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又检查了下薛洋的断腿,刚一接触到伤处,薛洋瞬间就被腿上的剧痛拉回了现实,问道:“这是在哪儿?是你救了我么?”
白衣男子微笑着说道:“你腿骨折了,刚好一点儿,就别说这么多话,想吃么?”
那人递给了薛洋一个馒头,热气腾腾的样子,薛洋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接过来立马狼吞虎咽起来,吃得太急,一不小心被噎的面红耳赤。
那人在他背上轻拍了几下:“这些都是你的,不急,慢慢吃。”说完从一旁的瓦罐里倒出一碗清水,让薛洋喝下,结果薛洋又喝得太急,一下子将水喷了出来,溅得男子一身都是。
薛洋愧疚不已,用手去给男子擦拭,结果他手上全是血渍,越擦越脏,弄到最后,薛洋只得一个劲儿的道歉。
男子见他明明负伤,却一个劲儿的赔小心,心中一酸:“你腿不疼么,还乱动?”
他将草垛挪到薛洋的后背,让他躺得更为舒适一些:“衣服脏了,可以再洗,这腿断了,要是好不了,下辈子可都成跛子了。”
薛洋歉然道:“对不起...”
白衣男子见他处处小心,心中生出一阵酸楚,关切地说道:“如果不想以后变成跛子的话,就要老老实实躺着别动,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腿上的骨折,要是想不留残疾,就要好好躺上三个月才行。”
男子从一旁的竹篮中拿出一把花草和根茎,这是他刚外出挖来的草药,只见他将那些草药用雪水洗净,放到一个研钵中,用药杵捯饬、舂槌,一会儿,又到破庙的一堆乱石砖中翻捡了一会儿,竟是捉了许多虫子,和药一起捣碎,搅拌均匀,末了,小心拆去薛洋断肢上固定的木板,将捣碎的东西,全部敷上,再重新仔细固定好。
白衣男子见薛洋对捣碎的虫子,一脸厌恶,视乎心存质疑,却又不好意思相询的表情,于是便主动拿着旁边的一块儿带叶的根茎解释道:“这是三七,是云南的道地药材,不单能活血止血,还能益气补血,那虫子是土鳖虫,有断筋续骨的奇效,对你的伤都有好处,你就放心吧。”
“道士哥哥,谢谢你救我,我叫薛洋,还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
白衣男子并没有立即回答,他手上微不可察的一滞,然后继续给薛洋敷药:“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你叫我道长哥哥就好。”
薛洋略感失落,道:“我妈妈曾给我说过,别人对咱们好,咱们就要知恩图报,不能忘恩,我只是想知道哥哥的名字,以后滴水之恩,然后什么..什么什么相报。”
“涌泉相报”
“对,涌泉相报。”说着一脸殷切的看着白衣男子。
“我...我姓晓,名星尘,我不需要你报答我,我只希望你以后听话,能做个好孩子就好。”
“星尘,晓星尘”薛洋极力思索这个名字,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星尘哥哥,你的名字真好听,嗯...我会听话,会做个好孩子的。”说完一脸诚挚地看着晓星尘,仿佛在给他立誓宣言一般。
没错,这个白衣男子便是晓星尘,自从他进入金殿不久,便乘着一阵金风来到这里,当他站在街道上时,以前眼中的一片漆黑,忽然变成白茫茫的一片恍白,然后,接着就是他被人撞了一下,视线也突然就变得越来越清明,而撞到他的那个小孩,正被一个人成年男子棍棒相加,那男子一边打,一边还不断叫嚣着‘薛洋’的名字。
晓星尘不知道为什么会遇见孩童时的薛洋,又为什么没了的眼珠,会忽然间回到了自己的眼眶里。
他看着他自己现在的样子,视乎回到了他刚下山的时候。
“难道这逆生复时丸还未诞生,就能不单逆转时空,而且还能将两个人时空捣乱、融合在一起不成。”晓星尘暗自思忖着。
包扎完毕后 ,他又问道:“那个人打你的人是谁?”
“我爹~~”
“你爹?他为什么要打你?”
薛洋便一五一十将事情说给了晓星尘听,晓星尘此时正用清水擦拭着薛洋脸上的污渍,见他全身都是淤青,顿时心疼地眼泪夺眶而出。
小薛洋见了,贴心地用小手给晓星尘抹去了眼泪,安慰道:“星尘哥哥,我现在不疼了,我没事儿~~你别为我难过。”
晓星尘不语,继续将薛洋的身体擦拭干净,然后将他满是血渍的衣衫脱下来,给他洗净,放在火堆旁的木架上烤干。
他见薛洋全身光溜溜的躲在草堆里,一脸的不好意思,不由得好笑,问道:“哥哥也是男人,有什么好害臊的?”
薛洋脸一红,笑着露出自己的两半虎牙,遮住自己身上的关键部位,道:“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和隔壁的王二小们下河洗澡都不会这样子,偏偏在哥哥面前,我就觉得怪不自在的。”
晓星尘摇了摇头,脱下了自己的白色外衫,给薛洋披上,问道:“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薛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晓星尘见了,不由得好笑:“你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哥哥,你能抱着我睡么?”
“... ...”
“我腿上疼,我发觉你抱着我,我就不疼了。”
原来薛洋是想起了,晓星尘第一次抱他入庙那晚,他闻着晓星尘身上淡淡的馨香的气息,全身的疼痛真的减轻了不少。
他看着晓星尘一脸诧异的表情,本以为没戏,没想到的是,那晓星尘当真走了过来,将薛洋拦入怀中,把薛洋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入睡。
但是,说是入睡,薛洋却睁着大大的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晓星尘,仿佛看得有些痴了,晓星尘笑道:“你都是睁着眼睛睡觉的么?”
薛洋摇头道:“我有些害怕,害怕闭上眼睛后,哥哥你就不在了。”
晓星尘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想什么呢,你受了伤,要多休息,快睡吧~”
薛洋这才乖乖的闭上了眼睛,晓星尘也跟着闭目养了养神。
寅夜十分,晓星尘忽被薛洋唤醒:“哥哥,我的腿快好完了呢。”
晓星尘一看,果然好了大半,甚是惊讶不已,要知道,他进入这金殿之后,心知那妙嫦娥必然会在幕后搞鬼,所以为了隐藏实力,不过早去打草惊蛇,引起那妙嫦娥的注意和忌惮,所以给薛洋治疗伤病,只用了寻常的老办法,并没有施用法术,免得被女鬼感知。
这人骨折之后大多伤筋动骨一百天,才能好完,令他没想到的是,只小盹了一会儿,薛洋竟然就能下地行走,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薛洋道:“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在这里庙里面和哥哥一起已经呆了快大半个月了,星尘哥哥,刚才我做了个梦,我梦见我的腿好了,你头也不回的走了,撇下我一个不管,可把我给吓坏了,一下子就吓醒了。”
“...一起呆了大半个月...?”
薛洋认真地点了点头。
晓星尘心自诧异,明明他们在一起只有不到两天的光景,心道:“难道这妙嫦娥已经开始动作了么?这薛洋怎么感觉像是入梦了一般,人只有在梦中,一个场景才会无意识地突然变到另外一个场景去,无伦怎么看,都感觉薛洋像是在发梦天,而且,他的腿上的伤,的的确确是需要半个月才能好成这样的。”
当下不动声色,笑着道:“傻孩子,我不会不辞而别的,放心吧。”说着便轻轻抚地抚摸着薛洋的头,薛洋闭目一脸的享受,像一只温顺听话的小猫儿。
突然,晓星尘抚摸薛洋的那只手的手心,一阵灼热和震动,他摊手一看,见掌心是一个金色的符咒,在浮隐浮现。
“是羡儿~~”
晓星尘将薛洋扶到草垛上坐下,道:“稍稍活动一下就好,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你在睡一会儿吧...”
看着薛洋甜甜睡去,晓星尘这才静若无声地悄然出了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