靠之前种在防空洞的红薯藤跟一些小菜,但随着这些都被搬出了外面种,叶子的颜色发生了改变,他们也就不敢吃了。
“对了,你说我们明天杀只鸡怎么样?”林扬提议,也快要过节了,正好吃顿好的。
他们家给鸡蛋让陈建民他妈帮忙孵了10只鸡崽,鸭苗、小鹅各5只,把它们全部送到大荒世界那边放养,也不算放养,圈了很大一块地,跟原来的那只羊一起,但是因为养的粗,鸡苗死了一半,鸭苗还剩两只,鹅倒是一只没死,都活的好好的。
文竹仔细想了一会儿,犹豫说:“那几只鸡最大的有1斤重了吗?”
林扬无所谓:“那就当鸽子吃呗。”
“你能避开村里那些人?”
林扬泄气:“好像不能。”除非他愿意把他家这个最大的秘密告诉所有人,但那是不可能的。
这回轮到文竹安慰他了:“这几天我多煮几回小鱼干。”不过他也有点苦恼,家里的小鱼干不多了,最多只够煮两三顿。
这些小鱼干是他从大小莲湖捞起来晒的,因为他技术不好,晒成功的并不多,人家是十几斤十几斤的晒,他十次有三次成功都得笑出声来。
时间拖得太久,两人不得不把菜热了一遍,虽然是剩菜,但是林扬却觉得自己做的面条十分好吃,柔韧有弹性,还有板栗的清香,吃起来十分顺滑爽口,怪不得双胞胎一吃就停不下来。
吃完了他们才发现,两人也跟双胞胎一样,不知不觉就把肚子撑圆了,文竹抚着肚子,眼睛里有淡淡的思索,他用脚碰了下同样坐着休息的林扬。
林扬半眯着眼睛,“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家的粮食消耗的越来越快了?以前我们家一天5斤粮食,但是天气变了后,你越吃越多,光你一个人一天就得吃10斤,到现在我感觉咱们一家四口得吃小三十了。”
“有那么多吗?”林扬睁开眼睛,有点不太相信。
不过他想了下刚才自己揉的那袋面,好像还真不少,那个布袋子是10斤装的面粉袋,装了大半袋子板栗,刨除各种板栗壳跟杂质,起码得有3斤板栗面,再加上两大碗冒尖的面粉,掺上水和出来的面条,小10斤应该没有问题,但是现在,他起身走到灶台,篮子里只剩下一小把面条没下,而那一小把估计也就够橙子一个人吃的。
这样看的话,他们光这一顿就造了小10斤的粮食,虽然有可能是因为午饭吃的太晚,小鱼干比较下饭,但是毫无疑问,他们的食量的确变大了。
“不止我们家,村子里也常常有人抱怨最近粮食吃的太快,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大家的油水不够,所以需要多吃,但是我们家伙食向来是比较好的,可是你、我、还有双胞胎最近都是越吃越多,尤其我们在家还什么重活也没干,还是一到吃饭时间就觉得饿。”
文竹抚摸肚子的动作停了下来,表情有点惊异:“我刚刚还觉得撑得不行,但是现在,”他犹豫了一下,望着灶台流口水:“我觉得把那把面条下了我也能吃完。”
林扬同样摸摸肚子,似乎、好像自己也不是很饱。
再看看屋外的双胞胎,刚下饭桌的时候连路都难走,现在已经颠颠的小跑着你追我赶了。
他们的消化能力大大增加了。
这种变化目前除了比较耗费粮食,好像暂时看不出其他的好坏,两人讨论了一番后就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他们这次出来不光是过节和透气,还要把板栗面给磨出来,不过因为有了新发现,他们要准备的板栗面就越来越多了。
一天20斤粮食,一个月就得600斤,这还没算后面持续增长的缺口,这样算的话,他们家那点粮食估计也就吃个一年多两年。
林扬这下子是真的有点发愁了,原来他还不疾不徐的发展大荒世界,觉得种点树就行,但现在这么一计算,粮食危机迫在眉睫啊。
林扬负责磨板栗面,文竹将从地窖搬出来的板栗干扔到一边,捏捏自己的手臂,他觉得自己的力气也变大了,以前搬个一百多斤的袋子就累的气喘吁吁,刚才提着同样的重量,但现在却轻松的像没事人一样。
原来力气大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他走到林扬面前,伸出手想跟他比划比划,但是才伸手,就被林扬拽住动都动不了,文竹泄气的甩了甩手,忍不住抱怨:“怎么我力气大了还是拉不动你,你是不是力气也变大了?”
林扬活动了下身体:“不知道,没什么感觉。”
文竹也不在意,打量了一下周围,地窖的板栗干已经全部搬上来了,但怎么总感觉差了点东西,是什么呢?
“对了,油!家里没油了,待会把那袋花生米剥出来。”他问林扬:“这个石磨能榨油吗?”
“这不能吧!”林扬挠挠头:“花生都是直接送到榨油厂的,我们家今年榨的油都吃完了?”
“还剩一桶茶籽油,不过你们不是不爱吃那个吗,花生油还剩一个瓶底,不榨油就没得吃了。”家里文竹做饭多,对这些一清三楚。
“都赖你,本来开年拿花生榨油的时候我说全部带过去,你硬说一下子榨完不好,要吃新鲜的,现在好了,够新鲜了,带壳一起吃吧。”
林扬摸摸头,嘴里咕哝,的确不新鲜嘛,一下子榨半年的油已经是他最大的忍受程度,唉!谁能想到现在呢。
他试图替自己挽尊:“那那不是还有茶籽油,吃那个,茶籽油还更贵!”他们的茶籽油因为也放在网上卖,所以当初一下子把收回来的茶籽全榨了,一百多斤呢,不过应该没卖多少,这玩意儿纯的贵,销量不好,卖的很慢。
文竹哼了一声:“我倒是没问题,就是你们爷仨老说不好吃。”
“不管不管,先吃了再说。”林扬摆手。
“对了,家里盐还够吗?我今天做饭看见罐子只一点了。”
“那是摆出来给人看的,村里最近老是有人上门借盐,我每次只拿出来做一顿饭的量。”
文竹仔细计算了一下家里剩余的盐:“家里存的盐,省着点吃,应该跟粮食差不到,什么时候粮食吃完了,我们也没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