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园那个项目,总有人如有若无地来打听。
陈真真越是含糊或缄默,别人就越好奇,越是要打听,这个’姐姐‘究竟的什么样的姐姐。
年轻貌美的女钻石王老五,和银行业不太出名的帅哥,难免令人联翩想象。
不知道是谁那么八卦,还吃瓜吃到了陈真真父母跟前,打听来打听去,没有吃到瓜却把正主爹妈给喂了个饱——
陈真真的父母听得这半真半假的话,那叫一个开心,家里中看不中用的儿子,那个不开窍的木头脑瓜,总算有开裂迹象。
会谈爱了?
陈真真的爹妈还真不含糊,作为退休返聘工程师,全力借助了身边能用的关系,去偷偷去打听那个’亲家‘的家庭情况。
除了’亲家‘有些过于家大业大,让陈真真爹妈有些压力山大以外,那陆氏母女从人品到作风,各项口碑在S市都是顶好的,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恰巧,
有那么一位,认识陆总又认识老陈的朋友,悄悄透露··陆灵珠最近也在托他打听陈真真的家庭情况,看那态度,好像也没有不满意的样子。
这位朋友也很好奇,但是联想到陈家的儿子,笑着打趣,两家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将近了?
陈老头心里甜蜜到愁啊,只能叹息——
只怪儿子不懂事,他的恋爱谈得举世皆知了,偏偏却不回家吱一声。
不能委屈了漂亮能干的儿媳妇,也不能坏了亲家印象,老两口开始合计,要怎逼儿子不要再攒着掖着,赶快找时间带人来见见。
所以,陈真真忽然被父母叫回家吃饭,餐桌上听了好多酸气四溢的话,一脸懵。
母亲给他舀了一满碗饭,说:“今天饭煮多了,再多个人吃就正好了。”
父亲给他夹菜:“爸爸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快当爹啦。”
母亲给他夹菜:“女孩子脸皮薄,你作为男生,要主动,要热情才行。”
父亲又给他夹菜:“你这样对我们绝口不提,为父还是有一点难过的。”
陈真真看着碗里的菜,在米饭上面堆出了尖角,有点无从下口。说:“够吃了。”
母亲夹着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白了儿子一眼:“你责任心呢,怎么只顾着自己吃呢。”
“我··”陈真真有点不理解母亲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傻乎乎地问:“你们夹到我碗里,难道不是给我自己吃的?”
老陈对儿子再了解不过,陈真真看着挺精明,心思也重,但实际上就是个率真的傻小子。
“实话说了吧。”老陈将筷子一摆,看着儿子:“陆家的孩子,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
“陆家··的孩子?”
老陈:“听说,陆灵珠女士也来打听咱们家,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陆灵珠?陈真真立刻想起了那位元先生。
好呀,我还没答应,我父母都知道了?还态度出奇平静?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其中肯定有误会,只是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
漫漫姐肯定不会跟他有什么瓜葛,那难道是陆灵珠女士要他做干儿子。
平白无故和元先生共一个妈?陈真真内心深处摇摇头,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你们别同意。”
“为什么!”老陈站起来,怒目看儿子。
和元其修捆绑再多,他也不准备一直占别人家族的便宜。陈真真:“我不准备答应。”
陈真真母亲倒吸一口冷气,将陈真真碗抢走。
陈真真还保持着吃饭的动作,却蓦然间两手空空,随后筷子还被抽走。
陈真真看着自己的碗,唤道:“妈——”
而他母亲也毫不犹豫,当着儿子的面将半碗饭倒进垃圾桶,赶人:
“别吃了,滚回你的公寓住。”
“爸——”陈真真又看向他爹。
老陈黑着脸,不与儿子对视:“走吧,你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再回来。”
陈真真就这样被赶出家门,以至于他想问的一些工程类的专业知识、施工期限等问题还没问出口。
错哪儿?陈真真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
一顿饭没吃饱,陈真真拿出手机,下意识想邀人再陪他吃一顿。他心里想着自己那群同事肯定还有人没还下班,正好可以喊出来一起吃饭···
可是,脑子有脑子的想法,手有手的想法,电话就这样打给了元其修。
等陈真真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挂断,那边就已经接起来了。
元其修听起来心情不错,话也骚:“老公想我了?”
陈真真本想讽他几句,话到嘴边却又不想说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说:“吃晚饭了吗?”
“这看你呀。”元其修答。
这答非所问的话,陈真真没听懂:“嗯?”
“如果你找我吃饭,我就还没吃。”元其修说:“如果你找我散步,我就吃过了。”
“那我当你没吃,随便请我吃点什么吧。”陈真真嘴角微微翘起。
元其修在电话那边略略思纣了一小会儿,问:“弱弱地问老公,满满装着芝士和牛肉的美式汉堡想吃吗?”
陈真真很少专门去汉堡店吃东西,迟疑地问:“好吃吗?”
元其修很豪爽:“包你好吃,不好吃咱就换,换到你说好吃为止。”
“行吧。”陈真真被逗笑了:“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我接你吧。”元其修抢着说:“你是不是在父母家,德圆路附近?”
“你怎么知道?”
陈真真虽问得语气不善,但是也能猜到是哪几个人卖了他的行踪。
而元其修才不会出卖人,只会插科打诨,蒙混消息来源:“害,我是你的娇妻,啥不知道。”
陈真真百无聊赖地抬头看了看,太阳尽数西沉,深蓝透黑的夜色。
“那你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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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他,不再计较他有没有答应他。
反正,他挑明了心思,他也挑明了暂不能接受。
知他所图,又沉溺于他给的爱宠。嘴里拒绝,身体却不说NO,陈真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钓系绿茶这种人,还是对着一个男人。
但是,对于元其修要留宿,陈真真很坚决,把死皮赖脸跟进了门的人赶了出去。
他怕。
怕什么呢,怕自己根本想不到,如果情绪到了点,越雷池是上下选做哪一个。
他想了,他既不想做上面的,也不想做下面的,他只想保持这样,被元其修炙热地赖着。
所以,悄悄打探了他家境的那位陆灵珠女士,什么时候会甩出一张大额支票,让他这个’狐狸精‘选?
一、拿钱离开我儿,再也不要出现在S城和我儿面前。
还是,二、做我的义子,跟我儿永远兄弟相称,别想骨科妄念。
陈真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脑海中在自己设计的狗血场景里,默默选了二。
他不愿意,永远见不到元其修··挺好挺好,这样选,就可以放心睡觉了。
****
有人举报。
一封点名道姓的邮件发到了纪委办公室,检举员工异常行为。
邮件内容是:S城人民路支行员工陈真真,利用色相贿赂知名女企业家的千金陆漫漫,进行不正当竞争。
虽然很扯,但纪监既然收到检举,那必要的调查流程,还是会按要求启动,无意中就种出了一片瓜田。
这封邮件,就很妙。
指名道姓的主角两人,分明是男未婚女未嫁,又年龄相仿没有谁当三,哪怕两人就算不是正常谈恋爱关系,单身男女发生了什么亲密的事,也不算太过违背道德。
但它妙就妙在,拎上台面,这很就难解释得清。
陆漫漫有能力有钱还单身美丽,洁身自好眼高于顶,斡旋在商海,一直都是不乏优秀男士竞逐。
如果,她突然承认了,这位看起来无权无势空有皮囊的普通银行职员和她是男女朋友关系——
即便不会有谁当面质疑,但势必对她的决策和眼光所产生的负面影响,会油然生起。
公司重要时段,官宣与普通职业在一起,她敢吗?
反之,如果她不承认和陈真真有什么正经关系,但陈真真却曾放出话去,是姐姐在照顾他的业务。
世人皆有一副桃色眼镜。
她是他什么样的姐姐?肯定不会是什么正经姐姐。
大概率,陆漫漫不会和陈真真共度余生。
那么,而陈真真被甩或不被承认,未来别的职业影响不知道有多大,只是眼前物流园的项目对接,靠皮肉关系肯定是做不成了。
这封邮件,看似直接发到陈真真单位,在诋毁陈真真。其实,这封邮件恐怕真正要破坏的名誉,是陆漫漫和她背后的陆投集团。
陈真真只是拉陆漫漫下神坛的工具人。
纪委要陈真真约一下陆漫漫,他们将要找她做一次尽调。
陈真真想起陆漫漫讲话的气势,就不由自主想后退。但他还是打了电话跟陆漫漫说了情况,也表示,无论陆漫漫怎样对自己单位的调查小组说,他都全力配合。
他不想做了一颗棋子,被人放入精心策划的’拙劣‘闹剧,只为搅出一场丑闻。
所以……
陆漫漫果然霸气十足,只说对陈真真一见如故当弟弟看了,如果谁还质疑,麻烦拿出证据。
清者自清。
好不容易,陆投集团接班人的桃色闹剧熄火,负面危机才刚刚过去。
然后……纪委又收到了第二封检举邮件,还是关于陈真真的感情问题。
还附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