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没有给他答案。
他像个傻子一样呆愣在原地,第一次在面对杨珹的时候感觉手脚冰凉。
见他这样,杨珹突然轻笑了一下,抬手拍拍他的脸:“逗你玩的……今天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他的手还没放下去,就被回过神来的十四一把抓住。
“殿下……”十四紧张地握着他的手,张了张嘴,却又没说出什么。
杨珹安抚地用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没事,下去吧。”
……
时间一天天过去。之后的几天里,杨珹表面不动声色,但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他的十四又怎么会看不明白
——他在焦虑。
明明在人前还是那副长袖善舞的模样,私下里发呆的时间却越来越多,十四值夜时,还几次三番撞见睡不着觉的杨珹在院中徘徊,像一个流浪的鬼魅。
十四懂的,杨珹恨这皇城里的所有人,如果有机会让他杀了那些人,他肯定毫不犹豫。
可……那些无辜的百姓呢?
皇权之争,他们难道就活该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吗?
杨珹虽然没说过,但十四知道,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可后悔有什么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种事只能出现在传说里,自己选择走上了条腥风血雨的路,哪里还有半路折返的道理?
他就只能踏着尸骨,踩着血迹,孤独地一步步向前走。
第五日,杨珹终于先一步得到消息——杨琏收了南地官员的一千两金条。
与此同时,杨珹安排的人从南地出发,一路避过各处关卡,直上京城。
杨珹将手中的书信凑近烛火,看着上面跃动的火苗,神色漠然。
不日,一封御状呈上朝堂,皇上大发雷霆,连案上的镇纸都摔个稀巴烂。
“混账东西!”皇上真是气急了,抄起折子劈头盖脸地就朝杨琰脸上丢去,但毕竟离得远,杨珹上前一步,轻飘飘地替杨琰挡住砸过来的折子。
“父皇息怒。”杨珹稳稳地站在原地,明明还是那副高高瘦瘦的病弱样子,在那群战战兢兢跪着的人里,却莫名有几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二弟当是一时被那南地官员迷了心窍,忽悠了去……事已至此,父皇不如先考虑一下如何挽回当前局面吧。”
说着,他一撩衣服,干脆跪下:“儿臣斗胆向父皇请命,由儿臣带人和物资去南地,治疫病,安民心……还请父皇应允。”
皇上是很犹豫的,第一次众皇子请命的时候他没选择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就是怕这次选择成为了对于权利继承的默许。
且这几个孩子中,他最看重的还是杨琰……只是杨琰这个混账东西,还没等怎么样就懂得拉拢朝臣为他说话了。
可就算这样……
“珹儿,你的一片为民之心朕明白,只是你胎里弱,现下南边疫病肆虐,你叫朕怎么放心?”
按照以往杨珹揉圆捏扁都笑眯眯的好性子,皇上都这么说了,他就不会再去争执什么了,可这次不一样。
杨珹一步也不让,他膝行向前,深深一拜:“父皇,儿臣是父皇的儿子,是大康的皇子,即便前路艰难险阻,可要为百姓计,为天下计,自身安危又何足挂齿?父皇您有很多个孩子,可百姓们……他们只能指望一个大康啊父皇!”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皇上若是再不应允就会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再加上杨珹这顶“为百姓计”的大帽子扣下来,皇上若是再不应,那不是明摆着“将百姓置于水火”吗?
皇上有些不悦,但到底没说什么,反倒宽慰了他几句,说了些类似于“不要自轻”,“你们都是朕放在心里的孩子”之类的废话,到最后,允了他去南地的差事。
至此,这场争端才终于落下帷幕。
杨珹很急,催管事的备物资也催得紧。不日,就上了去往南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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