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有十多分钟,镜头才再次转动,这次镜头中出现了一个走动的人,那个人从门口走进来,径直朝着角落里的陈文锡走过去,似乎他来过这里不止一次,而且非常清楚应该去哪个位置。那个人穿着灰色休闲裤,上身穿着一件白色T恤,因为一直背对着镜头,他们看不清他的脸。而因为距离太远,他们也不可能听见他们在交谈些什么。但是,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镜头一直在微微的颤抖着。
大约过了五分钟,那个人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纸包一样的东西。镜头抖动着上移,这一次,那人的脸清晰的出现在了镜头之中。
吕国杨!
苏唯将整个镜头放大,吕国杨的脸充斥着整个屏幕,那张熟悉的脸忽然变得如此陌生。
面对如此确凿的证据,卫长勋长叹一口气,拨通了夏陌的电话,“小夏,吕队长现在在哪里?”
“刚刚离开家,我和郝帅跟着他呢。”
“找个合适的时机,让他回局里来,我们要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好。”
许烨恒有些意外,“原来您一直派人跟着他呢。”
卫长勋把几张照片丢在了桌子上,许烨恒捡起来一看,这都是偷拍吕国杨的照片。前几张是吕国杨提着手提包出入银行的照片,最后一张是吕国杨打电话的特写。他正在想这张照片的疑点,苏唯凑过来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出了重点说,“这不是吕队常用的那个手机呢。”
卫长勋说,“这是昨天让你们回去检讨之后,小夏他们拍到的照片。吕国杨存了不少钱在他亲戚的账户中,让人不能不起疑啊!”
许烨恒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您……”
“以为我老糊涂了是吧?”
许烨恒立马笑道,“您哪里老啊,您顶多也就是苏唯的爷爷辈。”
“爷爷辈?”
“对啊,我都是大叔了,您还不得是爷爷啊?”
孙健敏在一旁笑得很开心,似乎对自己被排了个大叔的位置很满意。
卫长勋斜着眼道,“咱们这里还有和他同辈的不?”
许烨恒道,“咋没有啊?大黑啊!”
卫长勋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这是编排着骂苏唯呢。
苏唯也不在意,张开双臂对大黑说,“兄弟,来抱一个。”
大黑对于这个兄弟也很满意,欢快的投入了他的怀抱。
孙健敏忽然想到个事儿,对卫长勋说,“我觉得你还是打个电话给吕国杨比较好,就说小许认错了,让他也归队工作。”
卫长勋说,“你还怕他畏罪潜逃啊。”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拨打了吕国杨的电话,吕国杨在电话中满口答应着马上回来。
大家又整理了一下资料,大概过去了十多分钟,卫长勋再度给夏陌打了电话,问道,“你们到哪里啦?”
夏陌说,“我们正在青银路和新安路这边,往南方向。吕队长在我们前面,有点堵车。还没找到合适得机会跟吕队长说。”
卫长勋一听变了脸色,那根本就不是来警局得方向啊!”小夏跟住他。我们马上就到,别轻举妄动。”
夏陌答应着。大家备好武器,急忙下楼,准备拦截吕国杨。电话那头忽然传来郝帅的叫声,“夏儿,被发现了。吕队是不是打算弃车逃走啊?”
夏陌接着道,“副局,他把车扔路边,从车上下来,跑起来了。怎么办?”
“跟上他。”
“如果吕队长不配合呢?”
“强制执行。”
夏陌有一丝惊讶,但还是说,“明白。”
卫长勋挂掉电话,准备给吕国杨打过去,吕国杨根本就不接听。卫长勋气得直跺脚,“这个吕国杨啊,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许烨恒和苏唯上了一辆车,他一边点火一边对苏唯说,“看看青银路和新安路那里的地图。”
“已经在看了。” 苏唯把手机地图调了出来,翻看着周围的建筑,忽然叫道,“不好,吕国杨一定是打算乘坐地铁逃走,那里有个地铁换乘点,有两条线都经过那里。”
许烨恒踩下了油门,车猛然窜了出去。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6
26
郝帅将车停在路边,夏陌立刻跳下车,向着吕国杨逃走的方向追去。郝帅从车上下来追了几步,明显感觉力不从心,两腿发软,一定是自己沉迷酒色太久了。他拦下了迎面而来的一辆折叠自行车,对那人亮了一下警员证。“你的车被征用了。”他不顾那人的反对,丢下一张名片,骑上车追了出去,夏陌和吕国杨都已经没有了踪影。他估摸着方向从人行道跃入了草坪,费力的穿过一片绿地来到新安路上,他再次看到了吕国杨在前面飞奔的身影。在郝帅拿出吃奶的力气之后,这辆自行车的两个小轮总算转出来一点速度,但比小夏的跑步真快不了多少。
他看到了路边地铁的指示标志,吕国杨就在前面的路口转了个弯,显然他正是奔着地铁去的。郝帅转过弯去之后,地铁口已经在望了,幸运的是这条路比较清净并没有什么人,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飞奔”起来。吕国杨已经来到地铁口了,夏陌就在他身后几步,他知道吕国杨一旦坐上地铁想要找到他就更难了。他忽然掏出了手枪,指着吕国杨,大喊道,“吕队,站住,再动我就开枪了!”
“酷!”郝帅在心里喊了一声,平时一向温柔的夏陌此刻仿佛被一种冷光包围着,即将爆发出小宇宙。
吕国杨站在最上一级台阶上,也拔出了枪。“你妹的!他怎么还有枪!”郝帅很是意外,昨天刚刚把枪交出去了啊!
砰的一声,几乎没有留给他任何思索时间,吕国杨朝着夏陌开了一枪。夏陌跃向旁边的花墙,矮矮的花墙根本挡不住他高大的身躯。吕国杨看看地铁口,回头看了一眼,将枪瞄准了夏陌,就在这时,郝帅猛蹬了两步,自行车朝着吕国杨撞了过去。他伴随着身后传来的一声惨叫,他努力掌控着自行车跌跌撞撞的驶下了台阶,刹车、落地、转弯,几个动作一气呵成。他稳稳的落了地,正想回头看看,顺便为自己的帅气点赞,身后忽然传来重重一击,他连人带车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小心!”夏陌喊道,但这声提醒有点晚了。
郝帅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额头似乎摔伤了,手指头上有一抹血丝!”天啊,我破相了!”他一回头,发现吕国杨仰面躺在地上,鲜血正从他的头部流出来,他的四肢扭曲着,像一副残骸了无生机,他把骂人的话默默的咽了回去。
郝帅沿着高高的台阶向上望去,吕国杨刚刚就是从这些台阶上一路滚了下来。一个夏陌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所有的亮光,他从台阶上跑了下来,看到吕国杨的样子,表情十分痛苦,急忙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郝帅十分担心,“你说他没事吧?这也不能怪我,他刚刚想要开枪打你。”
夏陌脸色沉重的摇了摇头。血正从吕国杨的头部蔓延出来,他脱下衬衣包住他的伤口,但鲜血很快把衬衣也染红了。
头顶的光亮再次被挡住了,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从台阶上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发生了什么事……你真的是警察吗?”
郝帅一看是他征用自行车的那个男人,想不到他胖乎乎的,还能跑。“你自行车值多少钱啊,值得你这么跑?”
“三百多吧。我是看你名片有点不对啊。烫金的名片,警察用烫金的名牌吗?”
“今天让你长见识了。”郝帅从口袋里掏出四百块钱递给他,“给,去买辆新车。这辆现在是证物了。”
男人高兴的接过了钱,看了看吕国杨,“我能拍个照留念吗?”
“滚!”
吕国杨躺在重症室的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罩着氧气面罩。颈椎错位,头部伤情严重。医生一度下了病危通知单,手术之后依然没有脱离危险期,即便救回来也很可能高位截瘫,这位刑侦队长所有的功勋和荣光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夏陌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双眼无神,面色十分沉重,对发生在吕国杨身上的事感到十分内疚。许烨恒搂着他的肩膀,轻声道,“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你没有做错什么。”
郝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兄弟,把他弄成这样的是我,你不用自责,我要是跑快点,咱们两个拿枪指着他,说不定就不是这样的结局了。”但从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到像夏陌那样的内疚。
夏陌摇了摇头,“你们不知道。他只想逃走,并不想杀我。那一枪他本有机会杀了我,但是他故意打偏了。”
许烨恒说,“原本他拿着枪就是一个错误。”
卫长勋留下两个警察看守病房,对大家说,“咱们回去吧。还有后续工作要做呢。”
大家点了点头,一同回了警局。他们从吕国杨身上搜出的两个手机,其中一个是他日常用的,另一个却是昨天夏陌拍到的照片中的手机。这个手机他只打了少数几个电话,除了陈文锡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吕国杨长时间和这个号码保持着联系。而最近几个月两个号码之间的通讯隐隐约约可以串联起吕国杨在整个案子中所扮演的角色来。
在5月份,于思远失踪之后,这两个号码有过几次通话记录,很有可能是在交流关于于思远的事情。而在最近,许烨恒告诉夏陌他们从火葬场离开的行踪之后,吕国杨给这个号码打过电话,之后就发生了苏唯的绑架事件。而在陈文锡对许烨恒和苏唯开口之后,吕国杨再次给对方打了电话,第二天一早就发生了陈文锡的死亡事件。而这个手机打出的倒数第二个电话是在他被勒令回家反思之后,第二天苏唯就遭到了跟踪。最后一个电话是对方打过来的,时间恰好在跟踪苏唯的两个绑匪落网之后不久,接完这个电话,吕国杨就离开了家。
如此多的巧合,要说吕国杨不是内奸,谁也不信。
于思远的案子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可惜的是吕国杨也许无法告诉他们他是如何杀害他的。
卫长勋带领大家整理好资料,早早的给他们放了个假,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许烨恒走到停车场的时候,郝帅倚在自己的豪车外面,拿着手机对着自己来了张自拍,将额头上贴着纱布的照片发了出去,对着电话说,“老爸,你看我都负伤了,帅不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人的担忧的声音,“儿子,我怎么听你给我讲你制服罪犯的过程,感觉你做得都不是规定动作呢?”
“老爸。我这是自选动作。”
许烨恒笑了,这对父子就是一对活宝,你们以为这时体操比赛么,还自选动作。不过从他们不合常理的对话之中,他们听到了父亲浓浓的关切之情。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叙旧没有跟父亲说过话了。也许是时候找个时间回家看看,就算他老人家接受不了一个喜欢男人的儿子,但他也始终是自己的父亲。长期的冷战完全无助于解决问题。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置,苏唯正坐在驾驶室里翻看着一本笔记本,许烨恒一看,这正是于思远的日记。“这是证物,你怎么拿出来了?”
“写得挺好的,我想再看看。你看看这段。”
许烨恒接过来,只见日记中写道,“今天我终于看到了和陈文锡“来往”的那个人,他们行事很小心,坐在饭馆的角落里,只留给我一个背影,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十年前,他将无知的我从罪恶的深渊里拉了出来,让我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让我成为今天的我,但是我却想不到他竟然坠落了下去!!!为什么?
我希望自己看错了,我希望那个背影只是我的错觉。我冒险等到他们交流完,他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脸!是他,真的是他!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愚弄了,这个曾经跟我大谈正义的人如今手中紧紧抓着陈文锡给他的盛满了钱的信封!”
“我还记得于思远的妹妹说过,他的生亲是一名警察,殉职了。成为一名警察恐怕是他的理想,但是命运却将他投入了监狱,对他而言内心的痛苦一定胜过坐牢。是吕国杨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虽然不能成为真正的警察,却以另一种方式和犯罪作斗争,所以,他才对吕国杨那么感激。”
许烨恒点了点头说,“命运显然有一次辜负了他。不过,现在,于思远也许应该瞑目了。咱们何不去看看他们的父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家人。”
苏唯系好安全带,正要点火,忽然看到一个女人走进了警局。这是吕国杨的妻子,高兰,他们在医院见过。不知她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许烨恒下了车,远远的叫了一声,“嫂子。”
高兰停住脚步,怔怔的看着他,眼神有些空洞。
“吕队还好吗?”许烨恒问道。
高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想见见卫局长,有些话想对他说。”
许烨恒带着她来到了会议室,苏唯也跟了过来,不一会儿卫长勋就来了。高兰,也许已经歇斯底里的伤心过,此刻脸色虽然苍白,却十分平静。
看到卫长勋过来,高兰开门见山的说,“卫局长,我来是有些话想对你们说。我知道老吕做了一些错事。他昨天都跟我坦白了。”
“哦。你说说看。”卫长勋说。如果能知道吕国杨做了些什么,无疑对结案有很大的帮助。
许烨恒拿来了口供记录本,苏唯则掏出了自己的小本子。
高兰露出一丝忧伤,说,“也许是我害了他。那年我们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我父母嫌他工作太危险也没钱,连一套婚房都买不上。家里还给我介绍了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我就开始犹豫了。也许就是这种压力吧,才让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许烨恒说,“你说的是他在卧底过程中侵吞毒资的事情?”
高兰点了点头,“昨天他跟我说了这事,我忽然觉得自己认识的那个吕国杨好像从来都不存在,那个口口声声把正义感挂在嘴上的人……”她将头转向了一边,注视着地面,无法再说下去。
苏唯给她倒了一杯水,将纸巾推到了她的面前。
高兰抽了张纸巾拭了拭眼泪,感叹了一句,“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同床共枕十年,却依然感觉像个陌生人。”她没有等待回答,很快整理好了情绪,“老吕说,他当时起了贪念。‘那么多钱洒落在地上,你能不心动吗?我出生入死干一年才能拿到多少钱?为了攒个首付买套房子,全家省吃俭用的。而这些毒贩花钱就好像流水一样……’他觉得毒贩都被击毙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交易了多少钱,所以在你们冲进去之前偷偷的藏起来了几叠钱。事后他去拿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藏了六十万。”
“他把钱偷偷的藏了起来,后来拿了十万块回家,说是组织奖励的钱。我们这才凑够了首付买了房子。我们不久就办了婚礼,全家人都很开心。但他说觉得愧对缉毒队的兄弟们,感觉无法面对他们,所以转来刑侦队了。这些年他兢兢业业的破案,期盼着这一页快点揭过去了。但是谁承想,两年前,陈文锡找到了他,老吕拿钱的事他知道,他要老吕给他做内应,否则就举报他,还拿我和孩子威胁他。他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陈文锡会定期给他钱,那些钱他全都藏在了家里。你们怀疑他之后,他就把钱存在了一个亲戚那里。”
卫长勋点了点头,“高兰,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差不多都了解了。不过还是很感谢你告诉我们。”
高兰摇了摇头,“不,你们不了解。老吕虽然做了很多错事,虽然我也不赞成他这么做,但是我还是得说,于思远的死,不是他干的。”
卫长勋看了看许烨恒和苏唯,三个人都有些意外,“他怎么说的?”
“他跟我说了于思远的事情,我当时也怀疑他,说,‘是不是你干的?’他说,‘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杀死他呢?他还是我带出来的。’我说,‘你真没杀他?那怎么你见过他之后,他就死了?’他说,‘我怎么知道?’虽然老吕犯了错误,他现在这个样子……也随时可能死去,但是你们要实事求是,不能把这个案子算在他头上。”高兰说着再度流下泪来,“她这些年给那么多人昭雪,将那么多人定罪,现在,我不能看着他含冤而死。是他的罪他应该受,不是他的错,他不该领。”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7
卫长勋有些尴尬,“我们当然会实事求是,不是他干的肯定不会诬赖他。也许是他跟陈文锡通风报信,陈文锡动的手。”
高兰再度摇了摇头,“我也这样问他,他说,不可能。陈文锡是在于思远失踪好几天之后才打电话质问他于思远是不是卧底,陈文锡说道上的人都在说他是卧底。老吕告诉他不知道。他不想于思远有危险。我能看得出,他对那个人还是有感情的。老吕并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他只是一招错,步步错。”
卫长勋三个人再度交换了一下眼神,如果陈文锡根本不知道于思远是卧底,而且于思远也准备好了钱还他,那么他也就没有理由杀于思远。只可惜陈文锡死了,他们已经无法求证。
许烨恒说,“那吕队有没有说于思远见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高兰想了想说,“他一时给我说了这么多事,我消化都来不及,有些事就没细问。他好像说,两个人聊了聊,于思远还是很感激他曾经帮过他,让他悬崖勒马之类的。”
卫长勋点了点头。让高兰想起什么再告诉他,最后又安慰了她几句,才把她送走,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许烨恒,眼神中充满了疑虑。许烨恒不知道吕国杨跟高兰怎么说自己的,但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卫长勋看着两个人说,“你们怎么看?”
苏唯想了想说,“一半一半吧。我觉得吕队有一半的可能性不是凶手。”
“哦?”
“你想于思远找到吕国杨是内奸的证据为什么没有上报?”
许烨恒说,“他念着旧情,不想置吕队于死地。”
苏唯点了点头,“所以他先找吕队长谈一谈,也许他会劝吕队长自首,这种谈话通常会有两个结果,吕队恼羞成怒杀人灭口或者幡然悔悟弃暗投明,所以我说一半一半。”
卫长勋叹了口气,“这个老吕啊,如果他没杀人何必拒捕呢?”
苏唯看了许烨恒一眼,“也许,他还有自己的骄傲吧。”
卫长勋也看了许烨恒一眼。
许烨恒心道,这也怪我?好像我是一切罪恶的源头。“现在的问题是谁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些什么。”
“也许我知道。”技术员叶子安忽然从门外露出个头来。
卫长勋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叶子安摇了摇手中的手机,这是于思远的一部通讯手机,“今天查看手机的时候发现他删除了一些文件,便给恢复了,里面有一个视频,也许对你们有用。”叶子安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点开了视频。
视频中首先传出两声敲门声,接着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脸,正是于思远。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于思远的影像,几个人都难掩激动。于思远穿着雪白的衬衫,正在整理条纹领带,他的头发还有点湿,似乎刚刚洗完头出来。他似乎把手机镜头当成了镜子,一边整理着领带,又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头露出了笑容,让他那张原本帅气的脸,又增加了几分魅力。敲门声还在持续着,他手持手机四处张望着,很快他到一个地方,把手机固定住了。通过手机拍摄的环境判断,那应该是衣柜的位置,衣柜的把手上挂着一件深色西装上衣,他应该是把手机插在了西装的上口袋里。他正要去开门,又看到了床上放着的几叠钱,匆忙往被子里面塞了塞。
他一边把衬衫塞进西裤里,一边打开了门。吕国杨提着一个蛋糕出现在了门口,他明显愣了一下,“小于,我都差一点认不出来你,穿成这样迎接我?”
于思远微笑着把他让了进来,“坐,我这里有点乱,你随便坐。”
吕国杨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两个人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寒暄起来。
“小于,你找我就是为了和我叙叙旧吧?”
于思远停顿了一下,神情变得暗淡起来,他起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吕国杨,吕国杨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你……怎么知道?”
于思远淡淡说,“我在黄挺坚那里做卧底……”
吕国杨的脸变得煞白,五官因为惊讶和恐惧而扭曲了,他的嘴唇抖动着,半天才说,“你……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是迫不得已的。”
“你不用狡辩了,我全都知道了。”于思远提高了语气,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啊?啊?当初是你把我拉出来的,你怎么会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吕国杨低头沉默着,又过了片刻才低声道,“你不理解,我真的有难言之隐……”
于思远转过身,背对着他,他的肩膀抖动着,他在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但这种沉默就像暴风雨前夕,压抑而沉闷,随时可能爆发。
吕国杨十分沮丧,他脸上表情变了数遍,时而惭愧,时而凶狠,似乎是在思考应该如何应对,但却一直拿不定主意,最后他叹了口气,道出了自己的苦楚,把他私藏毒资的事说了出来,只不过重点落在了自己的无奈处境上。
于思远一点一点被软化了,脸上的痛苦却又加深了一层,他忽然揭开被子露出了那一摞一摞的人民币,有些气恼的说,“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你也……”吕国杨十分惊讶,又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棵稻草。
于思远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不是毒资,是我向朋友借的钱。我只是想跟你说,你跟我说了钱的事,我能理解你。我也正缺钱,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但是你是一名警察,你怎么能帮黄挺坚那种罪犯做事呢?”
吕国杨面露乞求之色,“我其实什么也没做……你不是要去告我吧?”
于思远摇了摇头,“你是我的英雄,是我的偶像,你知道这件事对我打击有多大吗?”
“抱歉。”
“你说道歉有什么用?你塑造了一个那么完美的形象,我这些年一直以你为榜样在奋斗,然而,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
吕国杨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委屈”和不甘,吼道,“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不要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来批评我!不要忘了当年是我帮了你。”
两个人大声争吵,互相指责着,房间里充满了咆哮之声。
手机前面的几个人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真的还怕,下一秒就会发生于思远被勒死的惨剧。
吕国杨说,“你把证据还给我,我有老婆有孩子,我不能出事。”
“你休想,我把证据给你,你把我的身份告诉陈文锡,我不就死定了!”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你需要钱是吧?我可以给你钱。”
“你真是堕落得可以!”
“你要我跪下来求你吗?你没有报告上级,说明事情还有挽救的余地是吧?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对不对?”吕国杨满是乞求的看着于思远。
于思远的愤怒已经被失望所代替,似乎他已经明白他所崇拜的那个吕国杨从来就没存在过。两个人再度陷入了沉默,过了半晌,于思远才说,“我有一条计策,可以保全你。”
“什么计策?”
“你别给陈文锡情报了。等我摸到他们的交易时间地点,将他们一举抓获,我就说这里面有你的功劳。你也可以帮我,他们让你警惕缉毒那边行动的时候,就表示他们有买卖了,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集中精力盯住他们。我们联手把他们端掉,就像十年前那样。当年我帮你送过信,现在你来帮我。当年你给了我一条出路,现在我也给你一次机会。”
吕国杨听了这句话有些感动,“我也不想一错再错下去。但你能不能先把证据给我?”
“我要举报你,就不用等到现在了。”于思远不悦的说。
吕国杨思考了两分钟,目光落在了床上的钱上,“小于,你是不是缺钱啊。我真的可以帮你……”
于思远恼火的说,“你够了,别给我提钱的事。我提的事情,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吕国杨忙道,“当然答应。”
于思远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说,“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别再一错再错了。我们今后再联系。”他从桌子上的小本子上撕下一张纸,给了吕国杨一个号码。
吕国杨还想说什么,但看于思远不太高兴,自己心情也很乱,又嘱托了他几句,就离开了。他走后,于思远久久的坐在床边,身体像被掏空了一般,双手撑着床,有气无力的望着天花板。就这样大约过了五分钟,他才起身把手机拿出来,关掉了录像。
大家松了一口气,刚才悬着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也许是感觉这段录像没什么用,所以于思远随后把它删除了,但它却给吕国杨提供了一个牢固的证据,他并没有杀害于思远,除非他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8
28
卫长勋把夏陌和郝帅又召集了回来,五个人重新合计了一下案情,苏唯说,“如果吕国杨没有杀人,而且我们从视频中看到了金悦给的20万块钱,那么他的嫌疑也排除了,嫌疑又落到孙银非这上面了。”
夏陌表示怀疑,“孙银非真的会为了20万块钱杀了于思远吗?两个人无冤无仇的?”
郝帅说,“小夏,你太善良了,除了对我比较苛刻,看谁都不像罪犯,咱们以前抓的罪犯又有多少人真的非要犯罪不可?”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夏陌举起双手,表示自己自动退出。
苏唯想了想说,“我其实还是觉得金悦毁尸灭迹的行为更加可疑。也许是金悦返回来发现于思远在跟另一个男人私会,一时冲动杀了他?我最感到困扰的是于思远是被领带杀死的,这是典型的激情杀人的特征。如果陈文锡知道了他是卧底,要杀人,就不会不带凶器过去。他送给于思远一颗子弹,所以我觉得如果他要杀人肯定会用枪。”
许烨恒说,“同理,如果吕国杨考虑了一番打算杀了于思远,也会有充分的准备才对,不会贸贸然返回,用他的领带把他勒死。”
大家不约而同的全都把目光投向了他,许烨恒不悦的说,“你们看我干啥?我从来没说吕队就是凶手,这锅是你们甩给我的……”
卫长勋示意他先打住,“我觉得这个锅你可以先背着。大家继续。”
大家忍俊不禁,郝帅继续分析案情,“如果是激情杀人的话,孙银非也很符合。突然见财起意,决定干一把。”
卫长勋点了点头,“这么着吧,你们四个人把这三个嫌疑人再捋一遍。小许已经选了吕国杨了,你们每个人也选一个。”
许烨恒淡淡道,“这个锅我还得背到底了。高兰肯定不想让我查他的案子。”
卫长勋说,“不用管她,你们都向我汇报,我还能冤枉了他不成?”
苏唯笑道,“现在是搞认购是吧?那我选金悦,黄金,最值钱了,而于思远的这本日记本是很好的突破口,而且大家不要忘了于思远的一个细节,他手中握着金悦送给他的戒指,也许这就是什么死亡message呢。”
郝帅说,“那我选孙银非。我敢打赌,这小子要是有点什么秘密,他的情人肯定知道。”
苏唯笑道,“你这是以己推人吗?”
夏陌道,“他要是以己推人的话,就得找他的保姆了。”他指了指自己,“其实他那些破事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比如说,他的银行卡密码?”
夏陌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对,他的银行卡密码。我还得给他管理余额呢。”
大家哈哈大笑,都在打听,“帅哥的电话卡里有多少个零啊?”
夏陌说,“估计我不管的话,基本上会是负的。”
苏唯说,“说好的富二代呢?”
“富二代的定义是老爹是取款机。”
大家点头表示同意,如果自家有个取之不尽的取款机,也不需要在乎手头上到底有多少钱了。
深夜的泳池通常都很安静,被蓝色的水波包围着,寂寞的感觉似乎融化在了水中,我感觉很安全也很温暖。日复一日,我有点累了,不知道这条路何时才是尽头。我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很有意义,但是这种永远无法暴露在阳光之下的工作,就像暗夜行路,让我觉得压抑。我渴望一个可以不用提防的朋友,我渴望一个可以信任的伴侣。
谁也不知道命运会出现怎样的转折,就像那天晚上,这个叫梁城的男人出现在我生命之中。“要不要比试一下?”一句简单的开场白,把我带入了另一个世界,蓝色的波浪终于不再寂寞。
“好啊!”我本该干干脆脆的拒绝掉,我应该尽可能的和不相干的人保持着距离,但不知道为何望着他柔和的笑容,和他向我伸出的手,拒绝的话竟然背叛了我。
蓝色的池水在我们的臂膀之下划动起欢快的波浪,我们追赶着彼此,一趟又一趟,直到精疲力竭。第一次,我感到,游泳原来也可以是如此快乐的运动。
“狗刨,刨得这么快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梁城说。这个男人有着一副天生很吸引人的脸,笑容里带着几许优雅几分洒脱,那是我从来没有的东西。
“去你的。我那是自由泳,才不是狗刨呢。”
“狗刨也算自由泳,你这算是自由泳式狗刨。”
我不想再争辩了,我这是自学成才,和梁城那优雅的身姿没法比。
“走,去喝一杯去。”梁城说。
为了随时随地保持清醒,我基本上滴酒不沾的,但是今天,我觉得不妨放纵一下。通宵营业的彩虹酒吧,此刻依然人声鼎沸,他点了一瓶红酒,我们两个来到外面的花园里,夜风微凉,很快吹干了我们身上的水,我们一边品着红酒,一边聊天。
“梁城。”他向我举起了酒杯。
我犹豫了一下,说,“于思远。”
我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多话可以聊,虽然我只能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从学游泳说起,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我感到非常愉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说话了。对于卧底工作而言,我们都很清楚言多必失,所以平日里尽量不随便说话,但那天我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我坐过牢,你害怕吗?”当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有点喝醉了,但是我是多么渴望有一个坦白的机会,一个让人理解接受真正的我的机会。
他看着我,目光并不尖锐却让人感觉到了分量,过了片刻,他转开头去,将杯子里剩余的红酒全都倒入了口中,然后才说,“我砍过人,你信吗?”
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然后我们都笑了。
然后,我们就跟对方吹起了犯罪的经历,我添油加醋的把自己描绘成了抱打不平的大侠,在我心中,确实不止一次的这样美化过自己的打架行为。他则成功的把自己塑造成了黑帮老大,动不动就被人追杀,说得跟香港电影似的。他还说自己有个兄弟,关键时候为自己挡了一刀,最后在额头上留下了一块伤疤。如果他没挡那刀,估计他的脑袋已经变成两半了。他还说他一直很感激这个兄弟,但渐渐发现这个人在偷偷的偷自己的钱,“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钱嘛?如果是我,我就不可吭声,感情不是钱能买来的,何必为了几分钱坏了兄弟情谊呢?那人不是你兄弟吗?”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还在咀嚼这句话,然后才说,“我喜欢你这句话。干一杯。”
我说,“我说的是醉话。”
他笑了笑,说,“谁知道什么时候是醉什么时候是醒呢。”
确实……
我醒过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房间。房间里陌生的景象让我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坐起身来,发现身上还穿着原来的衣服,稍微感到一丝安慰。我急忙打开门,YING317房间,我稍微有点印象了。昨天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后来酒劲上来,我感觉头晕,他说去订一间房,让我休息。我仔细想了想,自己并没有暴露身份,幸运的是自己一喝醉了,就想睡觉,不像别的人醉了就发酒疯管不住自己。
梁城在床头柜上留有一张纸条,和我约了周五见,说要好好指导一下我的自由泳式狗刨。
明天就是周五了,我应该去吗?
“只有这么多吗?”金悦从日记本复印件上抬起头来,向苏唯投去期待的目光,他的眼神就想蒙着一层水雾,湿湿的,却很好的掩盖起他的锐气,让他显得柔情似水。苏唯想,如果多一点相处时间,他也许也会沉醉在这个男人的双目之中。
“当然。还有很多。我以为金总不会感兴趣呢。对金总而言,他只是一个想要骗钱的人而已,金总一向不喜欢把钱和感情放在一起。”
金悦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我的确不愿意把感情和钱混在一起。当两者混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分不出他究竟是为了你的感情还是为了你的钱了。”
“我知道金总对他并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如果你真的把他当成骗子的话,就不会跑到他老家给他母亲送钱了。”
金悦淡淡笑着,有一抹忧伤慢慢的融化开来,“但他真的是卧底对不对?所以我们的相逢也是假,感情也是假的对吗?他想查什么?我过去砍人的经历?”
“他的确是卧底。但并不是冲着你们来的。遇到你对他而言是一场意外,但,我想也正是这场意外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上天待他太薄,但是你给了他最美好的时光,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真……的吗?”金悦的眼圈微微泛红,严重的雾气更浓,他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似乎不想让苏唯看到自己的动容。
“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案发当天的情况,这一次希望你能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们,如果你还像找到杀死他的凶手的话。”
过了片刻金悦才转过身来,把他们交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苏唯。苏唯终于可以更好的勾勒出于思远的全貌。
那个夏天,那一记火辣辣的巴掌就像烙在了他的脸上,于思远瞪视着他的继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十年了,但他们彼此却从来磨合不出感情。他离开了家门,身后母亲的呼唤渐渐淹没在漫山遍野绿油油的庄稼里。他一直走啊走,那些绿色的植物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他就像淹没在这片绿色的海洋里,呼吸越来越困难,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他一直往前走,身上的衬衫被汗水打湿了,眼前的景物变得陌生起来,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世界原来这么大,他为何要局限在那个并不属于自己的家中?那个黄昏,他躺在玉米地里睡着了。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他身着警服的样子是那么帅气,但那张脸慢慢变成失血之后的惨白色,那是他对父亲最后的记忆,他躺在太平间里,面无血色。
第二天一早,他啃了两瓣生玉米,继续往前走去,终于他走出了庄稼地,走上了公路,走进了灯红酒绿的城市,在这里他几乎天天都能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他长长为了他们的身影而驻足流连。
他也想不到自己和警察最亲密的一次接触竟是被他们拷上冰冷的手铐,带进了警局里。那一夜,所有的梦想碎成了渣子……
两年的牢狱,十年的卧底……
他到底是谁?警察还是罪犯?
孤独的人永远孤单,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在辉煌的灯火之下,他只是一个看客。在罪恶的深渊之中,在堕落的暗夜里,他只是一个角色……
真实的他到底在哪里?实实在在的幸福又在哪里?直到他遇到了这个男人,直到他用十指扣住他的双手的时候,直到两具身体拥抱在一起的时候,直到舌尖将颤栗的快感传递进大脑的时候,他感受到了真实的自己……
不需要太了解,只要用心感受就好……
然而构建在泡沫里的爱情终究会被坚硬的现实所幻灭,当他开口向这个男人借钱的时候……
金悦的目光越过苏唯飘向了远方,“5月2日,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他穿着白色T恤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房间里等着我了,我一进门他便从身后抱住了我,我说,‘你就这么想念我吗?急于见到我?’他笑着说,‘你难道不想我?’‘我可是推了一个约会过来的,你得好好补偿我。’我转身看到了他嘴角的伤痕,很惊讶,他告诉我说那是他不小心摔伤的,但那显然并不是,只是他不愿意说,我也没有问。”
许烨恒听着苏唯的笔有在小本子上沙沙作响,十分鄙夷。这小子记录的口供都太不靠谱了,所以今天他特意带了一只录音笔。
“等等,“苏唯打断了金悦,“虽然你正说到精彩之处,但我还是想和你确认一下,你说他穿着白色的T恤?”
金悦似乎没料到这才是苏唯的关注点,愣了一下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苏唯翻了翻他的小本子,说,“他被杀的时候穿着白衬衫和西装……”
“对。那是我送给他的。”金悦的微笑慢慢变成了遗憾,“我从自己的裁缝那里给他订了一套正装,寄到了他那里,当天他就带去了,问我是不是看他没衣服穿了。我说不是的,我想请你陪我出席一个宴会。两天后有一个公司的宴会,我当时想请他去,把他介绍给大家,你知道,每次这种场合都会有很多人过来试着取悦我,我已经疲于应付这种事。我对他说,如果你来的话,就带上这个戒指……我送了一个戒指给他。”
苏唯能感觉到这些微小的事情传递出的幸福,“他答应了吗?”
金悦摇了摇头,“他……捧着戒指看了很久,看起来有几分感动,至少我是这样觉得。然后他就把戒指放在了旁边,望着我的表情也变得十分沉重,他说……我不记得他的原话了。总之他的意思是他缺钱,希望我能借给他几万块钱。我一项不喜欢把感情和钱放在一起,所以当下我也变了脸色。”
“他说,‘你知道黄挺坚吗?’我点了点头,含糊的说,‘听说过。’‘我是他的项目经理。我妈妈病了,急需用钱,所以……我拿了他十万块工程款,我本来以为自己能还上的,结果才凑了3万5千块,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只要我一有钱就马上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