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也不去，回酒店。”我硬梆梆地说道。
苏玉臣便不理我了，过了一会儿，才淡淡道：“回去干嘛？你还想找柯展？”
“我想睡觉。”我垂下眼道。
苏玉臣轻轻笑了一声，道：“刚才和帅哥玩得那么开心，这会儿又困了？”
我闭上眼睛，彻底不理他了。
苏玉臣便也不再和我说话，只安静地开车，我歪在靠背上睡了一会儿，车停了。
睁开眼四处望了望，我以为到酒店了，却没想到进了一间单独的车库。
“这是哪？”我迷迷糊糊问道。
苏玉臣已经探过身子来，帮我解开了安全带：“我家。”
我立刻皱眉道：“不去你家，我回酒店。”
苏玉臣看着我，说道：“你现在心里很烦，就算你有什么想和柯展说的，也不是今天，你想回酒店我就送你回去睡觉，明天等你精神好了再琢磨那些烦心事。”
我点点头道：“好吧。”
苏玉臣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摩挲了两下，又道：“我带你回来，不是想对你做什么，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跑很不安全，我家里有吃的，随时能热，还有个小酒吧，你想喝什么我都能调，你不是想喝酒吗？”
我恹恹道：“我很烦。”
苏玉臣说：“那就上去玩会儿呗，轻松轻松，玩累了我再送你回去。”他定定看着我道：“我不会打扰你。”
他一直没强迫我做过什么了，在这点上，我是相信他的。
苏玉臣住的地方就在中央公园旁边，是很宽敞的大平层，景观开阔，一览无余，还带一个露天泳池，颇有曼哈顿豪宅的风格。
吧台就在窗边，可以一面欣赏城市夜景，一面喝酒。
苏玉臣拿上来一些冷食甜品，又给我调了一杯rum coke，递过来道：“我也不是专业的，凑合喝。”
我喝了一口，挑眉看向他道：“你不陪我喝？”
他先是一怔，随即便笑了，又给自己调了一杯whisky sour，端起来和我碰了碰。
我已经有点微醺，就笑着调侃他道：“调酒师傅。”
苏玉臣也看出来我有点迷糊，便开玩笑道：“酒钱。”
我作势虚虚地握拳举起手臂，他立刻手心朝上摊开等着。
我忍不住笑了，松开拳头拍了一下他的手心道：“给你！”
他便抓一把空气，笑着说道：“谢谢老板，老板您喝好玩好。”
两个人又闹了几句，我还是心烦，便趴在吧台上，喃喃道：“我好像谈不成恋爱了。”
过了几秒，苏玉臣的声音低低地响起：“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看他，又喝了口酒，兀自说道：“没啥意思，也不想谈了，我本来就不是那种特别投入感情的人，达不到别人的要求，自己还累，对方还不满意。”
苏玉臣又给我倒了一杯，说道：“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你爱得很累。”
我抬眼，看向他，借着酒劲儿说道：“你干嘛来找我？快三年了……你不会真的还喜欢我吧？我都谈了两个男朋友了，你怎么不找人？”
苏玉臣握着杯子的手缓缓攥紧，他垂下眼睫，沉默不语。
我苦笑一声，摆摆手道：“没必要没必要，你要真这么深情，当初也不会跟姓程的跑了。”
苏玉臣垂着头，低声道：“你喝多了。”
我立刻否认道：“我没喝多，我就觉得没意思，你别耍我了行不行？咱俩好好聊聊，你别耍我了行不行？”
“我怎么耍你了？你说。”他突然盯住我，声音极冷。
我指着他道：“你骗我，你以前骗我说喜欢我，说爱我，然后你跟着别人跑了，现在你答应不再打扰我了，你又故意出现在我身边，你敢说你玩那个女号没有招惹我的意思？”
“我没有招惹你的意思。”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你干嘛玩个女号来找我？”我追问道。
他垂下眼，又不说话了。
我喝干了杯中的酒，心里那股怒火越烧越旺：“你又哑巴了？”我嗤笑一声道：“你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吧？我就不懂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你非要这样？”他似是忍无可忍了，打断我道：“你非要吵架是不是？”
“我怎么了？”我的嗓门比他还高：“你就是故意耍我，撩拨我，你别不承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那你要我怎么做？”他盯着我问道：“你要是真的不想见我，你就别给我发消息啊！到底是谁反复无常？你说我怎么想的，我还想问你怎么想的呢！”
我们两个人都气呼呼地瞪着彼此，说着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你还要我怎么做？”无法忍耐似的，苏玉臣的脸都气红了，委屈地说道：“我这么多年看着你身边男人一个接一个的换，我有做过什么吗？我一直守着你我一个人都没找！你还想让我怎么做？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我气得站起身道：“我管你了吗？我不能谈恋爱吗？我和你分手了我不能找别人吗？”
“你谈恋爱我管你了？你和周嬴分手之后你也不给我机会啊！我哪里比燕霖差了？我对你还不够好？”苏玉臣红着眼眶颤声道：“我做错事了我也道歉了，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你不绝情？”
“你道歉了我就要原谅你？”我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瞪着他道：“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当时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抛下我跟别人跑了，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还这样做？我凭什么原谅你？我凭什么跟你好？”
苏玉臣的身体在颤抖，声音都变调了：“所以这件事过不去了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都过不去了是不是？这件事你反复说了多少次？你非得一直刺激我？”
我们果然又开始吵这件事了，无论过了多久，无论吵过多少次，这件事仿佛是一个死结，永远也解不开。
“我问你，”我死死盯着他：“如果是我，偷偷背着你和别人谈恋爱，接吻，拥抱……跨年夜你哭着挽留我，我抛弃你去找别人！换你，你能忍吗？！你能原谅吗！！？？”
“我能！！”苏玉臣眼睛血红，几乎是嘶吼出声了：“我一定会原谅你的！我绝对不会和你分手的！！”
我被他吼得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从来就没想过离开你……”他哑着嗓子说道：“我是真的觉得红了之后才有资格守护你……”
“我要怎么相信你不会背叛我第二次？我当时那么爱你，你都能狠下心抛弃我，我现在这样……”我心里一阵刺痛，哑声道：“我没办法信任你，我也没办法信任任别人……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了。”
“绒绒……”苏玉臣握住我的手，沉声道：“我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了，我这三年，一直有陆陆续续投资其他生意，就算以后人气下滑，我也能维持住我们的生活水准，不会像以前那样走投无路了……而且我……就算我真的很艰难，我也承担不起失去你的后果，我绝对不会背叛你了……我这次来，也是想最后努力一次，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就算你现在不信我也没关系，你可以看我行动。”
他眼眶血红，双目含泪，他握住我的那双手是灼热的，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他是真心的，他没有撒谎。
我怔怔望着他。
即便分开这么久，我的心依然为他砰砰跳动。
但是，我已经没有能力再爱他一次了。
“柯展说得对，”我望着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我不应该再稀里糊涂地开始一段感情了。”
被点透似的，我的头脑越发清晰：“我还没整理好自己，不应该出于疗伤和逃避就随便开始一段感情，对双方都不好。”
“我不在乎，”苏玉臣急急说道：“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能接受，我们可以慢慢来，完全按照你的步调……”
“我在乎。”我打断了他的话，注视着他，一字一句说道：“我在乎，我不想再被人推着走了，如果我想谈恋爱，我会主动开始，我不想谈，我就不谈。”
我又倒了杯酒，望向窗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我现在状态不好，也不想投入感情，我想休息，旅行，专心做音乐。”
本以为他会继续纠缠，可出乎意料的，苏玉臣立刻就接受了：“好，你不想谈就不谈，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两个人又闲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苏玉臣听我说完新专的计划之后，突然说道：“我认识几个住在纽约和洛杉矶的作曲家，反正还有一个星期我就杀青了，我空出行程带你去拜访一圈，给你介绍一下吧？他们也听说过你，都挺想认识你的。”
他随即说了几个作曲家的名字。
这几个人都是国际上很有名气的音乐家，应该没人想要认识我，苏玉臣这样说，只是为了让我听起来舒服罢了。
“就是让你们认识一下，就当是给他们介绍生意。”苏玉臣笑着说道。
“你就算对我再好，我也没办法和你在一起。”我想了想，还是直接说清楚了。
“这算什么，”苏玉臣很平静地说道：“举手之劳罢了。你就算一辈子不谈恋爱都没关系，我说过的，我绝对不会强迫你。”
虽然这份诱惑很难抵抗，可我也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苏玉臣的付出。
“按照规矩，介绍费还是要给的，专辑我也会加上你的名字。”我想了许久，认真地说道。
苏玉臣立刻笑了，眼底水意盈盈的，漾起了蜜糖般的情意，又丝丝缕缕地化开，仿佛要甜到人心里。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笑得这样开心了，一时便愣了神
苏玉臣端起酒杯，轻轻与我碰了碰，柔声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