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苑方才忙完城防回来,自己府上还有北边来的信件要看,也就没和杨珹腻歪,小坐一会儿就离开了。
等到成苑走了后,杨珹才放下手中的梅子汤,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
周来祥听见了,微微抬了一点头,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想着自己的身份,把话咽了回去。
“想说什么就说。”杨珹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何必藏着掖着?”
周来祥也知道此刻自己主子的心情肯定不怎么样,于是很知趣地跪下:“是老奴失仪了。”
“我没想让你说这个。”杨珹心里闹得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如今……我……”
周来祥沉默一会儿,说道:“此番,陛下是……铁了心要将太子妃连同太子位一同赏给殿下了。”
杨珹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周来祥长揖在地,用有些沙哑的声线一字一句地陈述:“如若殿下还想同十、将军……还应当早做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杨珹盯着眼前跃动的烛火:“位置本来就是我的,他硬塞的女人我也从来都不想要。”
周来祥长出一口气:“殿下,恕老奴直言,如今……尚还不是您能做主的时候。”
“……”
“且如今,圣上已经将口风放出去了,同太子妃成婚的就是太子,可圣上并没有明说,到底是哪一位皇子。殿下,您的位置,并非高枕无忧。”
见杨珹还不说话,周来祥明白他这是听进去些了,又接着说道:“老奴十二入宫,这宫里的事情老奴也算是见识了。如今,老奴只想问殿下一句,就算此番殿下真的想出办法推掉了太子妃,难道殿下真当上……的时候,也不立后,不立后宫吗?”
“我……”杨珹虽然已经安下心想同成苑好了,却到底没想过为了他放弃后宫和子嗣。
如今被周来祥一句话点破,他心中除了烦躁和羞恼,更有那么一丝丝……酸楚的懊悔。
他觉得自己也是喜欢成苑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从没给过别人如此多的特例,也从未允许过有人跟他如此撒欢。
可这一点喜欢,又不够坚定,不足以让他推开其他的一切:权势、地位、子嗣甚至……女人。
周来祥毫不掩饰地直视着他,明明两人一坐一跪,杨珹却仿佛在被人俯视着,嘲笑着他的天真和贪心不足。
“我……我会找时间,和他谈谈。”
周来祥轻轻叩首:“如此正好。将军是明事理的人,想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烛火跃动,一滴蜡液缓缓被烧化,忽地顺着红烛淌了下来,又在半路凝成了泪。
……
杨珹说是要找时间和成苑好好谈谈,但两人见面那么多次了,每次都是有机会的,可每次话到嘴边,杨珹又吐不出来了。
他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如果这句话说出口了,成苑真的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会的。他每一次都在心里劝自己,成苑那么爱他,怎么会走呢?
怎么可能真的离开呢?
而另一边的成苑近些日子也是焦心得很。
杨珹虽同他说过“八字还没一撇”,可到底没有咬死不是,如今宫中的礼部忙了起来,如果真的没有这回事,他们忙什么呢?
成苑真的感觉自己快疯了,脑中的那根弦一直绷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
断了的日子也比想象中来得快。
刚才下了朝成苑就被军部的一帮老大人掳走了吃酒去。酒桌上,这帮最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老大人就提起了近些日子的热闹。
“都说是商家的女儿,要我说挺好。”一位大人美滋滋地抿了口酒,他的妻子是商家三服的女儿,如今商家得势,他也跟着借光。
“这事儿能是准的吗?”另一人质疑:“皇上到现在可还没提过这事儿。”
“嗐,都闹这么久了,皇上要知道早就知道了,知道了还不管,不就是默许嘛!”
“这次的事儿怪!”
“怪不怪的,都不是我们这帮人该考虑的事。如今局势明了了,好好辅佐好勤王才是正道……来来来,喝酒!”
……
成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这些话的,等到酒局散了,他顶着浑身酒气在街上游荡,终于想起要去找杨珹问了。
如今的他也不是当初沾酒就醉的小孩儿了,至少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是很清醒的。
他清醒地翻墙进了勤王府,找到了正在卧房小憩的杨珹。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一见他,杨珹有点诧异:“没人看见吧?”
“没有。”成苑生硬地回了一句,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不好,赶紧软和了一点:“扰殿下休息了?”
“无事,本就该起了。”杨珹整理好自己的衣物:“走,去书房。”
“等等殿下,”成苑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说道:“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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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作作最后一次作了( ̄y▽ ̄)
快要结局了……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