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的亲吻很凶, 每一次情到浓时的吮吸都带着一点恨不能把人吞吃入腹的绵长。
他好像是已经在梦中无数次这样做过一样,闯入对方口腔,撩起对方舌尖时都带着几分游刃有余。
饶是现在游无止其实已经没什么理智存在了, 依然觉得自己的舌尖被吸吮的有些酥麻,含混的呜咽一声当做抗议,然而也被无情的镇压。
眼看他的手一点点往下滑, 游无止就算不怎么清醒也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他又重新翻过来,试图占据有利地形,江熠由着他翻,一边亲他, 一边用手死死扣住他的腰。
游无止坚硬如铁,但受制于人始终不得寸进, 胡乱的拥抱又拥抱不对地方,只能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肚腹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抵着,本能升起一种恐慌来。
江熠额头青筋暴跳,见他衣衫散乱,目光迷离, 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正准备不管不顾放纵一场, 榻边却忽然传来悲画扇迟疑地声音:“请问……你们可否先冷静一下?”
江熠:“……”
悲画扇先前和游无止说话说到一半他就药效发作了, 然而这么长的时间他居然没有切断掌门玉令!
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有心搅和, 没听见江熠这边回答于是孜孜不倦的自言自语:“我刚才是想说,既然阿止继任仙师,那么不妨先回一念峰坐镇, 这样后方并不空虚, 才好接着做之后的布局, 但既然阿止身体不舒服, 想来还是得我先行一步。”
他要是说些别的,江熠非把这块仙师古木扔出去不可,然而此时攸关一念峰传承,他到底做不出来这么自私的事情。
他看了眼自己「箭在弦上」痛苦的低吟一声。
悲画扇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忧国忧民:“我和穆师叔联系了一下,她最近和郑方圆在清风宗那边猎魔,恰好收到蓬莱点将令,决定不计前嫌去看看,我已经告诉了她进乾坤锁的方式。她不回来,鹤听寒就要跟我回去,你不要忘记和他说一声。”
最后,他似有意似无意道:“我徒弟君慕白——这里还有许多别的情报,在传信玉令内一时半刻说不清楚,之后我会让他去你那边。”
如果说之前还不确定,眼下这句话算是彻底将那欲盖弥彰的纱帘戳破了一个洞。
江熠埋在游无止颈项附近深呼吸两口气,然后把自己从他身上撕下来,顺过仙师古木,自嘲道:“师伯大可不必如此防范我。”
悲画扇笑声爽朗大方,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我也是为了阿止着想,你如此趁人之危,你师尊也不会高兴的吧。”
江熠于是嘲讽道:“那当年君师兄对您「大逆不道」之后,你是什么心情呢?”
悲画扇:“……”
古木中传过来君慕白一声十分坏脾气的「啧」,冷声道:“你给我好好说话,别以为能仗着我师叔的面子恃宠而骄——你还只是个「徒弟」呢。”
他说话相当不留情面,纵然前一刻还抱着游无止的脖子试图留下自己的痕迹,但这一刻他竟然被这一句话伤的脸色发白。
好在君慕白自己到底也曾走过漫漫追妻路,对于不自量力的后辈还是有两份的同情和感同身受的。
他也没恶劣到底,而是将揽星阁收来的情报分享了一部分,告诉他还有什么药物能暂时缓解游无止眼下的不适。
江熠谢过他,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真的要来?”
君慕白于是道:“师尊近些日子来卜卦,算出来我在师叔这里还有一些因果未了,眼下逢乱,师叔这里想必也缺人手。鹤师叔之后和师尊一起,一念峰的安危暂时不必担忧。所以不用怀疑,我到了之后肯定会盯着你。”
江熠忍着这位「前辈」夹杂在对话中时不时地毒舌,将后续的部署听完,忙不迭的掐断了对话。
被这么一打岔,先前那阵意乱情迷的劲儿终于消停了下去。
然而他消停了,游无止却还在受折磨。
他先前听到君慕白说的那些草药,很是心动,但是思索了一下竟然没忙着出去找药,而是握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灵力输送过去。
一边输一边不忘随时观察游无止身体的变化,就像上次一样,花下死一遇到他的灵力就跟见到什么天敌一样,把自己委委屈屈的越缩越小,实在挤压不下的,则被灵力包围绞杀。
他这一回灵力耗尽后,那坨花下死已经只剩下黄豆大小了。
这一来,游无止终于能轻松一些,不在那样焦躁了。
也许是先前和江熠半打半撕扯的耗费了不少力气,眼下他也并没有恢复神志,而是疲倦极了,陷入梦境之中。
他只要一安静下来,或是闭上那双眼睛,整个人就会显得格外的小,让人忍不住多疼几分。
分明他才是那个年过百岁的大人,然而江熠竟然有种自己在欺负小孩子的错觉。
他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没有做到最后,还是应该可惜错过了大好的机会,盯着他被亲的泛红的唇看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投出热毛巾来,给他把身上的汗清理干净。
“我上辈子肯定是修行得道的活佛,再不然就是转世的柳下惠。”他给游无止换了一身新衣裳,小声嘟嘟囔囔。
城中的灵气比不得大宗门,加上本身又被太乙乾坤锁围着,他恢复的速度不比之前,走到门口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把手中的水盆摔下去。
有了前车之鉴,他再出门时都轻手轻脚,生怕将睡梦中的师尊惊醒。
等他再回来,就看到长廊前多了一个品酒赏月的人影。
这个晚上真是热闹,也不知道他要是再晚点睡还能看见谁。
此人头发松松散散挽了一个髻,有一些散碎的头发落下来,他也不去管。
那双清清凌凌的小鹿眼垂下来,看起来竟有几分颓废。
江熠原本不想管他,但是他走到自己的厢房,刚要推开门,就感受到对方的眼神一直跟着他在移动。
这要是把门推开,他一定能看到里面的师尊。
这么一想,推门的手就迟疑了,他回过头,问:“夜深露重,商前辈有什么事吗?”
商秋子盯着他,一边喝了一大口酒。
“坐。”
江熠看看门,再看看他,终究不希望他看到游无止之后搞出什么事端来,向前两步,往栏杆上一跳,坐的稳稳当当。
商秋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坛子酒,递过来。
他的东西江熠半点也不想要,假笑着:“这大半夜的喝这么多酒我怕起夜,还是不必了。”
商秋子也不生气,把酒坛子往那一搁,轻声道:“我酿的酒,旁人求也求不到,现在送给别人喝,反倒还被嫌弃,当真是时移世易,越发轻贱了。”
此人相貌是那种十分邻家无害的少年感觉,虽说有时候让人一看就觉得莫名的茶和别扭,但他别扭也只别扭自己的,很少给别人添麻烦。
如果不是因为此人对师尊心存暧昧,江熠其实也不愿意同他结仇。
只是今夜师尊毒性复发还没来得及恢复,孟也又是个指望不上的,出门在外,只剩江熠自己能留心周围,迟疑了一下,到底没接过酒壶。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有什么心事未竟,此刻一壶接一壶的喝,没一会儿地上就滚了无数只酒坛子。
他这副样子实在像极了为情伤怀,江熠可以不在乎他,但不能不在乎游无止,琢磨了一会儿,斟酌着语气道:“你这样疯魔,他却不知道,或许知道了也不会赞同,值得吗?”
商秋子酒气未过,听他讲话还楞了一下,慢半拍的反应过味来,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那你呢?你这样做,他就知道、就会赞同吗?如果他也一样不知道、不赞同,你会觉得不值得吗?”
江熠「啧」了一下,被这个反问给噎住了。
也许是因为两个人情形实在相似,也许是他刚刚犯禁心绪不宁,他竟在这酒香月圆里,和自己的情敌产生了几分感同身受的感觉。
他呵出一个不成音的笑,轻声道:“但我想,你的愿望这辈子也实现不了了。”
商秋子于是沉沉的凝视过来。
他好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含义,又好像是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结局,总而言之他的眼神复杂的让人没法深究。
也不知道江熠的话戳到了他什么点,他踉踉跄跄的后退一步,把剩下半壶酒洒到地上,洒完疯疯癫癫的一笑:“那就提前祭拜一下我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撞了南墙又怎么样,我的付出、我的感情、我的一切的一切,在阿止那一剑里,在初见他时……注定回不去、回不去了啊……”
他半疯半醒的从客栈楼梯上走下去,也许是不愿意面对,也许是想要逃避。
大概离开了客栈有一小段距离,他的酒壶忽然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啪」的声音。
不知道是夜深露重不小心绊了脚,还是他酒气熏天醉倒过去。
这原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江熠却忽然变了脸色,他瞬间追出去,只见一地的碎酒壶片,和一小滩血迹,人已经不见了。
他连忙激活传信符,把孟也催起来,自己则顺着血迹追了上去。
孟也被他这一宿折腾起来两回,彻底没了脾气,声音里藏着一点抱怨:“又怎么了?”
“起床!叫所有人警戒!有魔气!商秋子被人掳走了!”
他速度不慢,眼见前方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夹着商秋子,也顾不上孟也了,将传讯符切断,紧随而上。
此人身法奇诡,好几回江熠险些都要跟丢了,但是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在引着他走。
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但却不得不跟上。
他一路将江熠引到城郊小树林,脸上面具一变,从笑脸变成哭脸,手中一转变出一把琴来。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不知道拨弄了什么曲子,江熠只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此人撩动着他的心魔,伴着琴曲低声道:“睡吧……睡吧……我们还会在梦里再次碰面的。”
也不知是琴曲作祟,还是他声音蛊惑。
江熠扣紧皮肉的手渐渐无力,终于抵不住,不省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火折:我师尊想和我争1.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