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一节怎么过
下午三点不到，冷星宇和周游就挨个科室分发俞队安排的加班慰问果切拼盘了。
送到网安办公室时，网安众人已经喝上下午茶，吃上小蛋糕了，一问才知道，是俞队那好弟弟快人一步，已经把加班慰问送到了。
牟言接过果盘道了谢，问周游：“你们俞队呢？”
*****
——他们家俞队刚推开书店玻璃门。
头顶传来风铃声，坐在休息区的老婆大人和顾哥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外卖到啦！”俞安雨提了提手里的外卖袋。
俞安雨走近了，看到茶几上的甜甜圈和咖啡，嘿嘿一笑，打趣道：“哟，你俩已经吃上啦！”
陆离瞥了顾亦然一眼，茶里茶气地开口告状：“魏队又没买我的份。”
“什么呀！老魏怎么这么不懂事！”妻奴可听不得这个，扫了一眼田字格纸盒里的甜甜圈，还剩下两个香草味，一个草莓味，的确都不是老婆爱吃的口味，赶忙安抚陆离，“没事没事，老公给你买。”
俞安雨执行力满分，放下外卖袋就掏出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
顾亦然白了陆离一眼，又看向俞安雨，没好气：“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用你这狗眼看看也知道，魏队买了他的份，是他自己挑食不吃。”
“哎呀，我们家离离不喜欢吃太甜的嘛……”
说话间，这人已经火速下单了两个抹茶味，两个巧克力味。
好幼稚，顾亦然想，看来陆主任真的很在意别人对于他是否失宠的看法了。
很好，弱点加一。
【二】七夕怎么过
七夕当天没有加班，一下班，俞安雨就开开心心带着了陆离去了他提前一周订好的云顶餐厅。
有点失策，天还没黑，高清的落地玻璃窗外，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吃出了电视剧里的商界精英味儿，浪漫是一点没有的。
俞安雨的焦虑肉眼可见，但陆离很淡定，切完盘子里的牛排，端给俞安雨，又把俞安雨面前那盘端回自己面前。
俞安雨捧着脸看陆离切牛排，老婆太有魅力了，切牛排的时候都在发光，餐厅没订得好，也一点没生气，真温柔。
陆离当然察觉到这花痴的视线了，手上不紧不慢地切着，嘴里漫不经心道：“这块牛排很像人的肱四头肌。”
俞安雨垂眼看向盘子里的牛肉，难以抵抗生理反应，忍不住一呕，又连忙抬手来捂嘴。
陆离乐了，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俞安雨，笑道：“骗你的。”
俞安雨松了一口气，也跟着傻笑起来，老婆好幽默，我好喜欢。
“其实夜景也没什么好看的。”陆离垂下眼继续切盘子里的牛排。
是安慰的话，俞安雨听得出来，老婆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比夜景更好看的风景。”
太阳似乎是在陆离说完这话的同时隐入天边那片云里的，俞安雨转头看向窗外，碧蓝的天空，金灿灿的晚霞，两种颜色渐变交织，浑然天成，像是大师笔下的油画。
因为他的眼里只有陆离，才忽视了窗外正在悄然变化的风景。
但陆离没有骗人，这景象的确比霓虹灯美多了。
陆离放下手里的刀叉，抬眼看向俞安雨，露出一个好看的笑来：“你送给我的晚霞很漂亮，我很喜欢。”
【三】跨年夜
1
陆离准时下班，到书店门口的时候，顾亦然已经做好了关门准备。
魏风尘每年跨年夜都雷打不动守在人民广场，俞安雨去年没有轮到值守，今年自然是逃不过了，他当然舍不得让陆离一个人在家跨年，可人民广场人满为患，交通管制从下午五点就开始，所有社会车辆都禁止进入人民广场周边区域，而陆离31号当班，等到下班时间，就只能搭乘公共交通到人民广场了。
“咔哒”一声，顾亦然锁上玻璃门，转头对陆离说：“走吧。”
“你就穿这么点儿？”陆离上下打量顾亦然，这人就在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羊绒大衣。
顾亦然白了他一眼，嫌弃道：“你怎么越来越像魏风尘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和他像的？”陆离也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也是哦，魏风尘都没管我怎么穿，你倒管起来了，管得这么宽，你比较像你们家那位太平洋警察。”
两人边说边朝着地铁站入口走去，陆离呼出一口白气，想着是旧年的最后一天，就不和这人计较了，悠悠地开口：“送你一句话，‘善言结善缘’。”
顾亦然听笑了，抬脚跨下扶梯，扭头看陆离，一脸遗憾：“迟啦，陆主任，你我这是孽缘，注定是要相爱相杀的。”
“谁和你相爱相杀了……”陆离说完也笑了，跟着跨下了扶梯。
2
六点过，正是下班高峰期，还是节前下班高峰期，高翔被堵在路上，路怒症都犯了。
音响里是黄屿柠的喋喋不休：“你接了小乔，直接去机场，我们在机场汇合，要是小乔饿了，你先带她吃点甜品，别吃正餐啊！等我和言哥过来一起吃……”
“行了黄屿柠，别吵了，我已经很烦了。”高翔不耐烦。
“别烦呀！大家开开心心出去跨年，难得言哥也有假，你今天不许甩脸色啊！”黄屿柠提前和高翔打好商量。
高翔气不打一处来，抱怨起来：“跨年在哪里跨不是跨？我请问你？人民广场的钟声不是一样的听？就非要去别人的‘人民广场’听？”
“哎呀，你这人！我跟你说，这牢骚跟我发发就是了啊！这话可不准再说了！”
“行了！挂了！我快到C大门口了，你也赶紧接了言哥去机场……喂！有些地方交通管制了，你别走错路了！”
“明白明白！”
高翔挂断电话，刚才中断的音乐又继续播放起来，是乔亦心的专属歌单。
元旦假期将至，络绎不绝的学生推着行李箱从校门口出来，车多人多，但高翔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马路边的乔亦心，扎着高马尾，围着自己昨天提前送给她的新年礼物，穿着毛绒绒的外套，像只小白兔一样可爱。
乔亦心手里端着一杯奶茶，和身边的同伴有说有笑，被同伴提醒，乔亦心转头看了过来，隔着挡风玻璃，视线就和高翔对上了。
乔亦心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抬起手朝高翔挥了挥，又回头和同伴道别，蹦蹦跳跳就朝着这边过来了。
好像胸中所有的烦躁都一扫而空，高翔把车靠边停下，乔亦心拉开车门上了车，甜甜地叫高翔：“翔哥！”顺势把手上的奶茶递了过来，关切道，“这一路很堵吧！”
其实高翔不喜欢奶茶，太甜了。
但他还是张嘴含住了吸管，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乔亦心手里的奶茶，还挺好喝的。
“还好，快把安全带系上吧，我们出发了。”高翔温柔地提醒乔亦心。
“好！”乔亦心把奶茶放进杯托里，系上安全带，像个要去郊游的小朋友，转头给了高翔一个大大的笑脸：“哇！我好期待啊！去A市跨年……翔哥，你说会有烟花看吗？”
高翔的心都化了，不由地也牵起嘴角，笑着应道：“应该会有吧，如果没有，我放给你看。”
3
似乎是整个市局都倾巢而出去人民广场值守了，黄屿柠总觉得连市局外面的支路都空荡荡的。
他到市局门口的时候，已经过下班时间了，但牟言刚才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会迟一点出来。
黄屿柠也不催，毕竟未来几天牟言要休假，得把事情交代好才好离开。
对面的书店已经关门了，看来顾哥和大嫂已经出发去人民广场了。
黄屿柠给门卫刘叔递了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牟言走下长阶，远远地看到黄屿柠，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黄屿柠听到脚步声也转过头来，看到是牟言，立马蹦起来朝牟言挥手。
好像这只小狗永远都是这副活力四射的模样，牟言也笑了，快走近了才开口叫他：“屿柠！”
“嘿嘿嘿！你搞定啦！”黄屿柠摇着尾巴就凑了过去。
要不是刘叔在后面看着，小狗已经黏上来了，牟言看出了黄屿柠的克制，笑着伸手过去，主动牵起黄屿柠的手，问他：“等很久了吗？”
“没呢！刚到，才跟刘叔聊几句，你就下来了，”黄屿柠紧紧牵着牟言的手，像是想起什么，打了个激灵，“言哥！我们快走吧！高翔和小乔在机场等我们一起吃晚饭呢！”
4
离人民广场越近，地铁车厢就越拥挤，两人被挤在角落里，连斗嘴的心思都没有了。
“你每年都挤地铁来人民广场陪他跨年？”陆离难以置信，他突然有点相信顾亦然对魏风尘是真爱了。
“五点前还没交通管制，就算不开车，早点坐地铁也不会这么挤，”顾亦然嘴角勾起一个笑，“要不是你们家俞队苦苦哀求我陪你一起，我才不受这罪呢。”
好家伙，原来对自己才是真爱。陆离良心有点痛了，抬眼看顾亦然，这人嘴上不留情，行动上却是用后背挡住后面的人，把自己圈在一个相对不那么挤的角落里。
陆离忍不住笑了，嘴上总算是服软了：“谢谢你。”
“别这样啊，我比较喜欢你有攻击性一点的样子。”顾亦然挑了挑眉毛。
果然休战不会超过三秒，陆离叹了一口气：“拜托你，在这种我们俩都快贴上了的环境里，就别再说这么膈应人的话了。”
*****
几乎全车厢的人都在人民广场站下了车，两人走在最后。
陆离本来就讨厌人多，在车厢里憋得都快窒息了，他抬脚跨出车门，仿佛一脚踩在了棉花上，不由得心口一紧，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抓顾亦然，就在即将跌倒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环过了他的腰，将他捞住了。
陆离回过头，视线就和一脸紧张的俞安雨对上了。
“慢点儿，我的心肝儿。”俞安雨心有余悸，说完又咧开嘴笑了，扶着陆离站稳了，才依依不舍地放了手。
“你怎么来了？”陆离问俞安雨。
“怎么来了？怕我不能安全把你带来呗。”顾亦然站在几步之外，抱着手冷哼了一声。
俞安雨立马露出一个谄媚的笑，辩解道：“没有没有！地铁站里人也多嘛，我就是来看看情况，帮忙维持一下秩序，结果就看到你们了，这不就巧了嘛！哎呀！下一班马上就要到了，人又要多起来了，走走走，快上去了，老魏还在等咱们一块儿吃盒饭呢！”
见顾亦然转身了，俞安雨才飞快地凑过去亲了陆离一下，小声说：“想你了，来接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