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语文这个大少爷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时,怀里早就空无一人。他揉揉眼睛,站起身,打着哈欠走向卫生间洗漱。
他在镜子前面站定,眯着眼睛拿起牙刷。却发现自己的牙刷已经上已经挤好牙膏,漱口杯里已放好热水。
不用想,肯定是英语做的。这小朋友还挺贴心?语文将牙刷塞进嘴里,机械地上下刷动。
英语听见主卧传来响动,放下手中的活,一溜烟跑过去。他站在卫生间门口,愉快地和语文打招呼:“哥,早上好啊!我在热牛奶,你家什么也没有,我去附近买了吐司和黄油,你刷好牙就可以吃啦!”
语文满嘴泡沫,说话模糊不清,只能疯狂点头。英语还是穿着昨天那件米色毛衣,扎着淡紫色围裙,散发着活力和朝气。他看到语文点了头,就转身又腾腾腾地跑回厨房。
语文吐掉泡沫,漱口,洗脸,把自己打理得人模狗样后,走到餐桌前。桌上摆着煎过的吐司,一面已经抹上一层细腻的黄油,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
语文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但看到食物后,胃里传出恰到好处的空虚感。他坐下,想等英语一起吃。很快,英语从厨房走出,坐到语文对面。他递过来一杯温牛奶,很自然地抱怨道:“哥家里什么都没有,烤箱也没,吐司只能稍微煎一下,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不挑”语文拿起吐司咬了一大口,奶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吐司一面干脆,一面细腻,口感层次很丰富。
他口齿不清地回答:“烤箱是吗?下次买。”说完他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只顾着解决手中的食物。
英语愣了一下,微低下头,开口轻轻的,全无底气:“我今天就回研究员宿舍了,哥你买烤箱留着以后用吧。”
语文差点被一口牛奶呛死,他茫然抬头,对啊,今天英语就不住在这儿了。他心中升起一股惋惜,没有人给他煮面,准备早饭了。
英语指着厨房,对他说:“哥,我看你家里还有一点米,我煮了点你们喜欢吃的粥。你晚上记得热一热就行。”
语文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说:“我不会呀。”他很苦恼,他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厨房技能。他思考了一下,决定先开口:“要不你就在我家住下吧,我家离研究院近。正好还可以一起上班。”而且现在英语还没有研究院,自己作为哥哥照顾一下弟弟,可不是情理之中的嘛!
什么?英语强忍住站起来欢呼,并绕着房间跑三圈的冲动:“不会麻烦哥吗?”语文却红了老脸,不好意思了:“哪能啊,又让你烧,又让你洗的,说是我麻烦你还差不多。”他喝了口牛奶:“所以你愿意吗,愿意的话我打个电话让阿姨过来,把那个客房收拾一下。”
客房?英语一下变得恹恹的,但是能住下来就已经完成了一大步了,他连连点头:“我愿意啊,我当然愿意了哥,谢谢你。”
说完,他心情美妙地享用着早饭,小腿在桌下轻微晃动,金色睫毛扑闪扑闪的,挠得语文心痒痒,又想起昨天没摸到的小卷毛。
他用纸巾擦了擦手,轻咳了一声,恢复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大大咧咧地伸出手:“过来给哥摸摸头。”
英语疑惑了,好端端的摸自己头干嘛?可语文都伸出手了,他只能放下手中的吐司,将头伸过去。
语文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将手放了上去,果真小卷毛的触感和想象的一样好。发丝软而细,埋在手心的质感绝佳。
语文满意地用手搓来搓去,摸了好一会还不肯放手。英语都无语了,提醒他“哥,快到上班时间了,你快点儿。”
去上班的路上语文还在美滋滋,想到以后有小卷毛摸,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
英语就这样在语文家住下了,一段时间以后,不知从哪里传出来一个消息:大名鼎鼎的浪子语文,家里藏了个小娇妻,天天晚上回去赶着吃晚饭呢!
消息传到语文耳朵里,语文破口大骂:“哪来的小娇妻?老子黄金钻石王老五!”英语听到了也不解释,像个独吞所有糖果的孩子,心里偷着乐。
直到一次黄昏,语文接到了化学的电话,约他吃火锅,吃完后还要去新开的酒吧玩。语文开着免提,手上还在翻着刚从古籍所调来的古籍,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没空,回家吃饭去了。”
化学:“我去,难道你家里真的藏了小娇妻?”
语文:“别瞎说啊,没这回事,就一个外国同事住着,让国际友人一个人呆着可不好吧?不说了挂了啊!”
化学:“等等,别急。一个同事也值得您老一天天的搁家里呆着啊?我不信啊!今天你得给我们说个清楚,不来我们就一拍两散!你自己看着办。”
语文无奈,讨价还价:“别介,这样,我回家吃好饭再出来陪兄弟玩可以吧!说定了啊!”
挂了电话,语文把古籍整理好,放进书库,去接英语了。英语早就理好东西等在研究院停车场了,看着语文远远地走过来,他踮起脚尖,手臂挥得大大的。
语文见了,脚步轻快起来,嘴角不自觉也扬起了笑:“这么早啊?”他摸了一把英语的卷毛,“上车。”
英语坐上副驾,兴奋地和语文说:“哥,今天吃火鸡哦,我好不容易买到的,我们国家感恩节吃这个,想让哥尝尝看。”
语文点头,斟酌了一下:“英语,今天吃好饭我要出去一下,回来会有点晚,别等我了啊,你自己先睡。”
英语的笑容僵在嘴角,他缓缓转头,看着挡风玻璃,过了一会才开口:“好的,哥是要出去玩儿吗?”
“几个朋友聚一聚。”语文莫名心虚,他看了看英语,小家伙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兴奋。情绪好像有点低迷。
这份低迷一直持续到了晚饭结束。语文明显感到英语不开心了,吃饭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夹菜。
火鸡挺好吃的,但是对面的小家伙不开心,连带着菜的味道也寡淡了起来。天地良心,他是真的想和英语在家里一起看电影,看书的,但是和化学约好了,也不好推。
语文在纠结中换好了衣服,规规矩矩的黑色衬衫,扣子扣得端端正正,啥也没露,倒像是去开会,不是去“寻欢”。
他走时,英语一个人蜷在沙发里,脚抱在胸前,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我走啦?”语文试探。“再见。”英语的回答没什么温度。
得,还在生气。语文夹紧尾巴,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吐出了一口气。
门刚关上,英语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遥控器狠狠往沙发上一扔。精致可爱的脸冷若冰霜,他倒不是对语文出去玩有什么意见,人总要有些自由空间。
他只是感到害怕,害怕他一个不注意,就有人会趁虚而入,夺走他藏在心底的宝贝。暗恋的路就是那么难走,担惊受怕,患得患失,可是路的尽头又是那么诱人,让无数人跌爬滚打,满身泥泞。
他叹了口气,倒在沙发上,闭上眼。
……
酒吧里,语文被几个学科缠得头昏脑涨,他解释了自己和英语的关系,他们还不依不饶。历史端着杯长岛冰茶,问:“住一起,还要每天一起吃饭,这是同事关系吗?”
化学跟着起哄:“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呢,你要不要摸摸我,抱抱我啊?”语文被恶心坏了,骂道:“滚一边儿去,你有人家好看吗?就要摸摸,抱抱的了?”
他想了想自己和化学抱在一起睡觉的场面,浑身就起鸡皮疙瘩。他没敢和他们说自己其实和英语睡在过一张床上,而且还是抱着睡的……
语文知道自己是个gay,一开始对英语是真没什么感觉,才让他住进家里。但现在,他好像真的离不开那个小家伙了。
别的学科还在起哄要灌语文酒,语文拗不过,索性豁出去,狠话一放:“喝炮弹,来来来!都别怂!”
虽然他海量,但真的禁不住几个人连番灌炮弹。过了几轮,语文就神志不清了,白皙的肌肤上开始泛起粉。他酒品好,熟悉的人都知道,喝醉了从不大吵大闹,就是从炸毛猫变小奶狗,谁都可以调戏一把,顺顺毛,银行密码都告诉你。
可到最后,没几个人清醒着,化学还算有点神志,一个个给他们安排好。正巧那个研究员今天也在,一直忍着没喝酒,就等着语文,他自告奋勇送语文回家。
语文大脑完全无法转动,眼前一直浮现金色小卷毛,他傻呵呵地笑。任由研究员挽着他的胳膊,带他回车上。
“教授?”研究员给他系好安全带,“我送你回家好吗?”语文真的醉了,他呼出一口酒气,语气很茫然:“我家不是在黄土高坡吗?”
研究员憋住笑:“教授听话,坐好了哦。”语文不开心了:“怎么又喊教授了?不是叫哥哥的吗?”研究员有点惊讶,但顺着他喊了一声:“哥哥?”
语文打了个酒嗝:“啊,快把我送回五行山,我要和师傅西天取经!”
到了家门口,研究员停好车,挽住语文的肩,艰难地将他从车里拖出来,一边撑着他,一边在他口袋里翻出钥匙。
英语在沙发上睡得浅,隐隐约约听到,门外都动静。他起身,想去看看究竟。他刚走到门口,门就从外面被拉开。
他看到一个男人搂着他的哥哥,而他心心念念的哥哥面色潮红,温温顺顺地靠在那人的颈窝。他们离得很近,语文的嘴唇都要碰到那人的脖子了。
英语的心脏好像从好处坠落,砰地一下砸在地面,摔得粉碎。他甚至没有打招呼,只是伸出手,想从那人怀里把语文拉进来。
研究员没注意到英语的脸色,他也觉得英语生的可爱,语气友善:“你是英语吧,语文他提到过你。”说着,他就想撑着语文往里面走。
英语长得小,一下没拦住,眼睁睁看着那人走进他们的家,让语文坐在沙发上。他拼命深呼吸,压制自己蓬勃而出的怒气,走过去横在他们中间,说:“谢谢您,我会照顾他的。”
研究员心下了然,英语的小心思他一下就看出来了。他偏要挑衅,故意笑着拍拍他的头:“我是语文的老朋友。”他俯下身,嘴唇贴着耳朵和语文道别:“我走了啊,哥。”
身后的英语听到了这话,骤然站直了身体。他后槽牙咬得紧紧的,一声从鼻腔里发出的冷哼显示了他的怒火。将近一米八的研究员竟然感到有一丝害怕和震慑。
他绽开了一个冷笑,蓝灰色的眸子射出锋利的视线,可他偏偏长得如此纯真无害,像极了即将大开杀戒的杀戮天使。
他歪了歪头,冲着研究员:“你算什么东西呀,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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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