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展怔怔望着我,他有些诧异。
我拼命咬住嘴唇压抑着恐惧,却还是无能为力,我想,我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
柯展打开灯,捧着我的脸柔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如果这次不行,他不会再给我机会了,他一定会离开我的,错过了他,我很可能一辈子都谈不到正常的恋爱了。
于是,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的,我紧紧抱住他,妄想用他温暖的身体驱散刺骨的冰冷,我像条缺水的鱼,努力吻住他的嘴唇,笨拙地勾引他。
“绒绒……”柯展不再回应我了,而是慢慢推开我:“怎么了?”
“你不想做么?”我呆呆地问道。
“你身体还好么?”他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关切地问道。
我摇摇头道:“我没事。”
他握住我的手,低声道:“你的脸都白了,身体在发抖,你很怕我?”
我垂下眼,沉默地摇摇头。
他刚才也许只是在调情,我却反应过度,把气氛都毁掉了。
柯展叹了口气,揽住我的肩膀,把我抱在怀里。
“没事的,你别怕。”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背,低声安慰我。
可是,我仍然无法好转。
我紧紧搂住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前,我很想告诉他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是,我说不出口。
我无法对任何人说出我和燕霖的事。
太悲伤了,太沉重了,也太痛苦了。
过了好久,我感觉身体好了一点,为了不毁掉这个夜晚,我鼓起勇气,缠在他腰上的手臂紧了紧,轻轻亲吻,舔舐他的脖颈。
“绒绒……”柯展被我弄得有些动情,却还是避开了我。
“我知道有些事你不想告诉我,我能理解,我也不想强迫你……”他神色有些复杂:“可是,你真的想在这种情况下和我在一起吗?”
我羞愧地垂下头。
我还是太自私了,我只想和他做爱,想让他用灼热的,强健的身体狠狠地贯穿我,与我亲热缠绵,带我去极乐世界,好让我忘却一切情爱之苦。
但柯展并不是这样的人,他极其自律,从不耽于肉欲,自然也不屑于无爱的交媾,他想要的是一个完整的,身心健康的,全心全意的恋人。
而我已经千疮百孔,既不能敞开心扉,也无法给出真挚的爱意……
也许我最应该做的,是放他离开。
我缓缓抬起头,定定望着他。
柯展那双美丽的凤眼正温柔地注视着我,他容色温柔清正,没有一丝一毫的邪气,他不是一个供我发泄欲望的炮友,他也不应该被我拽进深渊。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温暖的脸庞,我好舍不得他……
怔怔望了他许久,我艰涩地说道:“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柯展一愣,立刻握住我的手:“绒绒,我不是强迫你确定关系,我可以等的。”
我都明白的,也许慢慢培养感情是最好的……可是,如果最终还是不行,我要耽误他多久?
如果我能早一点遇到他就好了,那样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
终究是我配不上他。
垂下眼,我狠下心不看他,低声道:“我知道,是我的问题,我没办法谈恋爱,对不起。”
大概是我的话太过直白,柯展有些难以接受,他一直沉默着。
我垂着头,重复道:“我心理上的问题克服不了。”
许久之后,柯展平静地说道:“如果你希望做朋友,那我尊重你。”
也许是耐性终于被我耗尽了,他没再和我说话,只站起身,直接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瞬间,我就后悔了,眼眶发烫,酸涩至极。
可是他已经离开了,说什么都晚了。
独自坐在床上发呆,我心里说不出是轻松还是落寞。
终究还是只剩我自己了。
还是别谈感情了,伤人又伤己,怪没意思的。
靠在窗边发了会呆,我突然想起来,那家我心心念念的爵士酒吧应该还在营业,便索性披衣出门,拦了辆车,直奔快乐之地去了。
我来纽约看秀的时候被马世俊带着来过这家名为blue vally的酒吧,音乐好听,环境舒适,氛围轻松又愉悦,酒品也不错。
找了个私密的角落,我独自坐下,点了自己惯喝的酒。
大概是我全副武装地带着帽子和口罩,遮遮掩掩地很不讨喜,一直也没人上前和我搭讪。
乐队的萨克斯手,一个金发蓝眼的帅哥,倒是认出了我,老远就冲我笑,还特地过来和我聊天。
可惜我的英文水平实在太烂,两个人连比划带猜地说了一会儿,便只能大眼瞪小眼地傻乎乎对着笑了。
作为天性羞涩的中国人,我对这种情况感到颇为尴尬,而对面的帅哥却不以为然,反而笑呵呵地拉起我的手与我玩游戏,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
正在我心中叫苦不迭,想尽办法准备脱身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帅哥的肩膀上,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中指还套着一枚红宝石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细细闪烁着火焰般的光芒。
我一怔,目光顺着那只手向上移动。
青色暗纹的外套,柔软蜷曲的长发,黑色的口罩,眸光潋滟的桃花眼……
竟然是苏玉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顿时愣住,竟有些不敢认,金发帅哥回头看了一眼,立刻笑着站起身,热情地与苏玉臣拥抱寒暄。
他们居然是认识的。
苏玉臣看了我一眼,没打招呼,反而笑盈盈地揽着帅哥的肩膀和他一道去了后台,过了十多分钟,他才回来,坐到我旁边,又喝光了我杯中的酒。
我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来这了?”
苏玉臣放下酒杯,嗤笑一声,轻声道:“不是你让我来的么?”
“我?”我呆呆看着他:“没有啊?”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悄悄揽住我的腰,低声道:“你既然不想见我,还撩拨我做什么?”
我瞬间意识到,他指的是我起飞前发给蓉蓉的那条信息。
心思被戳破,我顿时耳尖发热,有些恼怒地沉默着。
苏玉臣缓缓收紧手臂,紧紧搂住我,又凑到我耳边,仿佛在说悄悄话似的,柔软的嘴唇状若无意地拂过我的耳垂:“你怎么一个人从酒店跑出来?柯展不行了?”
我立刻推开他,皱眉道:“你胡说什么?你跟踪我?”
苏玉臣也不恼,只笑了笑,说道:“是你告诉我来纽约的,怎么又成我的错了?”
我的脸烫得难受,看都不看他,兀自说道:“我只是随便说的,我可没让你来……”
“确实,”他打断我,声音突然清冷起来:“你只是随口一说,我就难受得坐立不安,连夜买机票飞过来看你们卿卿我我……”
“谁让你来的?”我本来就郁闷,还要被他阴阳怪气,越发生气起来:“你在游戏里骗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骗你什么了?”他平静地望着我,淡淡说道:“我骗你感情了?我利用这个身份对你做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做,是我自己活该,非要胡思乱想。
约会失败,还被苏玉臣撞到落魄买醉,丢脸至极,吵架还吵不过他。
种种事情涌上心头,我越发气闷,又是委屈,又是恼火,眼眶烫得发红,眼泪围着眼圈转。
咬牙忍住泪意,我狠狠瞪着他道:“你过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苏玉臣张了张口,却没有回应,只沉默地望着我,神色晦暗难辨。
心中烦躁难忍,我索性站起身就走,苏玉臣结了账很快追了出来。
“上车。”他简短地说道。
“不用。”我冷淡地说道。
“那边有狗仔,快点。”他拽住我,三两下把我推进了一辆黑色的法拉利。
“狗仔是跟着你过来的吧?”我瞪着他指责。
苏玉臣专心致志地开车,并没有和我吵嘴的兴致,只淡淡道:“不知道。”
一拳打在棉花上,我悻悻收回目光,打量了一圈内饰,我问道:“这是谁的车?”
“我的。”
“你在纽约还有车?”
苏玉臣瞥了我一眼:“我在纽约还有几套房呢。”
“你这么有钱,游戏里干嘛穿得破破烂烂,装可怜?”心中一股火气无处发泄,我又开始找茬撩架。
“懒得和你吵。”苏玉臣目不斜视地开车,瞥了一眼后视镜,又道:“甩没了,你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