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楚,你是桥桥的替身。”
这句话,沈慕桥不知道是说给纪珩听还是说给自己。
等他再次埋在纪珩最深处爆射,地上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脸歪向一边,软软地趴着。
沈慕桥粗喘了好一阵,生理性的燥热降下,理智回笼,这才彻底冷静下来,赶紧把纪珩抱起来去浴室里清理。
纪珩浑身都没几处完好的地方,腰间尤为严重,全是他酒醉下大力掐出的指印和淤青。
沈慕桥懊恼不已,他在性事上从未这样放纵自己,简直像对待一个MB般冲着纪珩施虐。
彻底打扫完两人的“战局”后,已经快十二点。
沈慕桥把纪珩严严实实一裹放在床上,有点心疼地抚了抚他眉眼,终于疲倦地倒头睡去。
半夜,纪珩发起烧来,滚烫烫地往沈慕桥怀里挤。
沈慕桥拿手试了试他额头,纪珩感觉到他手背的凉意,舒服得把通红小脸儿往他手心里贴,和只猫儿一样眯着通红的眼瞅他。
生病的纪珩简直像变了一个人,黏糊得很。
沈慕桥愧疚不已,起身准备给他熬粥拿药,纪珩就抱着他的腰声音特别轻地撒娇,先生叔叔地乱叫,说什么也不让沈慕桥走,后来都急得两眼泛起泪花。
他神智不清,潜意识占了上风,总觉得沈慕桥离开后会再也不回来。
“就去客厅给你拿个药,五分钟,可以吧?”沈慕桥无奈地劝,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在他那样的注视下,纪珩终于不情愿地慢慢撒开了胳膊。
沈慕桥把白粥煮上,端着杯子回来一看,纪珩正趴在床边上两眼巴巴儿地朝门口张望呢。
见到沈慕桥出现,他立刻露出了傻傻的、甜甜的的笑容,似乎有条无形的尾巴在屁股上欢快甩动,生怕对方看不出他的愉悦。
沈慕桥怔住,心跳猛然漏了一拍,伺候着纪珩吃了药,订好闹铃,两个人这才又躺下。
纪珩浑身烫得不行,还一直喊冷,四肢像章鱼一样紧紧扒着沈慕桥不放。
沈慕桥好不容易拔出胳膊往床头柜探,纪珩忽然小声喊道:“不要关灯!”沈慕桥能感受到他纤瘦的身体在细细发抖,动作一顿,声音软下来,“好,不关,不关……”纪珩这才安心,缓慢地合上眼皮。
沈慕桥温暖大掌轻轻在他背上拍着,不知过了多久,静夜中听到他低低叹气:“对不起……”怀里的人不知道睡着了没有,轻轻动了动,将自己完全送入男人宽阔的胸膛。
不用道歉,不用道歉,起码……起码沈先生很清楚,他是纪珩。
就算是桥桥的替身也罢,他是纪珩。
沈先生给的痛和欢愉,都是对着纪珩。
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过滚烫的面颊,纪珩紧紧抿着嘴唇,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只要一个晚上,最后一晚上,他不贪心的……
*
纪珩这场烧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早上除了有些头晕就没别的症状了。
沈慕桥把白粥给他端到床上喝,两人一时竟有些尴尬,卧室里只有汤匙碰撞的声音。
沈慕桥盯着纪珩热气熏染下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搞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从上次更衣室开始,明明不是在做“交易”,他还是难以控制自己对纪珩的渴望。
那种从心脏一直燎原到每个细节末梢的饥渴,是他三十年人生都不曾出现过的。
即使……即使对着桥桥也是。
“昨晚……”
“沈先生去上班吧。”
两人同时开口,纪珩的声音很轻,却坚决地剪断了沈慕桥的话头,“昨晚您喝醉了……忘记摄像了。”
沈慕桥听得心下一跳,手指蜷缩起来,沉默了一会,终究站起身道,“我下午早点回来。”
纪珩的脸都要埋进碗里,闷闷地嗯一声,说麻烦沈先生了。
沈先生、您、麻烦了……昨晚依赖地黏在他怀中的人好似醒来便戴上了一副面具,滴水不漏地将所有情感都掩藏起来。
沈慕桥倚着门板,仰头闭了闭眼。
他在想什么,犯什么糊涂呢……桥桥还不知身在何处,被逼之下的身体出轨还不够吗?连纪珩都能分得清清楚楚,你怎么还失了分寸呢?约莫十分钟后,外面终于传来家门关闭的声音。
纪珩松了口气,将空碗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尽量侧着身缓缓躺下,放松酸痛的四肢,嗅着枕被上熟悉的味道,又陷入昏睡。
*
下午沈慕桥果然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回家。
他径直往里屋走,路过洗手间却听到哗哗的水声。
一把推开折叠门,就看到纪珩正挽着睡衣袖子蹲在地上,搓洗大盆里的布料。
水明显是凉的,纪珩浸泡在里面的十根手指都和小嫩萝卜似的泛着红,露在拖鞋外苍白的脚趾也微微蜷缩。
被推门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像个兔子一样回头惊慌地看着沈慕桥,喃喃地喊了声沈先生。
沈慕桥眼神跃过他肩头,不愉快地皱起眉:“病还没好利索,洗什么床单?”他口气有些重,纪珩窘迫地抓了抓手里的布料,“上面有细菌的……”万一再把病传染给沈先生怎么办。
沈慕桥叹气,“昨天都搂着睡了一夜,现在想这个是不是太晚了?”他俯身捞起纪珩的腿弯,不顾惊呼将他打横抱起,向卧室里走去。
纪珩呆呆地揪着沈慕桥风衣衣襟,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沈慕桥流畅漂亮的下巴曲线。
是不是他烧糊涂了?要不怎么会觉得……刚刚沈先生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宠溺?把纪珩放到床上,沈慕桥连外套都没脱,转身拧了条热毛巾给纪珩擦手。
感受到冰凉纤细的指尖逐渐回温,他才淡声道:“今天不用做饭,我已经叫小松去常青粥铺订餐了。”
小松是他的助理。
这还是他第一次让助理在私事上帮忙。
“嗯,嗯。”
纪珩点点头,看着自己刚换好的新床单,心里有点愧疚。
沈慕桥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放下毛巾试了试他额头,还好没再烧起来。
“洗床单不会用洗衣机洗吗?”纪珩能听出他话里的责备,有点难过地扣了扣床单上的暗纹,“感觉那样洗不干净……”
“那不会调点热水吗?”沈慕桥蹙眉,他不喜欢外人在家里进出,从没起过雇人打理的想法。
自从纪珩来了以后,家里每天都井井有条,有热乎乎的饭菜,他也就习惯了,倒没细心注意过纪珩怎么做家务。
“为了洗床单还要开热水器,也太浪费电了……”纪珩脱口而出才觉得窘迫。
只有自己这种一小时二十块的打工仔才会觉得用热水洗衣服床单是奢侈吧……沈先生花钱虽然并不大手大脚,但穿的用的都是大牌。
衣柜里还有好几件没剪牌的衣服,他上次拿出来熨洗,看到价格都暗暗咋舌……沈先生肯定觉得他这种想法很穷酸。
纪珩咬着唇悄悄看沈慕桥的脸,却被落下来的大掌轻柔地捏了捏后颈:“以后洗衣服不许用冷水,听到没?”之前这小孩儿肯定寒冬腊月的都用冷水洗衣服……手上不知道起没起过冻疮。
沈慕桥蹙了蹙眉,忽然觉得动作有点太过亲昵了,于是慢慢收回胳膊。
正巧门铃响起来,沈慕桥说:“应该是小松送饭来了。”
他起身出去拿饭,纪珩缓缓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神色有点茫然。
为什么沈先生对他的态度变得这么温和了呢……应该是出于愧疚吧,昨晚他那样粗暴,下午自己强忍着给后面涂了药,那里已经肿得充血。
就连刚刚沈先生把他放到床上,他都是强忍着才没喊出声来。
沈慕桥提着饭盒走进来,把床上桌架好摆在纪珩面前,将冒着热气的菜品一个个打开。
鸳鸯双墩、风鸡冬瓜煲、上汤娃娃菜、玉子豆腐……打眼一看就全是些清淡的食物,纪珩微微红脸,接过筷子低声道了句谢谢。
两个人相对而坐,静静吃饭。
纪珩吃东西的时候特别认真,低着头,一截细白脖颈露着,看起来像个学生,只有在没入衣领处露出半块淡红痕迹,昭示着这具身体昨晚遭受了怎样的情事。
沈慕桥呼吸一顿。
光是这样看着,昨晚那些旖旎的画面就在脑海里不停地闪现,血液慢慢向下身游走……他震惊不已,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重欲了?之前和桥桥在一起,也是他想要,他就给,从来没有如这样野兽般随时发情。
纪珩完全对他的心里波动一无所知,吃饱之后舒服地打了个小小饱嗝儿,要收拾桌子又被沈慕桥阻止了。
沈慕桥包好垃圾往外走时,纪珩忽然在背后唤了他一声。
“沈先生……沈先生之前说我不会待很久,我想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走呢?”他跪坐在床上仰视着沈慕桥,棕色瞳仁里闪动着微光,像一只奶狗。
“你想走?”纪珩听到这话,有点疑惑地点点头,指向墙角。
“我的箱子已经收拾好了,”他为难地说道,“明天上午走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