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陈真真追上到C城,就是为了表演模仿自己?元其修:“陈真真,你在羞辱我?”
陈真真不答他,不置可否看着他,像是默认。
“恶劣!”元其修心中火气腾起,厌恶骂人:“神经病!”
他发火了,说话频率和字数急剧提高。所以,陈真真居然很讨厌地跟着点了点头。
“滚开。”元其修指着门,看样子是准备出去。
陈真真靠墙侧着身子,给元其修留出半个过道,元其修也靠墙侧着身子同他擦肩而过,有些嫌弃地,在中间留了一天缝,好像忌讳碰倒了陈真真一般。
这嫌弃的模样,让陈真真有点不安。如果戏演过头了,他真的讨厌自己的话··
在元其修的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陈真真借了墙的力,蹬腿一跃而上,从元其修后面又搂了上去。
那搂住人的力度是,除非元其修将人暴打一顿,不然稍微温柔一点都挣不开那种,且陈真真越抱越紧。
元其修只想甩掉这个磨人精,吼他:“干什么!”
“继续对我发脾气吧,”陈真真的脸贴在元其修背上,左右蹭,声音带着歉意:“直到觉得我不值得被讨好为止···”
箍着人磨磨蹭蹭,动作活像是在懒熊蹭大树,只不是用脸蹭。
元其修头都不想低: “你是有潜在受虐倾向吗?”
陈真真箍着人,头往元其修咯吱窝里钻:答:“只要你愿意说话,骂我都可以,别走就行。”
“虽然我脑子有病,但恕我难以听懂你脑回路,”元其修猛地用力,好不容易用力掰开陈真真的手,就要抬腿往前走。
陈真真手被人掰开,干脆顺势烂泥般滑坐在地上,手心一路划过元其修的腰,臀,最后直接锁住元其修的脚。
紧紧抱着,不撒手了。
元其修忽然被咸猪手大喇喇地往下摸了一路,整个人在酥痒中还没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最终被人坐在地上抱着,完全走不动道。只好继续说:“我也不打算懂你的脑回路了,因为我已经放弃你了。”
陈真真搂着人膝盖,可怜巴巴仰着脸:“为什么啊,因为我妈妈吗?”
经陈真真一说,他母亲哭着冲到元其修家中,挥着拳无力地砸在陈真真肩颈上那一幕仿佛重演。
他从没想象过要伤害那个阿姨。
“是啊,”元其修也不隐瞒:“我看到阿姨伤心的样子,我就决定了不再伤她分毫。”
“她想要儿子正常交往女朋友,我这样缠着你,她会伤心。”
元其修低头,看着正缠着自己的陈真真。
陈真真正仰着脸回看他,一脸悸动。
“不,”陈真真摇头:“在接受了儿子拥有无法治愈的取向障碍以后,她发现自己儿子活得煎熬不已,她才更伤心。”
“她的老大难儿子,母胎一直交不到女朋友,是有自身原因的。”
“老婆哥哥。”
什么鬼称呼?元其修一僵,说:“别乱叫。”
陈真真惊奇地发现,他好像可以正常聊天了,而且好像都不生气了,真好哄啊。
那是不是,基本上痊愈了?!
如果说元其修这么多年孤独症发病期间,一直都是非必要不讲话状态,很大程度取决于他没有想说的话,没有想亲近想说话的人。
陈真真想做这个例外,因为他有信心自己能做这样的例外。
“我这个月学会了直面自己。”陈真真说:“而你,这个月说过的话,应该都没今天多吧!”
元其修:“你兜兜转转说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有很大一段表白的话想说,想说我就是喜欢你,你的病我也喜欢。
陈真真拽紧元其修的裤管,怕人跑了,好多句话变成一句嘴瓢:“我就喜欢你的病。”
元其修听了,拔腿要走,可惜裤子被人拽着,强行离开恐怕会不雅。
陈真真飞快的说:“我就想听你说话。”
“骂我都行,只要你愿意说。”
元其修重复之前说过的话:“我放弃你了。”
“没有,你没有。”陈真真辩解:“你这种病吧,如果真的放弃我了,就会悄咪咪逃走,再也不会在理我。”
元其修: “你看我像想理你的样子吗?”
不暇思索:“像!”
元其修抓抓头,大约过了十秒:“贱不贱呐!”
陈真真搂着人小腿,双手合十,笑眯眯抬头看着元其修说:“你有问有答的样子,我也喜欢。”
“不巧啊,陈经理”元其修嘴角微勾,蹲下来,摸了一把陈真真的头。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陈真真摇头,斩钉截铁:“不,你喜欢。”
元其修已经不会错愕了,含着笑:“那要怎么证明我不喜欢你呢?”
陈真真大言不惭:“喊我老公。”
“那恐怕不行,”元其修继续摸着陈真真的头,眉眼笑中含冰说:“孤独症的人确实很容易没有自信,甚至不会讲话,但我呢,是具有伪装性外向型人格的。”
“而且,我本职还是个颇有手段的律师。”
“你觉得,我愿意和你说几句话,就是喜欢你?”
轮到陈真真错愕了:“额。”
元其修的手指插进陈真真的发缝里,揪住头发稍稍用力,就让陈真真跟着后仰,露出脖颈:“这样送上门,当真不怕吃亏吗?”
“所以,你这么卖力逗我说话,究竟是听了哪个骗子医生的建议?”
*
能说是百度上搜的吗?出了这样的事,陈真真不甘心自认倒霉,却不能不认栽。
因为是他自告奋勇地以为,自己能逗人说话就算能给人治病,还主动说要给人做解药,主要请人吃药···
今天以前,陈真真都在深深地心痛着元其修,深深相信着网络医生那句:“越孤僻的人,越话痨。”
他意识里的元其修,对外是言不由衷开朗,私下是自卑到极点的孤僻。都是为了追求自己才假装得,那么话痨、那么油腻、那么可怜···
可怜个鸡毛掸子!
可怜元其修,还不如可怜陈真真自己。元其修一边强调自己没有与人亲密的经验,办事却猛得够可以。
猛到陈真真想起来,就后怕那种。
*
话说,某人被揪着头发,’拖‘到了大床上。’娇妻‘在侧猛如虎,等着看某人表演怎么以身伺虎,为虎治病。
陈真真此刻正笔直地躺在床上,动也不敢动,只敢僵僵硬硬地看着窗外。
“额,你看这天气,蓝天白云秋高气爽的,”陈真真讪笑着说:“还不错哦。”
“老公是在单纯的和我聊天气,”元其修单手支着头,半倚着高枕,侧着看人,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问:“还是想记住我们第一次办事时,是怎样的天气。”
这话说的,像车行驶在高架桥上似的。
作为乘客的陈真真有点羞羞,又有点怕怕,红着脸默默侧过身,背对元其修:“我觉得你非常健康,好像没病耶~”
元其修冲他后脑勺说:“不,我有病。”
“那么冷僻的病名,你都背得不是么。”
陈真真想逃,但是元其修已经无数次提醒他,是他主动上门并且将人家拽进房门来的。
“那个,”陈真真真的很怂:“我想回自己的房间去。”
“你把我行李箱踢飞,到了吃药时间,我没药吃。”元其修去掰人肩头:“不是说,要做药引子,请我吃药么。”
掰不动。
“来吧,怎么吃?”元其修往前凑了凑,贴近些:“老公说了算。”
有的人接过方向盘,车的发动机还没点火,就很直接熄火。陈真真说得直接又直白:“我不会。”
“啊,那很巧啊,咱们都没经验。”元其修噗嗤一笑,继而毫不避讳,笑得抽气不停。
陈真真心中大喜觉得逃过一劫,转头看人笑。
元其修笑着摁住这个转过来看自己的脸,吧唧一口,才微微正色:“我会,可以教你。”
艹!上当了,陈真真脸被摁着,变了形。
陈真真囫囵:“才不用你教。”
“哦,那开始吧。”元其修摁着那脸,单手开始解扣子,从领口开始··
陈真真看着那扣子一粒粒在胸膛崩开,吓得闭上了眼,说:“额,算了吧。”
“不可能的。”元其修薅了几下陈真真的衣摆,手霸道地探进T恤,从前腹部略过到后背,又从衣领后穿出来,捏住他的后脖颈,像抓住一只逃跑的小狗一般,说:“你也不看看,咱俩到哪一步了?”
“都,,,上床了,知道吗?”
陈真真没有回应,僵在原地,任人掐住后脖子。
“对了,你闭着眼看不见。”
元其修将陈真真的头往自己面前推,直到额抵着额,鼻息相对,才去啃噬他的唇。
毫无回应,索然无味,体验感贼差。
元其修放开他抽回手,四脚朝地架空着爬到人上方,俯看着陈真真,似乎在仔细观察这个不会动的,究竟是不是原来一起互啃的那个人:“怎就吓成这样,我记得你会亲的啊。”
陈真真觉得身周一松,好像被人放开了。才睁眼:“我··”
与元其修对眼,感觉自己就像小飞蛾被只巨大蜘蛛罩在下头一般。
让他吓得又闭了眼。
“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机会。”元其修整个人往下一拢,用四肢将人夹在当中,困住他耳语:“现在,换我了。”
换他?换他什么?
话说,小朋友都听过龟兔赛跑的故事。
第一回 合赛跑步时,乌龟看着兔子飞快离弦而去的背影,那一刻心里应该是默认自己输定了,它却秉承着运动精神,坚持跑完全程。可是那兔子呢,分明胜券在握,居然跑半路上打了个盹,闭了会儿眼睛,就让分明没有胜算的乌龟后来居上,拿了个第一。
就是这样的关键时候,陈真真闭了会儿眼睛,就懵懵懂懂让本来说好屈居人下的元其修,抓住机会反守为攻,拿了个一。
第一回 合,兔子发现自己忽然被压,难免又急又气,对已成定局的事,立刻起了反抗的心,只恨那乌龟动作也是够快,三下五除二结束比赛,乐得抖抖。
但聪明如兔,它在再睁眼的时候就立刻反应过来,这场赛跑,问题出来自己疏忽大意上。
看乌龟累得够呛,兔子好胜心起,也不怕羞了,叫嚣着要马上开始第二回 合。乌龟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它看兔子这么急,也起了兴趣要奉陪到底。
兔子才发觉,刚刚自己这一觉恐怕是睡在了坚硬的石头滩里,竟浑身没一处不痛的。由此导致状态不佳,力不从心,又让兴致勃勃的乌龟,给领先了去。
乌龟在长跑里,一边把兔子摁在地上摩擦,一边安慰它:小兔子乖乖,你恐怕是起跑之前没拉伸到位,才发挥失利。
兔子只觉得浑身更痛了,呜呜呜哭了好久,乌龟也不愿意让它,又拿了回一。
乌龟连赢两回,累得睡着了,兔子恨得牙痒痒,顾不得浑身车碾之疼,欲趁乌龟熟睡之际悄悄反攻,也夺它回第一。
谁也不知道,是乌龟睡得浅,还是动作不够静。
关键时候,乌龟发现自己居然莫名又陷入第三场赛跑里。此时,乌龟已经不是最开始抱着必输心态的陪跑小龟龟,而是尝到了赢的甜头,充满了赢的经验,内心充满斗志的勇者神龟。
···
蓝天白云秋高气爽的下午,陈真真头一回参赛,就输了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