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
顾清心里发着慌,自己同沈璧确定了心意,又生怕是沈君发现,不自觉地殷勤了些,在姚婆子不在的时候也开始给人擦洗脸和身子。
沈君突然发声叫顾清吓了一跳,手上沾了水的帕子一抖便落在了床上,顾清赶快将帕子捡起来,床铺上多了一块湿湿的水痕。
沈君喉管里发出了嗬嗬的笑声,“清儿……今日穿得好看,本来便……好看的,今日……更好看。”
顾清低垂了眼睫,捧了沈君的手给他擦洗,他手再没有第一次那般冰凉,顾清细心给他去擦指缝里头,轻声说道:“我每日都这样穿的。”
“那清儿就是每日都这般好看,后……后一天比前一天好……好看,每日……都要比前……前一日好看……”
沈君说话极艰难,紧皱了眉头,那是两团肉疙瘩,上面已经没有了毛发。
顾清急忙跪坐在了床上,将袖子整个挽起来,去抚沈君胸口,说道:“我晓得的,你说这样多的话,难受。”
“不难受……和夫人呆在一起……便、便不会难受……”
顾清虽低垂着眼睛,却能感受到沈君向自己投射过来的目光中的温情,一时间心像被人用铁器绞紧,再去擦沈君另一只手,轻声说道,“与子烨呆在一处,清儿也开心。”
他可怜,他终归是是自己的夫。
顾清沉默着,想着该说些什么好,想到了药膳,这才想去问,“子烨,药膳你还吃的习惯吗?若不喜欢,我还是跟你开小厨房……我同你做吃食。”
“药膳师傅……哪能不好……夫人有这份心……为夫高兴……”沈君眼睛鼓出来,像金鱼眼睛一般,其他地方又是凹陷下去的,合上眼皮需要好长的时间,“夫人快些去吧……”
顾清只觉得自己额角都在突突跳,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去哪里?”
“大哥平日里忙碌,愿意帮二房……已经很好,莫要耽误他时间,夫人不必怕他的,若是……没有大哥,我早……已经不在这儿,也瞧不见我这样好的夫人了……”
“我替你擦完……子烨,叫我做完这些,快了的……快了的。”
沈君没有做声,顾清将他翻了个身去擦他背。
房门紧紧闭着,窗口有缝,刚刚好一块阳光照在了顾清的后颈处。
“快些去吧……,好生跟着大哥去看看,外头好看,比屋里好。”
顾清默默去倒了水,分针已经指到了5,半点就是沈璧约好的时间。顾清出门已经看到了停在外头的小轿车,却又折返了屋里。
沈君笑着问道:“怎么……了?”
“还有东西要收拾的。”顾清走到了桌子边上,手胡乱在上面摸着,眼睛却没有焦距,只听到了外头一声汽笛声,顾清终是咬了咬牙,要往外走,察觉到了沈君目送自己的视线,顾清终是又跪在了床边,轻轻吻了沈君的额,“等我回来与子烨说好玩的东西……”
“好,为夫……等夫人回来。”
*
若不是下人太多,顾清就要用跑的了,他不敢叫沈璧多等,等到沈府大门的时候已经有些气喘,还未走近门就被打开,是沈璧。
顾清不敢抬头,快速钻进了门里,他今日……穿得好看,未着军装,是穿的西服,他本来就挺拔,身姿也好,本来就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还没来得及多想,啪的一声门响,然后顾清感觉到了自己身边多了一处凹陷,沈璧从另一侧上了车。
前面的司机还是那天接自己回来的那个,顾清看着那个人就想到了第一次与沈璧的交欢,实在难看,容易羞红。
“擦擦脸。”沈璧笑着要去给顾清擦脸,结果被顾清躲开了,也就作罢,将帕子放在了两人中间。
顾清用手指拿了帕子来,沈璧除去说了地点外就再没有说话,顾清心里想着沈君,却晓得自己已经一错再错,早已经无力转圜,更不想失去沈璧,更怕沈璧难过,只偷偷牵住了沈璧的袖口,小声说道:“我害怕的。”
顾清声音极小,真的像怕极了一般,沈璧在心里骂了自己混蛋,顾清心意如何可还需要自己去质疑的么?于是在顾清还没有抽手的时候沈璧直接握住了顾清的手,顾清一抖,无助看着沈璧。
沈璧笑着说道:“到地方了。”
说罢下车,替顾清开了车门。
只瞧见面前有一座好大的西式洋房,又与别的西式建筑不一样,上面全部贴着玻璃,照着门口站着的人的模样。与它一比,街都显得有些黄暗。
这儿热闹,门口有极多卖吃食的人,一个大棒子上插着许多糖葫芦,顾清咽了咽口水却不敢跟沈璧说想要去吃,脸红了几分,偏脸,不想要沈璧看见笑话自己幼稚还要吃这样的甜食。
沈璧晓得顾清胆小,与他隔得近一些,没有牵住他的手,微微弯了腰,凑到了顾清的耳畔,说道:“书展总是人多一些的。”
“那我们要排队吗?”
“早些进去吧。”沈璧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说道:“已经打点好。”
顾清抿了抿唇,一下子来这样人多的地方,总是不免想起第一次的遭遇,可如今沈璧就呆在自己身边,还要与一同自己去看书展。
进了那玻璃房子里,顾清一下就看呆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大抵以前宫里的御书房都不过如此,那里面放着好多好多的书,摆放得也极好看,还有一个穿着长衫带着眼镜的老先生在中间一个圆台上面讲话。
老先生看起来和蔼可亲,顾清心生贴近,沈璧看见了便问道:“要去听听么?”
里头不似外头人多,顾清放开了一些,轻声说道:“想的。”
台下有许多小椅子,如今零星坐着几个人,顾清坐下来才发现沈璧竟是与台上的老先生相视点头笑了笑,原来也认识。
老先生讲话讲得极慢,内容却充实,一会儿讲得是天文地理,一会儿又说的诗词歌赋,到了后来又开始说国情政治,顾清从未听过这些,却晓得这些都是沈璧多了解的,是故想要多听些,顾清只觉得自己听了一小会儿,再有意识去注意周围的时候场面里面已经全是人。
顾清不自觉抓了自己的衣服,沈璧便问道:“想去去别处看看?”
“嗯。”
沈璧瞧着顾清魂不守舍紧紧跟住自己,又像是极有兴趣一般去看周遭的书,心疼,拍了拍顾清的肩,说道:“你看看还有什么感兴趣的我们去看,看完了便带你去看店面,这样可好?”
顾清也觉得这儿人太多,叫自己有些羞涩,于是点头。
等到再出去的时候沈璧却要顾清先坐上了车,顾清眼巴巴去看沈璧,沈璧无力敌过,才说道:“我去与副官交代些事宜,莫怕,最多三分钟便回来。”
说罢,沈璧便走了,顾清坐在车上,看着前面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模样,镜子里出现了沈璧的眼睛,一下羞涩低头,却发现沈璧坐在了驾驶座上,一时间觉得惊喜,转移了视线盯着沈璧看了许久。
沈璧发动了车,问道:“看我做什么?”
顾清用手攀住了前座的靠背,小声说道:“子霖好生厉害。”
沈璧开着车,不想要顾清觉得颠簸难受,问道:“怎么厉害了呢?”
顾清眼睛笑成月牙儿,酒窝浅浅露出来,认真说道:“认得许多人,也会做许多事。”
沈璧心里发笑,才熄了火,转身轻轻刮了刮顾清的鼻子,说道:“再厉害也没有清儿厉害的。”
“我……我哪里厉害了?”顾清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你才说了我厉害,可这般厉害的人却栽在了清儿手里,你说是不是你比我厉害些?”
“你……你胡说……”顾清脸上飞了霞光,低了头。
“我怎样胡说了?”
顾清想不到反驳的理由,闷声说道:“就是在胡说。”
“好,我胡说,清儿不止比我厉害,是比谁都要厉害,是天底下顶顶厉害的清儿。”顾清受不得撩拨,却也拒绝别人的打趣,实在是可爱。
沈璧下了车,就这般蹲在微微弯腰看着顾清,一会儿脸上又严肃了起来,说道:“我能与这样厉害的清儿在一起,是三生有幸。”
顾清呆呆看着沈璧,低下了头,嘴角的笑意却掩饰不住,等下车了与沈璧并排走的时候才小声说道:“清儿能遇见子霖,也是三生有幸。”
若不是这儿人多,沈璧觉得自己必然能将顾清好好抱住亲吻一番,忍住心中小兽领着顾清往街角走去。
顾清左看看右看看,这儿十分安静,街景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站在了一家店面前头,不消看就晓得是书店的,顾清问道:“怎么又来看书呀?”
沈璧一手握住了顾清的手,另一只手推开了门,门开了,风铃也跟着响,说是书店,里头却只有书架,顾清疑惑着,才听到沈璧慢慢说道:“我想着,相比于刺绣铺子,你开个书店是极好的,你爱看书,平日里可以多看看,也不需和人多交流,这儿原本就是书铺,只是原来的人不愿做了空闲了下来,过几日我给你采些书来,你想来便可以来,以后若做大了再雇两个人——”
“子霖……”沈璧将手指插进了顾清的指缝中,十指紧扣。
沈璧带着顾清在里头慢慢走动检查,,“我怕你累着,清儿,我不晓得你觉得好不好,又是否愿意。”
顾清只觉得心头涌了水,从小到大无人问过自己好不好,也无人问过自己愿意不愿意,自己自小被关着,强硬被当成女儿养着,只怪自己长了那样怪异的器官……也无人问过自己是否要开刺绣的铺子就说要开了……至于其他都是沈璧替自己想到的。
顾清觉得自己该高兴些,不要拂了沈璧兴致,没哭,咧嘴笑了半天,轻声应好。
外头突然响了敲门声,顾清躲了躲,沈璧安抚了顾清之后去开了门,等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串糖葫芦。圆鼓鼓的红球儿串在竹签上,上面的冰糖也洒得均匀,晶莹剔透,瞧着就甜。
沈璧本来还想逗弄一番,却看到顾清一脸期待神情,说是期待,也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关键是眼角还挂着些泪花,沈璧干脆作罢,给顾清擦了眼泪后就撕下了上面包裹的糖纸直接递给了顾清,“慢些吃,吃也还有,却不准吃多,坏牙齿。”
……
顾清一只手被沈璧牵着,另一只手拿着糖葫芦舔食。这吃食虽不是什么珍贵的,可自己也就小时候吃过一两次,后来能上街了年岁却大了不大好意思去买,也怕多花了钱惹爹爹生气。顺着蜜意淌在心里的是柔情,问道:“你几时买的?”
“方才给城里的老字号打了电话,请他们做了送来。”
顾清红了脸,只觉得上面的冰糖更甜也更珍贵了些,小声说道:“其实……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吃的……”
“那便不知道了。”沈璧捏了捏顾清的手,“不晓得刚刚看着小摊贩的是哪只小馋猫。”
“我才不是……”顾清红了脸,腮帮子里还塞着一个山楂球,吞咽了几番口水咬碎了果肉吞下去,辩驳道:“才不是小馋猫。”
“好,不是……不是……”
沈璧这样说话,脸上却有笑,看起来不诚恳极了。
顾清望着沈璧眼睛,又看了看手上竹签上的还剩下的几个山楂球,扬了手,将竹签递到了沈璧嘴边,“清儿会好好挣钱还子霖钱的……还有……子霖若不嫌弃清儿的话……也吃。”
顾清的一截腕子露在了袖口外头,是白玉臂莲藕皮,沈璧有心笑着说道:“清儿喂我吃。”
“好,清儿……清儿喂子霖吃……”
说罢,顾清就要将手递过去一些,沈璧力气却更大,将竹签递到了顾清的面前。
顾清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山楂球也就猛然意识到了沈璧话中的意思,羞红了脸,到底也没拒绝,凑了嘴要咬住那外面糊了冰糖的红球,可放才探出了舌尖山楂球就又跑了,顾清赶紧踮脚去追,就快要衔住山楂球的时候,却感觉身子一重被人挽住了腰,恍惚间口中被人渡来了球儿,甜腻腻的糖水化在了两个交缠的舌上,顾清去吮,最后也不晓得到底自己吮的是糖水还是两人亲吻交换的涎水,只都是甜腻着的。
沈璧将舌尖探入顾清口中,山楂碍事,却也不妨碍自己搅着他的小舌。顾清嘴微张着,来不及吞咽,从嘴角溢出些清液。沈璧时不时去刮擦到他口腔上颚,就感觉自己抱住的人儿身子软了,急促而小声地喘着气,轻轻拨开了顾清的衣袍去抚他滑腻玉肌,不禁碰,才他就从喉管里发出些甜腻呻吟。
沈璧故意卷走了山楂球往后退了些,顾清竟也跟过来,沈璧闭上了嘴唇,顾清便伸出舌头去舔沈璧唇瓣,沈璧不敌,两个人又隔着红球儿相吻。
顾清已经被吻得动情,什么时候山楂球儿已经不在了也不晓得,沈璧时而贴近,时而又离开些,自己贪甜去追,又被沈璧咬住了舌尖,口水不住的往外泄,沈璧看到顾清眼神迷离,实在诱人可爱。
“莫说什么你的我的,从此我的都是你的。”
沈璧抽出接吻间隙去和顾清说话,还未等顾清反应过来便再次吻上,不再是挑逗调戏,也不再温柔,就是原始占有的野性。
沈璧一只手牵住顾清,往里头塞了个东西,牵着那只手印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另一只手去挽他后腰,更像是托,顾清快软成了一滩水。
顾清气息已经乱得不像话,却又贪念沈璧唇舌上的甜味,闭了眼睛去和沈璧相吻,都是沈璧的味道,自己的魂儿都要被他吸进去了。
“子霖……停下……子霖……”
顾清眼角都成了粉色,晓得再亲下去自己肯定就再也走不出这个门。
沈君还在家里等着自己。
似乎是知道了顾清心中所想,沈璧没有回应,再吻上,用舌去舔顾清嘴角。
顾清本就是双性人的身子,欲重,又是和沈璧在一起,好不容易清净的灵台又给人蒙上了雾,一味去承欢。
这样悠长而甜腻的吻已经结束,而沈璧还在轻啄着顾清双唇。顾清衣服已经被揉皱,身子也火热起来,顾清赶紧用手撑住了沈璧胸膛,低了头,“快些回去……子霖,我们快些回去吧……”
耳畔却是是酥麻,沈璧气息发烫,手也摸上了那样粘腻的地方,那儿已经深陷下去布料上洇了骚水,沈璧咬住了顾清的耳环间,嗓音里带着笑,“可是清儿,你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