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位老师难掩对爱徒的喜爱之情,许烨恒心道,这小子果然比较适合老年人的胃口。
苏唯喜道,“哪里啊,要多亏了许烨恒警官的帮忙。”
孙健敏向许烨恒投去赞赏的目光,许烨恒感觉受之有愧,谦虚的低下了头。
孙健敏问道,“有什么想法没有?”
苏唯道,“凶手吗?”
“对啊。你的小脑袋瓜子一向有很多奇思妙想。”
许烨恒忍不住笑了,“你可以跟孙老讲讲你的金属贵重程度和嫌疑匹配理论。”
孙健敏笑道,“是吗?还有这种理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苏唯侃侃而谈,“他那是讽刺我呢。因为我们这次的嫌疑人的名字都带着金属嘛。首先是孙银非,他收藏的尸体,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收藏尸体,但我觉得他杀人的嫌疑基本上可以排斥了。其次是金悦他身边还有个助理叫文铂川,两个人加起来多值钱啊。在知道李志越,也就是于思远的卧底身份之前,我只是揣度金悦和他可能是有感情纠葛,如果人是他杀的话,那很可能就是情杀,但现在就很难说了,也许他以为于思远是冲着他去的,杀人灭口也未可知。”
许烨恒道,“那你怎么解释他派吴小斌寻找尸体的事情。”
“也许他是想毁尸灭迹啊!
“当时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毁尸灭迹?”
“因为是激情杀人啊,于思远是被领带勒死的,罪犯没有预先准备武器,这说明他很可能是一时冲动杀死了被害人,然后,然后,慌乱之中逃走了。”
“金悦,这种老手怎么可能慌乱?而且你不觉得过了二十天,他才想起来要找尸体,是不是太迟了一些。既然有人帮他把尸体藏了起来,他大费周章的把尸体偷出来干啥,让自己暴露吗?”
“也许是他越想越不放心呢?不,不对,肯定是孙银非要挟他,对,就是这么回事!我们应该查一查孙银非和金悦之间的通话记录。”
许烨恒竟然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道理。孙健敏觉得两个人的争论很有趣,一直在仔细的听着,没有打断他们。
苏唯忽然问道,“你们知道他和金悦的关系吗?”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19 口供
19
罗飞摇了摇头,“其实我们不太干预他的私生活,一个卧底也需要有生活,否则的话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说实话,他的身份太特殊了,十年,一直在敌人内部生活,我们能确保的只有他的立场,置于有些时候角色所需,会做出一些违法甚至违背道德的事情,我们只有任由他那样做,否则你一个圣人在一群混蛋之中,让人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曾经跟心理医生说过,为了自己能抽身而出,他所扮演的一直是一个放荡不羁的人,从不对任何一个人专心,所以,他和金悦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也不太确定。”
苏唯表示理解,如果一个人没有七情六欲就太值得怀疑了。“还有第三个嫌疑人,黄挺坚,从现在看来他的嫌疑最大了。他也很有可能知道了于思远的卧底身份而除掉他。”
孙健敏点了点头,说,“有想法就好,慢慢排查总会找到答案的。”
四个人刚刚从局里走出来,正碰上夏陌和郝帅在门口等着他们。
许烨恒问道,“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夏陌笑道,“这不等偶像出来吗?”
“偶像?”
夏陌将眼神瞟向了孙健敏。
孙健敏笑道,“我哪是什么偶像?”
苏唯给他做了介绍,孙健敏热情得和大家握了手,郝帅激动的热泪盈眶,几乎说不出话来。苏唯和许烨恒都很意外,没想到这小子天天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还是个追星族。
孙健敏说,“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能……给我签个名吗?”郝帅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夏陌感觉很丢人,把他拉到了一边。
孙健敏笑道,“咱们不搞个人崇拜啊!”
苏唯道,“你要签名改天我给你弄啊。”
郝帅看着孙健敏渐行渐远的背影,挣脱了夏陌大喊道,“不是的,我说真的。我有孙老师的照片。”
此话一处,大家全都定在了当下。见过追明星的,还没见过追警察追成这样的。就连孙健敏也不能无动于衷了,他走过来,接过郝帅从钱包里拿出的一张小照片,仔细看了看,“哦,我那时候还很年轻啊!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孩子吧。”
大家全都凑了过来,郝帅的照片已经十分陈旧,照片上有个中年警察,旁边还站着个小男孩,小男孩把警帽带在了头上,腼腆得笑着。那小孩虽然眉宇之间和郝帅有几分像,但一脸得菜色,让人很难相信,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对,孙老,您还记得我啊!”郝帅喜极而泣。
“怎么会忘记呢?你是我从人贩子手中救回来的。你现在也成了警察吗?”
“是啊。自从您救了我,我就励志成为一名警察。请您收下我的……”就在大家以为他要说“膝盖”的事后,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名片,“这是我爸爸的名片,请您务必接受他的邀请,去吃个便饭。”
“好运来集团总裁?你爸爸郝运越来越能干了呢。行,改天我给他打电话,我们一起聊一聊。”
郝帅连声道谢,行注目礼看着孙健敏和罗飞离开,兴奋的握起拳头,大叫了一声,“耶!”
苏唯摇了摇头,“我只想说,拐你的人贩子是不是眼神有点问题,你长成这样,真的能卖出去吗?”
“就是因为没卖出去,他才得救了啊!”夏陌说。
郝帅也不以为忤,说,“跟我一起的一个长得又高又帅的,就跟小夏这样的,被卖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找到,听说啊,色老头最喜欢这种男孩啦!”
“去你的吧!口无遮拦。”夏陌骂道。
第二天一早,夏陌通知许烨恒去看守所见孙银非。孙银非听说吴小斌戴罪立功坦白从宽,给警察提供了情报,马上就可以重见天日,自己也坐立不安,在他彻夜辗转反侧之后,终于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情要交待,并且在指名要跟苏唯和许烨恒两个讲。”
“我们两个人?”许烨恒颇有几分意外。
夏陌哈哈笑道,“因为你们两个对他有救命之恩啊!”
“他不投诉我们了?”
郝帅叼着支烟,叹了口气,一脸的深沉,“他想通了吧,投诉你们没有他的好果子吃,就算他认识局长又怎么样?局长恨不得和他划清界限。”
苏唯看了他的样子哈哈大笑,这模仿能力还是超强的,把许烨恒的颓废和老练模仿得惟妙惟肖。许烨恒从他手中把烟抢了过来,叼在自己口中,“年纪轻轻的吸什么烟?”顺便给自己点上了。
孙银非没有让大家失望,提供的新情报让人为之一振,他想起来他在于思远的床上看到了一颗子弹,便收在了他办公室的抽屉里。
这是一枚未使用的小口径手枪的子弹,许烨恒将子弹送到了物证那里。于思远身上没发现伤痕,他肯定不是被枪杀的,但这颗子弹依然可能给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陆深很快就给出了检测结果,子弹和陈文锡的手枪一致,虽然上面的指纹已经模糊,无法提取到,但上面还有痕迹量的冰毒,这让他们差不多可以确定,这枚子弹正是陈文锡的。
吕国杨亲自到医院提审了陈文锡,但一无所获,陈文锡的失忆症显然越来越严重了,听说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吕国杨大怒,但也没有办法。
许烨恒和苏唯觉得他们和陈文锡毕竟有过“交往”,理应去医院探望一下。在见陈文锡之前,他们先见了一下他的主治医生。带着厚框眼镜的老医生仔细给他们解释病情,综合看来,这一板砖拍得不轻。
许烨恒听完问道,“他的失忆有没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医生笑道,“这个失忆很难确定。首先失忆分很多种,物理伤害可能造成失忆,心理创伤也可能造成失忆。”
“噗!”苏唯没忍住笑了,“心理创伤?”
医生道,“是啊,一个人如果认为自己快要死了,也很可能引发这种情况。失忆的原因通常很复杂。”
许烨恒道,“您是说,即便他头上的伤好了,他也可能还是失忆的。”
“对。心理创伤造成的失忆很难说什么时候能恢复,也许一下子就恢复了,也许一辈子也恢复不了。”
苏唯道,“这种失忆最妙的地方是你根本无法证明他是假的。让陈文锡知道,只怕这辈子都要装失忆了。”
两个人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都觉得他们给陈文锡造成了这么复杂的失忆综合症,不出点力帮助治疗一下,有点对不住自己的良心,于是去探望了一下他。
陈文锡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插着输液管,躺在床上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许烨恒和苏唯往床边一坐,找两个一次性杯子,喝了点水。苏唯看着病床上的陈文锡,感叹,“你说陈文锡这样子也挺可怜的啊。”
“他这是活该。”
“虽说他罪无可恕,但是如果连自己做过些什么都不记得,就被枪决了,岂不是死得糊里糊涂?”
“哼!咱们的法律是讲求证据的,并不会因为一个人不记得他做的事就不予以追究。只要证据齐全,即便罪犯不承认罪行,也一样可以判刑。”
“陈文锡这种情况倒是省了咱们许多事,他基本上连怎么抗辩都不知道。”
“那是,以咱们手头上的证据,陈文锡多半会判斩立决,虽然他枪杀我未遂,但是他手头上可是背着于思远这条人命呢?”
“我们不是没证据证明于思远是他杀的吗?”
“咱们刚刚找到的那颗留在于思远死亡现场的子弹上有他的指纹,这就足够了。回去补充点资料,反正陈文锡什么也不记得了,他也没有不在场证明,要想证明他有罪还不容易?”
“还是你办案经验丰富,以后得向你多学习学习!”
“对陈文锡这种人不用客气,缉毒那边还有很多没有解决的案子,找两件出来安插在他身上都没问题,好不容易逮到个失忆的罪犯,这就像一张白纸,那不是任由咱们往上写。”
“你个草菅人命的警察!”陈文锡忽然转过身来,破口大骂,“你们休想栽赃我!”
许烨恒和苏唯一脸夸张的惊讶,苏唯道,“哎呀,你这失忆症还挺特殊的,还是选择性失忆,还记得他是那个草菅人命的警察?”
陈文锡满脸通红,不说话了,要不是他被铐在床上,说不定会跳起来咬他们两口。
许烨恒站起身道,“咱们走吧。我们来其实就想通知你,我们打算对你提起起诉,案子结了。”
“结个屁!于思远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陈文锡骂道。
两个人看陈文锡开口了,便又坐下了,苏唯看了看手表,说,“距离吃饭还有点时间,不妨听他说说。”
“也行。”
“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冤枉我,我就告你们,别以为我不懂法律。”
“我们不用冤枉你,你自己犯了多少事自己还不清楚?别啰嗦了,于思远的事情你到底说不说?”
陈文锡道,“于思远的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黄总本来挺喜欢这小子的,看他长得不错,就让他当公关,有什么聚会也喜欢叫上他,让他帮着充充场面。谁知道他竟然吃了雄心豹子胆,拿走了黄总十万工程款。黄总让我去要回来。”
两个人相视一眼,十万,看起来于思远的死和他妈妈的医药费有着一定的关联。
“所以,你就杀了他。”
“妈的。我说了我没杀他。那天上午我找到他,给了他一颗子弹。”
“哪天上午?”
“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谁还记得?”
“你不记得,那可不好办。”
“我想想……五一吧?不对,五月二号,肯定是五月二号。我找到他,对他说,要么把钱拿来,要么把命拿来。这小子相当镇定,对自己拿钱的事情供认不讳,而且说,让我宽限一下,说晚上就还钱。”
“然后呢?”
“然后,我在他家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钱。我就走了。”
“你知道他住在哪里?”
“当然。”
“你没打他?”
陈文锡摇了摇头,“我们是守法的好公民,都是文明要债。”
许烨恒和苏唯都要憋出病来了,强忍着笑意道,“既然你要招供,就不要遮遮掩掩的。我们知道你打了他,把他身上的伤痕核实清楚对我们找到杀他的凶手大有益处。”
“他的尸体在你们那里?我以为……”
苏唯道,“你以为他的尸体被火化了?”
陈文锡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便闭口不言。
许烨恒说,“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先说,你到底有没有打他?”
陈文锡想了想说,“也许吧?踢了他几脚。这小子最值钱的恐怕就是那张脸了,他求我不要打他的脸,真可笑。”
“但你还是打了?”
“看着那么一张欠揍的脸,不打两拳都过意不去……”陈文锡看了他们两个一眼,道,“他求我别打他的脸,我就没再打。”
也许是因为于思远脸上覆盖着蛋糕的缘故,他们并没有看到伤痕,但是他们给陈文锡下了一个套,看看他到底做到何种程度。
“那他还你钱了吗?”
“没有,晚上我去找他,就没找到,之后也没找到,我再也没见过他。”
“哦,照你这么说,你真的可能不是凶手。”
“当然啦。肯定是金悦干的。”
“啊哈,你们知道他跟金悦的事情?”
“这小子失踪之后,金悦让人拿着照片在道上打听,我们便知道他原来和金悦还有一腿。”
“人是金悦杀的,他还到处打听?”
“他这是欲盖弥彰。”
“那你是怎么知道于思远死了的?”
“我们自有消息来源,最近几天金悦把他以前那些旧部都找来了,我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事情,找人打听了一下,便猜得八九不离十。”
“那你们为什么要劫走苏唯,要我们从火葬场带回来的东西?”
“我们……”陈文锡忧郁了一下,“其实……只想要那串钥匙,我听说于思远这小子拍了和黄总在一起的裸照,觉得有必要拿回来,以免影响黄总的声誉。”
“裸照啊?”
“对啊,黄总一向洁身自好的,传出去对我们公司的形象不好。”
这谎撤的,还洁身自好呢。“所以一切都是你自己的主意?”
“对。你那几个同伙也交待一下吧。”
“我忘了,我还有同伙吗?”
这是选择性失忆发作了吗?”很好。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们手上有什么东西的?”
陈文锡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可见这个问题触动了他的神经,他很快的向苏唯,“不是他跟我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的?”
“绑了你之后,你一害怕,呱呱呱全都说了。”
“哈哈哈,我害怕?”苏唯感觉许烨恒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急忙辩解道,“我没有。”
许烨恒耸了耸肩,继续道,“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有于思远的东西?谁告诉你的?否则你也不会来劫我们?”
“我猜的。碰碰运气。结果这只小青蛙全都讲了。”
“你妹的,谁是青蛙?”苏唯吼道。
“那就是癞蛤蟆。抱歉,我头疼。我要休息。”陈文锡顺便按响了呼叫医生的铃,两个人看到护士进来,就走出了病房。
陈文锡的交待已经让案情更加明了,虽然他在很多关键点上含糊其辞,但他至少透露了两点非常重要的信息,一是,于思远的死很可能跟钱有关;二是,于思远对于还上这笔钱很有信心,但却从此失踪了。他还钱的渠道从何而来?
苏唯对许烨恒道,“你说陈文锡来逼债之后,于思远会向谁求助。”
“金悦?但如果他想要向金悦求助,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开口,反而要偷偷拿走黄挺坚的钱?”
苏唯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我得告诉你。我没告诉陈文锡咱们从火葬场拿回来的东西。”
“嗯。”
苏唯看他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十分不快,“你个混蛋根本不信我。”
“没有。我只是觉得竟然不是我一个人觉得你像小青蛙。”
“呱呱,叫死你。”
“你还别说,其实陈文锡说的他们的目标是钥匙这句话,说不定是可信的。”
“哦?找裸照?”
许烨恒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于思远如果找到了什么黄挺坚贩毒的证据,他会藏在哪里?”
“一个有锁的地方?”
“而咱们有钥匙。”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0 内奸
20
两个人赶到于思远住处的时候,吕国杨带着人已经到了,陆深带领的物证人员也在采集证据。房子属于黄挺坚旗下一间分公司所有,所以于思远空出来之后,就一直闲置在这里。精装修的房子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了。冰箱里塞着些快餐,桌子上摆着几本男性杂志,除此之外再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夏陌找到他们两个说,“你让我和郝帅查孙银非的财产状况已经有结果了。他之前向银行贷了两百万,陆陆续续还了一些。三个月前,他的最后一部分贷款才还清,总共是47万,有十万是从他情妇的银行账户转过去的,这也证实了他情妇说他欠钱的说法,另外十七万是从的账户还的,最后还有二十万是现金。”
苏唯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就说孙银非不会无缘无故的把尸体藏起来。”
夏陌说,“你是说,于思远身边带了二十万块钱,孙银非正好缺钱,看到尸体之后,就把钱据为己有了?”
苏唯点了点头,“有些人为了几万块钱就杀人了,何况只是把尸体藏起来。”
夏陌向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许烨恒冷冷道,“别夸他,他会得瑟的。”
“你试了吗?等到没人的时候,“苏唯悄悄的问。
“试什么?”
“钥匙啊?咱们从火葬场拿回来的那串钥匙。”
许烨恒嗯了一声,“有一把是大门钥匙,还有一把房间钥匙和一把信箱钥匙,剩下的这把不知道是哪里的?”这把钥匙比一般的钥匙都大,上面还印着rbswm几个字母,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个也许是储物柜的钥匙。”
“对,但问题是在哪里。”
“也许咱们应该去百度知道问一下,度娘有时候挺管用的。”
“度娘啊?”
“对啊!”
两个人从于思远的住处出来正碰上罗飞和孙健敏。罗飞问道,“找到有用的线索了吗?”
苏唯摇了摇头,“黄挺坚肯定不会给咱们留下有用的东西。”
罗飞点了点头,看了看忙碌的吕国杨欲言又止。孙健敏说,“咱们一起吃个饭吧。吃完饭慢慢聊。”
席间两个人又聊起了案子,苏唯把时间线理了一下,4月28号,于思远向罗飞要钱,罗飞说要回去申请,但于思远等不及了,拿了黄挺坚10万块。他满以为自己可以还回去,5月2号,陈文锡向他要钱的时候,他还挺镇定,觉得自己能把钱补上。但在那之后罗飞却告诉他只能给他2万块,没有办法,他只能求助于金悦。但是晚上陈文锡找他要钱的时候他已经失踪了。“所以,最后见他的人是金悦,金悦很有可能是凶手。”
“如果真的如你所推测,孙银非是为了钱才把尸体藏起来的,金悦杀了他之后,干嘛还把钱放在现场?”
“有钱人的事谁会懂,也许钱太多了呢。”
“钱太多了啊?”许烨恒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就算他钱太多了,既然给了钱,干嘛还杀了他?”
“这个就更好解释了。”苏唯忽然将筷子倒转,挑住许烨恒的下巴,流里流气的说,“爷已经给了你这么多钱了,给爷笑一个呗!”
许烨恒将他的筷子挑到一边,不耐烦的说,“滚你的!”
“你妹的!你小子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苏唯张牙舞爪的站起来,来到了许烨恒的身后,“不笑是吧,不笑就去死吧。”他将手臂在许烨恒脖子上一绕,做了个用力的动作。
“你一边去行吗?吃饭呢。”许烨恒看孙健敏和罗飞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个人,也不太好意思发作。
苏唯把他的头往饭桌上一按说,“吃吃吃,就知道吃!这么大一个蛋糕,吃死你吧!”
许烨恒十分无奈,这小子对台词倒是有一手的。苏唯放开了他的脖子,顺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说,“怎么样,合情合理吧?”
许烨恒也不吃了,撤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说,“对,合情合理,你简直把一个变态演活了。”
“切!大叔,这家伙一直都看不上我。”苏唯向孙健敏说,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撒娇。
罗飞笑道,“我看你们两个很合拍啊,孙老都说你终于找到搭档啦。”
苏唯瞅了许烨恒一眼,撇了撇嘴,“他根本就看不上我。”
许烨恒耸了耸肩,“说得太对啦,我的确看不上你那些天马行空的理论。”
孙健敏道,“他这种天马行空的理论就需要一个脚踏实地的人帮他把控着,要不然他就飞到外太空去了。”
两个人想到苏唯说是外星人长生不老肉的理论,忍不住都笑了,许烨恒说,“孙老还真是了解他。”
罗飞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
苏唯问道,“和于思远的案子有关?”
罗飞点了点头,“也许吧。但我今天的谈话仅限于咱们四个人,你们不要传出去。”
两人点了点头。
“于思远说他隐约觉得警局里有黄挺坚的人。说实话我们几次追查这个贩毒团伙,都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所以,他这么一说我们也觉得很有可能。让他仔细查一查。”
“那他说是谁了吗?”
“他说还不清楚,要再跟一跟。但我隐约觉得他已经找到了这个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拿到真凭实据,所有没有把名字说出来。”
两个人点了点头,从罗飞这里出来,两个人心情更加沉重,他们不愿意怀疑自己人,但如果警局里真的有一个内奸,那么就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陈文锡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情报。而两个人心中都有了一个人选——吕国杨!
许烨恒调侃道,“吕国杨不符合你金属杀手理论啊?”
“铝锅,怎么不是金属啊!只不过品级次了点。”
“你少给人家起外号。”
“我不是起外号啦,他天天黑着张脸,不像铝锅倒像铁锅啊!说真的,你觉得吕国杨有没有嫌疑?”
“吕国杨做过卧底,破过贩毒大案,他和缉毒队的王队关系很好,无话不谈,如果说他泄露机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其实我还有个理论。”
“哦?”
“如果真如罗飞所说的,于思远找到了这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吕国杨,你说于思远有没有可能迫于金钱压力,勒索吕国杨?”
许烨恒再次向苏唯投去惊异的目光,这小脑袋瓜子还真好使,理论都是一套一套的。
看许烨恒没有说话,苏唯又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高兴啊?”
“高兴什么?”
“他因为做过卧底抢了你的队长之位,你现在就用这个把他拉下马,这也算在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来吧?”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啊!”许烨恒不屑于解释,接着苏唯的话说,“那好啊,咱们现在就找找他见过于思远的证据呗。”
于思远如果要见吕国杨必定会跟他联系。罗飞给了许烨恒和苏唯于思远的两个联系方式,其中一部手机是他平时用的,另一部专门用于和罗飞的。两个人调查通话记录却发现,于思远并没有拨打吕国杨的电话。
“那么吕国杨的嫌疑可以排除了。”苏唯说。
许烨恒点了点头,在这件事上他承认自己有一些小情绪,他不喜欢吕国杨欺下媚上独断专行的行事作风,但是他毕竟也破获了很多大案要案,是一名很有能力的警察。他也并不希望,他是内奸。
“大叔,你要不要这么失落?”
许烨恒懒得解释,“有这么明显?”
“是啊,演技有待提高啊!” 苏唯将许烨恒放在了宾馆门口,挥了挥手,“大叔,你要是寂寞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的。”
“滚吧!”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1 钥匙
21
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几分秋凉浇湿了沥青马路,苏唯不喜欢雨,尤其是这种惆怅的小雨,他喜欢绚丽的激烈的事物,如果要下雨,那就来一场暴风骤雨吧。
许烨恒站在医院门厅外的屋檐下点了一支烟,看着雨滴断断续续的从屋檐下落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像一曲柔和的音乐,带着淡淡的忧伤,隔绝了身后的一切慌乱。
今天上午他们尚未到警局就接到电话,陈文锡在护士给他打了一针之后病情急转直下,被送入了急诊室。缉毒队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
一把大伞从身后撑过来,遮住了零星的雨星儿,苏唯低声抱怨道,“你还发着高烧呢,一点也不知道爱护自己。早晨特意去接你也不领情,非要徒步去坐公交,还不打伞。”
许烨恒愣住。
“我开车过去都看到了。”苏唯白了他一眼,把一份上带着余温的早餐塞进他手中,“快点吃了。不要对别人的好意视而不见!”
许烨恒转头呆呆的注视着他,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这个男孩一直在关心着自己,而自己竟然毫无感激之意的视之为理所当然。是他将自己放逐了太久,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别人的关怀了吗?还是说他可以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墙,刻意忽略别人对自己得一切好意?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实在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因为那个人不在了,任何人的关心对自己都没有意义,就对别人的关怀视而不见,冷漠对待!
“你看什么?我脸上开花了?”苏唯奇道。
“嗯。结果了。”
“什么果。”
“开心果。”
苏唯的脸笑成了一朵开心的花。
“开心了吧?你们两个?”王锐黑着一张脸从医院里走出来,冲着两个人吼道。
许烨恒和苏唯都感觉莫名其妙。
王锐将一本小本子拍在许烨恒的胸口,许烨恒打开一看,是站岗警察的记录,记录的是对陈文锡进行探访的人员,而最后两个进入病房的访客正是许烨恒和苏唯。
许烨恒心道,这也赖我?不过王锐正在气头上,他并没有开口。
“怎么死的?”苏唯问道。
“从目前看在护士给他注射消炎药之后突然呼吸衰竭而亡。”王锐说,“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种消炎药他已经注射了好几天了。”
“你是说有人下毒?”
“初步判断。你们两个昨天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这件事发生在陈文锡和他们两个谈过话之后,就显得耐人寻味了。许烨恒说,“重要的是不是我们跟他说了什么,而是他跟我们说了什么,不,也许这个也不重要,因为他压根儿就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我觉得重要的是他开口这件事,让有些人慌了神。”
王锐指着他们两个说,“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做一份笔录。防贼防盗防许烨恒,你是防不胜防啊!”他感慨了一声,又匆匆回到了医院里,现在等着他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这个案子似乎要把每个人搅得焦头烂额。
苏唯看着他走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正在这时夏陌的电话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和谐氛围,“许师兄,队长找你们呢,小苏也在吧?快点过去吧。”
许烨恒嗯了一声,心道吕国杨多半也想再把他们两个人臭骂一顿。电话那头传来郝帅口齿不清的声音,“许师兄昨天不是要给队长送蛋糕吗?吕队一大早铁青着脸,好像谁欠了他十个蛋糕似的。嗯……不过说起来这蛋糕味道真不错,小夏你也尝尝。”
许烨恒挂掉了电话,苏唯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说,“你要给吕队送蛋糕啊?”
许烨恒哼了一声,打开了苏唯给他的早点,“那不是为了从郝帅那里打听吕国杨吃哪家店的蛋糕编的理由吗?”
苏唯露出了狡猾的眼神,“你去查吕国杨吃的蛋糕了?”
许烨恒不想承认自己对吕国杨还有几分怀疑,“我这不是关心队长吗?事实证明,他老人家很喜欢吃抹茶口味的蛋糕,还办了一张会员卡。而就在5月2日下午,吕国杨买过一个抹茶口味的蛋糕。”
苏唯笑道,“既然这样,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我昨天去彩虹酒吧了。”
“去找小伙子了?”
“滚!去查客房电话了。”
许烨恒对苏唯刮目相看,这小子总是能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如果于思远真的见过吕国杨,他显然不想让黄挺坚知道,自然不会用平时用的那部手机,而这件事也不是“公事”,他也不会用和罗飞联系的手机,所以客房电话是个不错的选择。
“5月2号有一通电话从317房间打了警局热线。而我刚刚也查了警局的电话记录,那通电话指名要找吕队长,而吕队长确实接了那通电话,电话内容记录他写的是,不实举报。”
两个人的证实逐渐被印证,但他们的心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陈文锡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被暗杀是不是就是因为他开始“开口”了呢?
两个人离开时候,正好和陆深打了个照面,陆法医冷着一张脸走进了医院。
苏唯将湿漉漉的伞收起,拎着向吕国杨的办公室走去。
许烨恒说,“你拿着把伞做什么?扔到过道上没人拿。”
“壮胆啊,有把伞感觉安全一些。”
许烨恒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你这点胆子,当什么警察。”
两个人站在了吕国杨面前,意外的,吕国杨没有板着一张铁锅脸,而是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太过诡异,苏唯忍不住鸡毛疙瘩落了一地。
“查我啊?”吕国杨笑道,“去蛋糕店查我啊?是查我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吗?”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他桌子上摆着的蛋糕,马上就意识到,他去买蛋糕的时候,店员肯定已经告诉他了。既然这样,许烨恒也不再隐瞒了,大大方方的说,“对,我只是跟着线索走。”
“什么线索?我在三个月前买过一个抹茶口味的蛋糕怎么啦,碍着你什么事了吗?”
“没碍着我什么事,但碍着于思远的事了。那个蛋糕出现在了他的死亡现场。”
吕国杨拍案而起,“案发现场?许烨恒啊许烨恒,你想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搞垮我就大错特错了。我行得正坐得直。”
苏唯不屑的说,“这可不好说,每个罪犯都是这么说的。”
“你算哪根葱,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觉得敢不敢说话,凭的是证据,不是声音大小和级别高低。”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我吃个蛋糕就变成证据了。”
许烨恒说,“请你解释一下这个电话是怎么回事。”他将苏唯查到的电话记录复印件放在了吕国杨的面前,这上面详细记录着,警局的热线在5月2日下午3:30,有一通电话打过来,找吕国杨。“这是于思远从他房间打来的电话,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在30分钟之后,你买了这个蛋糕,然后这个蛋糕出现在案发现场,你对此怎么解释?”
吕国杨显然并没有料到这个电话的存在,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说,“我不需要解释,我不知道这是谁打来的电话,他说了些无关的话,我就把电话挂掉了。”
许烨恒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你那天下午见过于思远?”
“我没有见过他,你要我承认些什么?在罗飞提起我们的过去之前,我甚至都没想起这么一个人来。许烨恒别在我背后搞乱,捕风捉影想要搞垮我,你这是公报私仇。王锐早就让我把你停职了,是我在帮你打掩护。而你在做什么?在我带着人全力搜查陈文锡的同党还有鸭舌帽的时候,你们却在背后给我使绊子。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调离这个案子。”
苏唯淡淡说,“你这才叫公报私仇吧。”
“你们给我滚,警局里养着你们两个人简直浪费国家的粮食。滚,我这就跟局长回报去。”
苏唯喃喃抱怨道,“人家吃的也不多。”
“你们给我滚!我要开会去。”吕国杨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来,就在这时一串钥匙掉了出来,他急忙捡起来扔进了抽屉里,他正要关上抽屉,苏唯却忽然附身过来,将伞卡在了抽屉里。
吕国杨惊道,“你干什么?”
苏唯笑道,“这串钥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吕国杨黑着脸说,“这是我家的钥匙。”
许烨恒的眼睛亮了,这可是他千辛万苦寻找的东西,“这根本不是你家的钥匙。”
“你说什么?”
“钥匙也是会说话的,你说它万一能打开我家的门怎么办?”
吕国杨看了一眼抽屉里的钥匙,黑沉沉的一张脸慢慢变得煞白。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2 转折
22
许烨恒笑道,“吕队长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吕国杨忽然将苏唯推了开去,许烨恒上前一步想要扶起苏唯,吕国杨却掏出了枪,对准了许烨恒,歇斯底里的说,“许烨恒,你给我下套。”
这样的突变出乎两个人的意料。
“你冷静点。”苏唯叫道。而许烨恒就那样愣愣的看着他,满眼都是鄙视。
吕国杨朝着苏唯喊道,“你滚出去。关上门。”
苏唯爬起来,急忙退出了房间,轻轻把门掩上了,这时候刺激吕国杨是不明智的,但这情形怎么似曾相识呢?这一刻他理解了许烨恒在彩虹酒店那场绑架中经历了怎样惊心动魄的心理历程,比起处在暴风中心的他来说,这种恐惧和压力更加让人难以承受。
“快,快去报告局长。吕国杨挟持了许烨恒。”苏唯对在角落里准备看热闹的夏陌和郝帅说。
凌乱的脚步响起来,走道里人头攒动。副局长卫长勋,孙健敏和罗飞扒开人群挤了进来。卫长勋气喘吁吁的吆喝大家各司其职,疏散人员。
苏唯把事情的大体经过告诉了大家,卫长勋听到两个人隐瞒了这么多事情,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们两个啊……”但现在显然不实问责的时候,他拍了拍门,大声道,“老吕,你别做傻事啊。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一定会还你公道的。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我们会把事情彻查清楚的。”
卫长勋低声对夏陌说,“快,打电话让他老婆高兰过来,他老婆兴许能劝得住他。”夏陌和郝帅急忙去办了。
卫长勋敲了敲门,继续道,“老吕,你功勋卓著,是警局的标兵,就算你真的犯了什么错误,也不要激动,你还可以将功补过的。你想想高兰,想想你儿子,别冲动啊。”他低声叹道,“现在我就害怕许烨恒这小子刺激他。这两个人行事作风一直不……”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大声吵闹,听不清说的什么,但两个人的声音都很激烈。卫长勋以手抚额,无奈的抱怨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许烨恒就不能低调一点!”
苏唯只好开解道,“他一定是脑袋烧糊涂了。这两天一直发着高烧呢。”虽然嘴里这么说,但他想起许烨恒面对死亡时空洞的眼神,就好像他一直在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他不禁感到不寒而栗。“副局,咱们是不是准备破门而入啊!”
听着里面时而静默,时而爆发的争吵,卫长勋也很担心吕国杨的子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射出来。卫长勋让人去领了枪,每人分了一把,准备随时破门而入,而走廊上也配备了警力,万一吕国杨冲出来,也不能不防。
“老吕,你冷静一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是鱼死网破的时候!你可知道你一旦开枪,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孙健敏也在开导着吕国杨。
里面的争吵声时断时续,高潮迭起,又猝然回落,就好像一步悬念丛生的电视剧,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幕,但一旦落幕,他们看到的会是许烨恒的尸体还是吕国杨的忏悔?
苏唯感觉自己的心就像一根绷紧的弦,许烨恒的每一句争吵都在弦上摩擦出尖锐的刮擦声,他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砰的一声断裂。
砰!砰砰!苏唯感觉一时气短呼吸不畅,大脑一片空白,不由得暗自骂了一句,“我的乌鸦嘴!”房间里忽然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大家全都变了脸色,苏唯冲到了最前面,手已经扶上门把手,孙健敏一把拉开了他,卫长勋一脚踹开了门,首先冲了进去,大家跟在后面鱼贯而入,大声喝道,“放下枪!”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的目光被一把黑色的雨伞挡了个严严实实。吕国杨要是现在开枪,他们估计都得被打成筛子。只见许烨恒缓缓收起了伞,伞上滴滴答答落下了水滴,而地上掉落了一个摔成碎片的杯子和一把四分五裂茶壶。
许烨恒说,“今天这雨总是猝不及防啊!”
卫长勋冷冷瞪了他一眼,将目光落在了吕国杨的身上,而吕国杨坐在办公桌前,一脸的淡定,手枪就放在桌子上,“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