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无止从记忆里惊醒。
此人样貌与他毫无二致, 乍一眼看过去当真会觉得这是自己遗忘的记忆。
然而他能确定,自己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那难道是原主?
自他穿越到这具身体之后,从未感受到原主的存在, 如果说是阵法溯回让他看到了以前的事情倒也不是说不通。
只是他心里总有一种预感,好像这段记忆里藏着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去探寻。
眼下到底还是破阵重要,他只把这点心思暂时按下不表, 认真去观察太古大阵去了。
这等远古之物,若是想要激活,要么需要实力强大的道君源源不断的输入灵力,要么则需要数量恐怖的灵石。
游无止虽然刚刚弄清楚自己在俢界的实力也许也并不可小觑,但是到底没有实感, 不过想来昆山道君在,两人联手应该也不必担心什么, 只剩下找到激活大阵的阵点。
本来以为这个活不会太轻松,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当真同太古大阵有什么渊源一般,他心神一动,脑子里已经出现整个大阵的缩影,其中几处不显眼的地方正亮着红光, 正是阵点所在。
就好像此阵已经被他研究过千百遍一般透彻。
游无止在这短短时间内受到的冲击已不止这一点, 索性不在把时间浪费在无畏的惊讶上, 拉上昆山道君在阵点处输送灵力。
起初他还小心翼翼控制着输送的灵力量, 但是同昆山道君那边做了对比之后,便不再那般小心翼翼了。
昆山比他还麻木,自我怀疑的次数多了, 便干脆做个不用动脑的工具人, 只觉得今后此人在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值得在惊讶了。
他们一连激活了八个阵点, 唯有第九个没有动手, 昆山道君说是不在惊讶,但多少有些疑惑。
游无止只气定神闲,盯着那第九个去看:“这个阵点用不上我们,自会有人帮我们破。”
江熠忽然抬头看了一眼。
孟也仍在和蜘蛛精周旋,他平日里忙于八卦,剑法在烽火楼台垫底,平日演练时脑袋空空,要么把剑招砍头去尾,要么则是画蛇添足,十分不成样子。
因此凭他的修为,缠斗了这么许久,却依然没能占得上风。
江熠把他提溜到蜘蛛精面前,主要是为了让他直面内心的恐惧,要不然随着实力的提升,早晚会在渡雷劫之时,无法跨越心魔劫。
他不会出手将蜘蛛精一击斩杀,只是在孟也即将受伤之时对蜘蛛的行动做些干扰,因此才让他一直有惊无险。
可此时他这一分心,孟也瞬间压力剧增,几次险些命丧黄泉,哀叫道:“火折!看什么呢!”
江熠没搭理他,伸出手往周围石壁上碰,他灵力属火,火焰赤诚精纯,这一烧,将石壁上外面的部分烧下去,露出里面的黑陈铁链。
铁链也不知道什么做的,他的火烧了半天都纹丝不动。
孟也几近崩溃。
江熠往前走了几步,一路走一路烧,走到一个分岔口时,发现四周通路全都被一层看不见的水膜覆盖住,用剑竟也劈不开,顿时觉得不妙。
孟也放弃求助,眼里泛起狠劲儿。
江熠四处搜寻,发现所有的出路都被那铁链封死,通讯玉令也毫无反应,眉心越蹙越紧。
孟也被逼到绝境,反而破釜沉舟,他剑势如虹,在这危急关头被生命之忧逼出潜力,竟参透了之前从未悟出的剑招。
这一剑寒光四溢,竟带着三分冰雪之寒,势如破竹的将这蜘蛛竟给穿成两半!
蜘蛛精长长的竹节触手差一点便勾到他的衣衫,尚且没反应过来,浑身的血液混着没成型的蜘蛛丝一起流出来,红红白白的好不恶心。
它强自移动了一步,两半身体便一分为二,巨大地残骸摔倒地上,溅起一地尘埃,一命呜呼了。
孟也也不顾上这一地血肉糊涂,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里精光闪闪,散发着快乐的光芒。
这一回他被逼至绝境反而开悟,对修为有着绝大的益处,加上斩杀的还是蜘蛛精,算是将过往的心结解开,心境上也有进益。
眼见江熠走过来,连埋怨他临阵脱逃的心情都没有,一心只想着把自己的进步和好兄弟好好炫耀一下。
然而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只手提起来,江熠凝重的道:“昆仑秘境出了问题,外头情况可能有变,我们要尽快想办法出去。”
孟也:“?”
江熠迅速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孟也这下也顾不上别的,也凑近去瞧那铁链子,越看越凝重:“这东西我好像在哪本书上见过——”
他专注去看那铁链,脚下没留神,竟踩到那蜘蛛遗骸,本身他先前就已力竭,这一下竟没站稳,歪歪栽栽的摔到石壁之上。
他双手乱挥,想要找个地方把手,却不知道摁到了哪里,整座石壁忽然下沉,转眼间四周变动,竟沉出另一个石窟来!
江熠盯着石窟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半是复杂半是欣喜的往他肩上一拍:“好样的。”
锁路的铁链也不知道是没有探查出还有这样一个密道,还是控制它的人对这里不甚了解,这石窟内竟然没有任何封印,成了眼下唯一的一条通道。
孟也疼的呲牙列嘴,叫到:“别这么心急!先探探路!万一有危险!”
他们两人谁也没把这当成昆仑秘境的试炼,毕竟传信玉令是秘境的保命符,眼下保命符没反应,的确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是害怕江熠关心则乱,在忙中出错。
然而江熠看似心急如焚,做事却小心谨慎条理分明,他小心避过几处灵兽栖息地,也不知身上是不是装了指南针,认路的本领一绝,七拐八绕的竟带着孟也找到昆仑秘境内的最后一关。
孟也脸上表情如梦似幻:“这是不是有点儿戏?昆仑秘境内的关卡就这、这么简单吗?”
江熠摇头:“你细听。”
此地和多条通路都有连接,能听见别派弟子仍在和灵兽争斗的声音,声势不小。
江熠道:“若非那奇怪铁链形成屏障拦住来路,这一路上我们势必会同许多灵兽遇上,灵兽所在之处必有灵宝,若是半路同其他宗门弟子狭路相逢,是争还是不争?若是争,便要战,能进昆仑秘境的,又有几个庸才?这样一番消磨下来,能留下来的人数就不会太多了。”
“也不知道咱们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运,若是没有那些铁链拦着,此刻在这里的人数虽不多,但也不会特别少,甚至说不得会有些灵兽被驱赶到这里来。眼下我们不用提防旁的危险,只要对付原本被安排在这里的东西就好,但也意味着,咱们不可能找到别的帮手了。”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但都没见着这里有什么活物,整个石窟空旷无比,顶部悬着各式各样的山石岩壁,往前走能见一道宽阔似峡谷的裂缝,裂缝对岸有一块巨大的岩石悬空,被上面几根粗壮的石柱吊着,石柱若是损毁,整块岩石都会摔进裂缝,尸骨无存。
岩石上方顶部似是被掏空,因此得以照下来一些冷光,似天光、似水波。
他们二人都能看到对面岩石上有什么东西,想必是此次试炼的最终目的地,相互对视一眼。
从这里到对岸,只有一条细细瘦瘦的石路,看着骨瘦伶仃,多踩一脚就要分崩离析的样子。
孟也啧啧感慨:“昆仑修路也修的太寒碜了些,脚大一点的弟子都站不稳吧!我看我还是御剑过去。”
他做事情风风火火踏上剑就飞,刚行到峡谷边上忽然身子一沉,就要往裂缝下面坠。
江熠见势不妙,大喝一声,从旁边拽过一根藤条,险之又险的拴住了他的脚。
等把人拽上来,两个人都心有余悸。
孟也骂道:“果然有蹊跷!裂缝处竟然凝不得灵力!这不是逼着我们走桥吗!”
江熠盯着那桥,眉头皱了皱。
他并不惧怕走这样一条细瘦看着随时快断的桥,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停在原地解决不了问题,他想了想,冲孟也道:“稍后我一人上桥,你先不要动,时刻准备接应。”
他不给孟也拒绝的机会,手中太微剑拿的稳稳地,当真踏上了那瘦的不行的桥。
这桥瘦归瘦,然而脚感坚硬,上面凸出来活像尖刺的石棱十分周到的照顾到了每一寸足部穴位,踩踏之下,丝毫不像是会轻易断掉的样子。
他就这么平平稳稳的走到桥中间,觉得可能杀招不在这里,正要回头叫孟也一起,却忽然听见他惊恐大喊:“火折!快跑!”
江熠对孟也自是信任,然而此处仍旧悬于裂缝之上,灵力根本不得行,他只觉得后脑勺有风呼呼作响,二话不说原地趴下,死死抱住这桥上的石棱不放。
他的应对没有问题,然而整座桥忽然拔地而起,左摇右晃起来,只听身后风声又来,江熠瞬间腰部一拧,以一个柔韧度极高的动作把自己向后拧去,转瞬间整个人颠倒了个方向。
他原先面朝裂缝对面的岩石,这一拧则朝向了孟也所在的方向,也因此得见原委。
原来先前那座「桥」头整个抬起来,几乎要连到顶层的穹顶,细瘦细瘦的「桥头」一分为二,哪里是什么桥?分明是一张开开合合的蛇嘴!
那坚硬的石棱都因为巨蛇清醒而炸开,竟是坚硬无比的蛇鳞。
孟也惊叫着:“奶奶的!这蛇有化神修为!火折!先跑上岸!说不定不在裂缝边上你实力就回来了!到时候在干它也不迟!”
江熠低声骂了句,也知这是最好的办法,但这巨蛇眼见他跑,巨嘴便不依不饶的跟上,活像在身上抓跳蚤,它身子细,行动起来并不笨重,江熠又苦于修为暂时不能用,好几次都险些被它咬住,一时间竟也显得险象环生。
就这么来回推拉几次,巨蛇烦了,一口火吐出去,将周边空间通通烧了个精光。
他们这里来回攻防,孟也倒也没有这么干巴巴的看着,只是这蛇攻击方式虽不多,又好像在此地呆的经年累月呆傻了脑子,但到底有化神修为。
孟也一来实力不如它,二来这蛇躯体坚硬,普通剑意压根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三来它和江熠缠斗之时,两者时常重叠,一个不慎可能出师未捷倒误伤自己人,一时间竟投鼠忌器。
正无可奈何之时,江熠终于在这巨蛇身体之上掌握了平衡。
他修为被封,暂时不跟它硬碰硬,而是以身做饵,带着蛇头来回乱转,不一会儿就诱的它自己把自己打成了个死结。
巨蛇蛇头被困,一时之间顾不得江熠行动,试图把自己解开,但是徒劳无功,反倒越挣扎便把自己系的越牢固,江熠便趁着这个时机,顺着它的身子一路跑到对岸。
巨蛇可能也对裂缝下有所忌惮,到了这个地步尾巴仍然死死巴住岩石不放,然而此时江熠不在受它掣肘,自不会手下留情,他剑光一闪,便将巨蛇劈做两半,连尾巴一起,坠落裂缝,良久,才发出一声巨大地轰鸣。
江熠眼前一花,便撑着太微跌坐在地面,眼前血光连闪,无数细碎影像走马观花般从眼前闪过。
心魔尚且没有作乱,他心里就升起了一个诡异的念头:原来这些就是百鬼夜行。
说是鬼,为何还有半数魔族夹杂其中?
这点疑惑还没能完整成形,就被孟也在对岸兴奋的嗓门给震碎了。
他将树藤编好,甩向对岸,再把孟也拽过来,几近精疲力竭。
却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想:我方才看到的那些,好像是封印内那些「东西」的过往。我若当真是天魔,为何会看到那么多不同视角下的记忆?
唐楚说我是天魔,我便真的是吗?他会不会只是为了诓骗于我?又或者他说的是真的,但是却不慎将我和其他什么人混淆了?
他想起无法自由使用的魔气,想起唐楚那张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打从心里拒绝怀疑这什么「天魔之体」的说辞,连心魔都似被这种坚定地信念给打击的溃散了两分。
但这些事情都不着急证实,眼下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
岩石上只有一副残局,江熠往日在悲画扇那里修习,没少跟着一起下棋,将对手的棋子同北斗七星对上后,就有了破局的想法。
悲画扇号称「天衍神机」,其天衍道与棋道水准自是惊才绝艳,昆仑秘境内的这副残局也能称得上是不错,但同悲画扇的棋比起来就差远了。
当年江熠在悲画扇手中被削的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但同样也打下了夯实的基础,三下两下便把棋局解开。
因为眼下这等特殊的情形,他们两个成为最先通过昆仑秘境的弟子,这秘境馈赠倒也大方,吐出两团绿色的灵力,往两人眉心一钻。
孟也瞬间从金丹中期突破到元婴,更别提江熠如今进阶所需庞大都能感受到自身有明显进益。
秘境馈赠完,就对他们俩有明显的排斥,没一会儿屏障鼓胀两下,便将两个人吐出去。
秘境内虽宽阔,却无自然光,这一出去瞬间天光大亮,阳光打在身上的那一刻,甚至会有一种「活过来了」的错觉。
江熠心想:这是不是便是修士与天争命的原因呢?
也许只有活下来、向上走,才有机会看见这世间最明媚的天光,而不是腐烂在泥堆里,最终成为一团永远无法被人记住的尘埃。
可能是盯着明媚天光太久,这灼眼的阳光叫他渗出泪来,以至于见到晨光熹微处,身披朝霞一般清隽的仙人身姿之时,竟有一种是否是折射多了光线而产生的错觉之感。
他惊喜的跑过去,失而复得一样、死里逃生一般,用一种可称得上是小心翼翼的语调轻声唤道:“师尊……”
霞光雾霭下,是我心尖上一捧带着花香的雪,是我可遇不可求的心上人。
——
昆山道君眼看着游无止徒弟奔出来那一刻,九星中的最后一星倏然亮起,彻彻底底没了脾气。
心里想:可能优秀的人往往也会吸引优秀的人扎堆一同吧。
但仍是有些疑问:“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秘境内有人能点起这第九星的?”
游无止眨眨眼:“此阵九星布局七显二隐,同北斗星阵相辅相合,而听闻昆仑秘境内最后一关一直都是北斗棋局,不论棋盘之上残局如何变幻,只要能参透北斗星阵,棋局自可破解。这事分明已不再是秘密,但昆仑却从未改换其他题目,只能证明这也许是师门承训不得更改。既不能改,同太古大阵联想起来便不是难事了。”
昆山道君:“……”
说的倒是轻巧,但太古大阵繁复磅礴,换了别的阵师,压根没法将这阵法看全,就更别提去找什么北斗九星了!
就更别提做这等联想——
昆山道君感慨一下天才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然后就见他那个弟子扑上来眼泪汪汪。
无止仙君激活完阵点,事情却还没做完,还要源源不断的往里面输送灵力将整个大阵激活,一边干活一边熟练地给弟子摸头顺毛。
昆山道君也在往大阵内输送灵力,只是先前江熠毕竟和他弟子打个两败俱伤,且还这么年轻,不由自主多留心了两眼。
这么一留心却发现了不对劲——
这少年郎一双眼睛看似孺慕,实则总是在游无止看不到的时候不经意间泄露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游无止一边输送灵力,一边简单的和两个孩子说明了一下眼前的情况,另一个眼里划过忧虑、担心、紧张、戒备和一点害怕,但到底是有师长在身边多多少少能保持镇定。
然而这金眼睛的除了担忧紧张,每每看向他师尊的时候怎么还有那些许的心疼呢?
大乘道君不存在老花眼一说,他不信自己看错,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胆寒,目光在江熠和游无止身上来回游移。
分心的下场就是灵力输送五度,险些要被大阵吸成人干。
游无止并未多想,给了他丹药让他调息一会儿,自己又坚持了一阵子。
太古大阵终于给了回应,阵法激活金光烁烁。
昆仑在诸座仙山当中也是十分雄奇壮美,这里的太古大阵和一些小地方的太古大阵无论规模还是效用都不可同日而语。
且太古之时灵气同如今相比浓郁的不是一星半点,更别提太古帝君本身已是「神」位。
游无止和昆山道君就算再怎么是当世大能,也无法同「神」位相搏,故此,大阵虽然被激活,但也只是激活了一部分,并未完全运行。
但是说到底,如今的仙不似往日的仙,可如今的魔也不是从前的魔!
太古大阵徐徐升起,仅仅是残阵的威压已经让人禁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管中窥豹,多少也能探得遥远的从前,它究竟有多么威风赫赫!
此处声势浩大,不是人力所能遮掩的,苦战中的仙魔齐齐变色。
无量仙师将第十几波前来围攻的魔族杀死,鲜血如泼,尽然焦土,他感受着这股宏伟之力,眼睛不经意间浸润,不动声色的掩下几欲溢出唇线的血痕,畅快大笑。
他越畅快,魔族便越是惊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扼命的危机,命悬一线的毛骨悚然纵然是再怎么标榜「自在随心,从欲而为」的魔族都无法不在乎,无法不惊变的。
那金光越来越盛,所过之处,魔气通通被净化清灵,场上仙门百家被金光照拂,周身的暗伤都被疗愈一轻,此前同魔族连番作战的疲累都舒缓了不少。
这古阵相传是为抵御魔族专门研究而成,纵然只有残阵运转,也将场上所有魔族的修为通通压制下一个大境界。
纵然人多势众,却也算不上太大威胁了。
这般峰回路转,难免让众人心头一振。
然而游无止却浑身一凛,一种极度不安的情绪笼罩在心头。
他还未来的及思索是哪里来的危机感,众人便听见天边一声悠远的轻叹。
“我还以为,这等阵容足够将俢界一网打尽,看来是我托大了。”
这回不光是游无止,所有的人心下都是一沉。
魔族不服天地管,此时竟分成两边,恭恭敬敬的迎那人过来。
此人走路不轻不重,脚步声却像扣在众人心门一样。
只见他一身黑衣,其上用红线绣着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暗纹,乍一看像从地狱推门而来,浑身上下半点肌肤都不露出来,活像得了什么见不得阳光的重症。
那一张脸更是被一个似哭似笑的面具罩起来,表情诡异的让人望而生寒。
然而更让人惊怒的是此人的修为,在太古残阵之下,不知有否削减,但所有人都分辨出来了。
此人乃是一个……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