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其修为他挡了那么多酒才喝成这副模样,出于人情道义,他自然是无论如何,也该将这个醉鬼安安稳稳送回家。
所以,他只好将不省人事元律师,扛到了他家门口,准备告辞。
谁知这位醉鬼根本不放人走,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搂着人开始哼哼唧唧,撒着娇一遍遍问陈真真:“我到底是哪里不好,你才一天就要甩我啊?”
陈真真将人往下剥,打趣问他:“你不是说,我没答应你么?”
剥下来一根手指,元其修那根手指换个位置,又搂得更紧。反正是松一根手指头都不行:“答应了!”
陈真真说:“那分··”
“不行,我不同意。”元其修打断他:“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没有资格一个人决定。”
玄关的粉色气球还在,一根根垂下的丝带像牵绊,让人不禁想起昨晚的时光。
陈真真被这条八爪鱼缠得寸步难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半拖半扛着人挪到了沙发旁,说:“你喝醉了,先躺下休息。”
“不。”元其修拒绝。
陈真真腾出手,反手摸了摸正夹在自己咯吱窝下元其修的头,哄他:“乖。”
“不乖。”元其修嘟嘟喃喃,歪头垂眸看着地板:“乖有什么用,乖就不会被甩吗?”
“···”陈真真感觉心口一阵酸,无以作答。
“我求你,多喜欢我几天好不好?”元其修指着那束还未凋谢的玫瑰说:“花还没谢,你就不喜欢我了。”
“你的爱比花期还短,你好薄情啊。”
陈真真顺着那手指看过去,那些玫瑰开得正艳。
他觉得鼻头发酸,他想说我没有。
但他不能说我没有。
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自己,非常不想离开。
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陈真真猛地一挣,在元其修没反应过来之前站起来,快速退后几步:“我走了。”
“我这么可怕吗?”元其修怀抱一空,有点错愕,“你知道我今天在酒会上看到你,有多么开心。”
陈真真头也不回往门外走:“对不起。”
元其修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背影:“我以为你在逗我玩,你肯定是在要面子,其实外冷内热,故意在人前假装不熟,然后人后带我回家。”
“我还沉迷其中,觉得偷偷摸摸,有趣极了。”
随着陈真真往外走,距离越来越远,元其修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好开心啊,我以为我在配合你,我觉得你好有情趣呀···”
不能听了……
“好好照顾自己。”陈真真轻轻带上门,把听不下去的话都关在了屋里,才发现自己的眼角早已湿润。
门虽然关上了,但是陈真真却忽然很期待,他不敢承认,也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
身后静悄悄,陈真真静悄悄,电梯在更高的楼层,要等。
等电梯一层层下来,接上竖着耳朵在听的陈真真,再一层层下去。
忽然,陈真真听见了轻微的门响,他猜应该是元其修出来了。
顿时,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了。
陈真真的心里叫嚣着,回头吧!但他的本能却纠结着让他不敢回头,计算着,犹豫着,回头了的话,我还能不能体面道别。
屏住呼吸,安静,
很安静,元其修应该就站在身后,默默看他。
“叮——”电梯到了,箱门打开。
陈真真挺直了腰,装作无事发生,往前走了一步,往前走了两步,第三步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后面扑上来,拦腰抱住他。
元其修吼:“我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被骤然拦腰紧抱有点疼,疼痛让陈真真忽然很释怀。
他还是追出来了。
湿润的眼眶忽然滴出水来,陈真真没有回头,只是拍了拍箍在腰上的手:“别这样,”
“我父母知道了。”陈真真说:“我不勇敢,我不敢打破现在的生活,我这么懦弱,我不配被你喜欢,放弃我吧。”
元其修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
陈真真重复了一遍。“放弃我吧。”
元其修在背后问:“怎么样算放弃你?”
“非必要,别联系了。”陈真真顿了顿,下定决定说:“干脆以后不联系也行。”
这是叫他彻底放弃的意思吧?
元其修闻言放开了他,依旧站在陈真真身后,浓烈的情绪消失了一般,声音带着笑意。“你果然是不怕伤害我,轻轻松松就能说这么绝情的话,和你比,明明你才是讨厌鬼啊。”
先前的电梯门早就合上了,去了别的楼层,陈真真往前半步,又把电梯的按钮摁亮。
门响和元其修的声音同时从背后传来:“最后求你件事,陈经理。”
陈真真不敢回头,也不敢答,只盯着电梯楼层读数,怕让人看到泪。
元其修等不到回音:“嗯?”
听起来,身后窸窸窣窣像是在拆东西。一直不答话好像太不礼貌了,陈真真抹了抹脸:“干嘛?”
“我也不喜欢粉色,”元其修说:“帮把手,下楼的时候把这些垃圾带下去。”
陈真真回头,果然看到元其修在一把把将玄关天花板上黏着的气球薅下来扔在地上,动作又快又狠,丝毫不像醉酒的人。
职业素养教他助人为乐,遇到力所能及的事都会搭把手。
条件反射的,陈真真就像帮人搞卫生那样,半蹲着去捡起那些气球,将捆气球的丝带集在一起,准备等会顺手一把带走。
门外的气球很快捡干净了,门里又被扔得一地狼藉,陈真真就捏着丝带亦步亦趋往里走,跟在元其修身边捡气球。
忽然,起风,门被关上。
元其修正在扯玄幻上的气球,在门关上之后猛地转身,盯人,恶狠狠地说:“现在,是你自己进来的?”
一双眼睛里,都是他没见过的情绪。
陈真真顿住,忽然心生惧意,碎步后挪:“就走··”
元其修真的很凶,冷声打断他的话:“既然来了。”
“我就走。”陈真真转身就去拉门,偏偏跑步速度不及元其修。
眼睁睁看着那扇门被元其修从里面狠狠摁着,一看就知道,休想打开。侧身摁住门的人眼神忽然变软,语气变软:“既然来了,就再陪我半个小时吧。” !这反差
捏着一把粉色气球的人,进退两难:“我··”
元其修将人堵在屋里,语气极致软趴趴:“求求你,多喜欢我半个小时吧。”
“求你了,好不好。”
他一步一步逼近,一点一点将人往屋里赶。
眼见陈真真退了又退,退到沙发旁边,元其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正面再度将人搂住,扑倒在沙发上。
陈真真被这一扑,手中丝带没抓牢,粉色气球散落满地。
“你想干什么啊,我们分手了!”
“想干什么?问得好啊。”元其修俯身,盯着人眼睛问:“我想干NI,你不知道吗?”
这是什么流氓话!陈真真自知没必要回答,只想把人踢开。
可是他踢不开,毕竟元其修高他几公分,身材也比他强壮,全力箍着他的气力,足够大。
“或者,你干,我?”元其修说话已经口无遮拦:“你做一也可以,只要你愿意你喜欢,我任你摆布。”
这话说得,陈真真沉默。
“你把我当成女人也行,”元其修就这样一直俯身看他,可是等不到回应,他又说:“我保证,流程是一样的,绝对不耽误你以后娶妻生子。”
“你就牺牲一下,当做吃亏,要了我,给我们俩这孽缘一个圆满的结局吧。”
这哪里是什么圆满的结局啊!!!
女人?他?流程是一样的?这这这,他怎么说出口的啊!
陈真真越听越听不下去,面红耳赤:“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混账话!”
元其修答:“心里话。”
陈真真浑身使劲拧了拧,知道自己某方面语言上开赛车,在哪里都赢不了别人。
干脆佯装正经地说:“放我起来。”
“起来做什么,就这样睡吧。”元其修一手捏住陈真真的双手高举过头顶,一手将自己扯松了的领带一把取下来,解开领口第一粒扣子后,单手撑在陈真真耳侧。
俯身,一脸玩世不恭:“既然你不愿在上面,那我就在上面吧。”
陈真真眼看自己被人单手制住,再看元其修轻松扯领带,松扣子。“元其修!”
元其修眉头一挑:“元其修?你说元其如果改名陆其修,陆投的业务养活你们支行,也随便你娶妻生子,看谁还敢说三道四,敢打破你想要的普通生活。”
这话?就差直接说,我包养你,还准你结婚。陈真真听着有点生气:“少侮辱人。”
“你看看,我一腔真情,你不当回事。”元其修将眼镜摘了,放在一边,酒气喷人。
“还不如做个混账,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也许真的玩过了,我也就对你没兴趣了。”
陈真真的手怎么也挣扎不开,只好利用动物本身最传统的武器,张嘴一口咬在元其修胳膊上:“滚。”
元其修看着他咬,面色如常:“我的身体上,印着你的牙印”
“不得不说这牙印,很情趣啊。”
“你说你主动来我家,我身边的人又都知道,我们是一对,我们又喝了酒,做什么都正常吧。”元其修摸索着去解皮带:“我不担心被人看成同性恋,我巴不得被人看做同性l。”
“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就算报警,你的立场都很难站住。”
胳膊横压着陈真真的嘴,逼他继续咬。
膝盖挤开两个膝盖,“现在,做点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情吧,”
不得不说元其修这个样子有点吓人,陈真真偏开头,不再咬人,而是大骂:“变态啊你!”
元其修伏在他脖颈间,如同猎食的猛兽,嗅着气味,回答:“是啊,我是啊。”
“我从小缺爱,太缺了,所以遇到喜欢的东西,从来都只想搞到手。”
忽然想起陆漫漫说过的话,那些交浅言深却充满暗示的话。陈真真一阵后怕,他不知道,今天如果元其修真的要用强,他该怎么办。
报警?他并不想……
陈真真抓住那个解衬衣纽扣的手,心想示弱也许有用,他刚刚不是还各种喜欢我吗?应该不会一下子感情就变了质:“求你···”
脖颈和耳畔边传来:“求我什么?”
好像有用。陈真真软言:“求你喜欢我的方式,文明一点。”
猛兽张嘴咬住了陈真真的脖子,只匆匆回答:“不可能了。”
猛兽含住大动脉,好似随时致命一击。
“我哭了。”陈真真抓住那只手到自己脸颊上,蹭了蹭:“是眼泪,你把我吓哭了。”
感受到湿意,猛兽突然不咬人了,安安静静地潜伏着。
良久,猛兽说:“我早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