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璧才走，沈宅便静了下来，少了人气儿也少了个系在心里的人。这是顾清来南城的第一个年头，本以为有盼头，可他一走，这个年也过得索然无味。
宅子里来了不少人，顾清前后左右忙得要脱了力，晓得这都是来寻沈璧的关系的，饶是沈老夫人叫顾清歇着点，他却不愿。想的也是能在他们口中听到点沈璧的现状，不多，却也知足。
照着规矩，初二初三的时候该是带着姑爷回去走娘家的，偏偏沈君身子也还没利索到那个地步。
不过照顾清想着，家里得了沈家这样多银钱，大抵也不再希望他回去。
此事由沈老夫人提起，也就此搁置。
像是知晓了人的心思，今年的冬日来的早，南城早早下了大雪，可是雪下了一期又一期，化了一轮又一轮，沈璧都还未回来。
写的信不敢寄去，积累在盒中已有半掌厚度，沈璧寄来的家信中也只是说身体安好，勿念。
偏偏是这短短的六字，却叫顾清午夜梦回之时反复琢磨，偶尔也恨为何生却这样的身子，不能常伴爱人左右。
也不知道为何，自沈君身子比之前好些了后，沈老太太也还来看过几回，对顾清态度似乎也没有以前坚硬。
还未见春，外头的店面早已经开得红火。顾清那书店却是等到开春暖和了些再开的门，这也是叫沈老夫人操持的。
沈璧走了，家里便只有一辆汽车，顾清断然没有私自用这车的理由，只好步行去，一路上有些胆战心惊，却偶然发现了柳尽欢的身影。
他一时欣喜若狂，还以为是沈璧回来了，却只看柳尽欢羞涩道：“少帅叫属下来护送您，我也是几日前才回来的。”
“啊？”
顾清自知他闹了笑话，一时间脸上红得滴血。他一对鸦羽扑闪几下，仓皇看了看周遭人群，方小声问道：“子霖他过得好不好呀？”
“自然是好的，少帅教您不要担心，过些时日也得回来了。”
“那就好。”顾清走了两步之后才发觉柳尽欢还跟着，他又扭过头，说道：“副官您去忙自己的事去呀。”
“我没别的事。”柳尽欢低头，露出一个温和而疏离的笑来，“如今他给我放了假，我唯一的事便是替他守着您。”
“好。”
顾清也不敢和他多说话，一是从小家里教的，和外头的男人不该多说话，二是也知羞，怕柳尽欢从此低看沈璧。
便每日，顾清早间出门，晚上回宅都有人在相送。
顾清本难受的，却怀着沈璧快要回来的想法又度了好几个星期。
说是顾清经营着书店，他却很多时候都在自己看书，非要等客人将铃敲了好几遍才意识到有人来。
顾清那日正看着书呢，却叫一个人唤了过去。
那客人问道：“前些日子在这看的周刊，你这店里可还有？”
顾清瞧着那满架子摆着的刊物，才说道：“这儿都是了。”
“我非要买这期的，只要上上上期的，不晓得你这儿可还有？”
顾清端详了男子片刻，那人穿得端正，不像是要做什么坏事的。他仔细想了想，记得他曾看过，那期刊物上好像还刊了什么战胜的消息。
他一拍脑袋说道：“先生您等等，我去仓库里寻寻，看可还有。”
“好呢。”
顾清将店面吩咐给了店员，跑去了后面，微微将灯打开，照着分类寻书，偏偏记得有几本在这儿，却找不着。顾清踮脚去看上头，由下往上看眼都是画的，好不容易看见了，却发现那书在好上头。
他才要搬椅子来，却有个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将他整个人圈住，将书取了下来，
侍奉外头的铃铛又一直在摇，摇得他心慌，顾清小声说道：“先生，这里是外人不让进的。”
谁曾想，这下还惹了那人不高兴，将他腰拦住压在了书柜上，直接将舌探入了他口腔。顾清慌忙要挣，怕得快要哭出来了。却在此刻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沈璧发笑的脸，用手抵在了沈璧胸膛上将他推远，说道：“子霖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
“不是才说是外人么？分明刚刚就发现了。”沈璧揉揉顾清的发，说道：“分明清儿认不出我了，将我当作外人了，伤心的该是我。”
外头的铃铛摇得慌，顾清赶紧推开了沈璧，留下一句“在这儿等我”便跑了出去，将刊物交给那客人后才又回来。
沈璧被人丢在了里头，先是震惊，倒也开始眯着眼睛打量起这仓库。
顾清回来路上才想起来他不该将沈璧丢在那里的，可一看，他又比谁都自在，也不管高椅上脏不脏，从容靠在了上面，含笑看着自己。
顾清脸上红红，问道：“怎么才回来。”
“清儿是想我了么？这般想叫我回来，这般想也不说跟我写个信来。”
“不想子霖，子霖最坏了。”
“那我便走了。”
“子霖！”顾清赶紧拉住沈璧袖口，说道：“子霖明明知道清儿在想什么，却一定要清儿说那样羞的话。”
沈璧爱他爱得打紧，又亲了亲早先已经被吻到水光粼粼的唇，轻道：“不是不想回来，是实在忙。”
“再忙过年也要回来呀。”
见顾清只是嗔怪，鼻头红红，面上却没有怒意，反而委委屈屈的。
沈璧虽自责，而事情已经发生，他如今更想做的是哄人开心，他道：“这次回来是陪清儿的，还给清儿带了礼物回来，若你要怪我，我也要委屈生气了，便不想将东西送给你了。”
顾清瞪大了眼睛，分明好像将沈璧打一顿，又不忍心，小声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路上可顺利？”
“方回来便来寻你，却叫人怪了一顿，路上便不顺利了。”
沈璧口吻如同小儿生气，顾清心里也痒痒，不晓得沈璧带了什么回来，只微微靠近了沈璧，踮脚在沈璧唇边落下了一个吻，问道：“那清儿现在哄哄子霖，现在可开心了。”
“唔，这边也要。”
顾清极好欺负，又在沈璧右脸上亲了一口，这下又被沈璧按在了怀里欺负，半天没喘上气。顾清还要问，沈璧却已经牵着他的手走了出去，将他按在了车座上。
沈璧从另一边上了车，顾清赶紧说道：“书店还有事情要做的！”
“都当老板了，还做什么？”
“那，那子霖要先回家呀。”
“我带清儿出去，谁知道我回来了？”沈璧又在顾清颈侧亲了一口，“清儿在哪，哪儿便是我的家。”
顾清被沈璧的话撩拨得说不出一句话了，过半晌才意识到了不对。
“那子霖给清儿带了什么礼物嘛，清儿都哄你了，怎么还要跟我卖关子。”
“现在便是带清儿去瞧瞧礼物，亲自挑选的，定也不会有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