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管有没有人送钱过去,那都是在吕国杨去之前。虽说如此,但苏唯觉得能找到原本没有发现的疑点这场戏就算有价值了。他坚持把戏演完。
夏陌退场之后,按照逻辑关系,就应该凶手登场了。苏唯穿上了西装外套,许烨恒刚要进门,苏唯忽然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忙道,“等等。录有于思远和吕队长见面视频的手机是放在储物柜里的,所以,在凶手进来之前,他把视频删除了,然后去了一趟储物柜。”他对着玻璃理了理头发,出了门,在门外转了一趟,又走了回来,他顺手揭开了“领带”,忽然发现许烨恒已经坐在房间里了,惊道,“你怎么进来了?”
“你没锁门我就进来了。”
“出去,我要锁上门,作为一名很有经验的卧底,我出去怎么会不锁门呢?”
“你锁上门,我怎么进来?”
“等我回来之后,你敲门……”
显然这样的假设又有了问题,就算凶手敲门,于思远是不是会让一个陌生人进房间?于思远一定是认识凶手的。还有一种可能是陌生人尾随于思远,在他开门的时候将他推进了门,但这样的话于思远应该会搏斗,但在案犯现场却并没有这样的痕迹,这说明凶手应该是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手的。
“等等,让我再想想。”苏唯说。
许烨恒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他走上前来,用“领带”勒紧了苏唯的脖子,往“蛋糕”上一按,“你可以闭嘴了,你已经死了。”
苏唯舌头一伸,眼睛一翻,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许烨恒整理了一下衣服,点了只烟,深深吸一口,再慢慢吐出来,似乎对杀人这件事意犹未尽。他再瞄一眼苏唯,这死相,难怪金悦要毁尸灭迹了,他都想碎尸了。许烨恒吐出一口烟,悠悠然离开了案发现场。
终于轮到叶子安出场了,他走进房间忽然大叫了一声,“哇,好多钱啊!”表情极尽夸张,围观者发出一阵大笑。“咦,这里还有一具尸体。”这小子眼里大概只有钱了。
苏唯忽然朝他笑了笑。叶子安大叫道,“陆医生快来啊,诈尸了。”
卫长勋再也忍不住,笑道,“你这是演的孙银非吗?你分明演的是他的小情人。”
叶子安脸色一红,感觉自己暴露了太多,不说话了。
卫长勋看他们也没发现重要线索便离开了。自此警局里都知道刑侦队这帮人是演员出身,破案好不好,全靠演技有多少。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3
33
苏唯给金悦打了个电话,向他确认关于钱的事情,他沉吟了片刻,说,“你们怀疑是送钱的人干的?”
“不,不是他。在于思远收到钱之后,他还见了别人。我们只是想理清于思远生前见过那些人,做过哪些事,仅此而已。”
金悦沉默了片刻说,“文铂川。是文铂川送的钱。我晚上约了人,比较着急,我让他送二十万钱给于思远。”
“所以他认识于思远?”
“不。他们之前从来没有碰过面。我只是跟他说于思远是一个朋友。”
“一个在彩虹酒吧YING房间的朋友?”
金悦沉默了。
苏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太多,他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你和文铂川是不是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着,过了片刻金悦说,“对。我们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然后电话里就只剩下一片忙音。
苏唯看了一眼电话,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否认也是最好的肯定。文铂川和金悦绝对不是简单的同事关系,他还记得文铂川说起于思远的时候那种鄙夷的态度,他对于思远是不是有着恨意呢?因爱生恨?还是因财起意?可惜的是文铂川即便有动机,似乎也没有时间,他离开的时候,于思远还是活着的。
苏唯看了一下表,已经不早了。韩飞在医院陪了李君兮一整天,应该去替一替他了。苏唯来到楼下的时候,许烨恒也追了过来,他递给苏唯一叠资料,“这是我从扫黄组那边的同事要来的,关于李君兮案子的最新进展。”
苏唯眼中充满了感激,急忙把资料收了过来,口中却道,“没想到你这种人人都不待见的人还有点人脉。”
“把资料还给我。”许烨恒板着脸说。
苏唯笑了笑,发动了汽车,汽车开出去几米之后,许烨恒才看到他从窗户中挥动的手臂,不由得笑了。
许烨恒下班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李君兮的家,尽管现在案子已经不归他管,但他还是希望能帮上一点小忙。他走在黑漆漆的楼梯上,心中却揣度着凶手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上这些台阶的,他带着口罩和手套,一个口袋里装着锤子之类的凶器,另一个口袋里装着性虐工具,他为什么选择低调的李君兮来作案,是他在彩虹酒吧物色的猎物吗?
门口依然贴着封条,李君兮的室友也暂且搬到别的地方去了。许烨恒摸出了钥匙,房门被苏唯踹坏了,警局给临时安装了个外锁。许烨恒推开门走了进去,他并没有去开灯,他习惯了在黑暗之中生活,有无数个日夜,他也是在黑暗的房间里徘徊,也许在朦胧的微光可以掩藏自己的孤独和无助。
他在脚上套了鞋套,慢慢走进了厨房,这里就是案发第一现场。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因为李君兮在这里做饭。但是性侵的过程为什么也选在这里?李君兮的房间里明明就有一张舒适而干净的床。
许烨恒直觉背后有点异常,扭头一看,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只榔头!他急忙跳向旁边,顺手捞起了架子上的菜刀,回身依着灶台站定。
来人带着帽子和口罩,手中果然握着一只榔头。这罪犯竟然敢重返案发现场,也太大胆了吧?
“天哪,你这是要杀人吗?”
呃呃?口罩下面传出的声音为何跟苏唯的声音如此像?
罪犯摘下了口罩,目瞪口呆的看着许烨恒,“你这是要杀人吗?”
许烨恒气不打一出来,将菜刀插回架子,顺手捞起锅来,朝着苏唯就是一下,铁锅和榔头相撞发出铛的一声巨响。“你他妈的知不知道啊,这样会误伤自己人?”
苏唯哼了一声,心道,黑灯瞎火的,我怎么知道是你!”你害怕了就直说嘛!”
许烨恒找到电灯开关,啪的一声灯亮了,他再次瞅了一眼苏唯的装束,不让人误会也难!
“你这是想干嘛?”
“模拟案发现场啊!今天你杀了我一次,现在应该我来杀你啦,咱们这样两不相欠。”
许烨恒鄙夷的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冷笑道,“想占便宜你就直说?”
苏唯也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就你?”
“哼!”
“哼!”
许烨恒不再理他,又看了一眼李君兮的房间,转身要往外走。苏唯忙道,“喂,都来了,就模拟一下案发现场嘛!”
许烨恒说,“不用模拟,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件案子的重点根本不是性侵,而是谋杀。”
“哦?”
“一个性犯罪者,他肯定想从这个过程中得到快感,但是在这个案子里,我们看到的只是他一心想要李君兮的命,性侵只是他转移视线的局。如果要找罪犯的话,这个人至少不是和李君兮有过色情交易的人,他和这些人并不存在深仇大恨。”
苏唯呵呵笑道,“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么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名字。”
“哦?”
“我想这个人不但是伤害李君兮的凶手,同时也是杀害于思远的凶手。”
许烨恒吃了一惊,“于思远和李君兮有什么联系?”
苏唯摇了摇头,“不,他们没有关系。但李君兮是凶手的时间证人。”
许烨恒恍然大悟。
苏唯说,“看来,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当然,你以为只有自己最聪明?”
苏唯笑了,颇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走之后,我去物证那边看了看,顺便说一句,陆医生打算把落在他西装上的头发做个DNA,看看到底是谁偷穿了他的衣服。”
“真的假的,要不要这么夸张?”
“要的。我觉得有必要为国家剩下这笔检测费,所以……”
苏唯作色道,“许烨恒,你这个叛徒,你告诉他是我了对不对?”
许烨恒耸了耸肩,“对啊,要不然我怎么跟他要情报呢?”
苏唯晃了晃他手中的锤头,“你去死吧!”
“屋里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门口忽然传来的大叫声,吓了两个人一跳。这是扫黄队队长林凯的声音。
许烨恒叫道,“林队长,你来的正好,快点把这个家伙抓起来,这里有个变态要杀死我。”
林凯从门口露出个头来,看见许烨恒,顿时变了脸色,回头道,“全都上来吧。”楼道里马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上来六名警察。
林凯看看许烨恒再看看苏唯,被他那身打扮噎了个半死。“你们这是吃饱了撑的吗?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接到报警,说有可疑人物进了案发现场。”
许烨恒瞅了一眼苏唯,很想说,你可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我这不是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吗?”
“这是你的案子吗?在扫黄队的时候,你非要管刑事案。去了刑侦队,你又来掺乎我们的案子。你以为警局里就你是万能的,是吧?”
许烨恒懒得和他吵,苏唯说,“我们找到了凶手。”
林凯再次被噎着了,“这样就能找到凶手?”
“当然不是,我们是结合其他线索来看的,当然要多亏了你们这些调查。”苏唯从背包里拿出那一叠资料,大部分是他们调查彩虹酒吧录下的口供。
林凯的态度平和下来,“这里面有什么线索?我们怎么没有发现?”
苏唯笑道,“结合我们的案子就会有发现了。”
就在这时许烨恒的电话响了,他听完立刻神情严肃的说,“林队,这事儿路上再说。监视金悦的小张刚刚传回消息,文铂川去了金悦的住处,而且他们在附近看到了一辆货车,可能是鸭舌帽开过来的。事情可能有异变,咱们这就赶过去。
林凯知道这个鸭舌帽已经被通缉了好几天了,一直不见踪影,立刻道,“好,我们这就过去,回头你们给我解释清楚。”
苏唯说,“其实路上就能给你解释清楚了。你这份口供里写着李君兮的一个朋友是文铂川,但据他的室友讲,已经好几个月没见文铂川了。他以前是常客,经常找不同的人一起唱歌。我想起李君兮之前也提过,文铂川经常去彩虹酒吧玩,于是我就想到了一个问题,金悦和于思远在那里游泳,而文铂川也经常去,这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我去彩虹酒吧把文铂川的消费记录调了出来,发现他和金悦去的时间挺一致,这不能不让我产生怀疑,文铂川其实一早就知道金悦和于思远的事情。而他最后一次消费记录恰恰是在于思远和吕队长会面的时候,于是我就知道了,他送完钱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在那里消费了,而作陪的对象确是李君兮。李君兮也许和我走得太近,让他产生了担心,所以先杀死他,而且布了局,扰乱我们的侦察方向。”
林凯哦了一声,一脸惊讶,“那你怎么证明他就是杀死于思远的凶手?”
“这个嘛……”苏唯看了看许烨恒。
许烨恒说,“陆医生从冰箱里检测出了薄荷的成分,他原本以为是蛋糕带进去的,直到我想起文铂川为了戒烟,装了一盒糖豆,正是薄荷味的,而且我看了于思远尸体的照片,在蛋糕中确实能看到散落的薄荷糖豆。”
“只凭糖豆,证据好像有点弱。”
“对。但是结合小夏他们找到的证据就不弱了。”
“什么证据?”
“在李君兮受伤的当晚,小夏他们在小区周围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些证据,陆医生和叶子安已经整理出来了,其中一副乳胶手套上找到了李君兮的DNA和凶手的指纹,只要这枚指纹和文铂川的匹配,他就无话可说了。”
“想不到这么曲折。他为什么要杀于思远?”
苏唯说,“这个只怕只有他和金悦明白了。不过我想文铂川一定是见到吕队去见于思远了,甚至知道了他的卧底身份。”
“哦?这个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许烨恒也感到很吃惊。
“陈文锡之前不是说过吗?在于思远失踪之后,他们从黑道上的人那里听说于思远是卧底的。也许他说的是真话,并不是吕队长出卖了于思远。是文铂川特意放话出去,让他的死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许烨恒向苏唯投去了赞赏的目光,不过他并没有看到,此刻他的心已经飞向了金悦和文铂川的这次约会上。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4
34
文铂川走进了金悦的别墅,还是那熟悉的味道,但他已经又将近一年时间没有在这个时间来到这里了。他曾经是这里的常客,甚至一度做好了准备,成为它的另一个主人的。然而,一切突然改变了,只因为一个男人的出现——于思远。这个劣迹斑斑的警察卧底,竟然抢走了金悦的心,他真的不甘心,他出现在金悦身边一定是有目的的。他本来可以拆穿于思远,让金悦远离他,但那次要命的冲动,让他失去了这样的机会。当他看到桌子上的戒指,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原本以为于思远的死可以让金悦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但谁承想,他的死把金悦完全夺走了,虽然他不断的讨好金悦,但金悦几乎视而不见,他的世界似乎已经容不下别人。
他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摸了摸插在腰上的枪。他已经杀了两个人,已经没有退路。不,也许在他为金悦挡下那一刀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退路。他摸了摸脸上落下的那条永久性的伤疤。如果他已经站在死亡的边缘,那么他要拉上那个男人一起走。
他按动了门铃,里面很快传来金悦平和的声音,“你不是有钥匙吗?自己开门进来吧。我在后院的游泳池边。”
凉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溽暑。金悦在泳池边的藤椅上坐着,丝绸睡衣半敞着,露出胸口的肌肤来。文铂川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金悦拿起红酒,给文铂川倒了一杯,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文铂川慢慢的坐了下去,他跟了金悦这么多年,很清楚金悦是一个很会掩藏自己内心的人,所以,此刻,他无法确定他在想些什么。
“干杯!”金悦向着文铂川举起了酒杯,文铂川看着他将鲜红的液体倒入了口中,他喉结的抖动竟然让他心动不已。他急忙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你找我有什么事?”
金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文铂川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盛戒指的盒子。金悦将盒子打开,推到了文铂川的面前,“这枚戒指已经躺在我的抽屉里快有一年了,我本应该早点交给你。”
“不,现在也不晚。”文铂川说。他有些激动,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之后,金悦终于打算接纳他了吗?他将戒指盒捧在手心里,镶着钻的白金戒指,闪闪发光。“这……”
金悦凑过去,将戒指套在了文铂川的手指上。文铂川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亲吻着金悦的嘴唇,当他还想更进一步的时候,金悦已经抽身而出,坐回了椅子中。文铂川单膝跪在地上,捧起了金悦的手,亲吻着他的手背,“悦,今后咱们是不是就在一起了?”
金悦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让人感觉有些冷。“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澄清一下。”
“你说。”文铂川坐回椅子中,十分爽快的说。
“我知道你在过去一年中经常去彩虹酒吧会小情人,不知道这个小情人是谁?”
文铂川有些不自然的挪了挪屁股,“我哪有小情人?你说笑了。”
“真的吗?你不想跟我坦白?我去的时候可是经常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
文铂川笑道,“你不是介意吧?你不也和于思远在一起么?”他说完就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他不该提于思远的名字。
“哦?你早就知道我和于思远在一起,对不对?”金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文铂川看着他毫无笑意的双眸,再看看自己手上这枚戒指,忽然感觉冷到骨头里,这是一个温柔的陷阱,金悦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于思远,为了那个死人!”对!我当然知道!你和于思远卿卿我我,总不能让我当个圣人吧?我找那些MB玩玩又怎么样?”
“那你送钱那天,是不是也找他们玩了一下?”
“对。我看到他和吕国杨来往了。我们以前有个兄弟打死了人,我和吕国杨打过交道,当他走上三楼的时候,我恰好进了隔壁房间,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我在他们门口听到了,他们在房间里争执着,要联手除掉你我,你知道吗?他是警察的卧底,你知道吗?”文铂川站起身来,将桌上的红酒瓶举了起来,狂饮几口,然后将酒瓶摔在了地上。“他想夺走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这一切,你明白吗?”
“一切?”金悦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他,“我没有犯法,他怎么夺走我的一切?但是你心虚了,对不对?”
“我……为何要心虚?”
“你挪用公款在外面非法集资。你在外面放高利贷。你还帮着黄挺坚洗黑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文铂川吃惊的看着金悦,眼前的人远比他想得更加可怕。
“我怎么不知道?在认识于思远之前,我就知道了。当我准备把一生托付给某个人的时候,我会仔细的去查看一下他的一切。”
文铂川看着金悦,忽然感到自己掉入了一个可怕的陷阱里,只是这个陷阱,并不是金悦挖的,而是他自己挖的。
“于思远跟我说过,不应该为了钱,坏了兄弟之间的感情,所以,我打算帮你把这个洞补上。但是你为什么不知足?钱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我本来打算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和你分享的。”
“分享?”文铂川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流下泪来,“分享,怎么分享?就算我带上了你的戒指又怎样?有法律来保护我的利益吗?有一纸婚约来维系我们的关系吗?没有,如果哪一天你不想要我了,我就得扫地出门,我们所奋斗的这一切依然是你的。”
金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能给的只有承诺,其他的他改变不了。他改变不了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歧视,也改变不了法律不承认婚姻的现实,但承诺也许是这世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文铂川吼道,“我也是个男人!我希望和你并肩而立。如果你是一棵大树,那我也要成为一棵大树,而不是缠绕在树上的藤蔓,你明白吗?你不明白。金悦,你永远都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你以为全世界都要以你为中心,你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金悦有些哽咽,也许他从来都没有花时间去了解文铂川吧。“我只是想让你告诉我,于思远是不是你杀的?”
文铂川流着泪走近了金悦,他忽然掏出了插在腰畔的枪,指在金悦的额头,“对,是我杀了他。”他冷笑道,“看来我们三个人在黄泉之下还要在继续这段孽缘。”
金悦凝视着他,没有恐惧,只有鄙视,“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是吧?”
文铂川强忍着悲伤说,“对,这就是我所谓的爱情。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只能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
金悦不怒反而笑了,他坐回椅子上,继续品着杯中的红酒,“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准备,就把你叫来,和你对峙?”
“你……”
“你来的时候,难道没看到拐角之处停着一辆货车?”
文铂川的确没注意,因为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思索金悦叫他来的目的上,他那时是抱着遐想的,而今这一切都破碎了。“你把赵宏伟叫了回来?”
“对。”
“你想杀了我,然后毁尸灭迹?”
金悦不置可否,“杀人偿命。”
文铂川笑了,好像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越笑越疯狂,“金悦啊,金悦,你和我果然是一对。不,不,你比我更卑鄙更虚伪。我杀人从来不会站在道德的高度上标榜自己。但是你不同,你要把自己装得很高尚,很正义。你看看你自己,你这副样子,你以为于思远真的会喜欢你吗?”
金悦感觉自己被刺痛了,他起身将杯子摔在了地上,“不许你叫他的名字,也不许你评价他!”
“我偏偏要说,你能怎么样?你心虚了?啊!”
金悦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文铂川摔倒在地,金悦冲上去冲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脚,吼道,“我让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你根本不配任何人爱你!你个垃圾,你从来都只考虑自己,以为上演一幕幕苦情戏很感人,很高尚,其实你就是个伪君子。”他伸脚将金悦绊倒,将枪指在了他的额头。他的手指抖动着,只要他扣动扳机,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男人就会在他面前脑浆迸裂。他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这个画面,过去的一幕幕涌上心头,相拥的甜蜜,背叛的刺痛……泪水从的脸上滑落下来……爱是如此难,恨亦是如此难!
“放下枪!”
“你被包围了!放下枪,不要做无谓的争斗!”
许烨恒和苏唯举着枪冲了进来,林凯等人紧随其后,大家把文铂川包围了起来,十几把枪对准了他。
文铂川拉着金悦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把眼泪,他不想金悦看到他最后的软弱。他大吼道,“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他握枪的手依旧在颤抖着。
“放下枪!文铂川,你不要做傻事。我们知道你杀于思远只是一时冲动,而李君兮也并没有死,你不会被判死刑的。你放开金悦,放下枪。你还有机会改过自新。”苏唯劝导着他。同时许烨恒已经开始安排人绕到文铂川的背后,抢人。
金悦低声道,“你不要做傻事。我会帮你打官司的。”
文铂川冷笑道,“你到现在还在骗人。你刚刚明明还想杀了我的。”
金悦道,“我那是说的气话。我让赵宏伟回来帮你逃走的。”
“骗我,你骗我的。”文铂川大吼着,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即便是谎言,他还是忍不住被打动了。
苏唯说,“他没有骗你,赵宏伟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他承认金悦让他带着文铂川逃走,已经安排好了出国的途径。”
“不,不可能的……”
金悦说,“你冷静一点,我本来的确是想给于思远报仇的,但是,当我知道你是凶手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你的苦衷。我虽然恨你,但是我还并不想你死,我们过去共过患难,我还记得那份情谊。我知道我这一辈子要辜负你们两个人了。我买了两只戒指,但却都辜负了你们。”
“别说了,别再说了……”文铂川已经泣不成声,他的手颤抖着,却无法扣动扳机。
苏唯和许烨恒也不敢轻举妄动,文铂川的情绪太激动了,他们很担心他会走火。
良久,文铂川贴在金悦的耳边低声道,“悦,你愿意和我共赴天涯吗?”
金悦犹豫了一下,正想应该如何回答,忽听苏唯大叫道,“不要!”
枪声在金悦的头顶响起,一抹血花迷蒙了他的眼睛,他回过头去,文铂川正倒下来。金悦将他抱在怀中,血从文铂川的额头流淌下来,顺着他的胸膛流淌下去,他能感觉那温度。“我愿意,铂川,我们一起共赴天涯!”他在文铂川的耳边大叫着,但他已经听不见了。金悦紧紧的将他抱在怀里,发出撕心裂肺一声大哭。
爱与恨,是与非,随着这一声枪响全都落下了帷幕。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5
35
案子以这样的方式落下了帷幕,让所有的人唏嘘不已。
赵宏伟和金悦因为非法处理尸体,被追究了责任。金悦承认将于思远的尸体处理掉是文铂川的提议,但是,想到于思远躺在病床上的母亲,他觉得这也许是他能为于思远做的最后一件事情,让他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给家人一份希望,虽然这份希望永远无法兑现,但至少可以支撑着他们度过眼下的难关。
彩虹酒吧则因为涉黄被查封了。
卫长勋亲自去医院把案子的进展告诉了依然毫无知觉的吕国杨,他看到吕国杨的眼角流下了泪水,而就在这天夜里,吕国杨安静的离开了人世。
上级最后决定给于思远举行了盛大的葬礼,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警察。生前,他未能完成这个愿望,而在他死后,他们决定把他藏在烈士陵园的警察墓地里,把他藏在他父亲的身旁。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于思远一直想要抓住的毒枭黄挺坚却仍然逍遥法外。那两个绑架苏唯的绑匪把责任全都推在了吕国杨身上,声称是吕国杨指使的他们,而吕国杨也已经无法为自己辩解。
事情总会有遗憾,这是他们不得不接受的事情。而他们的使命就是为了将罪犯绳之于法,继续奋斗下去。
“许烨恒,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咱们为苏唯送行。”提起吃饭和聚餐,郝帅总是很高兴,乐于慷慨解囊。
许烨恒看了看苏唯,他就要随着孙健敏回省特案组了,短暂的相处,这个男孩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不是他的菜,但却让他尝到了别样的味道。看着苏唯总是欢天喜地的脸,他调侃道,“迫不及待了是吧?我们这个小破地方太不适合你这个大侦探了。”
苏唯呵呵笑道,“大叔,你要不要这么不真诚?你明明很舍不得我的。”
“呵呵!你要不要脸皮这么厚?”许烨恒走上前去,向苏唯伸出手去。
苏唯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这么郑重的告别,他还有些不适用。
“一路顺风。今晚我就不去送你了。你们玩得高兴一点儿。”
“老大,你要不要这么扫兴。”夏陌轻声抱怨着。
“我一向不喜欢聚会,你们知道的。”许烨恒歉意的对着苏唯笑了笑。
苏唯点了点头,身体前倾,给了许烨恒一个拥抱,“合作愉快,希望今后还有机会一起破案。”他刚想松开,许烨恒却伸手把他抱住了,低声笑道,“趁着拥抱的时候,把手伸到别人的口袋里是什么意思?”
苏唯笑道,“呵呵,没什么意思啊?插错口袋了而已。”
“是吗?你另一只手也插错口袋了?”
“是啊,是啊,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就是这个道理的。”
“你俩抱得这么紧,有没有感觉腻味得很?”郝帅拿出手机,把两个人亲密的拥抱定格在了照片之中,但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一瞬间,两个人已经交换了好几招,扒与反扒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苏唯起身离开,两手空空,原本打算掏了许烨恒的钥匙,没想到计划落空了,有点小郁闷的望着许烨恒。
许烨恒笑道,“你着偷东西的本事倒是挺高的,从哪里学的?”
苏唯说,“专门学的,当年为了给群众普及反扒意识,特意学了这招。出去做宣传的时候,表演一下,大家体会比较深。有一次领导在上面讲话,给大家灌输反扒意识,我在下面的人群中穿来穿去,总共扒了六个手机八个钱包。”他说完自己的功绩,哈哈大笑起来,“专业扒手今天破了功了。”
许烨恒说,“歪门左道你学得倒是快!”他向大家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了。
苏唯有些失落的在背后叫了一声,“许烨恒,你真的不去啊?你要不要这么不合群?”
许烨恒脚步慢了几拍,却并没有回头,最后只是挥了挥手。
苏唯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头不觉涌起一丝幽怨。
一场离别的聚会,因为少了许烨恒,大家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叶子安也因为他的陆医生没有出现,浑身不自在。大家酒过三巡,便草草的收场了。
苏唯指着招牌菜醉香鸡说,“这鸡味道还不错,给许烨恒来一只吧。他回家去说不定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一看他就不是会照顾自己的人。”
“你给许烨恒送只鸡去,真的是一语双关啊!”郝帅笑道。
叶子安哈哈大笑起来。
夏陌斥道,“你们还是不是警察啊,老不正经了。”他转头对苏唯道,“你知道师兄住在哪里吗?我们可都不知道。”
苏唯说,“不知道可以推测一下吗嘛!许烨恒车子坏了之后,每天坐11公交车来,他自己说做公交车大约半个小时,在11路公交车的线路上,乘车时间在半个小时的小区能有多少?他每天早晨都会带两个甘食店的包子,小区外面就有一家甘食店的小区又有多少……”
郝帅拉着夏陌和叶子安就走,给苏唯留下两个字,“友尽!”天天被苏唯这么观察着,人生还能不能有点秘密了?
苏唯拿起打包好的醉香鸡大叫道,“等等我啦!我都没告诉你们,其实我送他回家过啦!”
苏唯还记得许烨恒住的房间,那天他送他回来,坐在车上,看到他房间亮起了灯。苏唯进了小区来到他的房子门口,才发现许烨恒根本不在家。他的房间里没有亮灯,最重要的是他的门缝里夹着一张房地产广告宣传册,好像他根本就没回来的样子。
苏唯有点失望,随手拿起那广告册一看,“香湖碧园16年3月开盘”的字样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分明是一张过期的预售广告册,有哪个房地产公司会到处散发已经过期的预售广告册?苏唯忽然意识到,这张纸并不是散发广告的人插在这里的。这是许烨恒放在这里的,用来标记有没有人进入他的房间。苏唯感觉心中一阵发冷,一个普通人是不会有这样的担忧,因为家里就算来了小偷,后果是一目了然的。许烨恒将一张纸插在这里,只能说明,他要警觉的不是一般的小偷,来人要偷的一定是无形的“秘密”。许烨恒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呢?
苏唯小心的将广告测插回了门缝之中,然后走下了楼。他拨通了许烨恒的电话,“大叔,你在哪里?你饿不饿?我给你送份外卖吧?”
“我已经吃过了。我很累,休息了。你们玩得开心吗?”
“那当然。免费的大餐当然开心啦。免费的外卖,真的不要?”
“谢谢!我真的已经睡了,不麻烦了。”
“好吧。晚安。”
“晚安。”
苏唯看着发出一连串忙音的手机,愣了几秒,他现在能确定许烨恒在说谎,这个郁郁寡欢的男人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呢?他已经无从知晓了。
第二天一早,苏唯和韩飞正打算去医院看望李君兮,忽然接到了孙健敏的电话。
“小苏,你知道黄挺坚死了吗?今天早晨缉毒队那边通知的罗飞。”
“他……死了?怎么死的?”苏唯十分吃惊。
“目前还不知道。清洁工今天一早去,发现他死在家里,打了报警电话,估计现在正在勘察现场呢。”
苏唯不知道为何想到了许烨恒,想到了昨天夹在他房门口的广告册,想到了电话中他撒的慌。当他来到黄挺坚的小别墅之时,外面已经拉起了隔离带,缉毒组的成员来来回回的忙碌着。苏唯跨在摩托车上伸着脖子瞧了半天,没有看到熟人。
“干啥呢?不是回省里了吗?”
听到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苏唯跳了起来。许烨恒口中叼着只烟,望着那栋小楼,目光有些深沉。
“你怎么也来了?真把自己当成万能的了?凶杀,扫黄,缉毒,全都要掺和一脚?”
许烨恒漫不经心的说,“本来应该把他绳之于法的,有些不甘心啊!”
苏唯望着他,难以压抑心中那个疑问,于是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道,“是你干的吗?”
“嗯?什么?”许烨恒愣了一下,眼中闪过的几分惊讶,没能瞒过苏唯的眼睛。
“我一直觉得你我的相遇并不是天意那么简单。那天在彩虹俱乐部,你是为了监视黄挺坚守在那里吧?”
许烨恒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异常冰冷,很快,那层冰融化了成了一抹笑意,“所以,我一直想要杀掉黄挺坚是吧?理由呢?”
“那可太多了。贩毒?性侵?黄挺坚干了很多坏事,却一直没能把他绳之于法,而你又这么有正义感。”苏唯瞟着他,眼神中带着点挑衅。
许烨恒又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所以我就替天行道了是吧?那你呢?你去彩虹俱乐部真的是去找李君兮的?”
“有什么问题?”
“你不还勾引黄挺坚,让他开个价吗?如果不是我拦着,你俩是不是木已成舟?”
苏唯想起两个人相遇的情形,许烨恒还“英雄救美“来,忍不住笑了,谁也想不到那时候一个误会会让两个人结下一段缘分,经历一场生死考验。“去看小伙伴,不行啊?”
许烨恒说,“你去看小伙伴,我是去看小伙子的,不行吗?”
苏唯笑了,“行。黄挺坚到底怎么死的,你不要告诉我他精尽人亡?”
许烨恒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是你计划好的杀人方式?”
苏唯嗔道,“怎么可能?我的绝招是断子绝孙。”
许烨恒冷哼了一声,“听说吸毒过量。”
“那就是意外?”苏唯再次感到意外,不由得沉思了几秒钟。
许烨恒的目光却变得深沉,“也许这才叫天意。”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6
36
黄挺坚躺在沙发上,带着满身酒气,就像睡着了一般,但他已经没了呼吸。
现场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桌子上摆着一个几乎空了的酒瓶,一些白粉,还有几只用过的注射器。
苏唯最终没能压抑住好奇心,进入了案发现场。但案发现场十分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老师,我不认为这是意外。”苏唯看着面前的报纸叹了口气。“富商吸毒暴毙,逃过法网难逃天意?”黄挺坚死后的第二天登上了报纸的头条,文中历数黄挺坚的种种桃色绯闻和他可能参与贩毒的蛛丝马迹,把他的意外死亡写成了上天的惩罚。
“你认为有人在替天行道?”孙健敏问道。
苏唯点了点头。这已经不是第一起让他起疑的案子了,在过去的五年中,一共有十一起案子进入了他的视野。这些案子发生在全国各地,从没有人将它们联系起来。它们甚至都称不上一件案子,因为这些人都是意外死亡。这些人无一不是罪大恶极,有人生前就罪恶昭彰,有人却是死后才被揭开伪君子的面貌,他们的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在警局有记录,甚至在往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但他们都因为种种原因而得以逍遥法外或者通过制造假象而被洗白,他们的最终死亡,都让人额手称庆。
苏唯将这十一起案子的发生地画在了地图上,将最外围的案子用一个圆圈连接起来,而圆心恰好就是这个城市。这张图给了他一些信息,如果这个替天行道的人真的存在,那么他很可能是开车往返于各地作案,圆周上发生的案子,就是他行动的距离极限。这个人经验丰富,善于制造意外又不留痕迹,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真的是罪大恶极,没有一个是枉死的,这说明这个人很可能可以掌握详实的资料,甚至有能力也有途径核实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苏唯怀疑这个人是警局内部人员干的。
他翻看着手中这份黄挺坚的死亡报告,心中产生了更多的疑惑。“根据这份报告,黄挺坚身上除了昨天注射毒品的针眼,并没有其他针眼,这说明他并不滥用毒品。他体内的酒精含量很高,虽然是不是醉酒状态因人而异,但如果他喝醉了,有人在他体内注射了毒品呢?我们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苏唯说。“他们更应该给他做一下毒理测试,也许他是中毒在先的呢。”
孙健敏说,“你说的可能性的确不能排除,但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所以啊,这个案子还是留给人家自己去查吧。”
罗飞也说,“现在黄挺坚死了,对我们警察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谁还愿意花冤枉钱去做这种事。”
苏唯虽然心中有种种疑问,最后只能放下了。每次他想到陆深那张冰冷的脸,“怎么?你怀疑我的结论?”他就打消了让他复查的念头。
李君兮出院了,苏唯好说歹说,总算说动了韩飞,让李君兮住到他现在住的房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李君兮一定特别需要一个朋友在身边。
“这样不方便吧?”李君兮收拾东西出院的时候,看着韩飞弱弱的问道。
韩飞还没开口,苏唯便道,“怎么不方便?我走了之后,那房间就空着了,反正韩飞也不懂得照顾自己,君兮又这么会做饭,你们两个正好互补。”
韩飞说,“反正,你就先住过来吧。”
李君兮露出了腼腆的笑容,“我不会打扰到你的。”
苏唯高兴起来,他总感觉朋友聚在一起就好像家人一样。
韩飞组织了一次聚餐,给苏唯践行。那是一家十分豪华的酒店,漂亮的装饰,精致的碗碟都让苏唯十分不适应。李君兮大概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反而比较淡然。
苏唯说,“不是说好了,要去咱们以前常去的餐馆吃排骨米饭吗?”
韩飞眨了眨眼睛,“你以为这是哪里?”
李君兮柔声笑道,“苏唯,这里就是在那家小店的基础上建起来的。”
苏唯拍案而起,“不会吧?刚刚外面那条小河就是咱们小时候经常玩水的地方?”
李君兮拉着他坐下,“小声点儿。对啊,几年不见,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韩飞说,“咱们学校也搬迁多年了,过一段时间,那里也会拆除了,听说要盖一个很大的运动场。”
苏唯有种经历沧海桑田的忧伤,城市的面貌日新月异,过去的一切即将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回忆真的只存在于回忆之中了。
韩飞招呼服务生拿来了菜单,先点了一瓶红酒,“你们两个吃点啥?”
苏唯都没翻菜单就说,“我要吃排骨米饭。”他还记得以前父亲每次出差回来,都会来学校看他,会笑着问他,“小唯,咱们吃什么?” 苏唯总会说,“我要吃肉。” “咱们一起去吃排骨米饭吧。小飞和君兮也没意见吧?”于是,父亲便带着三个人一起去吃排骨米饭了,他还记得那一粒一粒的米饭是那么香。那时的他从来都想不到,父亲有一天会一去不返,那样的幸福时光从此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