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桥手里还提着两人吃空的饭盒,愕然立在那,看着墙角的小小皮箱。
他从未没想过纪珩会主动提出要走。
三个多月相处下来,他自以为已经摸透了纪珩的脾气——就和夹心棉花糖一样,柔和又细腻,就算精心准备了一桌菜肴都被浪费掉也不会说出一句重话……现在这个人也是软软地坐在床上,用着询问的口气对自己说,明天上午走可以吗。
有座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收到了猛烈一击。
沈慕桥来不及分辨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面目立刻被常年在商场上铸造的冷漠笼罩住,“纪珩,我想你理解错了。等桥桥回来的时候,你一秒也不必多留。”
以往每次提到桥桥,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会立刻降至冰点,久而久之便成了两人之间一个无形的忌讳。
但是这次纪珩没有退缩,他咬了咬牙,继续问道:“所以,桥桥什么时候回来呢?”沈慕桥忽然开始后悔没有听纪珩的,签一纸合同。
桥桥什么时候回来?他又问谁呢?难以忍受纪珩的注视,沈慕桥薄唇紧抿,霍然扭头道:“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纪珩忽然无声笑起来:“沈先生,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桥桥什么时候回来,是吗?”
被看穿的难堪让沈慕桥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他反手关上门,冷声说:“早点休息。”
卧室里顿时只剩他一个人,被寂寞紧紧挤压。
纪珩抱着腿,脸贴着膝盖轻笑。
原来沈先生和他一样,爱而不得。
*
随着自动门向两侧打开,初冬的风挟裹着清森之气,疯涌灌入。
一个瘦高的青年拖着小小皮箱快步踏入高铁售票处,半张白皙面颊都掩在米黄针织围巾下,只露出双淡棕色瞳仁。
他走到窗口前,掏出身份证递过去:“麻烦给我一张去A市的车票。”
很快,他的身份证和车票一起被推了出来。
服务人员公事公办地探头问道:“需要办理出行保险吗?”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纪珩莫名紧张地拽拽围巾,低声道不需要,赶紧走开了。
还有半小时发车,纪珩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掏出手机看了看干干净净的手机屏幕,没有任何消息。
今天沈慕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吃过早饭就去上班了,看来丝毫没有把他昨晚的“请求”放在心上。
或许根本就无所谓吧。
这种荒唐的关系,早点结束对谁都好。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纪珩随手将围巾扯到下巴,畅快地呼吸。
他手指轻轻摩挲过车票上的铅印,去了A市,他又是一个全新的纪珩。
哪有什么情啊爱啊的,不过四个月而已,他还要忙着赚钱,很快就会忘却的……这样想着,鼻尖却酸酸的。
广播里温柔的女声开始提醒去A市的高铁检票,纪珩连忙站起身来排队。
不料才排了几分钟,忽然被人猛地拽出队伍。
纪珩愕然抬头,看着沈慕桥一张盛怒下的脸,骤然失声。
沈慕桥劈手夺过他手里的车票,一撕两半揉成团随便抛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跟我回家。”
他低沉而不容置喙地宣布。
纪珩手臂生疼,因为对方粗暴而不讲理的态度骤然炸了毛:“我不要!”沈慕桥眼底酝酿着沉怒,压下身子来,以说悄悄话的亲密姿势俯在纪珩耳边:“别逼我在这里干你。”
说完,他优雅地直起身,退后两步,好整以暇地理理袖口。
排队的人都有意无意地朝他们打量着,不时有窃窃私语声传入耳朵。
纪珩双眼通红,浸着泪水看向沈慕桥。
两人僵持了两三分钟,纪珩缓缓走上前,牵住了男人垂在身侧的大掌。
“你瞧嘛,就是小两口吵架而已……”
“天上下雨地下流,两口子吵架不记仇听没听说过?”指骨被男人捏得生疼,纪珩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雪白地面上。
回家路上沈慕桥堪称在飙车,被辆SUV蹭边加塞时甚至猛砸了下方向盘,响出刺耳一声喇叭。
“妈的!”他骂道,紧皱眉头,恨不得一脚油门给那车屁股上来个大坑。
纪珩从来没见过这么暴怒、丧失理智的沈慕桥。
车子被歪着停在划定的橘色区域里,沈慕桥拽着纪珩的围巾把他拉下车,二话不说往电梯里扯。
“沈先生!”纪珩急了,“我们谈谈!”沈慕桥哐一声把他摁在电梯壁上:“谈什么?谈你怎么偷偷摸摸逃走,谈你怎么刷我的卡买票?”
“我没有偷偷摸摸,昨晚我已经说——”
“我!没!同!意!”沈慕桥失去理智般低吼着,“你说走就走?”纪珩的挣扎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蛮横地将牛仔裤纽扣扯掉,崩到地上,清脆地乱响。
沈慕桥对这具在自己身下承欢三个多月的肉体了如指掌,随便地在他胸腹间点火,立刻将怀里僵硬的身躯软化下来。
小纪珩被炙热的手掌握着,贴着白皙肚皮可怜巴巴地吐水儿。
沈慕桥一手摁着他两条胳膊,狭窄的电梯间里,温度节节攀升,渐渐出了轻浅的水声。
纪珩能感受到熟悉的情欲,委屈的泪水却一直不停滚落,惹得沈慕桥烦躁不堪,胡乱在他脸上亲吻着,感觉自己嘴唇都变苦了。
总是这样,一方发泄,一方承受。
以前纪珩总能从自己朦胧的情感中找到些欢愉,可现在不同——感到沈慕桥那物沾着他股间湿液试图往里挺进,纪珩剧烈地挣扎起来,崩溃大叫:“沈慕桥!别让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