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佛罗伦萨回国后,我的工作重心也一直都在音乐和唱跳方向,只遇到特别好的剧本和项目才会接戏,工作室的同事们也汇总了这些年我的所有音乐作品,包括两张专辑里的所有歌曲,一些零零碎碎的单曲和ost,又缜密统计了我的各项热度数据,最后得出结论,可以准备演唱会了。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准备演唱会,所有人都很紧张繁忙,有一点风吹草动齐思雨便要召集全员开会,当然也包括我。
我默默望了一眼窗外茂密葱盛的热带植物和掩映在草木之外的清澈海水,低声说道:“咱们都到大溪地了还要开会吗?”
全场安静,齐思雨飞速地看了我一眼,对我这种身为老板还拖后腿的行为非常不满。
我默默闭上嘴巴。
齐思雨拿起名单,继续说道:“这次的演唱会很重要,关系到我们下一步有没有能力开拓海外市场,现在别的嘉宾都定下来了,再确认一次队友的情况,”她一个一个地说道:“苏玉臣确定能来,周嬴和燕霖都没有邀请,顾承泽还在和剧组交涉,蒋云飞和吴志轩合唱……”她抬眼问道:“两个人都确定好了?”
负责外联的小郑立刻答道:“都定好了,蒋老师已经和节目组打好招呼,吴老师这段时间在录专辑,是有时间的。”
齐思雨有些犹豫地看向我道:“还是签个合同吧……”
我想了想,点点头道:“签个合同双方都放心,主要是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和各项待遇,其他不要太苛刻,就算临时来不了也没事,我让小苏和小连多准备一首歌备着。”
齐思雨点了下头,看着单子继续说道:“阎鸣城和刘子序……他们现在已经是个rap的双人组合了是吧?”
马世俊说道:“对,而且发展得还挺好,好像年底要主持个上星综艺。”
齐思雨对了一下节目单,有些遗憾地说道:“要不是时间有限应该让他们多来一首的,他们的歌很能炒热场子。”
我笑着说道:“没事,谁能有我热。”
同事们便都笑了,大家又确定了一些细节,等到齐思雨和马世俊都无事说了,我便让他们各自散去自由活动,本来带着团队来大溪地也是给他们放假来的。
这地方很适合身心放松,水上陆上活动都非常丰富,我和苏玉臣曾经来过一次,对这里印象很好,于是这次团建就带着同事们来了。
喜欢水的可以去玩浮潜喂鲨鱼,怕晒的可以去丛林徒步,懒人可以待在酒店做spa,或者去本地市场购物涛东西,总之,想做啥都可以,很适合我们工作室里这些永远无法统一意见的同事们。
果然,刚散会,马世俊就换好衣服,全副武装地过来向我告别:“车来了。”
我瞅了一眼窗外:“就你俩?”
马世俊撇撇嘴道:“无语,就我俩是纯爷们,丛林探险多好玩啊,划船喂鱼太无聊了,家里鱼缸不能喂?”
我冲着站在窗外的苏玉臣挥挥手,他也冲我笑着挥挥手,又凑过来趴在窗台边,眨巴着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黏黏糊糊地说道:“我早点回来,你别担心。”
留在屋里没走的齐思雨抬起眼皮,默默看向他,他俩对视了两秒,齐思雨转向我说道:“你答应我,就算他上位了你也不能开除我。”
我哭笑不得道:“怎么可能。”
齐思雨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好怕,你发誓。”
我只能说道:“我发誓。”
苏玉臣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和马世俊一起走了。
我回过头,对齐思雨说道:“你不出去玩?”
齐思雨喝了口冰镇果汁,舒服地说道:“晚点儿,现在太热了,晚上我准备去市场买点衣服首饰,你去不去?”
我摇摇头道:“我就在酒店躺着了。”
齐思雨说:“这么老远过来不好好玩玩?你这房子还不能选海边的,这周围都是丛林植物,啥景色也没有。”
我说道:“没办法嘛,有景色就没隐私,想看海我溜达出去就行了,很近的,想玩的上回都玩得差不多了,这回就纯休息,你们玩就行了。”
齐思雨无奈道:“你真懒出花儿来。”
我笑了笑,配合地往床上一躺,彻底摆烂。
齐思雨在沙发上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你和苏玉臣现在是……准备在一起?”
我懒洋洋地摆弄着手机,答道:“差不多吧,这么长时间了一直处得不错,反正身边也没有合适的,晚上也有点寂寞。”
齐思雨说:“他一直黏着你哪有和别人谈的机会啊,我觉得柯展就不错,还有上回认识的那个作曲人,出身好学历高,长得也挺帅的,主要是人家不是艺人,社交关系没那么复杂,教养也好,而且看上去对你挺有意思的。”
我坐起身,笑了:“我知道,说实话休整了这么长时间,我心态调整得也差不多了,但是我也没啥精力再去认识别人了太忙了现在,真折腾起来还是我受罪,小苏和我认识这么久了,彼此都熟悉,而且他也陪了我这么长时间……说实话,我现在对他也还有感觉,不如就再和他试试。”
这么多年,我虽然在事业上走得冷静谨慎,步步为营,感情上却颇为随波逐流,温吞又被动,所以这次,我决定要自己掌控关系,做出决定。
而苏玉臣,一直都很顺从地配合我的步调,虽然经常粘着我,却从来不会强势主动地推进关系。
他压下自己的欲望,耐心地等我做出决定。
我们纠缠了这么久,既有感情的因素,也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念想,缠缠绕绕,乱作一团,过去的事虽然不会被遗忘,却也渐渐变得遥远,如果反复提起,除了加深彼此的伤痕,也没有别的意义。
三年了,确实该翻篇了,人还是要向前走。
更何况,他的改变,他的努力,他的心,我也都看在眼里了。
恢复来往之后,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像亲密熟悉的老朋友,虽然不像交往时那样甜蜜,却也称得上轻松愉悦,开心又满足。
没有了被强推进恋爱关系的紧张感,我反而更能放松自在地享受和他的相处,享受他在的氛围。
我渐渐发现,我还是会为他心动。
他慢悠悠睨过来的眼,他美丽静谧的笑容,他温柔好听的声音,他皮肤上湿湿的香气,都在吸引着我,让我的心跳个不停。
我好像还是对他有感觉,和他相处的日子里,我越发放松快乐,很自然地卸下工作中的疲惫,变成一只被裹进云朵中的树懒,轻松,懒散,惬意地打滚休憩。
浪漫似风,温暖如云,我开始喜欢有他在的时光。
慢慢想通之后,我便不再勉强自己,既然还在意他,倒不如大胆地最后冒险一次,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能成就成,不成拉倒,也好散得干干净净,散得明明白白,双方都能放下那点不甘,看开一切,不再纠缠。
我正出神,便听到齐思雨问道:“那要试了不行咋办?”
“那就只能分手。”我淡淡说道。
齐思雨担忧地说道:“能分得掉吗?”
我垂下眼,低声道:“能,他不是以前那样了,会听话的,真不让他来了,他也就不来了。”
齐思雨默默看着我,许久才说道:“你就是放不下他那张脸呗。”
也不全是,他做的饭也很好吃,如果吃不到了也有点痛苦。
我忍不住笑了:“他真的好好看啊……而且大部分时间,他也挺可爱的,很会撒娇。”
齐思雨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道:“可爱个屁。”她忍了忍,又说道:“可他要是再背着你干嘛干嘛的,又做对不起你的事,怎么办。”
我收起笑容,淡淡道:“那就把他骨灰扬了,我烧了他,你负责扬。”
晚上,我洗漱完毕,关了吊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海风透过茂密的丛林一点一点地吹过来,空气有些带着咸味的潮湿。
我翻了个身,脸颊被柔软的东西轻轻拂过,鼻子敏感地嗅了嗅,一股清新的花香味。
我缓缓睁开眼,就看到苏玉臣趴在床边,笑盈盈地看着我,他手里拿着一簇活泼可爱的小花,正在弄我的脸。
我懵懂地接过花束,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苏玉臣摸摸我的脸,笑着说道:“徒步的时候找的,今天我们去的地方好多花,我看到好看的就一路走一路摘了,喜欢吗?”
我点点头道:“喜欢,好艳丽啊……还很香。”
苏玉臣便站起身道:“我找个瓶子插进去。”
我“嗯”了一声,又拿起手机拍照。
苏玉臣看到了就说道:“这有什么好拍的,这些野花遍地都是。”
我笑着说道:“这不是你送我的礼物嘛。”
他一怔,立刻笑开了:“我明天还给你摘。”
我哭笑不得道:“不用,一束就够了,每天去丛林多累啊,后面几天就躺平休息吧。”
苏玉臣点点头,收拾好花束之后,他便走到门口开始换鞋,准备离开这里,回自己房间。
我默默瞧了他一会儿,轻声叫道:“苏苏。”
他立刻看过来。
我抬起下巴指了指浴室,说道:“你去那洗个澡,再待会儿呗。”
苏玉臣一愣,站在原地没说话。
屋内灯光很暗,他的神色有些模糊,只默不作声地看了我半晌,便安静地走回来,直接进浴室了。
夜色越发深浓,我独自躺在床上,默默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跳得厉害。
自从在纽约恢复交往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留他在房间洗澡。
不知是他磨蹭,还是我等得焦心,总感觉他这个澡洗得无比漫长,好不容易水声停了,他又待在浴室里好久,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推开被子,直接走到门口,敲门道:“你怎么了?一直不出来。”
苏玉臣的声音听起来发闷:“马上。”
我又躺回到床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玻璃门外的树木和泳池上,眼巴巴地等着。
这座酒店很贵,本就没几个住客,房子相距也远,私密性极好,院外的一切都被浓密的植物盖住,水池里的波光摇晃着映在漆黑的树影上,我的心也跟着晃来晃去,无法安定。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我赶紧拿起手机,假装刷微博,余光瞥到苏玉臣腰部围了一条浴巾,有些羞涩地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床铺,便默默走过来,很识趣地躺在我为他空出的位置上。
一靠近,他身上那股沐浴露混合着乳液的花香就更浓郁了,原来他待在浴室里捣鼓半天是往自己身上抹香。
气氛如此旖旎,好久没做这种事的我也有些不自在,便一直没和他说话,低着头佯装玩手机,苏玉臣默默观察了我半天,只能自己揪着一小点被子盖在身上,红着脸,轻声道:“我没有换的衣服。”
我心一横,放下手机,直接解开他的浴巾,爬到他光裸的身体上,低声道:“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