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裹紧羽绒服,在寒冷的冬夜拎着手电到处找,做贼似的小声叫苏玉臣的名字,却一直毫无动静。
我不禁在心里暗骂,这小白眼狼动不动就给我甩脸色,还一天到晚给我找事,出了节目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臭揍一顿。
路过录制大楼的时候,我突然停下脚步,试着推了一下一楼的门,发现能打开,我便走了进去。
走廊里很黑,我照着脚下的路小心的向前走,到了我和苏玉臣初遇的那条窄窄的小道,我往里看,借着窗外的微弱光亮,能看到里面有个人靠墙坐着。
我心中了然,关了手电走过去,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正是苏玉臣。
他戴着耳机,低着头,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
我蹲在他面前,伸手轻轻取下一只耳机,戴进自己耳朵里,是Richard Sanderson的“Reality”,电影《初吻》的主题曲。
我不怎么听英文歌,但我很喜欢这首,因为《初吻》。
Sanderson还在缓缓唱着“Dreams are my reality……”我不由得静静听了进去,月光透过窗户倾泻而来,给苏玉臣柔软的长发渡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五官昳丽典雅,纯真又静谧,美丽得犹如海风里的人鱼公主。
我的心脏砰砰跳动,移不开眼,有些看呆了。
等我意识过来,我的手已经轻抚上了他的脸颊,苏玉臣睁开眼睛,凝望着我,喃喃说道:“我是做梦吗……”
我刚想抽回手,却被他捉住,他捧住我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轻声说道:“你真来找我了,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我抽回手,淡淡说道:“不是我要来找你,是秦笙找我了。”
他垂下眼睛,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换寝室了,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来参加节目就是为了出道,这个是最重要的,别的我都不想分心。”
苏玉臣赶忙说道:“我知道,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我保证。”
我看着他,又说道:“也不要吵架了就跑出来等着我找,很幼稚。”
苏玉臣一僵,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拢拢头发说道:“不会的。”
我想起秦笙的话,问他道:“你一天没吃饭?”
他低着头说道:“我不饿。”
我心说一天没吃饭还不饿。
我站起来伸出手道:“回去吧,我给你拿点吃的。”
苏玉臣抓住我的手,我把他拉起来,便带着他回到寝室,让他在外面等,自己进屋给他找。
零食作为厂里最珍贵的财富,我攒的也不多,但是想到他饿了一天,只能把吃的都拿给他,祈祷他有点眼色稍微垫垫肚子就得了,结果苏玉臣接过来,毫不客气地三口两口就吃光了,我看着自己的全部家当瞬间消失殆尽,心疼得滴血,咬牙切齿地说道:“公主大人吃饱喝足了就赶紧回去就寝吧,晚安!”然后不等他回应,就关上了门。
转眼就到了一公选歌和选人的录制。
我早早上床,和吴志轩互道晚安,睡了一个美美的觉,第二天容光焕发地去录制。
因为运动会那一抱,我和周嬴的cp“同周共纪”最近势头良好,本着cp百花齐放的原则,周嬴被工作人员安排坐在了我右边,他扭扭捏捏地坐下了,还特意稍微和我离了些距离,我看他如此做作,只觉得好笑,也不理会他。
准备拍摄的时候,工作人员们忙来忙去,选手们都三三两两地闲谈,我便转过头,和坐在我左边的选手聊了会天,刚转回来,周嬴的声音便低低地传过来,还带了一丝小心翼翼:“戎哥,你想好选谁了吗?”
我挑眉,心道这人是觉得我脾气有多好,摄像机开着我还能勉强营业,现在没开始录制我一点面子都懒得给他。
我面无表情,纹丝不动地看着前面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恍若没听到。
周嬴便不作声了,直到开始录制,他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很快,负责主持的导师张燃出场了,我立刻精神起来,眼睛睁得又大又亮,元气满满地做reaction,说起来都是泪,虽然我每次都努力表现争取镜头,但镜头量和我的名次还是远不成比例,我看了我的粉丝们,也就是雪绒花们做的各项数据统计,我的镜头量太少了,掉出了前十,雪绒花们现在还不敢大张旗鼓地骂节目组,只能控评留言暗戳戳地给我壮人气加表达不满,我看着都心疼。
我也不是没和公司沟通过,每次都给我打太极,先是说公司努力打点了能做的都做了,周嬴那是自己家钱多喜欢烧,然后又说节目组有自己的考量,而且皇族很多我们小公司在平台面前没有话语权,最后再卖惨说公司多不容易为了支持我们已经倾尽所有云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心里咬牙切齿,但是卖身契捏在人家手里,我也不能翻脸,只能软着态度表忠心说好话自吹自擂,暗示公司投资我绝对不会亏。
我正琢磨镜头的事,张燃已经开始介绍可供选择的七首歌曲了,我做出紧张,期待又向往的模样,仿佛是第一次听到一样。
接着便是按照名次顺序选歌,我的心开始真正紧张起来,看着顾承泽走上台。
他先是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像他告诉我的那样,选了那首气场浓烈的《黑色面具》,接着是苏玉臣,周嬴,他们都选了预先定好的歌曲。
轮到我的时候,我故意在剩下的四首歌曲前都停留了一下,假装踌躇给自己加戏,原因无他,唯镜头尔。
磨蹭得差不多了,我一把抄起《云中的国度》的牌子,举起来笑着对着镜头扬了扬,便走到了等候区。
又过了几个选手,我便看到了自己的pk对手,另外一位选择《云中的国度》的选手——范念秋。
范念秋的名次是第十名,正好卡位,他身材高挑结实,眉眼帅气,练了五年urban,舞蹈很优秀,也能rap,还是一位小公司选手,算不上皇族,甚至和我还有点同命相连。
说起来他一个素人,公司又不太强,能冲到第十,可见他吸粉能力和自身条件都很好。
但我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皇族。
这种两两pk,最怕遇到的并不是实力最强,人气最高的选手,而是节目组的亲儿子们——皇族。皇族的来源五花八门,有的是公司力捧,有的是平台旗下公司的练习生,有的是各种关系户,还有带资进组的资源咖等等……他们有个共同属性——被节目组关爱的孩子们。
如果对方团队里有节目组力推的成员,或者干脆队长就是,那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练习室镜头剪辑,舞美妆发方面的区别对待,节目组也不一定打压你,他就是对你不用心,不给你安排吸粉的镜头和造型,出来的效果就差别很大,这是很痛苦也很现实的一件事。
我看中的选手里也有几个肉眼可见的皇,这是我为自己打的安全牌。
作为实力强的C位,无论镜头怎么切,皇族也没办法抢了我的高光,但如果一个组没有皇族,不被节目组关爱,那就很麻烦了,毕竟团队舞台的呈现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整个团的舞台起不来,我再出彩,效果终究有限。
选歌的部分不太复杂,重录了几个镜头,中午之前就录制完成了。
结束上午的工作,我们有一个小时吃饭的时间,下午继续录制。
我拉上吴志轩,和苏玉臣一起去食堂吃饭。
走出录制大楼的时候,门口站了很多粉丝,其中也有不少雪绒花,她们每次都很默契地站在一起,等我出来就大声喊我名字,仿佛约好了似的。
我走出来,听到她们喊我,便看过去,虽然都戴着口罩,我也能大致认出来几个,有人关切地问我“顺利吗?”,我对着她们轻轻点了点头。
到了食堂,我们刚坐下,就看到顾承泽和几个玩得好的练习生拿着餐盘路过我们,顾承泽和我一个班的,关系还可以,见了我便打招呼,问我和吴志轩晚上录制结束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玩狼人杀,我其实更想睡觉,对桌游不感兴趣,但跟着他说不定能蹭到镜头,就答应了。
顾承泽走了以后,苏玉臣看了他一眼说道:“顾承泽有女朋友。”
我和吴志轩默默停止了埋头苦吃,抬起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惊讶。
有不少参加偶像101的选手是有恋人的,一些完全不考虑出道的人会毫不避讳地谈起女友,或者人前就大大咧咧地给女友打电话,大部分想要出道的选手都会努力隐藏这件事。
顾承泽这样的争C选手,我们更是听都没听过他有女朋友,也完全看不出来。
我忙问苏玉臣:“真的假的?”
吴志轩也双目灼灼地盯着他。
苏玉臣看了我一眼说道:“当然是真的。”
我忍不住转过头细细端详了顾承泽一番,引得他还对我笑了笑,我扯着嘴角也笑了笑,尴尬地转回来,还是没看出任何端倪。
我又问他:“你咋知道的?”
苏玉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饭,轻描淡写地说道:“听人说的。”
这就是不想说了,我怀疑是他公司告诉他的。毕竟苏玉臣将来想要争C,顾承泽就是最强的对手,他公司有可能去挖了对方的黑料和私生活。
我不禁在心里庆幸,还好我母单多年,为人老实,挖不出什么料,就算真挖出什么料,我幸灾乐祸地想,最着急的也不是我,说不定我还能红。
顾承泽现在春风得意,肯定想不到对手已经发现了他身上的那颗炸弹,虎视眈眈地准备找时机引爆了。
吃完饭,我们匆匆赶回录制大楼,开始了下午的录制。
灯光亮起,张燃在欢呼和掌声中登台,他亲切地问候了我们,之后便说道:“在各组组长开始选人之前,我想先请出我们今天的一位神秘的飞行导师,也是我们千辛万苦请到的影视歌多栖天王……”
我的笑容越发勉强,不详的预感像乌云一样悬在我的头顶。
张燃说了一长串吹天吹地的前缀之后,终于说出了这位飞行导师,当红顶流的名字:“崔文越!”
所有选手先是一愣,接着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我只感觉脑袋上的乌云“哇!”的一声打了个大雷,把我的心头浇得冰凉。
崔文越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欢呼和掌声,他嘴角噙着亲切的笑容,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上台。
崔文越在我们团里原本条件就是最好的,他身材高挑,宽肩直背大长腿,又混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瑞典血统,五官兼有东方人的清俊秀丽和西方人的深邃精致,在团里的时候,大家妆发都一般,他看上去只是一个特别精致漂亮的小男孩。飞升之后,他造型用的都是最顶级的团队,越发显出了大明星光芒万丈的美貌和气场。
节目组也知道我们是前队友,有几个摄像机默契地转过来,纷纷对准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