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的选曲投票截止了,经过粉丝们和公司的努力,我选到了《夜幕低垂》的C位。
这是一首性感的舞曲,整体曲风比较低沉,情欲,还有些迷幻,是一种我在偶像101舞台上从未展示过的风格。
目前为止,因为外貌的缘故,为了不惹争议,我所有舞台上的表演,在欲望的表现上都比较克制,公司和我商量了一下,觉得我应该利用自己的优势,在舞台上气场全开,尽情去释放荷尔蒙,展现性感,让观众看到我新的一面。
而且这种风格的舞蹈我很擅长,只是不常跳,也算是我隐秘的杀器。
练习室录制前,我找商导演打听了一下我们组的助演嘉宾,商导只笑着和我说:“你放一百个心,”她又悄悄凑过来贴着我耳边说:“你这组的嘉宾是最强的,到时候舞台肯定也是最棒的。”
然后她便不再开口,只看着我意味深长的笑。
我见她这样,心里一沉,倒也不想再问了。
来到练习室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我环顾了一下队友们:阎鸣城,丁仁,孟卿离,陆非,何雨晨。
都是很有男人气概,很会散发荷尔蒙的类型。
阎鸣城见我来了,笑着走过来抱住我说:“终于和你一个组了。”
丁仁和孟卿离也都走过来和我击掌。
我看着他们,心底滋生出了期待和快乐。
可靠的队友,全新的舞曲,精美的舞台……已经养好伤的我准备好要大干一场了。
由于三公舞台的助演嘉宾咖位都很高,所以三公录制导师不出场,也不设计任何评比环节,主题就是练习生们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和前辈们一起把最精彩的舞台献给一直以来支持节目的观众们。
话说得很漂亮,其实就是因为嘉宾都是当红的大咖,虽然只是助演,但是谁输了面子都不好看,导师也没有资格点评他们,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也正是因为不涉及评分,选手们倒是压力小了很多,我的队友们简短打了招呼之后就坐在一起猜测我们组的导师是谁。
大家正聊得起劲儿,门悄悄打开了,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得射向门口。
崔文越正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准确地找到我,笑了。
队友们看到是他,惊得纷纷站起身鼓掌,房间内瞬间爆发出了欢呼声。
对于很多练习生来说,他就是榜样,是希望,是想要成为的人,是最成功的偶像。
我心道:还是来了。
田征虽然说话大喇喇,办事却是可靠的,他一定给崔文越透露了我的态度,但崔文越还是来了。
也不能怪田征,崔文越这人总是极有主意,或许他对这个综艺另有安排,他的决定肯定不是一个小小的我能左右的。
往好处想,他的到来肯定会给我带来极大的热度,为了自己的排名,我也要和他好好表演一番兄弟情深。
于是我赶忙起身迎上去,在镜头前对他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欢迎的拥抱。
“你来怎么不告诉我?”我问他。
崔文越歪着头笑嘻嘻地说道:“给你一个惊喜。”
几个月不见,他又瘦了一点,本就有些西化的轮廓更深邃精致了。
一来一往,我用上毕生演技与他貌似熟稔地寒暄了一通,接着他便把手里精美的礼物盒发给了小组里的所有队员,队友们打开一看,发现是他代言的奢侈品的项链,都很喜欢。
我的还多了一个手镯,是另一个牌子的,我们还是队友的时候,我和他提到过。
“你喜欢的。”他看着我说道。
我笑着说道:“你竟然还记得,我好感动。”
他见我装模作样,便只笑了笑,没再说了。
崔文越为这场舞台做足了准备,他换好衣服便给我们示范了一遍,然后站在最前面,带着我们一点一点学习。
他本身气场十足,实力又强,人又亲切,很快的,我们组几乎所有人,都进入了迷弟模式,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我,另外一个是孟卿离。
“他好装,我不喜欢。”孟卿离低声和我说。
就算我和他交恶,我也必须承认,他的唱跳实力在内娱绝对是顶尖的。
崔文越宽肩窄腰,四肢修长,有一些舞蹈动作他的身材就很难完成得很好,但他都克服了。
他攻克难关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苦练。
我们在一个团的时候,每次练到深夜的,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也只有我们两个人,每次舞台前,都要用近乎强迫症一般的执着来回修改动作,练习走位。
甚至晚上两个人都睡了,他想起一个有趣的舞台创意或者舞蹈动作,也会兴奋地跳起来给我演示,而我无论有多大的起床气,只要是关于舞台的事,也会立刻消气,投入其中。
到了现在,他几乎已经没有短板,无论是外型,气质,还是舞蹈,演唱,甚至是演戏,他都可以做得很好。
对他偶像出身颇有微词的人,已经都闭上了嘴,看着他的专辑叫好又叫坐,奢侈品代言流水一样的接。
就像他当年对我说的,他只是缺一个机会,机会来了,他一定会一飞冲天。
结束录制之后,我正准备离开,就看到他坐在地上,背靠着镜子,正望着我。
以前,每次练习完,他也是这样背靠着镜子坐在地上,等着我把他拉起来。
他望着我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专注又温柔,好像眼里只有我一样。
曾经对我来说,他是追梦路上的同类,是相互理解的知己,是一路同行的伙伴,也是比朋友还要亲密的人。
但后来的发生的事把我的脸都打肿了。
作为混血儿,他的眼睛是五官中最有东方风情的,眼型优美典雅,眸色清亮,看人的时候,眼波流转间光采熠熠,很像初春清晨,挂在草间上的露珠。
单看这双眼睛,会觉得他是个非常单纯柔软的人。
我甚至发现,燕霖长得有些像他,只是燕霖年纪小,面上还一团稚气。
工作人员还没离开,我也不想暴露我和他关系不好的事实,只能走过去问道:“你不走吗?”
他眨眨眼睛,朝着我伸出手,我握住,把他拉了起来。
崔文越伸了个懒腰,问我道:“你去哪里?”
我怕他缠着我说些有的没的,便说:“我累死了,回寝室洗个澡就睡了。”
崔文越点点头,没要求跟着我,拿起外套说:“我回酒店。”
我便和他一同出去,门口站了几个要签名的练习生,崔文越给他们签了字,见我已经走到了门口,就大步赶到我身边问道:“你不送送我吗?”
我看了眼他身后呼啦啦的一群工作人员道:“这么多人送你呢,明天还要见的,多大个人了还要送。”
崔文越便拽住我:“就明天一天了,我又要飞走了,好几天后才来合练。”
我们身边站了一堆工作人员,节目组的,他工作室的,这么多人都看着他对我拉拉扯扯,实在不好看,我只能低声答应他道:“行行行,走了走了。”
他露出了和以前并无二致的清纯笑容:“谢谢绒绒哥哥。”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老黄瓜抹绿漆。”
崔文越就哈哈大笑说道:“我是比你岁数小嘛。”
我怒声道:“就小了几个月!”
他伸出一个手指道:“小一天也是小。”
见我仍然没有好脸色,崔文越便笑嘻嘻地伸出胳膊想揽住我,我不留痕迹地躲了一下,他僵了一瞬,垂下眼帘,许久才轻声说道:“以前我这样叫你,你都觉得我可爱的。”
我沉默着,没有回应他这句话。
以前,他平时都喊我“小绒”,“绒绒”,只有惹我生气了才会叫我“绒绒哥哥”,是那种半开玩笑半逗我的语气,一般他豁面子这样撒娇,我也就不生气了。
但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怎么可能回到从前呢?
我们之间发生的事,难道是他轻飘飘地撒撒娇就可以解决的吗?
对我来说,和他的回忆越是甜美,刺向我胸口的刀也就越是锋利。
其实他也回不去了,他早就头也不回地向前走了。
如此这般作态,大概只是在花团锦簇中,偶尔回味过去的一种调剂吧。
临上车前,他对我认真地说道:“你对舞台有什么想法,比如妆发,队形舞蹈,包括舞美道具之类的,都可以和我说,我会安排好的。”
这是有关舞台所有的安排他都可以做主的意思,看来节目组给了他绝对的自主权。
我不禁对三公舞台有了更多的期待,点点头道:“辛苦你了。”
他叹了口气道:“别对我太客气好不好。”
我只笑了笑,怕拍他的肩膀道:“早点回去吧,我看你助理手里还拿着剧本。”
他笑着说道:“是啊,今天刚到的,我又要熬夜了。”他说着冲我挥挥手道:“好梦,明天见。”
我回道:“明天见。”
看着他上车,关好车门,我随即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