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适合你。”
沈慕桥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腰。
高大的全身镜反射着两人身影,如胶似漆般连在一起。
纪珩身上那件高定格纹小西服把他衬得愈发年幼,柔和的颈项曲线一路蜿蜒到打底衬衫里,微微仰起脖子,像只高贵优雅的白天鹅。
西服下面是一件皮质短裤,露出线条流畅的白皙小腿,给整个人添了几分诱惑的色气。
纪珩没有说话,看了一会镜子里的影像,慢慢垂下睫毛。
再好的戏都要散场,遑论他这种拿不出手的冒牌货。
穿着这样的衣服却感到似有若无的窘迫,仿佛是从谁那里偷来的。
*
晚上八点,沈慕桥开车抵达了速海港口。
这片港口位于偏僻地带,新城建立后就逐渐被废弃了,平时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此时却灯火灿烂,远远就能听到欢快的音乐。
岸边停着一艘巨轮,两人走到舷梯下,纪珩披着沈慕桥的大衣仰头看去——顶部的黑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BLACK LOCK”标志正张狂地飘展。
每一格窗口都宣泄着明亮的灯光,每一个角落都传来低声的交谈,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纸醉金迷的奢华……“走吧。”
沈慕桥和高大的黑衣男子对接了暗号,搂着纪珩向上走去。
感受到掌心纤瘦的肩膀有些颤抖,沈慕桥微弯下腰低声道:“一直跟着我,别害怕。”
说完,他伸手细心地为纪珩调整了一下面具。
这场盛大的假面聚会不知来了多少政商名流,平日里顶着鲜亮人皮,今天便要戴着面具来宣泄他们从灵魂里流淌出的邪恶。
等走到大厅门前,侍者毕恭毕敬地查看了沈慕桥的铭牌,随即鞠躬为两人引路道:“您是头筹,请往这边来。”
紧闭的大门被豁然推开,带着脂粉香气的热浪迎面扑来,低声交谈的人群不少回过头来打量。
一个没穿衣服、浑身画着人体彩绘的男人正好端着酒杯经过,轻佻地冲沈慕桥抛了个媚眼。
纪珩面对着那些面具下的目光,心跳骤然加快,忍不住紧紧攥住了沈慕桥的手。
他们向中间最大的圆桌走去。
那张桌子上绑着一个红色的发光气球,正明晃晃地亮着“1”。
等二人落座,这张桌子就被没有空位了。
纪珩余光看到左边男人的手上带着丝绸手套,心下一怔,立刻就知道了他是谁。
Black lock分为好多区,身旁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边缘控制区的第一名“奶牛博士”……他这双灵巧的双手常常在视频里折磨得许多男人连连哀叫,像拿捏玩具般令他们一次次控制不住地地射精……而对面的男人是SM区的榜首,他腿上那个娇小的男孩子仅仅穿着件薄纱,毫不介意露出白嫩身体上那些被爱过的痕迹……纪珩心跳得越来越快,只得把视线凝在面前光洁的盘子上,却发现连盘子边缘也印着一圈肉欲色气的画面。
“嘘……我尊贵的宾客们,肉欲盛宴要开始了。”
全部灯光骤然熄灭,只有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
一身黑衣的男人摘下礼帽,脸上仍是一张亮黑的面具。
此时,船身骤然摇晃了一下,离岸了。
右侧侍者在黑暗里将一个巨大的蛋糕推到台前。
另一侧的则端着一盘酒杯,里面有澄黄亮泽的液体。
“不多说废话了。今天是Black lock成立第十年纪念日,希望大家能纵情享乐。那么请头筹们先上前来切蛋糕吧——”
灯光刷地移向他们这桌。
一圈人起身,沈慕桥拉着纪珩的手,缓缓登上舞台。
在几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侍者供上酒,因为是从左侧绕过来,到纪珩手里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杯。
台上台下其乐融融,共同举杯,纪珩感觉这酒入口带着淡淡的果香,竟格外好喝。
酒杯撤下去的同时提供了银亮的刀具。
他们两人用一把长刀,纪珩身形小一些,被沈慕桥包裹在怀里,将十层的蛋糕缓缓切开一道口子。
下面的掌声和欢叫连绵不绝,而沈慕桥借着这个姿势俯在纪珩耳边:“一会千万别乱动。”
还没等纪珩问上一句,灯光再次全部熄灭了。
人群骚动,传来阵阵刺耳的尖叫和大笑声。
纪珩僵立着,忽然感到一双手臂蛇般从腰间钻过,将他往后拖。
他不由惊叫,向身侧沈慕桥的位置抓去,却只抓到一团虚空。
“沈先生!”黑暗中,他忍不住惊恐地喊了一声。
身后的人发出一串低笑,“来跟我玩儿吧……你所有的视频我都看了,太诱人了……”说着,那人不顾纪珩的挣动,贪婪地将他耳垂含在嘴里挑逗。
四面八方都传来窸窸窣窣的呻吟和动作声,不断盘碟和杯子在地上稀里哗啦地碎开。
黑暗织就了一张浓稠的网,遮挡住一切不堪。
每个人都在肆意地寻找心仪伴侣,发了疯般交合。
男人的、女人的,喘息和呻吟,肉叠着肉,发出黏糊糊的淫声。
纪珩只感到肮脏和绝望,那只手摸到他腿间揉搓着,令人作呕。
然而在男人这样的动作下,他却猛然感到小腹处窜上一阵热意。
混乱而隐密的黑暗中,忽然冒起了一簇火星,然后越来越亮。
沈慕桥站在舞台正中央,举着自己燃烧起来的西装外套,像捧着一团火,焦灼地搜寻着那个身影。
他带来的光亮太盛了,将众人寻欢的丑态耀得一清二楚,不少人匆匆忙忙地将弄掉在地的面具戴上,然后破口大骂。
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像个神明。
“沈先生……”纪珩喃喃着,“沈先生!”沈慕桥在一片骂声中准确地捕捉到了他,飞快地跑来,用力将他扯进自己怀里。
纪珩扑在他胸前,泪水克制不住地流下来。
“沈先生,你这样就没趣了。”
奶牛博士被横刀夺爱,挑起眉梢不卑不亢地指责道。
沈慕桥没空理他。
因为怀里那句柔软的身躯正细细地打着颤。
纪珩抬起头来,眼里掬着两池清水,在火光下盈盈波动。
他贴着沈慕桥轻轻磨蹭着,悄声说:“沈先生,我好难受……”西服灼烫,沈慕桥骤然松手,任它在光滑的地板上烧为一团灰烬,黑暗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